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江明川悶了一口酒，語氣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意味，「本來也是不知道從誰手裡搶過來的，這麼多年又幹了什麼骯臟的交易，我才不想繼承。再說了，就算這公司這落我手裡，上頭也還是有秦宗傑，還不如給卓朗。」

　　他好像是有點喝醉了，手裡的酒杯晃了晃：「卓朗啊，他這人挺好的。」

　　然後江明川掄起地上的酒瓶子，撂在桌上，大手一揮：「廢他媽什麼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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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點的時候，江明川的電話準時響了，只不過這時候江明川已經喝的五迷三道了，哪兒還管什麼電話不電話的，拉著他周圍的人拼酒，小臉泛紅，魏景洋攔都攔不住。

　　魏景洋把他手機掏出來，看也沒個備注，就沒搭理。可這電話不依不饒的，響到第七遍的時候，魏景洋還是接了：「喂？」

　　手機那頭沈默了一會兒，才道：「江明川呢。」

　　「他啊，」魏景洋瞅了江明川一眼，那小少爺正抬腳打算爬桌子上去，魏景洋嚇了一跳，趕緊過去攔他，一邊兒攔一邊兒給回話：「他喝多了，有事嗎，等他清醒了我轉告他。」

　　「你們在哪兒。」

　　「夜色啊，」魏景洋一順口就說了，後來找補了一句，「你誰啊。」

　　結果電話就被掛了。

　　魏景洋雖然納悶，但也沒多想，這邊江小少爺都快上天了，他還管不過來呢。

　　「別他媽攔著我，」江明川被魏景洋拽著，張牙舞爪地開始掙扎，「老子有翅膀，老子要飛。」

　　周圍沒喝大發的笑倒了一片，魏景洋憋著笑，安撫他：「不行，你現在翅膀折了，飛不了了，乖，別鬧了。」

　　「啊？」江明川迷離的眼神看向自己身後，嘟囔著，「老子的翅膀呢……你們誰給烤了。」

　　地上跪著的小男孩有個機靈的，衝著魏景洋笑了笑：「先生，我來吧。」

　　說著就要過去扶江明川，魏景洋倒沒攔著，看那男孩長得還湊合，知道江明川好這口。誰料江明川眯著眼瞧了他一眼，一把甩開：「去你媽的，長得真醜。」

　　那小男孩臉色一變，就沒再動。

　　「川子，你這咋了，胃口養刁了？之前追的那個不也跟這差不多。」魏景洋那跟發現了新大陸似的，雖然知道江明川已經喝懵了，問也問不出個屁來。

　　江明川這會兒安靜了下來，坐在沙發上，打了個酒嗝：「要說好看，還是……」

　　魏景洋湊近了想聽，結果江明川又開始瞎哼哼起來，啥都不說了。

　　就這功夫，包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了，這群富家子弟也不知道都這麼晚了還誰會來，齊刷刷地扭頭往門口看，結果一看就嚇得酒都醒了。

　　不是卓朗還能是誰。

　　卓朗拿下江氏集團這兩天，除了那次就職演說，其他時間根本沒露過面，要說也是個傳奇人物，誰想著能在這地方見著他呢。

　　「你……」魏景洋看卓朗往他們這邊兒走，一拍腦門，「剛才打電話的是你。」

　　卓朗沒理他，低頭看了看江明川，江明川這會兒靠在沙發上，半眯著眼，好像廢了老半天勁兒才認出卓朗來。

　　一認出來，江明川就樂了，倆手往前伸，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讓抱。

　　卓朗二話沒說就把他給抱起來了，還是公主抱，四下里都是抽氣聲，給這群公子哥嚇得夠嗆。

　　江明川哪兒還顧得上他們，胳膊環住卓朗脖子，笑得特別甜，聲音膩膩呼呼的：「卓朗，你真好看。」

　　說著還用臉往他脖子上蹭，卓朗騰出一隻手來，把他腦袋按下去，也不搭理周圍這點兒人，直接出了門。

　　留下的魏景洋再咂摸剛才江明川那些話，硬生生咂摸出點不太對的味道來。

　　江明川被卓朗給抱到車上，也不耍酒瘋，跟個乖寶寶似的坐好，眼神一秒都不帶離開卓朗的。卓朗從副駕駛走到主駕駛，他就跟著偏頭。

　　卓朗坐進車里，一抬頭看見的就是他迷迷糊糊的眼神，心裡軟的一塌糊塗，忍不住用手摸了摸他的頭髮。

　　這就和記憶中那個小孩兒重合的分毫不差，有些事情變了，可有些事情還是沒變。

　　江明川遲疑了一下，閉著眼往他手心裡蹭，滿意地呢喃了一句：「爸爸。」

　　「江明川，我是誰。」卓朗另一隻手貼在他的臉頰上，手底下的觸感讓他愛不釋手，最後兩根手指捏住他的下巴。

　　「卓朗，」江明川掙開他的手指，低下頭，舔了舔他的手心，咯咯地笑了出來，「爸爸！」

　　雖然不知道江明川到底在想些什麼，但卓朗已經能確定他叫的是自己，這就好比床上的情趣一樣會讓空氣驟然升溫，手心裡傳來的酥麻感還回蕩在心頭，騷動著他深埋著的悸動。

　　卓朗輕笑出聲，俯下身，吻住那張在他手心裡作亂的唇。

　　朝思暮想，朝思暮想的人啊，卓朗心底只剩下這一個念頭，化作這由淺至深的一個吻，纏綿著他一年來不為人知的愛戀。

　　江明川幾乎是靠著本能來回應他，讓這一吻愈發激烈起來，唇舌交纏之間傳出曖昧的水聲，回蕩在狹小的車廂里，混著粗重的喘息聲，燥熱得很。

　　兩個人幾乎要揉作一團，江明川手底下一點都不安分，摸摸這兒摸摸那兒，最後一道防線之前，卓朗卻突然驚醒一般放開了他。

　　江明川臉泛著潮紅，手拽著卓朗的衣服，有些不滿地努了努嘴。

　　卓朗沒有信心，在跨越了這一步之後，發展成那樣的關係之後，又能走多遠，所以他壓下心裡的紛亂與躁動，只說了一句：「睡會兒吧，該回家了。」

　　有卓朗這一句話，江明川就不折騰了，大概也是真累，回家的一路上都睡得安生。

　　卓朗給他抱上樓衝了個澡，塞到被窩里，江明川又拉著不讓他走。沒辦法，卓朗就坐在江明川的床邊，看他睡著。

　　耳邊的呼吸聲漸漸均勻了起來，卓朗俯身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吻：「晚安。」

　　晚安，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