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75次不正經
二人都是一襲白衣,眉眼溫潤笑著,遠遠看過去居然意外的般配。
貓大爺當即怒了:“他想勾搭溫故!”
它把裝在小魚乾的紙袋往祁昭手裏一丟,氣勢洶洶朝長亭裏的人走過去,溫故這時也注意到了它,笑著看過來,貓大爺在他身前停下,整只貓突然軟下來,歪頭喵了一聲。
軟軟的,耳朵還在溫故手指撒嬌蹭了蹭。
祁昭:“……”
秦修:“出息。”
祁昭和秦修走過去,溫故俯身把貓大爺抱起來,朝他們一笑:“回來了。”
祁昭應了一聲,把手裏的小魚乾紙袋遞過去,溫故接過來放到邊上,笑著說:“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池木,池小先生,今日才來的雲州城,是楊老的弟子,會在城主府裏住幾天。”
楊老年輕的時候來過雲州城一次,無意中遇到了迷路的小溫故,把他送回了城主府,溫故很尊敬他。
池木勾唇一笑:“祁昭,秦修,好久不見。”
“你們認識啊。”
溫故坐回去,捏了一條小魚乾逗貓大爺:“這樣也好,你們平時無聊了還能說說話。”
秦修笑而不語。
祁昭看了看池木:“好。”
溫故之前和池木說話原本就是因為無聊,現在看到貓回來了,就朝池木笑了笑,打算道別,但告別的話還未說出口,手就被懷裏的貓大爺拍了一下。
湛藍眼瞳裏滿是控訴,明顯是吃醋了。
溫故失笑,安撫的揉了揉它的耳朵,眼裏的意味深長一閃而過,對祁昭幾人告別後,提起小魚乾轉過身。
這還差不多。
貓大爺窩在他懷裏,愜意的眯了眯眼睛。
一人一貓出了長亭,等到身後的長亭徹底變成一個淺色的水墨點後,溫故輕聲說:“楊老的小弟子我看著倒是挺喜歡的。
貓大爺:!!!!!
溫故繼續說:“模樣不錯,頗有幾分文采,能同我說到一起去,看著也是個沉穩的,比放縱的人好太多,讓人安心。”
貓大爺:!!!!!
溫故還要再說,貓大爺徹底按捺不住了,伸爪捂在他的唇上,溫故立即嫌棄的捏住它的爪子:“剛從外面跑回來,髒兮兮的。”
貓大爺傷心了,委屈的縮成一團。
溫故笑著揉了揉它的耳朵:“你知道麼?我以前喜歡過一個人,也等了很久,但是他讓我失望了,原本我想著一個人過也挺好,但是現在看見謝慎和祁昭,我突然有點羡慕。”
他笑得淡淡的,眉眼微垂。
顧從之細細看著他,有那麼一瞬間,他其實很想問,如果你之前等的人回來了,會用盡所有好好對你,你還願不願意給他一個機會?
但到底還是什麼都沒提。
溫故看著它驟然折起來的耳朵,手指輕輕碰了碰,無聲一笑。
……
溫故就這麼抱著貓走了,祁昭卻還得在長亭處對池木假笑。
池木倒是很坦然:“自上次鳳凰城一別,你我就未見過,過的還好嗎?”
“還好。”祁昭笑。
“看的出來,謝城主把你照顧的很好。”池木說,說罷,又看向秦修,輕聲說,“秦小城主,恭喜。”
當時秦修被秦戮一劍穿心,池木也是在場的,這話是何意思秦修和祁昭都懂。
秦修不願聽到當初的事,皺眉:“祁昭,你方才不是有事要和我說?走吧。”
“啊?嗯,好。”
祁昭應下,轉頭對池木道別,池木唇角的笑容半點都未散:“也好,正巧我也有點事,祁昭,秦小城主,回頭見。”
秦修面無表情從他身邊走過去,祁昭場面上應了一句,急忙跟了過去。
走出涼亭後,秦修淡淡問:“那人和你很熟麼?”
“還好。”
“如果不太熟,趁早和他斷了來往,這人城府深,不是你能應付得了的。”
祁昭點頭:“好。”
在秦修眼裏,祁昭是那種心很軟,也懂得留餘地的人,被人這麼說的時候最多笑笑,現在能這麼不帶猶豫的答應,背後一定是有事。
他皺眉:“發生什麼事了?”
此時二人已經走到了秦修的住處,祁昭長朝亭的方向看了一眼,沒說話,秦修知道他的意思,帶著他進去後布下結界,道:“說說吧。”
祁昭猶豫了一下:“我覺得……之前秦戮和你的事,八成和池木有關?”
秦修手指一頓。
這事太誅心,已經成了秦修的禁忌,池木剛才只隱約有點意思就已經激怒秦修,現在直截了當提出來的人如果不是祁昭,恐怕秦修已經翻臉了。
秦修閉了閉眼睛,眼裏滿是隱忍:“……什麼意思?”
祁昭斟酌了一下語言,把池木不對勁的地方給他說了,聽他說完,秦修垂眼,目光淡淡搖了搖頭:“若是如此,你且小心些,至於我……”
他放低了聲音:“我和秦戮之間,即便沒有池木,走到這步也是遲早的事,就……算了吧。”
祁昭抿了抿唇。
秦修抬頭,又是從前慵懶到沒心沒肺的模樣:“我覺得你該回去了,否則謝慎又要找我要人了。”
祁昭:“咳。”
“你以為我在開玩笑?”秦修笑著朝窗外瞥了一眼:“你自己看看就是。”
祁昭下意識隨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謝慎撐著油紙傘站在院子裏,清清淡淡:“祁昭,過來。”
“過去吧,還愣著做什麼?”
祁昭一笑,朝秦修擺擺手,而後歡歡喜喜走了出去,謝慎已經走到了門邊,眉眼在淡青色的傘面無比深邃。
他走上前來,將祁昭遮入傘下,一手撐著傘,一手握住祁昭的手:“下雨了還一直在外面,不是說了會早點回去麼?”
祁昭笑眯眯點頭:“這不是等你來接我嗎?而且現在也不晚。”
謝慎眼裏出現幾分無奈,縱容看著他:“好,我們回去。”
祁昭嗯了一聲,親昵的往謝慎身邊挨了挨,二人一起出了院落,背後,秦修站在窗邊看著他們的背影,垂下眼睛,手緩緩放在了心口上。
那裏有一塊猙獰的傷疤,直接縱橫到後心口,一到下雨天就隱約的疼。
秦修抿了抿唇,伸手掩上窗。
窗外陶瓷風鈴在雨聲裏微微響動,這年深秋時節的雨,到底是多了一些。
……
回到住處,祁昭到桌後坐下,謝慎把油紙傘合起來放到角落,問他:“和孟然他們玩的開心麼?”
大醋包又在鬧情緒,祁昭眯著眼笑了笑,說:“本來是很高興的,就是回來的時候出了點事。”
謝慎皺眉:“什麼?”
“你聽說過鳳凰城演武場的不夜麼?之前在岐木城我也見過他,方才他在路上突然對我動手,說是為白澤珠而來。”
祁昭頓了頓,繼續道:“我直覺他和池木有關。”
謝慎聽出他話裏的不在乎:“你是已經有打算了麼?”
祁昭點頭:“他不是想要白澤珠麼?我覺得可以設局,再謹慎的人,當他心裏對某事某物有執念的時候,或多或少都會忽略一些細枝末節的東西,是個機會。”
謝慎眼神裏出現不認同:“又要冒險麼?”
“這次不算是冒險。”祁昭笑眯眯,“之前我總被人算計著走,每走一步都是局,這種感覺很不好,現在設局的人成了我,自然不一樣。”
他眼裏滿是堅定,自信的模樣也非常耀眼。
到底還是謝慎先退步:“也罷,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其他有我。”
祁昭彎起眼睛:“麼麼噠。”
“麼麼噠。”
謝慎眼神緩和下來,祁昭一看就覺得心裏軟,想了想,身子前傾抱住謝慎的腰,頭埋在他頸窩:“好累啊。”
聲音軟軟的,自言自語,又像是撒嬌。
“又要幫顧從之求原諒,又要防備池木,現在背後一堆謎團,還要做戲佈局,謝慎,我還是喜歡那種種種花養養雞再和你說說話的日子。”
謝慎反手抱住他,輕輕嗯了一聲。
祁昭抬頭,認認真真說:“所以我會儘快讓自己強大起來,然後早些擁有那樣夢寐以求的日子。”
他一直都是清淡平和的性子,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謝慎皺了皺眉:“發生什麼事了?”
祁昭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就是之前在禁地的時候做了一個夢,醒來後有點感觸……這都是小事,比起這個,你不覺得我們更應該在意一點其他的事?”
“嗯。”
“我餓了。”祁昭說,“回來前和孟然徐岩一起吃的東西,嗯,搶不過他們,沒吃好。”
謝慎忍不住笑了:“走吧。”
祁昭笑著點點頭,隨著謝慎站起來,二人到角落拿起油紙傘,重新出了門。
……
雲州城這場雨連著下了七日。
七日後,放晴,徐章把書樓裏受潮較嚴重的書拿出來曬,祁昭過去幫忙,貓大爺也湊熱鬧的跟了去。
要曬的書不少,幾人忙活了一上午才弄好,因為傍晚時又要收,祁昭就沒回城主府,留在了徐府。
正午是孟然做的菜,徐章很喜歡,見孟然也是眉清目秀安安靜靜的模樣,有心收他為弟子,就問了幾個問題,孟然全程茫然臉,徐章歎氣,覺得自己此生大概是沒有收徒的命。
吃飽喝足後,祁昭在書樓的躺椅上休息,貓大爺團在邊上,對他懶散的模樣很不滿:“你什麼時候幫我給溫故說說話?”
“這幾日我不是一直在說麼?”
“你那也叫說?”貓大爺眼瞳睜圓了,“每天就是找溫故喝喝茶看看書,最多聊聊詩詞歌賦,其他的根本就沒提過!”
“差不多差不多。”祁昭用書遮住臉,愜意的閉上眼睛,“應該就快了吧,之後我會找個時間說,不過,你真的不打算自己去坦白?”
貓大爺重新團了起來,悶聲說:“你明明就知道,我不敢的。”
“我只是覺得,如果不說,你會後悔。”
貓大爺不說話了,耳朵都折了起來。
祁昭也沒再說話,閉著眼睛,不久就昏昏沉沉睡著了,貓大爺沒吵他,安安靜靜待在邊上想事情,四周萬籟俱寂。
這一睡,就是一個半時辰。
祁昭睜開眼,揉了揉眼睛,朝窗外看了一眼:“幾點了?”
貓大爺:“申時三刻。”
離傍晚還有一些時間,祁昭坐起來,怕現在繼續睡晚上要失眠,決定先找幾本書看,等傍晚來臨。
貓大爺甩著尾巴跟在後面,不停絮絮叨叨。
“嗨別看那本,文鄒鄒的有什麼意思,拿邊上那本,對對對,你肯定喜歡。”
打開,春宮卷。
祁昭默默放回去。
“你怎麼放回去了,是不是不喜歡?沒事沒事,上面那本也不錯,是很正經的書。”
打開,話本子。
還是那種劇情特別俗,看個開頭就能知道結局那種。
祁昭:“……”
貓大爺還要繼續說,祁昭面無表情捏住它的嘴:“我終於知道溫故為什麼不要你了,就你這樣的,當初他能看上你,大概也是看在青梅竹馬的那幾年。”
貓大爺奮力掙開:“你怎麼能這麼說?!他不喜歡我還能喜歡誰,池木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白臉麼?你別鬧。”
祁昭心情很複雜,一來池木不是手無縛雞之力,主角光環拿出來恐怕是所向披靡,二來真的別說什麼小白臉了,畢竟你長相也是那種調調。
貓大爺看到祁昭的眼神,頓時炸毛:“這是什麼眼神?”
“大概是認同的眼神。”
祁昭睜著眼睛說瞎話,把貓大爺從書架上抱下來,想了想,把浮生曆旁邊那本書抽了出來。
這本書很奇怪,封面通體漆黑,上面什麼字都沒有,祁昭摸了摸,手感略微粗糙,有種神秘而滄桑的感覺。
貓大爺瞄了一眼:“這書好奇怪。”
祁昭點了點頭,把書翻開,內頁也是黑色,上面還是什麼字都沒有,後面連續十幾頁也都是這樣。
到底還是貓大爺有見識:“靈力書,把你靈力覆上去,如果正巧是相克屬性,就能看到字,不是的話只能說是命了。”
祁昭隨著他的話把靈力覆蓋到書頁上,慢慢的,漆黑紙面上漸漸有赤色的顯露出來,祁昭翻到封面,上面只寫了一個字,魔。
色澤赤紅,在漆黑書頁上異常陰森。
祁昭一怔,反應過來後繼續翻開下一頁,如果說浮生曆說的是浮生界的歷史,這本書就是萬魔淵的記載,其中重墨說了萬魔淵的七名魔祖。
辛夷,薑睺,荼謨,雲沉,虛檎,祝留,磬沅。
書裏從七人出世,描寫了他們半生輝煌,一直到最後被封印。其中最厲害的人物是辛夷老祖,說是曾率十萬妖魔踏平十方界,他在的那百年,是萬魔淵最鼎盛的時候。
祁昭翻到辛夷老祖那裏,最下麵三兩筆寫了他的外貌,常年黑袍加身,行蹤不定,身周綽綽黑霧。
祁昭瞬間想到了岐木城拍賣行的老者。
難道從封印裏出來的人是辛夷老祖?
貓大爺湊過來看了一眼:“魔祖?不是已經被封在七城底下了麼?”
祁昭目光還凝在書上,聞言嗯了一聲,收回手,靈力被撤回的刹那,書上的字跡隨之消失。
貓大爺還想繼續開口,門外卻在這個時候傳來了腳步聲,不久,孟然從門邊探出頭:“祁昭昭,要收書了,快下來呀。”
祁昭點頭說了聲好,把書放下出去幫忙,收書的時候事情沒那麼多,不到一個時辰就收好了。
徐章給幾人斟了茶,幾人休息了一會兒,眼看著天晚了,便與徐章和徐岩道別,準備回去。走之前,祁昭想了想,還是指了指那本黑色的書,問徐章:“爺爺,這本書我可以借去看看麼?”
徐章看了一眼,頷首:“拿去就是。”
祁昭對他道謝,把書抱起來,貓大爺在他身邊乖巧端坐,又聽著他們說了一會兒話後,跟著祁昭一起出了門。
孟然和魏懷住在城中客棧,與城主府不在一個方向,出去後便和祁昭分了路,祁昭和貓大爺回了城主府,謝慎和溫故都不在,池木正在長亭處看書。
見到祁昭,他起身:“祁昭。”
祁昭拱手還禮,俯身時懷裏的書露出一個角,池木見到,眼神頓時沉了沉。
祁昭在起身的時候不動聲色把書壓了回去,若無其事道:“怎麼了?”
池木回神:“不,沒什麼。”
他笑了笑:“這次我過來是老師的意思,讓我到雲州城尋幾株草木,草木我已經找見了,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遲遲無法親和,你在這方面天賦很好,能不能幫我看看?”
祁昭一笑:“可以。”
池木之前總覺得祁昭對他起了疑心,防備很深,沒想到他會答應的如此痛快,一怔後微笑:“那就謝謝你了,隨我來吧。”
祁昭跟著去了他的住處,是西邊的一間院落,池木說的草木並排擺在窗臺上,一共四株,確實都是只有雲州城才有的品種。
他探了探草木們的脈絡,雲州城是座慢節奏的城,草木的性子也同樣溫潤,細聲細氣道:“你好呀。”
祁昭用眼角餘光瞥了池木一眼,後者對草木們的聲音什麼反應都沒有,祁昭之前就覺得池木現在根本聽不到草木們說話,現在更是確定了。
他一邊和草木說著話,一邊把它們脈絡探了探,不久後收回手:“脈絡什麼的是沒問題的,雲州城的草木內斂,應該是怕生,你多養一些時日應該就可以了。”
池木松了口氣:“那就好。”
他拱手:“謝謝你了。”
“沒事。”祁昭笑了笑,“你好生養著,我就先回去了,若是他們之後還有事,儘管找我便是。”
“好。”
池木送他出了門,臨出門前突然回頭,從屋子裏拿了一個玄色玉雕出來,那是一個擺件,像龍又像蛇,看著頗有幾分氣勢。
祁昭接過來:“這是什麼?”
池木微笑道:“騰蛇。”
祁昭手指一滯,很快掩蓋過去:“騰蛇?我在人間界的話本裏看過,是長這樣麼?”
“誰知道呢?我也沒見過,只是覺得這個好看罷了。”
“我也覺得挺好看,那就謝謝你了。”祁昭收把玉雕起來,“回去我就擺起來。”
池木笑眯眯點頭,隨即送他出了門,祁昭拿著騰蛇玉雕回去,合上門後,戳了戳手腕:“出來。”
【嗨呀,祁昭昭怎麼了?】
小九以為祁昭會問辛夷老祖的事,不曾想,卻聽著祁昭問了一句:“騰蛇真長這樣?”
小九:【……是。】
祁昭又仔細看了看手裏的玉雕,良久,感歎道:“還好只是草木血脈,不是凶獸血脈,原身騰蛇神木我覺得挺好,如果是騰蛇就,就……嗯。”
太猙獰了些。
【你知道以貌取人的下場是什麼麼?】
“嗯哼?”
【騰蛇可是有兩個丁丁的,就問你怕不怕?】
祁昭:“……我突然覺得更慶倖了。”
【沒眼光,成年人的世界你不懂,嘖嘖嘖,太年輕。】
祁昭露出了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這麼鬧了一股兒,眼看著小九越來越沒下限,也確定了它如今很是有精力,不會無緣無故掉線,祁昭終於問出來一開始就想問的問題:“那麼,有些事,你是不是可以解釋一下了。”
說罷,在小九消失之前開了口:“小九,之前有些話你不想說,我也就沒多問,但現在你要清楚,如今局越來越大,我已經沒辦法忍受這種一無所知的感覺,今若你說出來,撥雲見日,前路多少會順遂,若是你繼續瞞著——”
祁昭眯了眯眼睛,聲音前所未有的冷淡:“總之一切迷茫,我也不管了,隨他去,不能同生也能共死,我拿命做代價,也不算虧欠了誰。”
小九沉默了。
他在祁昭來浮生界前就跟著他,這麼多年,他對祁昭有足夠的瞭解,知道祁昭這話不是嚇他,而是他最真實的想法。
四周很靜,祁昭沒追問,垂眼靜靜等著它開口。
許久,小九的聲音輕輕響了起來,聲音艱澀:“……你想知道什麼?”
祁昭抬眼:“首先我想知道——”
“你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