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儘管他要活捉秦正雅,霍建白絕不肯用迷藥之類的陰損手段。自己武功超凡,整個世間都沒有對手,又豈會畏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世家子弟?
霍建白坦蕩無比地在門上敲了三下,呆傻發愣的左溫只漫不經心扔出一字「進」。
於是霍建白就這般光明正大地走了進來。那人瞧見他的一瞬,竟慌亂地連旁邊的茶杯都碰落在地,聲響清脆。
想來秦正雅終究不是那般老練之人,竟無先前半點視死如歸的模樣。想來那人也是一個虛偽之輩,霍建白不由皺了皺眉,他倒有些後悔那次並未直截了當殺了秦正雅。
那人在皇帝與自己裝出面前那等大義凜然的模樣,不過索性一搏罷了。橫豎都是死,若僥倖賭贏了自然收穫頗豐,賭輸了也只是性命全無。當真是兩全其美的好打算,霍建白簡直想嗤笑了。
「閣下深夜來此,有何貴幹?」明明一模一樣的話,霍建白卻聽出了左溫話中的畏懼之意。
貪生怕死,搬弄是非,品行不端,雖千刀萬剮亦不可惜。
霍建白在心中給左溫下了判決,他表情淡漠地抬起頭:「受人所托,帶秦公子離開京城。」
眼見左溫張口欲呼,霍建白不耐煩地揚了揚眉:「我做事自然穩妥利落,秦公子不如乖乖束手就擒。」
似是覺察到自己情況危急,左溫反倒聰明幾分:「司寧的請求?」
「你以為我會回答?」
左溫訥訥無言地張了張嘴,越發讓霍建白瞧不起。
誰知還未等他出言諷刺,又有第二人直截了當闖了進來:「師父,你還沒把那賤人捉住麼?」
隨著話音,司寧就撲到了霍建白背上。原本還面色嚴肅頗為不快的霍建白,立時淡淡呵斥道:「胡鬧。」
雖然他話語嚴厲,可其中寵溺之意誰都聽得出來。
模樣艷麗猶如桃花的少年,又親暱地吻了吻霍建白臉頰,這才心滿意足地跳了下來。
一旁的左溫早瞧得目瞪口呆,他手指顫抖著點了點那二人:「師徒相/奸,成何體統?」
「你在蒼宇面前搬弄是非,就問心無愧?」司寧嗤笑一聲,神情輕蔑地好好打量了他一番。
「沒錯,就算沒有蒼宇,我還有師父。」少年甜甜笑道,「他們倆都愛我,是我不要蒼宇,我主動放棄。」
左溫立時扭過頭抿緊唇,似是不願再看司寧第二眼。
司寧偏偏要與他作對,輕輕扳過左溫的臉,吐氣如蘭:「蒼宇近幾日總當著你面提起我,秦大人為了維持自己大度賢惠的偽裝,只能強忍著傷心安慰陛下,這滋味可是好受?」
儘管左溫已被司寧牢牢制住,他依舊倔強地揚著頭:「私自窺探陛下行蹤,此乃殺頭之罪。」
司寧最恨的,就是左溫這般矜持尊貴的模樣。儘管自己容貌勝過他許多,但那人身上卻有一種天生而來的優雅,縱然狼狽無比亦不能消磨分毫。
艷麗少年並未動怒,他嗤笑道道:「被我戳中痛處的敗犬。」
儘管此時是司寧佔了上風,他心中卻惱怒無比。秦正雅為何不痛快去死,他乖乖讓蒼宇砍了腦袋,哪還有那麼多麻煩事?
明明自己與蒼宇情投意合,他卻陰魂不散跟在他們周圍。自己稍稍設下一個陷阱,那傻愣愣的秦大人就中了招,著實太蠢。
誰知他最後卻突然表明心跡再毅然觸柱,由此蒼宇的整顆心都偏了歪了,又豈能讓自己不恨?好在自己還有師父,天地亦有爭氣。他要趁此時機甩那人幾十耳光,秦正雅又何敢反抗!
司寧當下就抬起手,可他的手掌只險險擦過左溫鼻尖,整個人就已經無力地倒下了。
同樣倒下的還有一直冷眼旁觀霍建白,他難以置信般瞪大了眼睛,似是絕不相信一般。
在進入這房間之前,霍建白已將所有角落檢查徹底,完全想不出那人有何機會下藥。
這房間之中並未有半點迷香氣味,油燈之中也只是普通香油。世間無色無味還能迷倒自己的毒/藥,根本從未出現過,自己究竟是怎麼中了毒?
不過這也沒關係,只要給他片刻時間,自己就能用強勁內力衝開藥力。霍建白眸中是森然殺意,他已然決定等下要直接殺了左溫。
自己行走江湖十餘載,從未有人能讓自己中招。只憑今日這屈辱,他就決不能讓左溫活著走出這裡。
原本懦弱可憐的左溫,緩慢地挺直脊背。他攏了攏被司寧弄亂的頭髮,又撣了撣衣襟,還是先前那個禮數嚴謹家教極好的貴公子。
他居高臨下望著那對師徒,揚眉道:「兩位必定十分好奇,究竟是什麼迷藥有這等威力。」
左溫賣關子般停頓了一瞬,似在等待他們問話。
誰想聽?司寧恨不能直接撲上去咬下他一塊肉來,可他接到霍建白眼神示意,只能低聲答道:「我當然十分好奇……」
「我偏不說。」左溫笑得十分開心。
好一個賤人!司寧簡直要被他氣得吐血,無數難聽話語已然到了他嘴邊,卻被那人冷淡一瞥硬生生止住了。
左溫的目光森然而高傲,好似翱翔九天的鳳凰俯瞰螻蟻一般,高貴非凡俾睨眾生。
就是這種眼神,讓他情不自禁拜服又莫名驚懼。艷麗少年立時打了個寒戰,他彷彿熄了火般再吐不出第二個字來。
「這才乖。」左溫聲音溫柔,他修長手指落在司寧眉間,一觸即分。
他竟敢輕薄寧兒!霍建白雙目赤紅,卻只能無力地倒在地上。
還未等他有所動作,早有好幾隊禁軍將這房間圍攏得水洩不通。霍建白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之意消失不見。
原來如此,這人早有準備。虧他以為自己行蹤隱秘,卻不想一切早被左溫看在眼中。先前那般懦弱無比的模樣,當然也是裝給自己看的。
「陛下很是想念司少君,他就在前堂等你,何不與陛下一見?」左溫輕笑著湊近司寧耳邊,每說一字那艷麗少年的眸光就熄滅一分。直至最後,他的面色已然變得慘白無比。
「怕什麼,橫豎不過一死!」霍建白高聲喝令道,「不用捆我,我自己會走!」
那武功全失之人昂首闊步而去,依舊是先前風姿出塵的模樣。
即便到了蒼宇面前,霍建白依舊未曾屈服。縱使旁邊官兵強迫他跪下,他的的目光依舊森寒如刃。
蒼宇打量了霍建白好一會,直接揮手:「殺了他!」
果然風姿過人絕非庸俗之輩,但他們因司寧有了衝突,這仇怨一輩子都不可能化解。不管出於何等原因,霍建白都決不能留。不趁著此人武功全無的機會除掉他,將來必成心腹大患。
「昏君,暴君,你不得好死!即便我死了,寧兒也是捨不得我,他一輩子都不可能接受你!」霍建白不怒反笑。
「師父,師父!」一旁的司寧也在垂淚哭泣,他水濛濛的桃花眼抬起來望著蒼宇,「求你放了師父,你要求什麼我都答應,我保證!」
沉默不語正在看戲的左溫,瞧見這一幕只揚了揚眉。
沒用的,司寧還是太過天真。在身家性命面前,蒼宇這等自私到極點的人什麼都能捨棄,區區一個承諾又算得了什麼?
年輕俊美的皇帝似是不忍般閉上了眼睛,冷聲重複道:「殺了他!」
一蓬鮮血迸濺而出,司寧立時尖叫出聲,他難以置信般瞪大了眼睛。
怎麼可能?師父死了,竟然真的死了。
整個世間最寵愛他的師父,當真死了。
恍恍惚惚間,司寧又想起了與師父相依為命的時光。霍建白總是寵溺而溫柔地滿足他所有要求,是自己不知好歹害死了師父,都怪蒼宇,都怪秦正雅!
少年全身無力地跪坐在地,纖細手指死死摳著地磚。他摳得極用力,用力到指甲都開始流血。
他要報復,他一定要替師父報仇。他要捨棄先前那些不合時宜的驕傲與尊嚴,放低姿態誘惑蒼宇,將這暴君哄得服服帖帖,再狠狠摔碎他的心。
瞧見司寧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蒼宇終於坐不住了。
縱然先前他與司寧鬧得極僵,卻也只當那是小打小鬧,不出三日少年定會消氣。司寧卻堅決果斷地同霍建白離開了,甚至不給他挽回的機會。
由此蒼宇認同了左溫的做法,唯有殺掉霍建白,才能讓司寧死心塌地留在自己身邊。他有足夠的耐心與手段,將這少年調/教成合乎皇家禮儀的模樣。
俊美的皇帝緩緩走到司寧身邊,竭力壓抑心緒平靜道:「司寧,今日你可怪朕?」
少年遙遙中聽到了這句話,他淚眼朦朧地抬起眼,慘淡微笑一下:「我不怪陛下,我只怪自己。」
話剛說罷,司寧抱住雙臂失聲痛哭。他哭泣的模樣都美極了,黑長睫毛被淚水濡濕,脆弱而艷麗。
蒼宇再也按捺不住,他將司寧牢牢擁在懷中,不斷親吻少年光潔額頭。
「整個世間我只有陛下一個人,我認命了。」
聽見這句話後,蒼宇整顆心都快碎了。
「渣攻賤受,一對狗男男!」系統3022呸了一句。
眼看主角光環又發生作用,司寧再一次硬生生翻盤,它不明白宿主為何一點也不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