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100次不正經
漆黑的長槍藏著深厚的氣勢,朝二人淩厲揮了過來。
渡聞狀況很不好,此時根本沒辦法躲,祁昭反應要比思維快許多,在耳邊聽到風聲的一瞬間迅速將藤木召出來擋在身前,漆黑長槍擊在淡金藤木牆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巨響。
而同時,祁昭也看清了站在煙塵裏的那道黑影,那是一個藤木纏繞而成的人,手執長槍威風凜凜看著祁昭,眼睛處黑漆漆的洞裏燃著金色的火焰。
像是祁昭從前看的盜墓小說裏的鎮墓人。
祁昭向墓道的兩端看了看,那裏都是被封死的模樣,根本沒有退路,而就在他偏頭的時候,上方的漆黑長槍再次落下,藤木牆生生承下一擊,表面上隱約出現了幾道細小的裂痕。
光屬與暗屬彼此克制,其實誰都不比誰佔優勢。
知道這樣下去也撐不了多久,祁昭眯了眯眼睛,索性放手一搏,揮手把藤木召回,盡數籠在渡聞身前,自己則從懷裏拿出一把藤木劍,手腕一轉,劍尖立馬分出數十條藤蔓,從四面八方朝著面前的黑影刺了過去。
這是祁昭之前在雲州城時看書學的招數,劍是顧從之所贈,他收下後一直沒沒來得及試,如今倒是趕巧了。
技多不壓身,這話是沒錯的。
黑影到底沒有神智,笨拙了些,躲都來不及躲,身上的藤木瞬間被劍尖衍生出的藤蔓刺穿了,耳邊聽到樹枝斷裂聲音,黑影發出一聲怒吼,提搶又劈了下去。
這次剛落到一半,便被祁昭擋住了。
祁昭發覺這黑影比他想像中弱,心裏底氣多了不少,再加著心裏清楚渡聞時間不多,更不吝嗇靈力。
這麼僵持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祁昭敏銳感覺到黑影眉心的靈力要比它身上其他地方濃郁不少,心下一動,手裏藤木凝成劍,猛地朝那裏刺了過去,黑影行動被斜刺進地底的長槍牽制,來不得阻擋,那處瞬間被穿透了。
“劈啪——”
破碎聲過後,黑影身子晃了晃,突然無力半跪了下去,地面上瞬間出現一道裂縫,隨後煙塵滾滾,一片茫然裏,祁昭聽到更多樹枝折斷的聲音,黑影身上的藤蔓一節節碎裂,慢慢矮下去,到了最後,眼前便只剩下一堆腐朽的樹枝。
祁昭瞥了一眼,迅速將渡聞扶了起來:“怎麼樣?”
“帶我到太極盤那裏去,我恐怕撐不了太久了,抓緊時間。”渡聞說。
祁昭急忙攙著他走到了門前,渡聞指尖蘊起光點,伸手在太極盤上迅速點了幾下,太極盤後瞬間響起一聲哢嚓,片刻,門便緩緩打了開來。
祁昭和渡聞卻愣住了。
面前不是出口,而是又一間墓室,那一段上是同樣鑲嵌著太極盤的門,門邊沉睡著鎮墓人,緩緩睜開眼,眼裏晃著深綠色的火焰。
祁昭方才已經有了經驗,反應極快,在它還未徹底起身之前迅速感知了它身上靈力彙集之地,又用藤木穿透,地上便又多了一堆樹枝。
渡聞眼睛亮晶晶看著他:“祁昭昭,帥!”
祁昭抿唇一笑,帶著他又將這間墓室的門打開了,墓室後依舊還是墓室,鎮墓人睜眼,眼裏火焰幽藍。
祁昭如法炮製將它解決了,這次的鎮墓人明顯比之前的難纏了許多,用的時間稍稍久了一些。
他發覺了不對勁,看向小神棍:“渡聞,第一間墓室它的眼睛金色,第二間綠色,第三間藍色,是不是金木水三種屬性?”
渡聞也注意到了這點,頷首:“暗是眾屬之集,它被放在最後一陣,自然是有道理的……而且每間墓室裏的都比上一間厲害,現在它們靈力不如你,還算順利,若是靈力平衡或者更甚,遇到不受光屬壓制的屬性,恐怕就有些難了。”
他知道自己現今沒什麼用,只是在拖累祁昭,不由擔心看了過去。
祁昭沉默一瞬,從腰間摸出一遝符紙:“那用這個便是,所有屬性的都有,這樣的話,到時只需將克制鎮墓人屬性的符紙挑出來就好。”
說著,他帶著渡聞走上前:“你可要好好的,若是沒你,我連門都打不開。”
雖然知道祁昭是安慰自己,不過渡聞情緒也好了不少,嗯了一聲,迅速將門開了,之後遇到的鎮墓人果真是火屬,祁昭拿了水屬的符紙扔過去,不費吹灰之力便了了事。
謝慎給的符紙階位極高,根本不是這些鎮墓人能擋得住的,之後自是一路順暢。一個時辰後,最後一間墓室的鎮墓人也化成了一堆枯枝。
連著開了那麼多道門,渡聞臉色不大好,開最後一塊太極盤到時候手指已經劇烈顫抖了起來。祁昭伸手穩住他的手指,按在上面,這才終於順利打開了門。
眼前出現了一道模糊的屏障。
這屏障和之前看到的半透明模樣的不同,祁昭猶豫了下,渡聞強撐著探了探:“過去吧,到最後的時候了。”
祁昭嗯了一聲,攙著渡聞一同穿過了屏障,身子觸碰到屏障的一瞬間,眼前刺目光芒一晃,二人條件反射閉上眼,不久後感覺強光消失,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前空空蕩蕩,可見的只有沉沉霧氣,腳底下也是如此。
是虛無之境。
祁昭看向渡聞:“這裏有什麼陣法麼?”
渡聞費力的抬眼:“往前走就是。”
祁昭便撐著他緩緩往前走,虛無之境並不深,兩刻鐘後便到了盡頭,他抬頭看去,四周依舊霧濛濛的,只是最中間的位置多出了一方大鼎,青色藤木所制,被八條刻著神秘符文的粗大木索懸在離地一米的地方,古樸莊重。
而就在大鼎出現的同時,祁昭突然察覺身邊的人氣息變了,他一驚,迅速看過去,發現渡聞臉上居然重新有了血色。
“渡聞?”祁昭忍不住喚了一聲。
“嗯?”渡聞疲憊的睜開了眼睛,眼瞳不像之前那樣渾濁。
“你現在有什麼不一樣的感覺麼?”祁昭問。
“似乎比之前清醒了許多,身上也有了一些力氣。”渡聞也發覺了不對勁,抬眼在面前的大鼎上凝視片刻,沉聲道,“祁昭,生死咒的解除之物,就在鼎裏。”
這話即便渡聞不說,祁昭如今也清楚,聞言點了點頭:“我們過去。”
“嗯。”
二人一同走過去,在大鼎前面站定,祁昭低頭看了一眼,鼎裏同樣是濃郁的煙霧,根本看不清楚裏面有什麼。
想了想,祁昭挽起袖子,伸手就要往裏探,渡聞嚇了一跳,急忙拽住他:“你這是做什麼,萬一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你要我如何和謝城主交代?”
話音落下,祁昭還沒應答,背後突然傳來了利器破空聲。
祁昭急忙扯著渡聞往邊上一避,那東西撞在鼎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祁昭順著方向抬眼看過去,煙霧裏,有一人緩步走上前,緩緩勾起一抹笑。
“既然如此,不如你也把命留在這裏,就不用擔心交待不交待了。”
這人的模樣漸漸清晰起來,身著一件寬大罩袍,兜帽沒戴,露出一張清俊的臉,若是仔細看,眉眼與渡聞有幾分相似。
居然是燕回。
他這時應當在密室裏才對,那裏有越滄和秦修在,他不可能逃出來,如今卻出現在這裏,祁昭心裏咯噔一聲,瞬間有了不好的預感。
燕回自然清楚他在想什麼,又一笑:“不用想了,他們如今自身難保,哪里還能顧得上你們?”
說罷,他沒再看祁昭,目光落在渡聞臉上,凝視良久,目光突然就沉了下去:“你這張臉啊……看著可真是讓人生厭。”
渡聞淡淡看著他:“你現在的樣子可真醜。”
燕回冷冷一笑,手腕一轉,一柄黑色的長劍便被他握在了手裏,祁昭看見,立即上前將渡聞護在了身後,雲虛藤木蓄勢待發。
燕回的神情霎時間便更猙獰了,聲音像是被粗糙的砂石磨過,晦澀難聽:“你看看,多麼不公平,你自小受人寵愛,無數人愛你縱容你,半生順遂,連你的朋友都願拿命陪你進生死陣,小心護著你,可我呢——”
他垂眼,沙啞一笑:“而我認識的那些人,卻只會在我失勢後於背後嘲諷我,真該死。”
渡聞目光依舊很淡:“當初你對那些人頤指氣使,後來也不過是風水輪流轉,從來沒人虧欠你。”
“那些上不得臺面的草包,我願與他們交好已經是給足了面子,誰給他們的臉敢在背後對我冷嘲熱諷?”
燕回神情陰狠:“所以啊,後來,我將他們生生活剮,當著面把血肉喂給走獸,還讓他們親眼看著,當時他們的神情和眼神,想一想真是令人愉悅。”
渡聞皺起眉。
“你皺什麼眉?別忘了,我曾經也不是這樣的人,走到今天皆是拜你所賜……不過沒關係,現在也輪到你了,燕渡,我的弟弟。”
燕回肆意笑起來,眼裏卻如覆冰雪,冷的很。
祁昭看著他,漸漸覺得有些不對勁,燕回這般行徑看起來根本不是為了發洩心中怨恨,而更像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他心頭一跳,猛地偏頭看過去,瞬間便看見了渡聞重新變得煞白的臉。大鼎雖然能給他一些補給,但畢竟根源未除,生命力在不斷流失,根本撐不了多久。
想清楚這些,祁昭直接揮手,雲虛藤木瞬間朝著燕回卷了過去。
心裏的算計被戳破,燕回冷冷勾唇,召出藤木還擊,二人對峙數次,祁昭剛要繼續出手,突然被渡聞攔住了。
他偏頭,目光疑惑看著渡聞:“怎麼了?”
渡聞眉眼微垂,輕聲說:“我和他之間,八年前與八年後沉澱的事太多,這是劫數,只能我親手了結。”
說罷,他抬眼,身周氣息突然淩厲起來,無數藤蔓攏在他腳下,衣擺無風自動,面無表情看向燕回,一字一頓開了口。
“朔方城第二十三任城主燕渡,掌令承勾陳血脈,誓不負朔方榮光,不融晦暗之人,清理門戶。”
聲音清朗,利如金石。
與此同時,四周響起一陣鳴聲,青色的藤木牌憑空出現在渡聞上方,紋路上青色光芒流轉,在渡聞話音落下的同時,瞬間灼然。
作者有話要說: 謝城主:“明天就是祁昭昭跟基友出去玩的最後一章了,心滿意足。”
騰蛇神木:“大兄弟,我也是呀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