第206章 烏煙瘴氣
「瀟瀟……星星她……」
「啊,她在我這裡。」齊瀟然冷著臉回答,如同在匯報情況似的機械地告訴她,「她是來報仇的,不過那是我和她的事情,與你無關。」
「什麼叫與我無光!」艾佳瑤終於受不住如此的漠然,狠狠推了他一把,「她會殺了你啊!你究竟明不明白!」
齊瀟然徐徐將視線落在艾佳瑤臉上,有那麼片刻的審度,緊接著就冷笑了一聲,諷刺地問著她:「所以呢?擔心你的好姐妹會因為殺了我而坐牢?」
手臂驀地被甩開,艾佳瑤怔然看著齊瀟然的臉,看著他臉上殘酷的笑。
「艾佳瑤,我已經讓自己從你的世界消失了,你還要我怎麼做?讓我去死?向你的朋友以死謝罪?」
當時艾佳瑤整個人都愣住了。她一臉的難以置信,盯著齊瀟然看,他冷冷笑著,再不看她。
「艾佳瑤,你欺人太甚。自私、任性、隨意妄為,在我的世界裡,你從來都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艾佳瑤,你把我當成什麼!現在的我,連活著都妨礙到你了是嗎!」
艾佳瑤甚至忘記齊瀟然走時她是什麼樣的反應了,或許就只是像此時此刻一樣呆呆地站著,一動不動的,除去眼中簌簌落下的淚,一切都彷彿在那一刻靜止了。
她忘記自己是如何回的家,但當稍稍清醒過來時,她發現自己已經坐在了公交車上。她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晚上十點,這才想起還沒有給遲越打過電話,立即擦了擦臉上的淚,深深吸了口氣,撥通了遲越的電話。
電話依舊很快就被接通了。艾佳瑤強作輕鬆地告訴遲越:「我到家了。」
「這麼晚。」
佳瑤笑笑:「忘記打給你了……我……早到家了。」
「很好。」
電話另一頭的聲音有些冷淡,艾佳瑤的心稍稍一沉,等了一會兒,見對方也不說話,不由又問:「遲越?……在忙嗎?」
「沒有。」
「那……我跟你商量一件事可以嗎?」她稍稍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才小心翼翼問他,「……我想見白先生一面……可以嗎……?」
問完這個問題,她的心便嗵嗵地狂跳了起來。她等待著遲越的回答,等待的時間出乎意料的漫長,過了很久,她才聽到遲越問她:「見白煜?見了他,然後呢?」
艾佳瑤愣了一下,完全沒有想到遲越會這樣反問自己。
然後……?星星說他受了很重的傷,她想看一看,想知道他是否安然無恙。然後……然後她希望自己能親自替齊瀟然向白煜賠禮道歉,希望白煜能夠真心原諒他,只有這樣,她才能放心,才敢相信白煜是真的釋然,縱使將來,也不會對齊瀟然再起殺心。
可心裡的這些話她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她沉默著不說話,電話另一頭也沉默著不說話,一時之間的沉默瞬間讓氣壓都低了下去。
「遲……」
「想好『藉口』再來找我。」
這就是遲越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想好「藉口」……
站在家門口時,艾佳瑤的心情已經跌至谷底。她面對著房門站著,首先深深吸了口氣,方才開門走進去。
「小卿~欣欣~我回來——」
她的話根本沒有說完,下一秒便愣了在門口。
遲越手臂支撐著頭坐在沙發中,臉上帶著淡淡的陰霾。葉欣拘謹地坐在一旁,對她又是擠眉又是弄眼,無數眼神告訴她的無非都是一句話——她暴露了。
突然一聲冷笑劃破沉寂。艾佳瑤這才發現了坐在廳裡的另一個女人。喬巧溪就坐在遲越的身邊,佳瑤竟完全沒有留意到她!要不然葉欣怎麼說艾佳瑤總拿喬巧溪當霧霾呢?她是真的在無意間就會忽略她。
喬巧溪繃著臉,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旋即又不屑地低頭撫弄茶杯。
「月兒,才回來嗎?」
艾佳瑤不耐煩地朝那個方向看過去一眼,總覺得這個女人太過聒噪。
喬巧溪對艾佳瑤挑釁地一笑,旋即將臉一變,下一秒就一臉擔憂地朝她走了過來,也真難為了這個女人,竟能在她和葉欣面前如此惺惺作態。
所以喬巧溪剛一假惺惺地拉起她的手來,艾佳瑤就覺得一陣噁心,立即將手抽離了。
「月兒?……怎麼了?」喬巧溪的臉上全都是委屈,美眸微含,裡面全是令人心悸的柔情,「在生我的氣嗎?……我……我真的很擔心你,見齊瀟然對你動手動腳的……當時我都嚇壞了,我不知道該怎麼做,那個男人把你摟得那麼緊……」
「喬巧溪你胡說八道!」艾佳瑤氣壞了,瞪向這個女人,竟不知道這世上竟有這樣無恥的女人。
顯然,艾佳瑤一句話把這「小可憐」嚇得不輕,喬巧溪立即低下頭去,模樣更加無辜了:「我看你們聊得開心不敢過去搗亂,可我又怕你吃虧……月兒,是我不好,我不該在那個時候丟下你不管,你別生氣,原諒我好嗎?」
艾佳瑤氣得簡直說不出話來,她稍稍朝遲越的方向看過去一眼,就在看到遲越那愈發陰鶩的面容的那一瞬就知道,在她不在的時候,喬巧溪一定說了更加過分的話。
艾佳瑤終於顧不上去同面前的女人爭執了,她急著走到遲越跟前,剛小聲叫了他一聲,身後的喬巧溪突然的驚叫聲便蓋過了她的聲音。
艾佳瑤反感地扭過頭去看,緊接著也僵住了。
喬巧溪跪在地板上,捂著頭,身後站著小正太,眼中全是可怖的光,一雙小手死死扯著這個女人的頭髮,說話時的聲音都比平日冷了一個八度:「再敢胡言亂語說月兒一句不是試試看!」
帶了白思卿這麼久,艾佳瑤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孩子這麼狠絕的樣子。憤怒的白思卿簡直就是白煜的翻版,加之身上那凝冷之氣,讓人膽寒。地上的喬巧溪被他扯著頭髮哭叫,如此動情的眼淚沒能喚起白思卿一絲一毫的心慈手軟,也不知是從哪裡,白思卿突然掏出一把手槍來,一下子就抵住了喬巧溪的後腦勺。
跪在地上的女人的哭聲戛然而止,眼淚幾乎都在她臉上靜止了。那張原本明豔的臉蛋因為驚嚇過度而愈發的蒼白。
「卿少爺……」喬巧溪軟弱無力地叫了白思卿一聲。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