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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類孵蛋指南》第61章
第61章 纏綿情意(15)

  丟掉吊墜之後顏許整個人似乎都虛脫了, 這不是身體上的虛脫, 而是心理上的。他的年紀越大,對親生父母的怨恨就越少,只是一隻沒有一個契機真正放下而已。

  無論他的父母是為什麼,為了保護他還是無法撫養他才遺棄他, 都是遺棄,顏許接受不了。

  但是也沒關係了,畢竟這麼多年過去, 他無父無母地長大, 困難和痛苦都過去了。

  更何況他對自己從未見過面的父母也沒什麼深厚的感情。

  「你回來了?」

  景其琛去了地下停車場停車, 顏許先回去看兩個孩子,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倚靠在旁邊。

  「壯壯?」顏許往旁邊看了看,「你男朋友呢?」

  張冷軒和顏許擁抱,他咧嘴笑了起來,風輕雲淡地說:「分了。」

  「不合適?」顏許也沒想多問,但是因為是朋友, 出於關心還是問出了這麼一句。

  張冷軒點點頭:「和以前一樣。」

  顏許沒話說了,張冷軒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神佛, 他交往的男朋友最後都會劈腿, 然後被張冷軒發現, 分手。從少年時期就是如此了,只是那時候是女孩子,現在是男人而已。

  無論和男的還是女的交往,被劈腿就是張冷軒的宿命。

  常年綠雲罩頂。

  張冷軒渾然不在意地和顏許一起走進小區:「你旁邊那戶不是沒人了嗎?我問了中介, 說是屋主的媽把房子出租了,我早上拿到了鑰匙。」

  「兩千五一個月,兩室一廳。我覺得還算划得來。」現在房價越長越離譜,這一片之前還沒通地鐵的時候一個月房租才一千多塊錢。

  顏許帶著張冷軒去了超市,張冷軒還沒買日常用品:「你打算在這裡長住?」

  張冷軒點頭:「反正我也沒地方去,回家也是看我爸媽吵架,懶得去了。」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張冷軒買了點洗漱用品,又買了不少泡麵。

  「你就吃這些?」顏許很有點無奈,這人都這個年紀了,竟然還沒能學會自己做飯吃。

  張冷軒聳聳肩:「我有兩年就靠這個活下來了,現在又出了不少新口味,還不錯,吃習慣了就好。」

  顏許歎了口氣,他不太認同張冷軒這麼糟蹋自己身體的做法:「我看你不如找個煮飯阿姨在家裡給你做飯。」

  「好主意。」張冷軒眼睛一亮。

  「你現在呢?找到女朋友了嗎?」張冷軒問道。

  顏許搖搖頭:「不是女朋友。」

  張冷軒一副果然的樣子:「是上次我來找你的時候看到的那個人吧?你們在一起了?」

  顏許點頭,他沒有一絲不自在的樣子,也沒有一點害羞的樣子:「在一起有一段時間了。」

  「脫離單身的感覺不錯吧?我之前就跟你說過,有個人關心,一起生活,是件很棒的事。」張冷軒的表情很真誠,他是真的為自己的朋友找到了感情上的歸宿開心。

  「不過你也要吸取我的前車之鑒,其實對方要是出軌了,我是會有感覺的,男人總是在隱瞞這件事上做的不太好。」張冷軒笑了笑,他經歷這種事經歷的多了,很快就能從打擊中恢復元氣。

  顏許笑了笑,他對景其琛很放心,張冷軒的話他基本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有空約你一起出去玩,帶上你男人。」張冷軒開門進了屋,伸出腦袋跟顏許這樣說道。

  顏許對張冷軒揮了揮手,也回到了自己的家裡,蛋蛋和小墩兒現在這個點還在補習班。他們五點半才下課,顏許到時候才會去接孩子們。

  顏許在家裡收拾東西,擦拭櫃子上的灰,掃地拖地。景其琛回來的時候顏許正在清理浴缸——和顏許自己家的浴室不同,景其琛買的這套房子有一百六十多個平方,浴室也很大,浴缸很舒適。蛋蛋和小墩兒最喜歡的就是晚上泡澡的時間了。

  「怎麼不等我回來一起?」景其琛脫了自己的西裝外套,只穿了一件白襯衫,即便如此也能看到漂亮的肌肉輪廓。

  顏許笑了笑:「停車場位子現在肯定不好找,我就先幹起來了。你有時間不如去清理一下廚房的抽油煙機。」

  景其琛親了一口顏許的臉,然後站起來把袖子挽上去,朝著廚房走過去。

  就在兩人分別做事的時候,顏許忽然一陣耳鳴——

  那是非常巨大的耳鳴聲,震的顏許頭疼欲裂,他蹲在地上,雙手摀住自己的耳朵,妄想通過這樣的方式讓自己耳朵邊上的聲音停下來。

  在那巨大的聲音在顏許耳邊響起來的時候景其琛跑了過來,他把顏許抱進自己的懷裡,用自己的雙手摀住顏許的耳朵。

  在等待了大約十多分鐘後,那聲音終於停止了。

  「你聽見了嗎?」顏許氣喘吁吁地靠在景其琛懷裡,兩人都坐在地上。

  景其琛搖搖頭:「不過我能感覺到。」

  顏許艱難地站起來,他知道現在都手軟腳軟,渾身都不舒服,還有些輕微的暈眩與噁心。

  「這東西是衝著我來的。」顏許扶住自己的額頭。

  景其琛扶著顏許坐到了沙發上,他仔細觀察了顏許的眼瞼和喉嚨,檢查完顏許的身體之後又檢查了顏許的肚子,發現都沒什麼問題景其琛才鬆了一口氣。

  景其琛去給顏許接了一杯山泉水,拍著顏許的背給顏許順氣。

  顏許抓住景其琛的手腕:「又要來了。」

  說完,伴隨著更加巨大的耳鳴聲,顏許覺得自己的四肢都在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拉扯,五臟六腑似乎都被挪開了位子,有一雙大手在攪動自己的內臟。

  這感覺痛不欲生。

  景其琛抱著顏許,他咬破了自己的舌頭,扳過顏許的腦袋吻了上去。

  景其琛的血液流向了顏許的喉嚨,顏許喝著景其琛的血液,感覺身體內的疼痛漸漸被抑制了。

  「這是什麼?」顏許的身體都在顫抖,他的雙眼不由自主的變成了黑色,背後的黑色翅膀正在蠢蠢欲動,兩根骨頭已經刺了出來,刺穿了顏許的衣服。

  景其琛環顧四周,巨大的神識擴散到整個小區,再從小區向外延伸,剛到第二個街區的時候顏許就恢復了正常,他不在發顫,雙眼也變回了正常的顏色,骨刺收了回去。

  「應該是有備而來。」景其琛緊抿下唇。

  顏許喘了兩口氣,他的臉色也在逐漸恢復正常:「有人或者有妖怪找到了可以克制我的東西。」

  「是衝著我來的。」顏許很冷靜,「我沒有樹立過什麼敵人,至少沒有知道什麼可以克制我的敵人。」

  顏許看向景其琛。

  景其琛皺著眉頭,他也沒有什麼頭緒:「難道是那隻狐狸?但他不該有這樣的本事。」

  畢竟狐狸可不知道顏許的本體是什麼,就算知道,也不該這麼快就找到了可以抑制顏許的方法。而且和他有仇的是自己,按照那隻狐狸的臭脾氣和智商,不應該會來對付顏許。

  顏許站起來,他有些生氣——莫名其妙受到攻擊乃至於疼痛到這個地步的人大概都會生氣。

  「我要去找找是什麼東西,你剛剛發現什麼頭緒了嗎?」顏許的語氣並不太好,語速也很快。

  完全不像是他自己了。

  顏許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坐在沙發上躺了一會兒:「我覺得有些不舒服,很煩躁。就像是憋了一肚子火的感覺。」

  「你休息一會兒,我出去看看。」景其琛打開了門,他準備去剛剛神識探到之後顏許就恢復了的那條街看看。

  顏許搖搖頭:「我和你一起去看。」

  景其琛勸顏許在家休息,不過顏許卻沒有聽,執意要和景其琛一起出去看看。

  顏許現在整個人都處在一種極度暴躁的狀態,像是一個炮仗,稍微有些火星就能爆炸。

  景其琛拗不過顏許,只能帶著他一起出去。兩人一路的步伐都很快,顏許的眉頭一直緊縮,話都沒有說過。

  等到他們到達那個街區,也到達景其琛的神識最後掃過的那個點上的時候。

  景其琛終於發現了端倪:「有人在這裡鋪開了結界。」

  顏許也蹲下去查看地上留下的痕跡,他的手指觸碰著地上殘留的黑灰:「這裡有人燒過東西。」

  景其琛也挨著顏許蹲了下去,他伸出手指沾了點黑灰,又用拇指和食指搓了搓,還在鼻尖聞了聞:「有人用人的骨灰做法。」

  顏許有些不明白:「人的骨灰不是白色的嗎?」

  景其琛解釋道:「不全是人,還有些別的東西,很多很雜,有妖怪也有普通的動物,還有一種花。」

  「花?」顏許很茫然。

  「一種生存在幽暗之處的花,一生都見不到一次陽光,不過這種花生存的地方,周圍不會有任何生命。」景其琛皺著眉頭,「這種花通體漆黑,而且有一個名字——冥花,它本身就象徵著死亡和瘟疫。」

  「只有人類世界爆發巨大瘟疫的時候,或是被屠城的時候才會出來,是邪惡的象徵。」

  街道上人來來往往,他們各不相同,步伐有快有慢,卻都沒有朝顏許和景其琛所在的地方多看一眼,就好像他們是影形人一樣。

  顏許靠在牆邊,這堵牆歷史久遠,一直沒有被拆,牆體脫殼斑駁,上頭都是污水流過的水漬。顏許有些頭疼的揉著自己的太陽穴,他現在還有些輕微的反應。

  「你知不知道有誰能接觸到這種花?」顏許問景其琛,他的口吻很平靜,似乎剛剛那樣暴躁的人不是他。

  景其琛搖搖頭:「這種花已經銷聲匿跡很多年了。」

  看來是找不到源頭了,但是既然有人已經盯上了他,那肯定還會有下次。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等待,守株待兔。

  景其琛和顏許在周圍人比較少,不容易被矚目的角落都下了結界,景其琛也在每一處都留下了一抹神識。

  「回去吧,你回去好好休息一會兒,我下午去接蛋蛋和小墩兒。」景其琛一邊說一邊摟住顏許的肩膀,幾乎算得上是強制性的要送顏許回家——他能感受到一股陰暗的力量正在靠近,就圍繞在他和顏許身邊,已經露出了獠牙,等著他們放鬆警惕之後一擊致命。

  顏許回到家裡,他很累,這種累不是身體上的勞累,不是那種跑了幾公里的路肌肉酸疼的感覺。而是心理上的,顏許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他對著鏡子看自己,鏡子裡的男人臉色蒼白,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他張開嘴看自己的口腔,然後發現牙齦已經在開始出血,顏許又掀開自己的衣服,他的肚皮上全部是青筋血絲,像蛇一樣團在一起。

  不僅如此,顏許的聽覺似乎也出了問題,他站在窗口,卻聽不見路上車流鳴笛的聲音。

  打開電視機也必須把音量開到最高開能聽見,而且聽不太清晰。

  這種感覺太可怕了,顏許雙手緊握:「冷靜下來……冷靜……」

  不知道作法的人用了什麼方法,不僅讓他的身體開始衰退,就連精神也受到了影響。最恐怖的地方就在於此處,一個處於極端暴躁情況下的人,怎麼可能冷靜下來去尋求解決的方法呢?

  這幾乎就是無解的。

  顏許的內心此刻有一座火山,終年被白雪覆蓋,但是這一次,火山蠢蠢欲動,等待著轟轟烈烈的噴發,岩漿要將一切都燒的片甲不留。

  「我先去接蛋蛋和小墩兒,你記得把錦囊戴在身上。」景其琛千叮呤萬囑咐,像個老媽子一樣放心不下。

  顏許點點頭:「你去吧,我知道照顧自己。」

  看著顏許的樣子景其琛不僅沒有放心,反而覺得更加不安了。

  「等我回來。」景其琛說道。

  顏許點頭。

  他的耳邊傳來家門開啟又關閉的聲音,顏許躺倒在沙發上,錦囊被他揣在自己的上衣包裡。他對著吊燈的光看自己的手。光線穿過手背,可是眼前對沒有紅色的血肉。

  蒼白到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乾了身體裡的血。

  不知道過了多久,顏許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顏許是很少做夢的,成年以後幾乎就沒做過什麼夢了,但是這一次,顏許在夢中卻看見了非常奇特的影像,就好像坐在巨幕電影院,他是唯一的觀眾。

  「把孩子抱走。」黑髮黑眼的男人穿著一件皮夾克,他濃眉大眼,氣宇軒揚,此時此刻卻汗流浹背,臉上和衣服上都是血跡。

  他對著抱著嬰兒站在門口的女人喊道:「快跑!」

  女人臉色蒼白,她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丈夫,最後只能點點頭,抱著孩子從後門衝了出去。

  之後顏許看到的幾乎全部都是那個抱著孩子的女人。

  女人從後門出去之後顏許才發現,這部電影的背景是在二十多年前,顏許覺得很熟,他小的時候就是在這樣的街區裡長大的。髒亂差,城市還沒有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女人小心翼翼地挨著牆邊走,看到有人的時候就背過身去,唯恐被人看見。她就像做賊一樣,就連顏許看屏幕外看著都為她捏了一把汗。

  不過她懷裡的嬰兒倒是很乖,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來。

  明明女人的身後並沒有人在追趕,但她就是給了顏許一種忙於奔命感覺。

  然後——她跑到了河邊。渡河的小船還沒有坐滿人,河對面就是一座大山,住了不少農戶。大橋還沒有修建好,所以坐船是過河唯一的選擇。

  「幾個人?」艄公看起來五十多歲了,但是身子骨還算健朗。

  女人的聲音很低很輕,非常溫柔:「我和孩子。」

  「不算孩子的錢,一個人五毛錢。」艄公結果女人遞過去的錢,然後幫忙扶了一把讓女人上船。

  女人坐在老舊的小船裡,旁邊有大媽看了她兩眼,就被她懷裡的嬰兒吸引了目光。

  「這孩子長得真好。」大媽一臉笑容地對女人說。

  女人嚇了一跳,反應過來之後才有些僵硬的點點頭。

  大媽見女人搭理自己,話頭就出來了:「這孩子幾個月了?你老公呢?一個人出來可不太好。」

  大約大媽們就是如此,她們在經歷了幾十年的人生之後,人到中年,一個個都變得熱心腸起來。年輕的時候大多數都不是如此,然而歲數一大,心腸就軟了,話就多了。

  女人似乎有些慌張,她一直在左顧右望,似乎在著急為什麼還沒有開船。

  她的聲音極溫柔,態度也很溫婉,像是舊社會的大家閨秀,講究笑不露齒:「孩子的爸爸在等我。」

  大媽點點頭,認為孩子的父親應該就在對面的山頭。

  然後大媽開始和女人談坐月子的事,說自己年輕時候生孩子的情形。兩個生過孩子的女人忽然就變得惺惺相惜起來。

  人終於坐滿了,艄公解開了繩子,用槳把船推出岸邊。

  女人提著的心似乎終於放下了,她開始專心哄著自己懷裡的寶寶。

  「這孩子有名字嗎?」大媽問道。

  女人點頭,她的嘴角有一抹笑容:「有的,他叫白止水。」

  大媽皺了皺眉:「這名字不好,心如止水,沒上進心可不行。」

  孩子忽然大哭起來,女人的雙臂如搖籃一樣微微晃動,她的眉宇間全是溫柔:「能健康的活下去就好,我沒有奢求太多。」

  大媽一拍大腿:「是啊,也是這個道理!」

  河並不算寬,不過幾分鐘的工夫就到了對岸,女人穿著一條黑色的裙子,用紗巾遮住自己的大半張臉。確定沒人看自己之後就鑽進了森林。

  顏許看著這個奇怪的女人帶著她的孩子鑽進深山老林,覺得很有些不能理解。

  然後,更加奇異的一幕出現了,女人背對著鏡頭脫下了自己的裙子,她裸露在外的皮膚都是正常的。唯獨被裙子遮住的皮膚——根本不是人的皮膚,上面有非常清晰的鱗片。

  女人仰起脖子,她趴在地上,雙手雙腳變成了爪子,身體開始拉長。鱗片遍佈全身,頭顱的形狀開始改變。她的身體變成了黃色,光看外形竟然和龍一模一樣。

  但是耳鼻口又較小,眼眶很大,眉弓比較高,露出的牙齒十分尖銳,前額凸出,尾巴尖長,頭大而長。

  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她竟然展開了雙翼。

  她圍著自己的孩子爬了一圈,然後張開嘴把孩子吞了進去,展開雙翼飛向了天空。

  巨幕黑了。

  顏許也從睡眠中醒了過來。人們常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但是出現在夢裡的人大多數都是自己在現實中見到過的,或許只是擦肩而過,但是潛意識卻記住了。

  可是顏許卻是從未見過出現在自己夢境裡的男人和女人。

  顏許又去了一趟洗手間,他用冷水拍了拍自己的臉,忽然,鏡子裡的人臉變成了那個女人。顏許嚇了一跳,向後退了一步。

  衛生間外傳來了大門關閉的聲音,顏許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臉上好多了才走出去。

  蛋蛋往常一看到顏許就會大叫著「粑粑」然後撲上來。

  不過這次蛋蛋卻沒有動,他站在景其琛的腿邊,一副很想撲上去,但是又在克制自己的糾結模樣。倒是顏許走了過去,他拍了拍蛋蛋的頭,問道:「蛋蛋,怎麼了?」

  蛋蛋捏緊自己的小拳頭,非常嚴肅地說:「老師跟我們說,我們要學會獨立,不能總是依靠父母。」

  顏許有點蒙,這孩子才上了兩天學而已啊。

  「那蛋蛋覺得老師說的對不對呢?」顏許笑著問道。

  蛋蛋點頭,他倒是很篤定地說:「對的,蛋蛋很快就會長成大人了,然後蛋蛋就會照顧粑粑和媽媽,給你們推輪椅!」

  「咳咳。」景其琛咳了兩聲,「推輪椅倒是不必了。」

  景其琛摟住了顏許的肩膀,小聲問:「現在感覺還好嗎?身體有什麼問題沒有?」

  顏許搖頭:「好多了。」

  景其琛仔細看了看,確定顏許沒有說謊之後才說:「那你陪孩子們坐一會兒,我去做飯。」

  顏許看著景其琛走到廚房。

  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這個男人非常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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