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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者》第39章
章節 45大唐雙龍傳(五)

 心頭一凜,心念電轉間,兩人已自水中站起來,赤身裸體地站在拓跋玉面前,自然而然地擋住水中的阿青,臉上掛著無賴般的痞笑,「這位公子難道不曉得非禮勿視嗎?咱們兩兄弟的清白之身可就這樣被你瞧去啦!」

 拓跋玉冷哼了一聲,道:「不知死活的小子。」他的目光在周圍搜尋一圈,試圖找出阿青的藏身之處,但溪水潺潺,鳥語婉轉,以拓跋玉之功力,居然完全察覺不到周圍有第四個人存在。難不成那李建成真能飛天遁地不成?

 徐子陵道:「那可否讓我們先穿上衣服?」他雖身上不著片褸,卻依舊有一種卓爾不群的姿態,態度不卑不亢,令人心生好感。

 拓跋玉道:「兩位請便。」同時往後退了一步,看似平平無奇的一步,卻是將寇徐二人的退路封死了。

 寇仲和徐子陵從岩石後面拿出衣服,慢條斯理地穿上,爬上岸,正思量著如何將拓跋玉引向其他地方。拓跋玉就這麼看著他們,依舊神態依舊瀟灑,宛若一個翩翩佳公子,等他們爬上來,忽然伸出手,彷彿好朋友似的要拍拍他們的肩。

 寇徐二人本是全神戒備,但不知為何,他們明明瞧得清清楚楚,卻偏偏無法躲開,那只白皙優美的手便輕而易舉地落到徐子陵的左肩,徐子陵立時感到五道幼細綿軟的勁氣透體而入,全身竟都不能動彈,連忙運起內勁化解——

 拓跋玉咦了一聲,看向徐子陵的神情有些驚訝,但他若無其事地將手收回去,溫和地笑道:「兩位朋友無須驚慌,我只問幾個問題就離開,絕沒有傷害之一。」

 此人前倨後恭,令人完全摸不著他的態度。寇仲哈哈一笑,道:「那樣最好啦,只是現在我的肚皮餓啦,不如讓我們先去打一隻兔子,美美地飽餐一頓後再來回答你的問題。」

 話音剛落,只見那拓跋玉隨手擲出一個物事飛向寇仲的胸口,寇仲只覺得被一硬物打中,立時胸口疼得一窒,血氣翻湧,原來是一錠金子,只見拓跋玉還是那副優雅的樣子,陰柔的聲音像蛇一樣滑進人的耳內,「這些錢足夠你買上百隻兔子了。」

 寇仲心中叫苦,臉上卻一副見錢眼開的神情,還咬了咬金子,然後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諂媚道,「這些錢不僅夠買一百隻兔子,還夠我們兄弟上十趟八趟的青樓呢。」

 拓跋玉哼了一聲,「現在可能回答我的問題了?」

 徐子陵道:「不知道你要問什麼?」

 拓跋玉一一問過他們的來歷,這一點又怎麼難得到寇徐二人,立刻熟練地編出一段令人信服的經歷。拓跋玉徐徐地摸著自己那比女人還美麗細膩的手,忽然問道:「李建成在哪裡?」原來拓跋玉先前的所有問題都不過是讓寇徐二人放鬆警惕,這樣突如其來發問,人身體的反應快於頭腦,就難免露出馬腳來。

 徐子陵一呆,立刻反問:「李建成是誰?」

 寇仲接口道:「我們只是兩個無依無靠的小人物,什麼李建成、李建功一個都不認識。我們只是在這裡洗澡玩耍,這荒山野嶺的,今天除了大人你,是半個鬼影都沒有瞧見。」

 拓跋玉深深地看著他們,似乎在辨他們話中的真假,半晌,他的臉上露出和煦的微笑,拱手道:「今趟真是麻煩兩位小兄弟了,拓跋玉告辭。」

 他說著,便轉過身去,抬腳就要離開。寇徐二人還沒有鬆口氣,只見那已背對他們的人忽然轉過身後,一掌拍出,迅若閃電,離他比較近的徐子陵整個人便如斷線的風箏似地高高飛起,落入溪水中。

 「小陵!」寇仲心膽俱裂,再也想不到這個看起來文弱如書生的人竟如此狠毒,轉手殺人臉上還帶著微笑,腦中一片空白,進入一種玄之又玄的境界,全身真氣暴走——

 水從四面八方湧進他的口鼻,徐子陵的心口疼得要裂開來,微微張嘴,就有紅色的血液湧出來,將附近的水染成好看的粉紅色,人卻昏昏欲睡,沒有一點力氣,只是緩緩地沉下去,沉下去——

 忽然,一隻手掌貼上了他的後腰,一股溫暖的真氣湧進來,往他的奇經八脈流去,那原本已經停止運作的真氣立時開始自行循環,左腳湧泉穴開始熱起來,一股生機緩緩生成。徐子陵張開眼睛,便看見碧綠的水中,阿青黑色的武士服被水鼓起飄蕩,像黑色的百合一樣,烏髮飄飄,刀削斧鑿的臉依舊蒼白,一雙黑曜石清冷又堅硬的眼睛正看著自己。

 徐子陵的心裡忽然升起一種奇異的感情,又有些孺慕又有些激盪,他微微張嘴,一串氣泡緩緩上升,阿青已經靠過來,將雙唇貼在他的唇上,將氣渡給他——

 徐子陵一震,其實他在水中能夠運用內呼吸,完全不需要用口鼻呼吸,但是這一刻,他完全忘了這些,只怔怔看著那近在咫尺的容顏,感覺到緊貼的雙唇的柔軟和微微的稜角,他的心忽然又熱又軟,像一顆糖暴曬在烈日下,化了開來,粘稠又甜蜜。

 這時,阿青已帶了他緩緩上游,然後猛的自水中竄起,帶起萬千水珠,如一場暴雨般落下,人穩穩落於岸邊。

 阿青將徐子陵放在一邊,人如一支標槍般挺立,銳目望向戰場,首先看到的是離自己較近的寇仲,此時他雙膝跪地,人已失去神智,咽喉口鼻俱滲出細細的血絲,樣子非常可怖。拓跋玉雖還勉強保持著玉樹臨風的風度,但飛撾已在手,衣袍下擺也沾上了污漬,看到阿青,立刻雙目灼灼,射出興奮而狠毒的光,道:「大公子終於現身了!」

 阿青的濕發披在後背,更襯得一張臉白得如冬天裡的第一場雪,拓跋玉笑起來,「看來大公子傷得不輕,能在武尊手下逃過一命,大公子是第一人,令人佩服,拓跋玉實在很想與你親熱親熱。」

 阿青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冷聲道:「畢玄親來,或可取我命,但你——」他忽然輕笑了一聲,就如月光破開烏雲,露出一線的皎潔,令整張臉都生動起來,「不如你算算能在我手下走幾招——」

 拓跋玉臉色鐵青,哼了一聲,道:「大公子果然好心計,只要我真盤算能接你幾招,自然生出不能力敵的心態,氣勢自會隨之消減。若是大公子未受傷,恐怕拓跋玉確實不敢硬拚,但如今,天時地利皆在我這邊,我又何懼之有?」

 阿青淡淡地說:「是麼。」他的話音剛落,俯身從地面上撿了一根樹枝,隨手一畫,便是一劍,簡簡單單的一劍,拓跋玉能清清楚楚地看到由起始到結束的每一個細節,可是仍感到整個過程渾然天成,就像蒼穹上星宿的運行,大海中連綿起伏的波浪,日昇月落,沒有開頭,自然也沒有結尾,完全不著痕跡。這一劍似乎已全融在週遭的環境當中,與溪水、樹葉、微風、泥土、天地渾然一體,沒有任何殺氣,卻已讓人感到那種至深的玄奧。

 阿青的目光投向已經變了臉色的拓跋玉,道:「我這一劍,原本想留給畢玄的,今次,不若先拿你祭劍。」

 阿青的話音剛落,拓跋玉已經率先出手——他的飛撾乃奇兵異器,最是難使,也意味著能將此當成自己的看家兵器的拓跋玉實非庸手,但此前阿青那一劍早就破了他的氣勢,原本堅定的心在自己都未察覺到已動搖,心裡時時防備著那神妙的一招,又刻刻盤算著自己是否有能力接住,如此瞻前顧後,功夫自不能發揮平時的五成。

 瞅準時機的阿青已出手,那用來當劍的樹枝已從他手中脫出,宛若流星般帶著鋒利無匹的勁氣射向拓跋玉的眉心。拓跋玉迅捷後躍,但那樹枝竟也忽然加速,卻在距離眉心五六寸的時候,由中間劈開,分左右兩箭擦著拓跋玉的太陽穴飛過,咄咄兩聲,幾乎同時射進後面的樹幹,那樹枝終究只是凡木,哪裡承載得起阿青深厚的內勁,竟全部化作粉末。

 拓跋玉已經呆若木雞,冷汗透背,良久,感覺到太陽穴邊火辣辣的痛,竟是被劍氣割傷,如今緩緩地滲出血來。拓跋玉神色一凜,道,「大公子好劍法,拓跋玉領教了,改日再來討教。」說著,人輕飄飄地往後一躍,沒入林中不見了。

 此時,寇仲在徐子陵的療傷下,已經恢復神智,兩人見了這短暫卻又神妙的一役,心中皆受震盪,那真是他們有生以來見過的最絢麗最完美最神鬼莫測的一劍,見拓跋玉敗退,還來不及歡呼,卻見阿青的身子直直地倒下來。

 「阿青大哥!」徐子陵連忙奔過去,接住他。

 阿青原本就白的臉色已經只能用慘然來形容了,徐子陵一時只覺得心痛如割,至此他們這才知道,阿青剛剛不過是強弩之末,非是不殺拓跋玉,而是不能也。若非他先以那恍若神跡的一劍震懾住拓跋玉,亂了他的心神,後果實不堪設想。

 阿青勉強提起一口氣,道:「走。」

 三人果斷竄入深林中。

章節 46大唐雙龍傳(六)

 月亮東昇之時,三人來到一個峽谷前面,那峽谷陡壁萬仞,最多只容一人一馬通行,狹窄處只能瞧見一線青天,更有瀑布懸空而下,險峻至極。

 三人依次進入峽谷,行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豁然開朗,原來已到峽谷盡頭。那盡頭處卻不像剛才那一段路那樣艱險,而是一個半圓形的腹地,百丈高的瀑布飛濺下來,形成一汪清潭。

 阿青環顧了一周,道:「我們就在這邊休息,等拓跋玉來。」

 寇仲奇道:「拓跋玉不是被阿青大哥你擊退了嗎?怎他還會不知死活地追來?」

 阿青道:「拓跋玉一向聰明狡詐,此次敗退,不過是因為勢單力薄,他又不肯做孤注一擲的搏殺,只能回去重整人馬,突厥人中有擅追蹤者,相信沒多久,他們就會找到這個峽谷。」

 寇仲驚道:「那怎麼辦,阿青大哥你受了重傷,我和小陵的功夫又不行,那豈不是要被人甕中捉鱉了?」

 阿青道:「拓跋玉帶出來的人中,最厲害的莫過於畢玄親手訓練出來的塞北十八驃騎,若單論武功,他們不過是堪堪躋身二流,但十八人有一套天衣無縫的合擊之術,非常厲害,若在開闊的平原遇上他們,我們這番確實凶險了,但這處峽谷入口僅容一人,任憑他們再厲害,也須得一個人一個人來——」

 徐子陵眼睛一亮道:「不錯,如此一來,他們完全發揮不了長處,而我們以逸待勞,攻其不備,實在佔據了天時地利。」

 寇仲頓生豪情,哈哈一笑,「就讓寇大爺守在這裡,讓他娘的十八驃騎變成十八狗頭。」

 徐子陵聽得亦微微一笑,忽心中一動,轉頭朝阿青望去,阿青的嘴角也溢出一絲笑意,總是冷冰冰的臉剎那間好看得不得了。徐子陵頓時面紅耳赤,想起水底那旖旎的一幕,不知怎的,原本是不摻任何雜思的救命之舉,如今卻無端的有了別的意義。

 阿青道:「我要運功療傷,你們也休息一會兒。」言罷,盤腿坐於水潭邊,閉目凝神,飛濺的水珠落於他的烏髮黑衣上,他如淵渟嶽峙般巋然不動,已進入心境澄明的狀態。

 徐子陵呆呆地看著,忽然被寇仲拉到不遠處坐下。他們兩個原本都受了極重的傷,險些掉了性命,然而《長生訣》實在非同一般,兩人互輸真氣後,傷竟已好了七七八八。此時寇仲伸著脖子瞧了水潭邊的阿青一眼,瀑布的聲音很大,但他不僅壓低了嗓音,還運功將聲音聚攏不至擴散開去,「小陵,你是否心裡歡喜著阿青大哥呢?」

 徐子陵目瞪口呆,像被人剝了衣服般,血色從耳根騰起,一直漲滿整張臉,好一會兒,他才鎮定下來,歎了一口氣道:「你不也歡喜著他嗎?」

 寇仲點點道:「咱們從小到大,受盡白眼欺辱,除了娘,也唯有阿青大哥沒有看不起我們,雖然他不常講話,對我們亦算不上噓寒問暖,但我總覺得他十分可信任,同他在一起覺得安心,我實也說不清心裡面到底是什麼樣的感情,彷彿有些歡喜又有些其他什麼,就像對娘那樣。」

 徐子陵與寇仲一起長大,瞭解甚深,已明白寇仲對阿青已產生了一點朦朧的感情,只是這感情還夾雜了對強者的崇拜,對兄長的孺慕——寇仲雖一向口花花,見著漂亮的娘兒便心猿意馬,但實對感情一事還單純得很。但自己呢,自己從前雖也一直和寇仲嚷著要去青樓開眼界,可自從習練《長生訣》以後,心性卻越來越淡了,對男女之情越發不上心,他自己也想不到居然會對阿青產生異樣的感情,只覺得單單看著他,便是滿心滿肺的歡喜,這難道就是愛嗎?可對象是個男人,會否太驚世駭俗了點?

 寇仲看著臉色他的好兄弟臉色變來變去,最終歎了口氣道,「小陵,你有什麼打算嗎?這次逃脫拓跋玉的追殺後,你是否想隨阿青大哥回李閥朝夕相處呢?」

 徐子陵臉色一變道:「他是高門大戶的公子,單看那神情倨傲的李秀寧和柴紹,便知道我們這樣的小混混又怎麼可能入得了他們的眼?我們既然已經離開,又怎麼好再腆著臉回去?」

 寇仲道:「這回跟上回的情形又不一樣,上回我們什麼也沒做,顯不出本事,人家自然不把我們當回事,這次,我們總算是跟阿青大哥共患過難。」

 徐子陵打斷他,道:「不要說了,我知道你這樣說都是為了我,但我也知道你實在不喜歡那些世家大族,你總說要做一番大事,這大事絕不是屈居人下。老實說,我也不喜歡看人家的臉色行事,這次事後,我們就同阿青大哥告別吧。」

 寇仲豁然開朗,拍著徐子陵的肩膀笑道:「一世人兩兄弟,我就知你絕不會丟下我。」

 兩個人說完心裡話,挨著頭睡了,沒一會兒,寇仲便進入了黑甜的睡夢中。徐子陵卻毫無睡意,睜著眼睛看天邊的那一輪圓月,一會兒想起娘,一會兒想起寇仲,一會兒又想起阿青,想起這段注定要夭折的初戀,只覺得人世的一切感情都如此煩擾,他只想自由自在地遊走在天地自然間,簞食壺漿,探索武學的奧秘。

 忽然,他意有所感地坐起身,朝水潭邊望去,只見阿青已經行功完畢,正在俯身喝水,想了想,躡手躡腳地站起來,朝他走去。

 「阿青大哥。」

 阿青轉過頭,用衣袖抹了一下嘴巴,微微點了點頭。徐子陵猶豫了一下,坐到他旁邊,面對著飛玉四濺的水潭,想起今次阿青無聲無息地沉在水中,彷彿睡著了一般,卻能自動吸收接觸到他的人的真氣,那景象真是怪異極了,不由好奇地問出口。

 阿青淡淡地說:「人身上除了口鼻供人呼吸外,密不可數的毛孔亦是內外界連通的渠道,我的功法悟自自然,練到高深處,身內精氣與天地精氣暢通無阻,渾成一體,於水中便不需用口鼻呼吸。突厥位處北方,人多不識水性,所以我潛在水中封閉五感運功療傷,至於你說的自動吸納真氣,乃是一種自我保護機制,否則我在封閉五感時若被人發現,豈不是任人宰割。」

 徐子陵這才知道原來是他和寇仲好心辦壞事,露了阿青的行藏,臉上便有些歉意。

 阿青猜到他心中所想,說:「你們不必感到歉疚,拓跋玉心思細膩,精於追蹤,沒有你們,他也很可能發現水中的我,到時只要圍而不攻,我便禍福難料了。況且你們的真氣十分精妙,一冷一熱,卻同宗同源,跟我所練的先天真氣十分相似,對我的傷勢大有裨益。如今,我的傷勢已好了泰半,生死一役後,功力更有所精進,算是因禍得福。」

 此時月兒升上中天,皎潔的清輝灑在飛珠濺玉的水潭上,反射著銀星似的亮光,像蒙著一層薄紗的美女,又加上水聲潺潺,吹拂在臉上的風涼而舒適,此情此景,說不出的清幽動人。徐子陵雖已下定決心將那一份愛戀永遠埋在心裡,在這一刻,心卻不可遏制地火熱起來,他既不願說話打破這片令人舒暢的寧靜,卻又怕就此錯過與心上人交談的機會,也許這是唯一的機會,以後,他還可能再見他嗎?

 正在此矛盾之際,阿青開口了,「今次你們既被瞧見與我在一起,以後來自突厥的追殺恐怕也會算上你們一份。」

 徐子陵聞言,毫不在意地說:「那就讓他們來吧,反正我和仲少身上的追殺令已不少,可我們依舊活蹦亂跳,債多不壓身,就讓我看看他們到底有什麼本事。」他說這話時,雙目湛然,怡然不懼,有種卓爾不群的軒昂氣度。

 阿青看了他一會兒,轉頭望向瀑布,道:「你能一劍將瀑布斬斷嗎?」

 徐子陵一愣,不明白這突如其來的一問有何深意,呆呆地回答:「這怎麼可能?別說一劍,就是千劍萬劍也無法將它斬斷啊,只因它的水是生生不息的。」

 阿青道:「不錯,生生不息,若人的武功也像流水一樣生生不息,那就能無敵於天下。」

 徐子陵彷彿抓住了些什麼,皺眉道:「但人的武功終歸是人為,又怎可與大自然的奧妙媲美呢?」

 阿青點頭,「你的悟性確非常人,正是因為人為的東西永遠比不上自然的生機,所以一切人為的不論多麼臻於完美,看似無隙可循,其實都有破綻。」

 徐子陵靈光一現,隱隱已抓到阿青這番話的關鍵所在,他不由自主地望向阿青,阿青盤腿坐著,抬頭望著圓月,彷彿已與天地萬物融為一體,月光下輪廓分明的臉泛著瑩瑩的光,寧靜而優美。徐子陵癡癡地看著,一顆心柔軟得能擰出水來。

 「哈,昨晚你們談星星談月亮談得好不投機,卻將仲少爺我撇在一邊,該當何罪!」

 徐子陵睜開眼睛,發現天已經亮了,一道曙光自東邊的雲層中射出,昳麗無比。面對寇仲的擠眉弄眼,徐子陵微微苦笑,昨日他與阿青坐於水潭邊,靜靜地欣賞感受著大自然的奇妙美麗,回味著阿青說的話,沒多久,身心便進入一種玄之又玄的境界中,誰知一醒來,一個晚上居然已經過去了,而身體不僅沒有半分疲累,而且神清氣爽尤甚從前,他不由地去尋阿青的身影——

 阿青早已不在水潭邊,正站在峽谷口,神情嚴肅,道:「來了。」

 寇仲與徐子陵立時躍起來,到阿青身邊,運功於耳,果真聽得五六里開外的馬蹄聲。阿青看了他們一眼,將身體靠在山壁上,道:「拓跋玉一貫謹慎,絕不會以身犯險,開路的定是十八驃騎的人,可給你們練練手。」

 寇徐二人一聽,頓時摩拳擦掌,又興奮又緊張。

 作者有話要說:不要嫌少喲,堅持日更不容易,快來表揚我~

 下一章開始,征戰天下,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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