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禍(一)
鄭炎黑著臉從蘇宅裡走出來,胡千青跟在他身後偷笑個不停,身後絮絮叨叨的蘇子默。
「你們真的要走?」蘇子默不敢和輕語、鄭炎說話,就蹲下來和胡千青說話。胡千青嚴肅的點了點頭,「你一定要好好做人。」他說。
蘇子默卻沒有生氣,反而大聲的嗯了一聲。信心十足地模樣,「我一定會努力的,做一個好兒子,好弟弟。」他還在慷慨激昂的說著什麼,轉過身來時發現三人已經走遠了。
他揮舞著雙手,道:「你們下次來崇雲的時候,一定要來找啊。」
鄭炎掏了掏耳朵,扯住胡千青的頭髮將他拉了回來,胡千青轉頭看了一下男人的臉色,見他沒有不高興的樣子,才放心的退了回來。
「我就說你有事忙,是蘇夫人自己理解錯誤以為你總是跟人家打架,她腦補的功力太過了。」
鄭炎哦了一聲,抓著他頭髮手還是沒有放開,輕語落在他們身後很遠的地方,抬頭看了看天,一道亮光閃過,她急急忙忙的跟鄭炎告了別,臨走的時候還不忘掐了胡千青一把。
胡千青憋著嘴,見他如流星一般飛走了。這大街上人來人往的,也不怕被人看見。他在心裡腹誹。說完卻發現大街上確實沒什麼人,都集中到一個地方去了。
他把自己的頭髮從男人手裡解救出來,邁著小碎步朝人堆裡跑了過去。人群正圍著一顆柳樹指指點點。胡千青憑著個子小,衝到了最前面。原本的大柳樹此時葉子落光了。
「一夜之間這柳樹就死了。」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難道是昨天的....不會是妖怪吧?」有人開始猜測。
「別亂說,昨天的肯定是神仙,那是祥瑞,一定是柳樹成仙了,昨天就是他飛昇了。」人群裡有人突然叫嚷起來。這個觀點受到了大家的一直認可,圍觀的老百姓又開始下跪叩首,各個虔誠的不行。
胡千青坐在河邊,不時的伸出手來,但是那日出現的火焰再也沒有出現過。他不死心的試了一遍又一遍,一張小臉皺成一團,直到他的手臂發酸,抬不起來的時候他才不得不停下來。撿起一塊小石頭扔到河裡,水花飛濺。
他的肚子咕嚕咕嚕的叫起來,胡千青從石頭上爬起來,走到一棵樹下,仰著臉沖樹上的鄭炎說道:「我餓了。」
男人看了他一眼,道:「我不餓。」
胡千青氣急。他氣沖沖的回到了原地,一柄長劍插在了他的腳邊,把他嚇了一跳。
「幹什麼?」他怒道。
「自己捉魚吃吧。」
胡千青看了一眼泛著寒光的利劍,心裡道,捉魚難道不該用漁網或者魚竿的嗎?但是男人好像完全沒有要幫忙的意思,他站起來抓著手裡的劍,一步步小心地走到河邊。
清澈的湖水中可以看見很多的魚,他深吸一口氣,走進河中,舉著手裡的劍慢慢的朝一條大魚刺了過去。嘩啦一聲,大魚飛快的遊走了。
胡千青一個沒站穩撲倒在河裡。嗆了好大一口水。
還好他所處的位置不算深,勉強的拄著劍站了起來。耳邊出來男人愉悅的笑聲,。
他憤恨的瞪了鄭炎一眼,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又選擇了另一個目標。
失敗。失敗還是失敗。胡千青看了一眼手裡泛著寒光的劍,將他跑到了岸上,捋著袖子準備空手抓魚。但是還是不停的失敗,那些魚兒好像嘲笑他似的,在他的腿邊游來遊去,歡快的擺著尾巴。
胡千青大怒,抬起手掌用力的在水面上拍了一下,卻發現自己的指尖又火光閃動。
這發現使他高興極了,又揚起一巴掌,狠狠地擊打在水面上,瞬間周圍幾米的距離紫色的火焰升騰而起,很快那些魚兒翻著肚皮飄上了水面,還帶著絲絲的烤魚的香味。
胡千青大喜,撿起長劍,將那些魚兒一條接一條的穿在劍上。
鄭炎躺在樹上,看著胡千青歡快的啃著魚,嘴角一勾,這個蠢貨。
「我們去哪裡?」胡千青一路小跑著跟在男人的身後,現在他又有點後悔自己能化形了,以前是狐狸的時候還能夠掛在男人的肩上,當人力馬車,現在都要靠自己走。
小毛球不知道又從哪裡冒出來,驚恐的鑽進了男人的袖子裡,他的身後一名白髮紅衣女子提著鐮刀殺氣騰騰的追了過來。見到男人的瞬間,掉頭就走。
「站住。」男人輕輕地吐出來兩個字,聽不出喜怒。
白髮紅衣的女子乾笑兩聲,將手裡的鐮刀丟在地上,轉過身來,道:「真是...好巧啊,真高興在這裡見到您,殿下。」她的表情可是一點兒也不高興。
胡千青好奇的打量著眼前的女子,柳葉眉下是一雙晶亮的眸子,此時那雙眸子正轉來轉去,一看就知道在打什麼不好的主意。
「好久不見。」鄭炎笑了,「不過你為什麼一見我就跑?」
「這?」女子撓了撓腦袋,略顯為難,道:「這,這不是想起來還有事嗎。」
「哦。」鄭炎長長的哦了一聲,狀似好奇的看了眼女子的身後,道:「你就是在這種地方會情郎的?」他的身後,是一片深山老林。
鬱鬱蔥蔥的長著很多的數目。以這茂密的程度來看,胡千青肯定那裡面一定有很多毒蛇之類的玩意兒。在這種地方談戀愛真是太.....勇敢了。
白髮紅衣的女子臉色一僵,又笑道:「是...是啊,他就是喜歡這個地方。」
「正好閒來無事,不如叫他出來見一面。」鄭炎臉上帶著堪稱溫柔的笑意。女子將一縷髮絲別到耳後,為難的笑道:「真是太不巧了,他有事離開了一段時間。」
「那可真是可惜。」男人歎了一口氣。胡千青費力的抬起腦袋,只能看見男人的下巴。他不甘心的扯了扯男人的袖子,男人一低頭就對上了胡千青滿是疑惑的眸子。白髮紅衣的女子好像才發現這裡還有個人,所以表情很是驚訝。
胡千青眼睜睜的看著男人的手朝自己伸了過來,然後自己便被男人抓在了手裡,是的,你沒有看錯,他又變成了狐狸。白色的紗裙掉落在地上,胡千青滿臉錯愕,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知道男人將自己塞到女子的懷裡,胡千青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送人了啊!送!人!了!
他實在是沒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會被當成禮物送掉,而且是為了哄女人開心?這真的不能接受。
女子呆愣的看著被強塞在自己懷裡的小狐狸,眼神中竟然沒有喜悅,反而是閃過一道精光。看的胡千青心驚肉跳。這...不會把自己殺了吃肉吧?
鄭炎的目光不著痕跡的落在女子的身上,笑道:「不請我們回去做坐坐?」
女子的雙手緊緊地抱著胡千青,笑的燦爛,他轉身在前面引路,道:「這邊請。」
穿過茂密的叢林,眼前的視野突然開闊起來。胡千青在女子的華麗扭了扭身子,女子把他抓的更緊了。
很女子便在一間簡陋的茅草屋前停了下來。
胡千青皺眉,這...這屋子也太簡陋了點吧,只是用幾根木頭圍成的,屋頂就是幾片大大的葉子遮擋。真是太敷衍了。
胡千青心道,這姑娘看起來長得不錯,到底跟著那個窮小子跑了?窮可以原諒,但是也用點心啊,怎麼忍心讓心愛的姑娘住這麼簡陋的房子。
鄭炎倒是沒說什麼,女子抱著胡千青略微欠身,笑道:「這裡有很多珍貴的藥材。」鄭炎點了點頭嗎,打量了四週一眼,指著一個方向道:「我沒記錯的話,那裡是狼族的勢力範圍吧?」
女子撫摸著胡千青腦袋的手頓了一下,輕輕地點了點頭。男人略一沉吟,道:「我去看看。」女子求之不得,強壓下嘴角的笑意,說道:「這不太好吧?」
胡千青扒拉著爪子就要往男人身上撲,鄭炎卻一揮衣袖,一轉眼人就不見了。
鄭炎走後,胡千青就感覺後頸一涼,滿滿的惡意想無視都沒辦法。他顫顫巍巍的轉過頭來,就見女子雙眼放光的看著自己。媽呀,這不會真的是要將自己吃了吧。
事實證明,他想多了,女子只是將他倒掛在樹上逼問他關於狐族內部的情況,對此胡千青一問三不知。
女子大怒,皺著秀氣的眉頭看他。胡千青大叫冤枉,自己來到這裡就跟那幾隻狐狸打了一架後來便離開了,誰知道狐族現在發生了什麼事啊,更不要說狐族內部的秘聞了,他真的是兩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
女子見實在問不出來什麼,眼看著鄭炎也要回來了,只得把胡千青放下來。
胡千青腦袋充血,暈暈乎乎的趴在地上,女子威脅恐嚇他要是說什麼奇怪的話或者打小報告,就把他宰了。
對此胡千青翻了個白眼不理她。
女子還想說什麼,鄭炎卻已經回來了。
她改拍為輕撫,愛憐的摸著胡千青的小腦袋。
在男人的腳剛落到地上的時候,胡千青飛快的朝男人撲了過去,一口咬在男人的手背上。
你個混蛋,竟然把我丟給這個壞女人,小爺咬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