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感情在曖昧的時候最美，也最難熬。

　　戚柏能感覺到他最近跟賀章之間發生了變化。兩人時不時會四目相對，然後賀章依然沉著冷靜，他卻倉皇避開。偶爾的皮膚接觸會像過電一樣，讓他頭皮發麻。甚至在無意看到賀章看他的眼神時會覺得他馬上就會跟自己告白，這種遐想讓他沉迷，卻又難受，不上不下，心癢難捱。他想找賀章說穿，又怕太過唐突。

　　其他時候還好，當只有兩人在的車廂內時，戚柏會有種賀章隨時都在看他的錯覺。

　　“小杜，你全名叫什麼？”

　　賀章突然開口，戚柏怔了一下，拐彎進入地下停車場。腦海裡快速思索該怎麼回答。隨後又開始吐槽，都快跟著你一個月了，今天才想起來問全名！

　　“這個問題這麼難回答？”

　　“不是，我名字一點都不好聽。”

　　“你上次說你要考研究生，什麼時候考？”

　　“啊？”戚柏沒想到他突然轉到這個話題，遲疑了一下，扯了個謊，“一直在準備。”

　　“有空準備嗎？做這個工作基本沒有閒暇時間。”

　　戚柏不明白他說這話的意思，含糊道，“還好。”

　　“如果有困難，我可以幫助你。”

　　戚柏把車倒進停車位，心想他大概把自己想成為了賺學費才出來工作的窮學生了，“沒有困難，其實我來做這個工作，是有特別的原因。”同時在心裡嚎，你喜歡上我就是幫我了！

　　“特別原因？”

　　將車停好，戚柏抬頭從後視鏡裡看賀章一眼，“因為一個人……”

　　賀章笑了一下，傾身向前，貼近他耳邊，“聽這語氣，像是因為我？”

　　“我……”戚柏正要說話，賀章的手機響了，他有些慶倖電話來得及時，又覺得有些失落。

　　賀章接起電話，電話那邊沈一惟的聲音有些急，“賀章，不要來公司了，找個地方避一下。”

　　“我已經到停車場了。”聽他聲音就知道肯定又發生了什麼事，賀章的語氣裡有些無奈。

　　“穩住，我馬上找人下來接你們。”

　　剛掛上電話，車子周圍就圍上來十來個記者。戚柏有些被嚇到，“這，怎麼回事。”

　　賀章安撫性地拍拍他的肩膀，“別慌，待會兒什麼都別說，什麼都別做，躲過去就好了。”

　　雖然看不清裡面的情況，記者們還是都拍著窗戶爭相詢問，“賀章，請問你和這位先生剛才在車裡是在幹什麼？”

　　戚柏抽了抽嘴角，幹什麼？難道還能車震不成。

　　“對於今天網上爆出的視頻和音訊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戚柏滿臉問號地轉頭看賀章。賀章攤手表示他也不知道。

　　很快，林小然帶著保鏢下來，擋開記者。賀章開門下車，戚柏也跟著下來擋在賀章面前，卻沒想到一個記者越過阻攔把相機舉到他面前猛拍。戚柏有些懵，他有什麼好拍的！

　　“這位先生，你是不是像音訊裡說的，你做助理的目的就是賀章，想靠著他走紅？”

　　“啊？”戚柏先是詫異，進而怒火攻心，“你胡說八道！”

　　“那段視頻裡，你跟賀章在化妝間苟且，確實是你先主動的。”記者嘴裡快速說著話，都快要把照相機杵到戚柏臉上了。

　　苟且？媽的會不會用詞。戚柏一陣煩悶，猛地一揮手把面前的照相機拍開，不知道是他用力太猛，還是記者沒拿穩，相機啪的一聲摔倒地上，分屍了。

　　被保鏢護著走在前面的賀章聽到聲音頓住腳步，一回頭就看到記者撿起地上的相機往小杜那裡衝。賀章顧不上許多，三兩步跑上去抓住他的兩隻胳膊往懷裡一帶背轉身。

　　林小然在一旁驚呼，“老闆……”

　　戚柏在他懷裡偏頭看過去，頓時瞳孔緊縮，抱著賀章的腰使出全身力氣將兩人換了個位置。

　　“啊……”

　　單反相機砸在背上的感覺非常不好受，戚柏感覺自己的內臟都要被砸吐出來了。他被慣性驅使著往前撲，還好賀章將他穩住了。

　　“我操你媽！”眼睜睜看著相機就那樣砸在他背上，賀章怒火攻心，一腳跺在記者肚子上將他踢出去老遠。他衝上去的時候是想著記者看到是他絕對沒膽子砸上來的，沒想到懷裡這傻子要替他擋一下。看到他被砸了不知道為什麼非常的生氣！

　　戚柏看他還要衝過去，趕緊用力把他攔住。

　　“別鬧大了！”

　　賀章重重呼出一口氣，壓制怒火，扶著戚柏往電梯口走，不忘回頭對保鏢說，“把他們相機全收了，把照片全刪除。”

　　進了電梯，林小然伸手想接過戚柏，賀章不為所動，臉色非常不好。突然聽到一聲輕笑，賀章皺著眉頭看旁邊的人。

　　“沒想到賀章也會罵人啊。”

　　賀章：“……”

　　林小然沒忍住噗呲笑出聲。“我也是第一次聽見。”

　　雖然背很痛，戚柏此刻心裡卻甜滋滋的，剛才見到他有危險，賀章毫不猶豫就上來將他護在懷裡，這是多麼振奮人心的一件事啊！戚柏暗忖，說不定可以逮著機會表明心跡試試！

　　到了頂層，沈一惟已經在會議室等著他們了。

　　“什麼情況？”賀章說著把戚柏扶過去坐下。

　　“你這什麼體質？你們倆搞在一起了，在外面能不能小心點？”

　　賀章和戚柏同時抬起頭一臉問號。

　　戚柏簡直無語。我們什麼時候搞在一起的，我怎麼不知道！

　　“又拍到什麼了？”賀章皺眉開口。

　　“你自己看吧。”沈一惟在電腦上點了幾下，推到賀章面前。

　　戚柏趕緊伸腦袋過去看。

　　視頻是那天下午，戚柏幫賀章按摩的時候拍的。看到他低頭親在賀章臉上的時候，戚柏的臉像被煮過一樣紅。媽呀！這還讓不讓我活了！他忐忑抬眼看賀章，他臉色一如往常，看不出他心裡在想什麼。

　　其他兩個人都很淡定，戚柏強壓住羞恥感繼續看視頻。那天的感覺他已經記得不太清楚，今天從視頻裡面看，才發現兩人居然對視了那麼久！天哪，簡直像是在演電視劇！而且從賀章的表情裡，他覺出一點讓自己興奮的東西來。

　　看完視頻後，賀章無所謂道，“就這樣？”

　　沈一惟白他一眼，“還有段音訊。”

　　賀章拿滑鼠點開。

　　一段雜音後，聽到戚柏的聲音。不是流暢的一段話，像是從對話裡面截取的音訊，裡面只有戚柏說的幾句沒頭沒腦的話。

　　“我靠著他就能紅了”，“誰那麼傻這麼輕易付出真心”，“當然得巴結著點”，“是啊是啊”，“我的目的就是這樣”……

　　戚柏不知道後面還有些什麼，因為聽到這裡賀章就關掉了音訊。他慌忙開口道，“我不是……”聲音確實是他的，但是他根本就想不起來自己什麼時候說過這些話了！

　　賀章轉臉看沈一惟，“傳到網上了？應該沒有多嚴重吧，不然剛才就不會只有那幾個記者了。”

　　“放心，視頻和音訊剛發到網上就找人刪除了，目前只有很少的人看過，在網上沒有討論度，掀不起什麼浪。”

　　賀章點點頭，轉臉看林小然，“小然，找兩個人送他回去，這幾天就讓他在家休息吧。”

　　“嗯。”林小然點頭看著戚柏說，“走吧。”

　　“我……”戚柏一臉委屈看賀章，但是賀章沒有看他而是開始跟沈一惟討論這件事會是誰搞出來的。

　　戚柏有點失落，也有點生氣。沒讓林小然安排的保鏢送，自己打車回家了。他有點後悔為了接近賀章去做什麼助理，人心險惡啊，娛樂圈不好混，連他這個不起眼的小助理都不放過！

　　“這事情應該是預謀已久了，倒是挺有耐心。”

　　沈一惟點頭，“視頻沒什麼疑問，音訊送去鑒定了。嫌疑人還不好確定，你們最近跑兩個劇組，還拍了廣告，目標範圍太大。也不能確定你那個小助理跟整件事情有沒有關係。”

　　賀章不以為然，“我倒是不覺得那孩子有這種心計。他的心思可沒有放在做明星上。”

　　“那倒是。明明有做藝人的條件。”沈一惟笑的曖昧，“我當初可聽說他面試的時候說只做賀章的助理。”

　　賀章有些訝異，“是嗎？”

　　“你有沒有覺得他長得像那個誰。”

　　“誰？能不能一句話說完。”

　　“戚淩杉啊，而且兩人都姓戚。”

　　賀章仔細想了一下，“你一說，倒還真有點像。”他突然反應過來，“你說他姓戚？”

　　沈一惟一臉受不了的表情，“別人給你做了一個月助理，你居然連姓名都不知道？”

　　賀章無言以對，拿起手機打電話給林小然讓他把助理的資料拿過來。

　　現在，此刻，賀章看著手裡的簡歷表，簡直想扇自己兩巴掌。

　　沈一惟驚悚道，“你這臉色一會兒陰一會兒晴的，滲人！”

　　“我一直叫他小杜，為什麼你們沒有一個人表示疑問？”

　　沈一惟很配合，“所以你為什麼叫他小杜？”

　　賀章轉臉看林小然，“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我當時拿資料給你看你不看啊！現在能怪我嗎！林小然在心裡瘋狂吐槽，嘴上平靜道：“看你們相處融洽，誰會知道有人居然……”

　　賀章：“……”

　　林小然試探道：“那這個戚柏是你什麼人？”

　　賀章拿起資料，起身就要走。林小然急道：“老闆你去哪裡？”然而只聽到他越來越遠的聲音。

　　“有事，天塌下來也別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