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我們私奔吧！

　當艾佳瑤從車中轉醒時天已經濛濛亮了。她微微睜了睜眼睛，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猛然坐起，又扭頭看了看仍在開車的遲瀟然：「高速……高速？！我們怎麼上高速了？！……你……你要去哪裡啊！」

　「要麼給我安靜一點，要麼現在就下車！」

　一聲冷冷的命令，艾佳瑤立即沉默下去，只有一雙眼惶惑地看著高速上的路標，然後又小心翼翼地扭頭看了看遲瀟然面無表情的側臉。

　她再一次習慣性地摸了摸口袋，比任何時候更想聽到遲越的聲音。如果是遲越，他就一定有辦法勸他回去。如果是遲越，他就一定不會讓遲瀟然出事……

　她很想問，他是不是已經開了整整一宿，是不是疲勞駕駛了，但看著他那張晦暗不明的臉，她真的一個字也不敢說。

　艾佳瑤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的車從內蒙古C市下了高速，艾佳瑤攥著空落落的衣服口袋，腦袋裡想的都是遲越。

　「把後座的衣服拿過來。」遲瀟然突然命令一聲。艾佳瑤愣了一下，默默回身將後座上的長風衣取來遞給他。遲瀟然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直接告訴她：「穿上。」

　艾佳瑤深深嘆了口氣，聽話地將風衣披在了身上，緊接著頭頂上的車篷便降了下來，新鮮的空氣帶著淡淡的冷分子襲面而來。艾佳瑤茫然看了遲瀟然一眼，他的唇角已經微微向上揚了起來。

　敞篷跑車行駛在丘陵間的小路上，周圍是干草的芳香，滿目的金黃接連上遠處的碧空與白雲，艾佳瑤看著秋日草原獨有的金黃，也不由自主地揚起笑容來。

　大自然永遠都是陶冶情操的好地方，望著浩瀚的碧空，一望無際的金色草原，她悄悄伸了伸指尖，又伸了伸，直到手臂完全張開，直到讓自己去毫無忌憚地撫摸乾草的芳香。她旋即便解開安全帶從車座上站起，張開手臂。

　在飛……

　耳邊是呼嘯的風，清涼，不輕不沉地摩擦過她的肌膚。

　她覺得，她在飛。

　這個時候，她發現，她屬於自然。在廣袤的草原之中，她是那樣的渺小，小得腦子裡那一點點的哀怨突然就可以忽略不計了。

　「瑤瑤，」耳邊隱隱傳來遲瀟然的聲音。艾佳瑤扭頭朝他看過去，他的目光注視著前方，嘴角勾勒著淺淺的笑，突然說了一聲：「提問。」

　艾佳瑤微怔了一下，很小時就是他們兩個一問一答的小遊戲，彷彿回到了小時候，艾佳瑤旋即笑著望向天際，懶懶的眯著眼睛答他：「回答！」

　「天上的雲彩像什麼？」

　艾佳瑤望著天邊一朵朵排列在一起厚實的雲朵：「新出爐的白奶包！」

　「地上的枯草像什麼？」

　「面包上的椰蓉屑！」

　說完她便咯咯笑了起來，然後就聽到身旁的遲瀟然用她最熟悉的口吻輕聲嗔責她說：「吃貨。」

　艾佳瑤突然直起身子指著遠處金燦燦的草原大叫：「瀟瀟瀟瀟你看！羊群！秋天也有羊群啊！軟軟的就像棉花糖！」

　「笨蛋，秋天為什麼沒有羊群？」

　艾佳瑤不解地扭頭看著他：「羊能吃枯草嗎？」

　遲瀟然笑笑沒有回答，車子漸漸停靠到路旁：「要不要下去待一會兒？」

　艾佳瑤聽到這話立即興奮地打開車門衝了出去。她張開雙臂直接跑到小山坡上，站在上面笑著對遲瀟然招手。

　遲瀟然慢慢地朝她走過去，聽著她愉悅的聲音一聲聲地喊他「瀟瀟」，彷彿一切都回到了從前，他還是她的瀟瀟，而她，還是他一個人的艾佳瑤。

　遲瀟然慢慢走到她身旁，安靜地站在一邊，看她興奮地對著遠遠騎在馬上放牧的牧民招手問好。他抬起頭望著碧藍的天空，空中的雲朵很低，很大，很白。遲瀟然眯著眼睛望著天際，動了動嘴唇，對她說：「你覺不覺得……我們好像是在私奔。」

　身旁的笑聲戛然而止。他沒有去看她，逕自仰望著碧空，用最稀鬆平常的聲音對她說：「瑤瑤，我們私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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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瀟瀟，我們私奔吧！——

　三年前。首都機場。

　艾佳瑤拖著大大的行李箱幾乎衝到了遲瀟然跟前。一張興奮的小臉上透著微紅。他們終於要去美國讀書了！

　「瀟瀟，我們好像在私奔哦~」艾佳瑤一臉興奮地晃著他的手臂蹦蹦噠噠地和他一起去辦登機牌。遲瀟然，呵，那時候他還姓著媽媽的姓，他還是願意做過去那個簡簡單單的齊瀟然。齊瀟然當時對艾佳瑤這樣大嗓門的一句話說得很窘迫，立即將胳膊從她手裡拔出來，臭著臉教訓她：「艾佳瑤你先給我弄清狀況，我是去上學，不是去和你談戀愛。」

　艾佳瑤呵呵笑著再一次將頭貼在了他的手臂上，用手指點了遲瀟然的心口壞笑：「咦~瀟瀟你好不老實~既然你是去上學的，為什麼拒絕了哈佛的入學邀請？」

　說起這事來齊瀟然頗有些恨鐵不成鋼，不由點了一下她的腦袋：「你還敢說？還不是你這個笨蛋只考上了伯克利？」

　艾佳瑤立即興奮地蹦跶起來：「是呀是呀，所以我的瀟瀟為了和人家一個學校拒絕了建築專業最高學府的邀請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一句話把齊瀟然堵得再無話可說，他乾脆無視了艾佳瑤，逕自拖著他們兩個的行李箱去辦託運。

　艾佳瑤蹦蹦噠噠地跟在他身後，興奮地哼著歌，直到坐到飛機上，艾佳瑤又一次將頭貼了上來，齊瀟然才轉過頭，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似的：「艾佳瑤！你出國這麼大的事你家怎麼沒人送你？」

　艾佳瑤笑得多神秘啊，她竊笑著貼到他的胳膊上耍無賴：「所以人家不是跟你說了~我們是私奔嘛~」

　一種不祥的預感漫上心頭，齊瀟然突然推開她的腦袋：「艾佳瑤！你——你——」

　「淡定~淡定~」艾佳瑤一邊喝橙汁一邊從容地安撫他：「人家就是告訴爸爸說，我是下週一的機票……人家不想讓他送嘛，我討厭爸爸對你臭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