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座頭鯨
滂沱大雨中,一道銀光劃開雲層。
齊樂打開虛擬光屏,飛行器勻速前行,掠過森林上空。
雨季開始後,河流水位暴漲,在旱季乾涸的小溪重新流淌過林間,注入已經見底的池塘。
三條水道在林間並行而過,最終彙聚到一處,在斷崖處形成瀑布,奔騰洶湧,氣勢驚人。
另有十數條小溪和支流水位暴漲,水道不斷拓寬,蔓延過翠綠的草地。水流最密集處,將五六株林木包圍起來,形成一座孤島。
從上空俯瞰,能見到被困在島上異獸。
異獸聚集在一起,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想生存下去,必須淌過湍急的水流,否則就無法脫離險境,只能被困死在這裏。
雨季剛剛開始,十一區已經是這幅景象。
齊樂可以想像,照這樣發展下去,洪水不可避免,不知會有多少種群陷入困境。
看了一會,貓爸難免有些後怕。
若是沒有說服黑松和紅橡,讓他們提前帶領族人搬進地下掩體,說不定就會遇到麻煩,像孤島上的異獸一樣被困住。
這絕非杞人憂天。
不提經過十二區和十一區交界的大河,單是十一區聚集起的水量,就足夠引發一場災難。
這樣惡劣的天氣下,很少有異獸和原生種外出。有經驗的種群都會提前儲存食物,找到安全的地方躲藏起來。
那些被困在“孤島”上的異獸,未必沒有提前做過準備,只能說事情湊巧,他們的領地恰好位於水流聚集處,不能讓河水和溪流改道,就只能自認倒楣。
沿途沒有遇到其他種群,開闢新生意管道的計畫自然沒能成功。不過貓爸並未氣餒,機會是可以創造的,一次不行,可以再來第二次、第三次,總有一次能達成所願。
飛行器在雨中前行,齊樂已經做好準備,沿途不會發生任何“驚喜”,不料想,在抵達十一區邊界時,竟然遇到了熟人。
不久之前,亞斯和亞蘭新添加一對弟妹,兄弟倆為減輕族群負擔,偶爾會冒雨外出捕獵。他們在雨勢減弱時外出,追逐一群有蹄異獸,不想跑得太遠,被大雨攔住去路。
兄弟倆不得不放棄大部分獵物,抓起最輕的兩隻,振翅飛上天空。
看到被丟棄的獵物,亞斯不免有些後悔。
如果從松鼠手裏換來金屬盒,或許就能多帶幾隻。即使這種空間設備不具備保鮮功能,但雨季氣溫不高,加上他和亞蘭的速度,壓根不用擔心鮮肉在途中變質。
然而機會已經錯過,想再多都沒有。
亞斯只能暗暗記下,下次再同松鼠交易,一定要換取幾個空間設備。
兄弟倆展開雙翼,冒著疾風冷雨,沿森林邊緣飛行。剛飛出百米,就見一道銀光出現在眼前。
以倉鴞的視力,能清楚看到防護罩內的絕不是異族。
“是齊樂!”遇見熟人,亞蘭立刻振翅升高,發出高亢的鳴叫。
亞斯本想叫住兄弟,告訴他有大雨阻隔,對方未必能聽到。而且看飛行器前進的方向,分明是打算離開十一區,十有八九是有要事,最好不要中途打擾。
不承想,沒等他攔住亞蘭,飛行器已經減慢行速,在空中調轉方向,朝兩人飛了過來。
“亞斯,亞蘭。”透過防護罩,齊樂朝兩人揮著爪子。
“齊樂,你這是去哪里?”倉鴞兄弟飛到近前,防護罩恰好從邊緣展開,幫兩人擋住飛落的雨水。
“我打算去海邊。”齊樂坐在飛行器邊緣,指了指第九區的方向,說道,“需要從那邊過去。你們是去哪里?”
“我們剛結束捕獵,正打算回家。”
亞斯在半空變成類人形態,站到亞蘭背上,肩膀扛著捕獲的獵物,單手梳過落在額前的濕發,冰冷的雨水沿著臉頰滑落,蜿蜒過頸項和健壯的胸膛。
“我聽海鷗說,你在和虎鯨做生意?”
“對。”齊樂並沒打算隱瞞,“他們需要很多藥劑,我幾天前去過異族領地,用晶核換來不少。”
建造社區的計畫還沒開始,但就貓爸的預想,猛禽是必不可少的一環。
不提金雕和蒼鷹的知識,單以眼前兩隻倉鴞來說,他們能配置解毒劑,對藥劑也有相當研究,如果條件許可,應該能背靠藍星資源,研發出屬於自己的產品。
迄今為止,齊樂都是從異族手中購買藥劑,花費出去不少晶核。如果猛禽提高能力,配置出新的藥劑,未必不會有對外出售的那一天。
在基地生活的日子裏,齊樂對藍星的資源和概況有了更深層次的瞭解。
從埃爾法等醫療官的研究中,貓爸發現藍星的環境和物種都很特殊,如果能妥善利用,絕對是穩賺不賠,壟斷的買賣!
不過,事情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
以藍星目前的地位,想要壟斷生意,除了自身實力過硬,還需要有相當背景、可以信任的合作夥伴。
以晶核為例,如果沒有希雅爾嚴令,偷獵的情況會嚴重百倍。即使有雷霆手段,類似的情況仍屢禁不止。
不想聚寶盆被他人覬覦,在不具備絕對實力、沒有太大的把握之前,必須要低調行事。
“我大概會在海邊停留一段時間。”齊樂說道。
有飛行器在,惡劣的天氣不成問題。
之前得到海龜的允許,又得到變異蝙蝠的關照,他可以任選岸邊和海島紮營,在附近海域捕獵。
海獸和海蝦都是好東西,海魚和蚌肉也不例外。這些海產蘊含豐富的能量,又能填飽肚子,若是帶回陸地,無論新鮮還是烘乾出售,都能賣出好價錢。
例如眼前兩隻倉鴞,就是潛在的優質買家。
想到這裏,齊樂打開空間紐,取出松鼠烘乾的海蝦,遞給對面的倉鴞兄弟。
“這是烘乾的海蝦,口感比不上新鮮的,味道依舊很好。你們可以嘗嘗,如果覺得不錯,等我從海邊回來,可以為你們帶上一些。”
亞斯和亞蘭沒有客氣,當場將海蝦撕開,兄弟倆一人一半。
蝦幹不比鮮蝦彈牙,但就像齊樂說的,鮮美的滋味依舊令人難忘。隨著蝦肉入腹,一股溫和的力量從體內蔓延,亞斯和亞蘭動作一頓,彼此互看一眼,知道不是錯覺,都有幾分驚訝。
兩米長的海蝦,烘乾後體積縮水,還不夠兩隻倉鴞塞牙縫。
將最後一口蝦肉咽下肚,亞斯開口道:“如果可以,我希望購買更多海蝦。價格方面好商量,絕對會讓你滿意。”
聽到這些話,齊樂笑彎雙眼,前爪併攏,尾巴卷過後爪。
“我給閃蝶開出的價格是一枚晶核兩隻海蝦,不過是鮮蝦。”
“咱們是熟人,可以給出一定優惠。”
“每付出五枚晶核,就送一份贈品,海魚海蚌任選。如果想要海獸肉,也可以商量,我會儘量滿足。不過聽海龜說,大部分海獸肉有毒,不能抵抗毒素的話最好不要吃。”
“要是將海蝦烘乾的話……”
“我們要鮮蝦。”亞蘭搶先道。
“沒問題!”
雙方做久了生意,不需要繞太多彎子,乾脆俐落,很快達成協定。
齊樂將剩下的蝦幹取出來,數一數,加上幾塊蚌肉,半賣半送的給了兄弟倆。亞斯也沒小氣,晶核之外,還給齊樂留下一頭異獸。
“蝦幹可以用繩子串起來。”齊樂打開空間紐,取出松鼠編織的草繩和網兜,“裝到網兜裏也可以。不用付錢,免費。”
兄弟倆謝過齊樂,剛剛把蝦幹裝好,天空就響起一聲悶雷,雨勢再次增大。
亞斯和亞蘭著急返回領地,很快同齊樂告辭,抓起網兜,消失在雨後。
齊樂將防護罩收攏,看一眼灰濛濛的天色,確定大雨一時半刻停不了,很難再有類似的情況發生,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手指劃過虛擬光屏,設定自動駕駛程式,隨後摟過小貓,準備偷空打個盹。
太歲掛在小貓背上,黑豆眼半睜半閉,顯然也有些困意。
“哈——”齊樂又打了個哈欠,摟住團成一團的小貓,舔了舔小貓毛茸茸的耳朵。
別人怎樣他不知道,但是,他總會在雨天犯困。
尤其是夜間,聽著雨落聲和打在金屬板上的聲響,他總是能睡得更好,常會一夜無夢。
“爸爸,會有異獸。”小貓翻過身,四爪朝天,露出圓乎乎的小肚子,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說道,“抓來送給三虎。”
齊樂用爪子墊在小貓腦後,蹭蹭他的額頭。
“這麼大的雨,異獸不會出來。準備的異獸肉足夠了,還有亞斯給的,不用擔心。”
即使沒有大雨,經過之前幾次戰鬥,估計第九區和第八區的異獸早得到消息,見到飛行器就會立刻避開,哪里會主動上門送菜送溫暖。
雨水打在防護罩上,聲聲作響。
成串的雨線交匯在一起,形成不規則的水幕,在飛行器外部衝刷而過。
兩隻毛團靠在一起,很快打起呼嚕,沉入夢鄉。太歲拉成薄片,蓋住兩隻毛團。黑豆眼依舊半睜,關注防護罩外的情況。
飛行器勻速前進,穿過重重雨幕,很快離開十一區,越過死亡湖上空,飛入第九區。
朦朧的霧氣氤氳在湖面上,雨水落入其中,竟像是被霧氣吞噬,轉瞬不見蹤影。唯有接連不斷的聲響才能表明,霧氣籠罩之下,確有一座巨大的湖泊,長久存在于兩區邊界。
基地指揮塔內,希雅爾雙臂環在胸前,長腿靠在桌沿,看著螢幕中的圖像出神。鉑金色的長髮垂落身後,覆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看著穿過雨幕的飛行器,船長大人點開虛擬光屏,鎖定目標,將圖像放大。
透過半圓形的防護罩,隱隱約約能看到團成球的毛團。
畫面定格,船長大人轉過身,陷入指揮椅中。轉過椅背,長腿交疊,單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放在腿上,手指輕輕握住,重又鬆開,熟悉的空虛感再次湧上。
就在這時,被丟在一邊的通訊器閃爍藍光,螢幕中的畫面晃動幾下,很快變得扭曲。等到恢復清晰,毛團不見蹤影,被阿萊克圖總督的影像取代。
船長大人的心情很不美妙,資訊素瞬間擴散。就像是天氣由晴轉陰,周圍的氣溫都降低五度。
隔著螢幕,總督大人對此毫無覺察,開口說道:“希雅爾,阿博斯已經答應我的提議,決定向議會和元老院施壓,要求通過你提出的申請。薩迦有些猶豫,態度暫且不明。”
希雅爾深吸一口氣,取出一支藥劑服用。隨後站起身,邁步走到螢幕前,雙手負在身後,向阿萊克圖總督行禮。
“感謝您的幫助,總督閣下。”
“叫我舅舅!”
“……舅舅。”
“很好。”
每次舅舅和外甥見面,都要經歷這麼一遭,已經成為固定“項目”。
“薩迦沒有明確表態,但我能看出,他對藥劑的事十分關心。”阿萊克圖總督表情嚴肅,掌心裹住權杖,“如果能給出切實的證據,他會馬上轉變態度。哪怕不直接和母星開戰,也會堅定的站在咱們一邊。”
弱點被他人掌握,無論是誰都無法接受。
對星宿二的種群來說,這種藥劑不會直接致命,造成的危害卻是無法估量。
“我明白。”希雅爾頷首道,“我會讓埃爾法加快速度。此外,第二份檢測報告已經準備好,包括新的實驗資料,稍後會傳送給您。”
“速度越快越好。”阿萊克圖總督說道,“如果能將薩迦爭取過來,母星將承受更大壓力,你的申請我會很快通過,不用擔心議會和元老院再出什麼餿主意。即便是母星艦隊也會掂量一下,不會再考慮進駐藍星的愚蠢計畫。”
事實上,在收到消息時,阿萊克圖總督都有點不敢相信,以為是誰在和他開玩笑。
究竟有多麼短視愚蠢,才會想出這個主意?
無論怎麼想,他都想不明白。最終只能歸結為有人被貪婪蒙蔽雙眼,已經無法正常思考,才會做出如此可笑的舉動。
“還有一件事,德威奇已經從駐地出發,不用多久就會抵達藍星。按照之前定下的契約,他會定額捕獵海獸。你可以派人監督,如果出現任何問題,馬上聯繫我。”
“我會的。”
兩人達成一致,通訊器光芒減弱,阿萊克圖的影像從螢幕中消失。
畫面再次切換,卻只有滂沱大雨,壓根不見飛行器和毛團的蹤影。
希雅爾正要開啟虛擬光屏,通訊器二度響起,加斯帕斯從航空港發來報告,有走私商未經許可,試圖遮罩檢測儀訊號,將幾隻原生種幼崽帶出藍星。
“飛船和人員均被扣押。”
“很好。”
希雅爾的求偶期即將結束,資訊素的擴散反而更難控制。此時此刻,船長大人的心情異常糟糕,需要排解“鬱悶”,這些走私商成為了最好的發洩目標。
訊號切斷之後,加斯帕斯看向桑德斯,想起船長大人目前的情況,都生出不太妙的預感。
“要不要聯絡埃爾法……”
不等桑德斯說完,希雅爾已經邁步走進航空港。
風鼓起長袍下擺,冰藍色的雙眸凝聚寒霜。
很顯然,為了節省時間,船長大人選擇“抄近路”,直接從指揮塔飛到航空港。
無視眾人吃驚的目光,希雅爾走到一面虛擬光屏前,站定之後,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不到片刻時間,一座新建的船塢開啟,現出一艘裝備有鐳射炮的銀色飛船。
“希雅爾?”
看到這艘飛船出現,意識到船長大人要做什麼,桑德斯和加斯帕斯互看一眼,下意識咽了口口水。
與此同時,希雅爾已行至起飛點,打開艙門,進入飛船。
下一刻,飛船騰空而起,底部艙板打開,白色的牽引光束疾射而出,纏繞在走私船上,生生將後者拽出航空港,拖曳著飛向天空。
航空港內先是一片寂靜,繼而響起嘈雜的人聲。
瞭解船長大人作風的都開始猜測,需要幾炮會結束戰鬥。不知內情的則面面相覷,又有些惴惴不安,不明白希雅爾的舉動究竟代表什麼。
“那艘銀色飛船配備有三門鐳射炮,火力比得上一艘中型戰艦。”一名士兵開口說道,視線掃過四周的商人和海盜,隨意挑了下眉,“被帶走的走私船違反基地法令,必須要受到懲罰。原本該在基地內,不過看指揮官的意思,大概是打算再給他們一次‘機會’。”
“機會?”商人突然嗓子發幹,突然感到頭皮發麻。
“面對面戰鬥,贏了就能逃走,輸了屍骨無存。”士兵笑道,露出雪白的利齒,“所以我們才打賭,究竟幾炮會結束戰鬥。怎麼樣,要不要也賭一下?”
商人連忙搖頭。
士兵覺得無趣,轉身離航空港,繼續巡邏任務。
商人和海盜站在原地,臉色都不太好看。由於太過於吃驚,幾個星宿六的商人長出硬甲,連觸角都卷了起來。
“違反基地法令?”
“我聽說他們在走私藍星物種。”
“看這樣子,一船的人都別想活。”
“還以為指揮官會留下飛船……”
搞清事情的前因後果,商人們陸續散去,有的結伴前往航空港,有的返回飛船,準備離開藍星。
海盜們神情各異,和走私船有往來的幾人更是心情沉重,腳步踉蹌。再看一眼灰濛濛的天空,當下決定放棄之前的計畫,什麼更高的價錢,什麼再賺一艘飛船,全都是XX!賺得再多都比不上命重要!
此次事件之後,希雅爾的凶名更上一層樓,摧毀走私船的舉動,被歸結為對其他海盜和走私商的強力震懾。
殊不知,事情的真相並非如此。
震懾的確有,但歸根結底,不過是船長大人的求偶期尚未結束,情緒突然間爆發,一船的走私商運氣不好,恰好撞到槍口上,有一個算一個,都變成宇宙中最燦爛的煙花。
與此同時,齊樂駕駛飛行器穿過第九區,進入第八區。
就像貓爸說的,因為大雨下個不停,沿途不見任何異獸的蹤跡,這讓摩拳擦掌的小貓很有些失望。
經過一片松樹林,金色的沙岩和漫長的海岸線出現在面前。
瞅准一處高聳在岸邊的懸崖,齊樂控制飛行器降低高度,確定這裏的確眼熟,當下加快速度,沿著星羅棋佈的礁石向前飛行。
飛行器越過廣闊的洋面,貓爸向下張望,全力搜尋鯨群的蹤影。
不知飛過多久,水下忽然掠過一個巨大的身影。
貓爸的行動快於思考,立即將飛行器拉升。小貓很是興奮,趴在飛行器邊緣,不斷向下張望,嘴裏發出喵喵的叫聲。
隨著高度提升,能將黑影盡覽眼底。
貓爸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這位的個頭比不上藍鯨,但也足夠駭人。
從頭至尾算下來,至少有虎鯨兩個身長。背部向上弓起,身體兩側長有狹長的鰭肢,邊緣呈鋸齒狀,表面附帶鋒利的藤壺,在水下滑動時,活像兩隻巨大的翅膀。
齊樂正看得入神,黑影突然躍出海面,在空中停留片刻,側身砸回水中。動作間掀起一團白色的浪花,聲勢驚人。
出現在貓爸面前的,赫然是一隻座頭鯨。
之前遍尋不著的虎鯨群也在這時出現。
女首領帶著妹妹和女兒繞到座頭鯨右側,另外兩隻雄虎鯨靠近鯨魚左側。其中一只是有過一面之緣的二虎,另外一隻卻有點面生。
小虎鯨被帶出戰圈,由亞成年的雌虎鯨保護,在遠處觀望。
虎鯨的速度快得驚人,不到兩秒的時間,就衝到座頭鯨身側,試圖用身體將目標壓入水中。然而距離越近,虎鯨就愈發謹慎,在攻擊中,他們會避開座頭鯨的尾巴和鰭肢,避免被意外劃傷。
座頭鯨被兩面夾擊,沒有半點焦急,趁虎鯨位置靠後,尾巴猛然舉起,用力砸下,水中出現大片的渦旋,掀起成排海浪。
虎鯨被迫退後,座頭鯨再次上浮。
齊樂這才看清,在座頭鯨的鰭肢下還護著一頭小鯨魚。趁虎鯨退開,小鯨魚迅速遊動,趴到成年座頭鯨的背上。
敢情這也是位女士。
貓爸坐在飛行器邊緣,被這場大戰震撼。
就目前情況來看,虎鯨和座頭鯨似乎都不想置對方于死地,而是打一會停一會,然後對著幼崽擺擺胸鰭,發出意義獨特的叫聲。
齊樂看了許久,始終看不出個究竟。
他們在幹什麼?
打架?
有這麼打架的嗎?
中場休息時,艾莎發現頭頂的飛行器,迅速將頭探出水面,和齊樂打著招呼。
“艾莎,你們在作什麼?我記得你之前說過,你們不吃原生種。”貓爸高聲問道。
“我們在打架,順便教孩子打架。”女首領回道。
聽到兩人的交談,座頭鯨遊過來,從頭頂噴出一道水柱,向齊樂表示友好。
小座頭鯨跟在母親身邊,擺擺尾巴,好奇道:“你個頭這麼小,真能殺死海獸?”
小貓不滿叫道:“爸爸很厲害!”
啪!
沒等小鯨魚再次開口,就被母親拍了一下,力道不可謂不大。
“不好意思,孩子沒禮貌。”座頭鯨母親看向齊樂,表示歉意,隨後用鰭肢壓住小鯨魚的腦袋,“道歉!”
小鯨魚擺動尾巴,很是不情願。
母鯨壓根不打算縱容,用鰭肢卡住小鯨魚的身子,另一隻連拍幾下,沉聲道:“乖乖道歉,否則一天別想吃飯!”
“抱歉。”
小鯨魚淚眼婆娑,在食物的威脅下終於屈服了。
貓爸終於確認,在鯨魚的世界,必然是奉行斯巴達教育。親娘武力值逆天,必須乖乖聽話,敢犯熊就揍,揍到老實為止。
道過歉之後,小座頭鯨沮喪幾秒,很快又恢復精神,對小貓叫道:“來打架,一起玩!”
貓爸很是無語。
這算啥,好了傷疤忘了疼?
人說魚的記憶只有幾秒,可鯨魚是哺乳動物,沒道理也是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