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們要結束了嗎？

　耳朵裡的聲音漸漸被一種莫名的「轟隆」聲隱沒，艾佳瑤的腦子裡成了白濛濛的一片霧，踩在地上的雙腳軟綿綿的彷彿沒什麼著落，只在一瞬，她如同墜落迷霧，看不清方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腳是踩在大地上還是……吊在天空中……

　「老天有眼，你終於聽到他們的真心話了。」

　艾佳瑤猛然轉回頭去，曲琳溪就這樣站在她身後，一雙眼睛空洞地望著她的方向，如同一隻漂泊得沒有著落的幽靈。

　佳瑤望著曲琳溪漠然的臉，不停地搖頭，搖頭告訴她：「不……我……我什麼也沒有聽見！」

　那天，艾佳瑤簡直是落荒而逃，腳下跑得比心跳還要快，就好像非得將剛才的自己狠狠甩在身後才肯罷休。她一溜煙跑到樓下鑽進了遲越的車裡面，司機回頭看了看她，什麼也沒說。艾佳瑤將頭倚在車窗上，雙眼裡沒有什麼焦距，直到過了一會兒遲越走下來，坐到她身旁。

　艾佳瑤沒有看他，也沒有說話，後來她才意識到，沉默的一路遲越也沒有看過她，也沒有跟她說過話。

　從那天以後佳瑤再沒去過醫院，每當輪到她去看護時她總是向婆婆尋找各種各樣的藉口，甚至不再理會婆婆言語中流露出的不悅，她發現她比任何時候都不敢見遲瀟然，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該用什麼樣的姿態去面對他。

　那一天她究竟都聽到了什麼啊！

　他說他愛她，這多可笑啊！兜了一個大圈子，到頭來他竟然說他愛她！

　這一定是他和曲琳溪設的局！一定……一定是他們要故意戲耍她！

　她曾試圖這樣說服自己，但……

　遲越……他的話……又是什麼……意思……

　那時，冰冷的門板後，那個冷酷的聲音是……什麼意思……

　——感興趣時會玩兒得盡興，就算將來膩了，放手也會瀟灑。——

　放手……？他……將來會對她放手……嗎……

　艾佳瑤儘量在遲越面前裝作若無其事，但笑容卻越來越少。

　多少天來，她總是做同一個夢，夢裡的遲越在前面走，艾佳瑤拚命地在後面追，他明明走得很慢，但她就是追不上，追著追著遲越就不見了，變成了遲瀟然的樣子，遲瀟然轉身看著她，眼裡全是冰，怒氣重重地朝她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支槍，說要和她同歸於盡。她嚇得哭起來，哭著大聲地叫，她不知道自己叫了什麼，因為總會被自己的叫聲驚醒，然後睜眼就會看到躺在自己身旁的遲越那張晦暗不明的臉。開始時她會一頭紮進他的懷裡面，但每次這樣做之後都會被遲越狠狠地折騰一宿，那真的是非常狠的折騰，彷彿要將她撕碎似的。

　不知為什麼遲越突然就像變了一個人，再沒有了曾經那樣的溫柔和憐惜，他總弄得她很疼很疼，所以後來，艾佳瑤就再也不敢往遲越懷裡鑽了，甚至開始害怕他的接近，開始刻意避開他接觸自己，後來遲越就總是早出晚歸，有時候一整天根本見不到他，只有早晨起床時，佳瑤摸著身旁床單上的隱隱餘溫才知道，他回來過，又走了。

　再後來，遲越便不回家了。艾佳瑤就只能像現在這樣，每晚被自己的夢嚇醒，然後抱著膝蓋蜷縮在床角，手指不停地摩挲腕上的守護手環，盯著空落落的房子發抖，緊接著那一行豔紅色的大字就會躥到她眼前。

　——命運的天平已經傾斜，生命不能承受之重將你墜入地獄——

　可不是，現在，她已經墜入了地獄……

　遲越……就是她的地獄……

　別人說了多少次的話她不相信，她總是不撞南牆不死心地想著，這一次遲越對她是不一樣的，她自以為是地以為，遲越對她是真心的，直到親耳聽到那些話，那冰冷的話如同刀子一般插在她的心臟裡，一刀刀將她的心臟凌遲。

　他……已經開始厭倦她了嗎……

　所以他開始夜不歸宿。

　艾佳瑤隱隱感覺到，他們之間這段荒唐的婚姻關係馬上就要終結了。

　每每想到這裡她就會不由自主地發起抖來，抖得像個篩子。姐姐艾佳玥和姐夫孟維過來看過她一次，艾佳瑤就在見到姐姐的那一刻就崩潰了，她窩在姐姐懷裡哭，哭得嗓子都啞了，佳玥哄著妹妹，聽著佳瑤的哭聲，心都碎了。

　艾佳玥突然站起身，二話不說就往外衝，姐夫孟維立即攔住了老婆，問她：「你幹什麼去！」

　「我找遲越算賬去！」艾佳玥一雙眼睛通紅。孟維看著老婆那馬上就要拿刀殺人的架勢立即將她重新拉了回來，然後耐心地勸這姐妹倆：「你們都冷靜點兒！佳玥你現在找遲越去鬧不是逼你妹妹離婚嗎？」孟維只看了艾佳瑤那驚恐的小臉一眼就心虛地不敢朝那邊看了，他點燃一支菸，先猛吸了幾口才說：「還不知道事情是怎麼回事就沒頭沒腦地要找誰算賬……究竟是不是玩兒厭了也不一定。雖說前段日子我是常看到朱莉在遲越身邊出入，但我估摸著他也就是玩玩兒，畢竟咱們小妹還是艾家的女兒，除非遲越是傻子才會跟瑤瑤離婚。再者說，也不是說這一段時間遲越突然有了女人，你們別總盯著朱莉不放，遲越身邊的女人就從來沒有斷過，只不過朱莉比較閃亮一些……」

　話還沒說完，艾佳玥的拳頭就砸了上來，緊接著艾佳瑤也哇地一聲哭了起來。哭聲裡混著孟維挨打的求饒聲，還有艾佳玥的破口大罵：「孟維你是在安慰人嗎！不會安慰人你就給我滾蛋！別在這裡礙我的眼！」

　佳玥和孟維吵吵鬧鬧了一個多小時終於識趣地離開了，剛一坐上車，艾佳玥就捂著臉嗚嗚地哭了起來。孟維愣了一下，立刻扭過去抱住了老婆，一邊哄她一邊「勸慰」：「寶寶你也別太傷心了，有什麼辦法？咱們小妹太單純，活了二十幾年只接觸過齊瀟然，偏偏他還是個心口不一的驕傲狂，所以別的男人稍稍對她好一點她就把自己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