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觀世音菩薩您好：

　　我是天天寫信給您的小福。

　　有爺爺、叔叔和瑗丞姊姊陪我，最近每天都過得很開心，今天我不替自己許願，讓您休息一天。

　　不過，瑗丞姊姊好像一個人住，我有點擔心她。

　　她今天晚上要回到原本的家，請您保佑她平安健康。

　　希望有很棒的人，可以照顧很棒的瑗丞姊姊。

　　謝謝您！

　　坐在書房內的沙發上，祈瑗丞看完小福寫的卡片，眼眶忍不住紅紅的，必須連續眨好幾次眼睛，才能把眼中的水霧眨掉。

　　霍建謀坐在她身邊，拿過卡片，細細讀了兩遍，才小心的把卡片收進信封裡，起身，走到書桌後方，打開抽屜，摸摸厚厚一迭的卡片，把最新的放在最下面，關上抽屜，仔細上鎖。

　　這是他最寶貝的東西。

　　「我差不多該走了。」祈瑗丞深吸口氣，提起身邊的行李箱，站起身。「如果你願意，我們都很歡迎你繼續住在這裡。」霍建謀走到她面前，真誠的說道。

　直到她要走了，他才赫然驚覺自己有多不希望她離開。「謝謝你的熱情邀約。」她看見他微微紅了臉，她抿緊唇角，忍住笑。「我的小套房一段時間沒住人，搞不好仙人掌已經祜死了。」

　　「你不願意。」他凝視著她，心裡頭空蕩蕩的。

　　「我有自己的房子，雖然遠遠比不上你的，可是很舒適。」祈瑗丞拍拍他肩膀，想繞過他離開。「走嘍！別忘了繼續扮演觀世音。」

　　「我送你。」霍建謀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專注看著她幾秒鐘。有！她的眼底有掙扎，她並非完全不留戀這裡。

　　他鬆開手，替她拎起行李箱，往外頭移動。

　　「我叫了計程車。」她快步追上他，一路來到屋外。

　　「我不放心。」這麼晚了，怎麼能讓她自己一個人坐計程車下山。

　　「可是司機已經到了。」她指指雕花大門外的計程車。

　　霍建謀——話不說，打開雕花大門，走到計程車旁，從皮夾抽出一千元，交給司機，說了幾句話後，司機發動車子，轉眼間消失無蹤。

　　霍建謀轉過身面對她。「現在沒有計程車了。」

　　「霍建謀，你真霸道！」祈瑗丞非常無言。

　　「你現在才知道？」他拉著她來到車庫，車庫裡停了五輛車，他從一旁的櫃子裡拿了一副鑰匙，走到休旅車旁，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朝她比了個手勢。「請。」

　　一個多小時後。

　　霍建謀緊皺著眉頭，透過車窗仔細觀察附近的環境街道，越看眉頭皺得越深。

　　「你家在這裡？」

　　「對呀，有問題嗎？」祈瑗丞有些疑惑，他不是都送她回家過幾次了嗎，怎麼還會這麼問？不過她也懶得多想，興奮的東張西望，有段時間沒回家了，不知道小窩變得怎樣？她甚至忘記出門時家裡到底是什麼狀況，印象中，搬去霍家小住時走得很匆忙。

　　「巷子進來路燈不夠多，附近也沒什麼店家，不是很安全。」他邊說邊將車子停在大樓前方的停車格。

　　之前送她回來的時候他倒是真沒注意到這些問題。

　　「可是沒聽過發生什麼恐怖案件，應該還好吧。」這裡住這麼多人，應該不要緊吧？

　　「你一個人住，應該更重視安全。」他臉部肌肉緊繃。

　　「是！霍老師，我會去買防狼噴霧器。」祈瑗丞解開安全帶，正想下車，發現他也解開安全帶，還把車子熄火了。「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

　　「我送你到家門口。」霍建謀相當堅持，率先下車，替她把行李箱搬下車。

　　兩人踏入大樓，走進電梯。

　　祈瑗丞盯著面板顯示不斷上升的數位，一邊用眼角餘光偷偷觀察他，發現他正專注的看著電梯內的公告欄，她很好奇他到底在看什麼，便把頭湊了過去。

　　公告欄上貼著一張警告，上頭有四張照片，寫著幾個大字某某戶前兩天遭小偷，請大家小心居家安全！

　　下面寫著警告小偷，以及呼籲住戶們要彼此守望相助的話。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幾分鐘前她才把話說得這麼滿，說這裡很安全……她偷瞄他一眼，正好被他銳利的目光逮個正著。

　　莫非天要亡她？她趕緊轉過頭，用後腦杓面對他。好糗……

　　叮一聲，電梯抵達十一樓。

　　她松了口氣，走到自家門前，插入鑰匙，轉動兩下，門開了，她轉身看著他，「謝謝你送我回家。」她拿過自己的行李箱，指指屋內。「那個……我進去了？」他還沒說話，身後傳來叮一聲，另一部電梯也抵達十一樓。

　　電梯裡走出一名喝得醉醺醺的男人，踏出電梯後，直勾勾盯著祈瑗丞，搖搖晃晃走到她對面的那一戶，鑰匙插入鑰匙孔後，男人轉過頭，一臉猿瑣的打量著她。祈瑗丞縮了縮身體，不自覺皺眉。

　　察覺她不安的反應，霍建謀微微側過身，看見猥瑣男人，他挺身瞪視對方，高大身軀擋在她的身前，也擋掉令她不安的噁心視線。

　　看見不好惹的高大男人盯著自己，猥瑣男人聳高肩膀，縮著短肥脖子，火速轉頭，慢動作的轉動鑰匙，似乎在偷聽身後的動靜。

　　「今晚我住你家。」霍建謀故意略微大聲的說道。

　　「啊？」可是她家可能很亂……不對，現在重點不是這個，他在說什麼瘋話？他居然要住她家？！

　　「以後我會常來住。」不理會她的反應，霍建謀再次說道。

　　還要常來住？祈瑗丞錯愕又困惑。「你到底……」

　　霍建謀暗示她先不要說話，推她進屋，關門前，他轉頭，冷冷瞪向又偷偷看過來的男人。

　　猥瑣男人脖子一縮，趕緊收回視線，夾著尾巴溜回自己屋裡。

　　砰！

　　霍建謀關上門，轉身面對滿臉困惑的祁瑗丞。

　　「你要跟我解釋一下嗎？」她雙手叉腰，質問道。

　　「沒聽過發生什麼案件應該還好吧，嗯？」他拿她說過的話，堵得她啞口無言。

　　「電梯上貼的例子是少數，我在這裡住了好幾年，第一次聽說這種事。」她積極解釋。

　　「對門那個，你怎麼說？」霍建謀人高馬大，就算有她擋在身前，視線依舊暢行無阻的掃視整間小套房。

　　空間不大，東西倒挺多的，不過擺放得還算整齊，有種溫馨柔軟的氛圍。

　　「好奇怪，對面明明住的是個女人，怎麼變成這麼恐怖的男人……」關於這一點，祈瑗丞也感到很困惑，她話還沒說完，就看見他拿著她的行李箱，想要往外移動，她連忙用雙手壓著行李箱，阻止道：「你拿著我的行李箱要去哪裡？」

　　「回我家。」霍建謀說得理所當然。對面住了那種傢伙，她一個人住在這裡他怎麼可能放心？

　　「我明天要上班，從這裡去飯店比較近。」當初會買下這裡的房子，就是因為離工作地點比較近。

　　「我開車送你上班。」這點好辦。

　　「啊？」祈瑗丞著實一愣。他居然主動提議要開車送她上班？這樣是不是太親密了一點？想到這兒，一股熱氣從她的腳底直竄臉頰。

　　「咳！」察覺她臉紅了，霍建謀抬手，半遮著嘴，擋住忍不住上揚的嘴角。「我是說，我可以順道開車送你上班，反正我近期也要到飯店開會，討論餐廳的事。」

　　「不用啦！」原來是順路喔，嚇她一跳，以為自己成為他的保護對象，就像小福一樣。「你剛剛說今天住我這裡，是開玩笑的吧？」

　　她恢復原本大剌剌的說話方式，本來想拍他肩膀一下，強調兩人之間哥倆好的關係，可是手都伸到他的肩膀附近了，卻遲遲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難道她的心已經不再純潔了？

　　他的臉色一沉，不喜歡她一副只想拿他當朋友的架式。

　　「我看起來像在開玩笑嗎？」他冷肅著臉，專注的看著她，語氣再認真不過。

　　「啊？」她再次掉入五里霧中。

　　如果他不是在開玩笑，為了幫她對付隔壁的噁心男，他今晚真的打算住在她這兒？可是她只有一張單人床啊！

　　「我是在嚇晚那個傢伙。」霍建謀見她嚇得不輕，決定放她一馬，今晚能看見她臉紅，已經算收穫頗豐。

　　「真是！」祈瑗丞怨怪的瞋他一眼。「連我也被你嚇一跳。」

　　「住在這裡不安全。」他收起輕鬆的態度，用低沉有力的嗓音解釋道：「我剛剛故意那樣說，是希望那傢伙不要以為你一個單身女人獨居。」

　　「沒想到你挺細心的嘛！」她故作輕鬆，其實心裡的小鹿們正為他的舉動亂跑亂撞。

　　他在關心她？宛如法海般不受七情六欲干擾的霍建謀，正在替她擔心？！

　　「祈瑗丞，這是很嚴肅的事。」霍建謀認真強調。「難道我讚美你很嬉鬧嗎？」

　　「以後回家小心一點，如果有異狀，隨時打給我。」知道她不想跟他回別墅，他總不好硬是強迫她。

　　「好。」她乖乖點頭。

　　「以後我儘量多來你這裡晃晃，改天拿幾雙我的鞋子來，你擺在門口。」他繼續交代。

　　「好像間諜戰喔！？」她感到有趣而笑開。

　　「這不是鬧著玩的。」他為她擔心而皺眉。「晚安。」

　　「晚安，小心開車。」祈瑗丞送他到門外。

　　霍建謀沉靜的凝視著她幾秒鐘，才緩緩開口，「我會的。」

　　「歡迎歸隊！」

　　星期一上班，祈瑗丞雙腳剛踏進辦公室，立刻聽到小斧歡樂高昂的聲音，伴隨而來的是一記輕微爆裂聲。

　 砰！五彩繽紛的彩帶沖上天花板，在至高點停頓，像開花一樣，往下飛墜，準確落在祈瑗丞的頭頂上。

　　「阿娘喂！小斧，你從哪兒搞來拉炮？」怪蛋也跑過來湊熱鬧。

　　「去年尾牙剩的啦。」小斧剜他一眼。

　　「怎麼樣？」怪蛋對祈緩丞擠眉弄眼。

　　「什麼怎麼樣？」祈環丞一臉不解，沒頭沒腦的到底想問什麼？

　　蔣毓惠雙手抱胸，站在辦公室的另一邊，冷冷看著祈瑗丞這邊的動態。

　　「在法海家Longstay，有沒有檫出愛的火花啊？」怪蛋斜眼看她，那雙充滿曖昧的眼睛說有多賤就有多賤。

　　「胡說八道什麼！瑗丞是那種人嗎？霍先生家裡需要她幫忙，我們飯店需要霍先生的餐廳，這是工作。」小斧跳出來仗義直言。

　　「我又沒說什麼。」怪蛋嘟囔。

　　「這件事是主管答應霍先生的，要說有曖昧，也是霍先生和主管有曖昧，畢竟哪有人讓下屬去幫忙客戶的私事，看來為了搶到客戶，主管簡直無所不用其極。」小斧壓低音量就事論事。

　　「公司請你們來聊天的嗎？還不去工作！」大約聽到外頭有說話聲，侯禕露從辦公室探出頭來。「瑗丞，到我辦公室。」

　　侯魔王開門怒吼，大家趕緊鳥獸散，祈瑗丞把皮包放到自己座位的抽屜裡，便趕快去主管辦公室報到。

　　「請坐。」侯禕露見她進來，指了指面前的座位。「公司該給你的，這個月就會給你。」

　　「謝謝。」祈瑗丞坐了下來。

　　兩人沉默了幾秒鐘，侯禕露才清清喉曨問道……「霍先生家裡還好嗎？」

　　「還OK.」

　　「霍杏福病情怎麼樣？」

　　「已經完成一個階段的治療。」祈瑗丞皺眉，主管叫她進來，不是為了公事嗎？怎麼連續問了兩個問題都是人家的私事？

　　「那就好。」侯禕露滿意的點點頭，小聲嘟囔道：「謀的注意力終於可以不被那個小女孩綁死了。」

　　「什麼？」祈瑗丞沒有聽清楚。

　　「我是說家裡的事處理差不多後，霍先生能把更多心力和時間放在飯店的餐廳上。」

　　侯禕露堆起一抹假笑。

　　雖然讓祈瑗丞住進霍家，剛開始她也曾猶豫過，不過想到唯有儘快搞定那個有病的小女孩，謀的全副心思才不會都放在家裡，她才能把他拉來飯店，爭取更多和他相處的機會。

　　祈瑗丞沒有吭聲，她沒有想過主管會答應霍建謀的交換條件，除了這是他提出的唯一條件之外，居然還暗藏「家裡的事處理差不多後，霍先生能把更多心力和時間放在工作上」的打算？

　　「這陣子辛苦你了，為公司做了這麼多。」侯禕露臉上的假笑開始變得有些僵硬。

　　祈瑗丞望著侯禕露，猛然意識到對方是個有心機的人。

　　幾分鐘後，祈瑗丞踏出辦公室，整個上午的工作時間她都有些恍惚，侯禕露則是一整個上午都出去開會，午休時間到了都還沒回來。

　　中午和同事一起吃飯時，祈瑗丞的腦海中想的全是小福有沒有乖乖吃飯。

　　吃完午飯，大家一起回公司途中，她故意走得慢一點，打了通電話到別墅。

　　「喂？」是陳叔接的電話。

　　「我是瑗丞。」

　　「瑗丞啊，少爺到你們飯店開會，你有沒有遇到他？」

　　「沒有，我都在辦公室工作。」霍建謀到飯店開會？會不會這就是侯禕露消失一整個早上的原因？

　　「奇怪，案子不是你在處理的嗎？怎麼少爺去開會你不用出席？」陳叔感到非常困惑。

　　「不說這個，小福怎麼樣？有沒有乖乖吃飯、吃藥？」這才是她打這通電話的主要用意。

　　陳叔開口前，祈瑗丞聽到小福甜甜軟軟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了過來——「爺爺，我自己跟姊姊說。」

　　「小福要跟你講電話。」陳叔笑道。

　　「好。」祈瑗丞等小福接聽電話。

　　「姊姊，我很乖，有吃飯、吃藥。」小福撒嬌似的報告。

　　「小福真棒！」聽到小福的聲音，祈瑗丞的眼眶微微泛紅。「爺爺說你星期六早上才會過來？」

　　「嗯。」

　　「星期五晚上就過來，好不好？幫我把願望交給觀世音菩薩。」

　　「可是……」下班後再過去，時間會拖得很晚。

　　「我拜託叔叔去接你。」小福提議道。

　　「不用了，我自己過去就可以。」想到要和他單獨相處，她就渾身不自在。「那我們說好嘍！你提早來，叔叔幫我過去接你，我會做蘋果派等你喔！瑗丞姊姊再見。」像怕她拒絕似的，小福說完立刻結束通話。

　　祈瑗丞好氣又好笑的看著手機，這個小鬼靈精，動作快得讓她連說聲再見都來不及。

　　原本星期五晚上就要看見霍建謀，已經夠讓她緊張的了，沒想到星期四中午他就以那樣的姿態出現在她面前……

　　一連好幾天侯禕露都很少待在自己的辦公室。

　　這天中午午休時間快要結束，祈瑗丞跟在其他同事身後踏進飯店大廳，發覺大家突然極有默契的放慢腳步，朝某個方向指指點點，她順著大家的目光看過去，瞬間僵在原地一侯禕露親密的貼著霍建謀，兩人有說有笑，從飯店一樓最豪華的會客室走出來，朝餐廳方向移動。

　　「侯魔王動作真快！」小斧冷哼。

　　「談企劃案為什麼不用叫上我們部門啊，我們不是企劃部嗎？」怪蛋驚呼，搔搔後腦杓。

　　「你智商有達正常標準嗎？這麼淺顯的道理也不懂！侯魔王想吃掉法海那具經過修行的身體，你也去開會，不是阻礙侯魔王進食嗎？」小斧鄙夷的睨了怪蛋一眼。

　　「侯魔王想吃的是唐三藏的肉，可這個是法海啊！」怪蛋低聲喊道，侯魔王吃錯東西了吧？

　　「唐三藏和法海差不多啦，可以補身體最重要。」小斧轉頭看向祈瑗丞。「拿到合約，物件又是這麼一個法海型人物，中傷瑗丞的那些流言不攻自破，這次凱旋歸來，沒人敢再亂嚼舌根了。」

　　「多虧法海不近女色的形象夠堅強，這份堅強傳到瑗丞身上，變成大家認同瑗丞確實有堅強的工作能力，絕對不是靠女色得到客戶。」怪蛋點點頭。

　　「侯魔王PK法海，誰輸誰贏還不知道呢！」小斧看見法海似乎察覺到他們的存在，視線筆直射過來。

　　祈瑗丞和霍建謀四目相交。

　　「聽說侯魔王天天變著法子拉著法海開會，再加上她故意穿得那麼性感，根據女追男隔層紗的原則，法海遲早是侯魔王的囊中物。」怪蛋以他身為男性的角度切入分析。

　　怪蛋的話像根針，剌進祈瑗丞心裡。

　　兩人視線糾纏了一會兒，祈瑗丞率先別開目光。

　　霍建謀見她反應不太對勁，拋下侯禕露，邁開腳步。

　　「我也是這樣想的……」小斧話說到一半，赫然張大眼睛。「咦？法海怎麼朝我們走來？」

　　「我先回辦公室。」察覺霍建謀似乎想找她說話的意圖，祈瑗丞低下頭，加快腳步離開。

　　為了避開大家，她特意溜進安全門後，打算利用苦哈哈爬樓梯的時間，讓因為看見他而混亂的心緒慢慢鎮定下來。

　　幸好辦公室在四樓，一樓到四樓不算太遙遠。

　　「瑗丞？」李康治從樓上走下來，兩人剛好遇到。

　　「老闆？」祈瑗丞看見老闆，禮貌性的打聲招呼後，想從他身邊快速走過，沒想到一「爬樓梯減肥？」他主動和她閒聊。

　　有時候他懶得等電梯也會爬樓梯，當作運動。

　　「對呀！」真會胡扯啊！其實是為了躲人，她瞄了眼安全門，擔心自己跑得不夠快，霍建謀隨時會追上來。

　　其實她大可以不用跑給他追，只是說兩句話也不會死，可是想到在眾目睽睽之下和他互動，又聽見小斧和怪蛋的話，她下意識竟直覺想逃。

　　「你的臉色看起來似乎不太好。」李康治關心的道。

　　「有嗎？」她勉強撐起一個笑臉。「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

　　「應該是昨天晚上沒睡好。」又在胡扯！應該是今天晚上睡不好才對。

　　「元食餐廳這個案子，你表現得很好。」李康治稱讚道，可是見她神色不定，似乎一點也不開心，他不由得想，是不是侯禕露又利用她做了什麼？

　　「謝謝老闆。」祈瑗丞快速點一下頭，腳底抹油想要快點溜。「如果沒事，我先去忙了。」

　　什麼叫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說的就是她！

　 她越想快點躲起來，好好收拾紛亂的情緒，越會出錯，虛浮的腳步不小心被樓梯絆了一下，重心一個不穩，身體失去控制往前傾，她忍不住驚呼，「啊！」

　　「小心！」李康治伸出右手臂緊緊抱住她，替她阻止了跌勢。

　　「謝謝老闆。」祈瑗丞才剛松了口氣，立刻意識到自己被老闆抱著，她火速彈開，往後退了一大步，隨即齜牙咧嘴的倒抽口氣。

　　腳好痛！

　　「別動！」他低喝一聲，蹲下身檢查她的左腳，為了知道受傷情況，他稍稍轉動一下她的腳踝。

　　「啊！」她低呼一聲，痛得直皺眉，礙于他是老闆，也不能腳一痛就一腳踢開他。

　　「扭傷了。」李康治起身宣佈，一手撐著她的右手臂，協助她站穩。「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了，一點小傷，下班我再自己去就可以了。」她可愛的全勤獎金，絕不能被這一點小傷擊倒。

　　被她拒絕，李康治不慌不忙的看了眼手錶。「還不到上班時間，你就把我當成有愛心的路人，讓我送你去醫院，如何？」

　　「老闆……」祈瑗丞一臉為難。

　　「不肯把我當成有愛心的路人？」他扯動嘴角笑了一下，看著手錶，不搭理她。

　　「老闆，我沒事。」她默默往後移動。

　　「上班時間到了。」李康治的視線離開手錶，專注的瞅著她。

　　祈瑗丞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也愣愣的回視著他。這是要她快點回辦公室工作的意思嗎？

　　「我是老闆。」他突然強調。

　　老闆，你累了嗎？她在心裡畫上三條線，她從剛才就一直喊他老闆，他幹麼還要特地強調？

　　「員工在工作場合受傷，身為老闆應該負起責任。」李康治不給她拒絕的機會，雙手扣住她的手臂。「走吧，我送你去醫院。」

　　「我可以自己走。」她不想把動靜搞得這麼大，要是被好事的人看見，明天開始又要謠言滿天飛了。

　　「別逞強。」他領著她，小心緩慢的一階一階走。

　　霍建謀抿緊唇線，左手握緊安全門上的門把，指關節隱隱泛白，鬆開手，安全門自動闔上。

　　她躲他，是因為李康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