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靈1
【求求你……】
是誰?
不要再說了,讓我安靜一點。
【求求你……】
到底是誰……閉嘴啊!
身體很熱,頭痛得快要裂開了。
【求求你,不要放棄,我的……】
吵死了,就這樣安靜地睡去不好嗎?
【不要放棄……不要離開我……我的孩子!】
如同觸碰到了某個閥門,數不盡的悲傷與焦急洶湧而來,迫不及待地佔領了他空乏的內心。
一片黑暗中,猛然睜開了一雙黑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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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經歷,還真是相似。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小小的孩子從床上坐起身,忽然露出一個頗為諷刺的笑容來。營養不良、受寒,再加上連日得不到妥善的照顧,這一場高燒足以要了任何一個同齡孩子的命。這讓他想起剛剛開始旅途的時候變成的那個名為藍染的孩子,只不過那個時候他獨身一人,滿心的惶急無措只能死死地咬牙忍耐,而在這裏……他的視線落在那一扇被急沖衝撞開還未來得及關好的簡陋房門上,被擁抱的溫度還留在身上,仿佛烙印一般遲遲沒有散去。
母親……嗎?他閉上眼睛,任由滿滿的疲憊感佔領自己的身體。
這個身體,還只不過是個無用的嬰兒罷了,他露出一個淡淡地沒有什麼意味的笑容來,眼前卻浮現出婦人焦急絕望的臉,那樣美麗柔弱的人,卻徹夜握著他的手,一遍遍地在心中乞求……願意以她自身的一切來換得他的健康。
可是神明怎麼會回應凡人的願望呢?因為他們都渺小得不值一提。小小的男童彎起嘴角,最後卻掩飾在了孩童天真的表情之下。這個身體的母親端著一隻盛滿了水的小碗,腳步有些虛浮地走了進來。她的頭髮有幾縷垂落下來,眼角也有青黑的顏色,顯然已是幾夜未睡,可是疲勞卻仍然無法掩蓋這個女人天生的美麗,以及舉手投足之間溫婉的氣度。
她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看著自己的孩子喝了水,然後安然入睡。仿佛並不清楚剛才在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這個孩子始終安靜乖巧得過分。女人神色一慟,然後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直到此時,這個堅強的女人才放任積蓄了許久的淚水湧出眼眶,那些透明的水珠滑過白皙光潔的臉頰,然後一顆顆地落在他的手上、身上。昏暗的燈光中,那個孩子靜靜地睜開了眼睛。
“母……親……”他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字,臉上的神色卻很是平靜。
女人一愣,終於忍不住一把抱住了這個孩子,無聲地痛哭起來。
【幸好……幸好你沒有事……葉王。】
這聲音傳入他的心中,夾雜著無法抑制的喜悅與悲傷。日後的大陰陽師,人人敬畏的麻倉葉王一瞬間露出複雜的眼神,而這樣的神色也不過是一瞬,終究歸於死水般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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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手有些笨拙地把他抱了起來,那熟悉的氣息讓他默許了他的靠近,並且小小地翻了一個身。輕微的笑聲從上方出來,小小的孩子睜開眼睛,“九尾,你笑什麼?”
“沒什麼,”俊美的少年仍是不斷地溢出笑容來,“只是沒想到,你也有這一天。”這樣柔弱無力地、安穩乖巧地被他抱在懷裏,簡直就像,兩個人的位置也顛倒了一樣。
清楚地聽到九尾的想法,葉王也並不生氣,他輕輕地動了動,示意九尾把他托得更高。風聲在兩人身周不斷地纏繞著,少年抱著他越走越高,越走越快,最後站在了高高的樹巔之上。那一頭火紅色的長髮沐浴在月光中,竟熱烈得好似可以發光一般。
忽然想到了什麼,葉王露出淡淡的微笑來,“如果有陰陽師路過,我們肯定是要被當做妖孽的。”
“沒關係,我本來就是妖孽呀。”九尾將長髮攏到耳後,不懷好意地道,“可是你這個未來的陰陽師就會被燒死了。啊呀好高興。”
“你不會的。”葉王平靜而篤定地道,這樣的語氣卻讓九尾驟然紅了臉。
“別、別太得意了!”他扭過頭,看著微微發紅的天際轉移話題似地說,“馬上就要天亮了。”
他輕哼了一聲,躍下樹道,“再不回去的話,那個女人又要擔心了。”
葉王輕輕點了點頭,剛剛的些微笑意卻斂去了蹤跡。
九尾看在眼裏,張了張口卻終究什麼也沒有說。他轉過頭去,裝作什麼也沒有發現地咧開嘴,“那麼,抓緊我。”
“……好。”葉王一笑,收緊了手指。
靈視這種能力,聽起來十分便利,可是在無法控制的時候,帶給能力者的恐怕只有無窮無盡的折磨。不管是白天還是夜晚,各種各樣的聲音源源不斷地湧入耳內,惡毒的算計、骯髒的欲望、瘋狂的詛咒、各種無法訴諸於口的狠毒心計,因為負面的情緒更容易引發人類內心的執念,所以這種情緒的力量也就越發的強大,只要稍有縫隙,便會侵蝕人的內心。還只是一個孩子的葉王,根本無法獲得夜晚的安寧。只有兩人獨處與人跡罕至的荒野中時,這種日夜不停的折磨才會稍稍減緩,九尾發現了這一點,卻也無法將這樣的時間哪怕延長一會兒。因為那個人總是驕傲到連求救也不願的。
推開門,將葉王小心地放回床上,紅發的少年凝視著沉睡的孩子,神色是自己也未發現的柔和。第一縷晨光中,少年伸了個懶腰,然後那道身影漸漸變小,最終化為了毛茸茸的一團。小狐狸動了動身體,心滿意足地在床邊蜷成了一團。
“早安,葉王。”它喃喃地說,輕輕地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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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王的母親是一位標準的貴族千金,美麗卻柔弱,剛強卻易碎,他不知道是什麼使得這樣一位溫婉的女子有了逃家的勇氣,可是他卻明白一點,她終究無法適應這樣的生活。她本應該是端坐在層層紙門中安靜微笑的女子,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穿著最廉價的麻衣短裝,惶恐不安地藏身於陋室之中。她的指尖白皙修長,沒有一絲瑕疵,可是對於一個平民而言,這樣的手顯然是一個負擔。嬌嫩的皮膚禁不起過多的勞累,很快就變得傷痕累累。
現實總是比想像更加殘酷的。葉王輕而易舉地發現了她的忍耐,就好像一條瀕死的魚,絕望地想要留下最後一點水分。那個支持著她露出笑容的理由大概已經不存在了。葉王這樣想著,那個賦予她無盡勇氣與希望的人消失了,所以她的心裏才會只有漫長的悲傷,而找不到一點活著的喜悅。可是她終究是為了他在掙扎,為了他而忍耐,因為她不忍心離開自己唯一的孩子。小小的孩子垂下了眼簾,沒有什麼表情地被母親牽著手,不需要特別的感覺他便明白,這個會對他溫柔微笑的女人正在一天天衰弱下去。很快,就要到極限了吧。所以,不用對他露出勉強的微笑也是可以的。就算是不再忍耐地留下他一人,也沒有什麼好抱怨的地方。因為,她真正的兒子,早就已經不在了啊。
葉王轉過頭去,在母親看不見的方向殺死了幾個不懷好意尾隨的男人。他們已經跟在後面好幾天了,一個孤身的美麗女人,打她主意的人還有很多,不過通通像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了。即使現在的能力還沒有完全恢復,受限於小孩子的身體也無法動用太多,可是即使不用那些能力,他們內心的惡念也大到令人無法不察覺的地步。嘴角牽起了一絲冷笑,那些人臨死前巨大的驚恐與不解清楚地傳入了他的內心,卑微得讓人作嘔。
“真是……渺小的人類。”
九尾在他懷中動了動,朝後的臉上露出一個如出一轍的冷笑。他的身體長開了一些,雖然仍是柔弱無力的孩童,卻也足以將原型的九尾抱在懷裏。在某一天外出玩耍的時候,他“撿到”了一隻火紅色的狐狸幼崽,起名“九尾”——當然這只不過是對於母親的托詞,卻也給了九尾一個正大光明呆在他身邊的理由。
而現在,葉王微微有些驚訝地看著前方的兩個人影。他們所住的地方十分偏僻,距離市集有十幾裏的路程,而且途經的都是一些狹窄荒涼的小路。每隔幾天,他們會帶著母親織好的布匹往返一次,用來換取一些必須的生活用品,這是他們求生的唯一途徑。除了一些不懷好意的尾隨者以外,這條路上向來人煙稀少,所以葉王也沒有想到會在這樣荒涼的地方遇上人——和他們一樣的,溫柔的婦人,以及被她牽著的小小的孩子。那兩人越走越近,葉王不由得看了他們一眼,隨即微微皺起了眉。
那個溫和微笑著的美麗婦人,她身上的氣息,竟然不是人類!
按照這個方向再走下去,就是森林了。那裏一向人跡罕至,普通人畏懼它的神秘危險,從來不敢深入。這一對母子,顯然不是簡單的角色。葉王不著痕跡地快走幾步,隱隱地擋在了母親的身前。
對面的婦人有著超乎尋常的美貌,一頭黑亮的長髮筆直地披散在耳後,輕輕地被風吹起一部分,卻分毫不亂。她微笑著,細長明亮的眼睛裏卻帶著一絲哀愁,更顯得她姿容如畫。葉王皺起了眉,因為他聽見一個人慌亂悔恨的心音。是那個跟在母親身後的孩子。他低垂著頭,故作平靜地咬著唇,其實微微顫抖的手早就把他的驚慌洩露出來。可即使是這樣,他也沒有放開母親的手,而是用盡所有的力氣捏在手裏。任誰也看得出這個孩子無聲的哀求,而他的母親卻視而不見。
葉王默不作聲地繼續前進,即使那孩子的心音大到連他也無法忽視的地步,那其中,甚至參雜了不應該屬於孩子的絕望。終於,方向相反的四人擦身而過。葉王忽然站住了腳步,微微睜大了眼睛。他猛地回過頭去,卻看見方才那個向他微微鞠躬的婦人直起了腰,然後仿佛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般地離去了。那個纖弱美麗的背影,在這漸起的迷霧中竟然生生地顯露出幾分決然來。反而是那個孩子,在猛地驚訝過後,一次、兩次……他執著地回過頭來,深深地凝視著葉王和被他抱在懷裏的九尾,倔強的神情出現在他的臉上,直到濃霧遮擋住所有人的視線和身影。
【那個孩子,從剛才開始一直在求助呢。】九尾微微張開眼睛,在心裏說。理所當然的,沒有回應。仿佛早就料到了這種結果,九尾哼笑了一聲,毫不在意地道,【真是無情啊,葉王。】
葉王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然後他低下頭,凝視著那一雙黑圓的眼露出淡淡的微笑來,“你以為那個女人是在向誰鞠躬?”
【嘖,】九尾扭過頭,【不過是一隻白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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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兩天之後再一次碰到那個小鬼的。那個時候葉王懷裏抱著九尾,一個人走在那條荒涼的小路上。看見他,那個小鬼幾乎是撲了過來。
“放開我。”他吐出冰冷的話,低下頭看向那個快要哭出來卻倔強地忍耐的人,他幾乎瘦了一圈,疲憊和悲傷幾乎寫在臉上。愣了愣,那個小鬼後退了一步,緊抿著的嘴唇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可是他最終只是沉默著,跟在了葉王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九尾發出一陣輕輕的嘲笑聲,卻也沒有說出趕人的話。葉王看了他一眼也不做理會,任由他跟著去了市集,然後再返回。只不過回來的時候,他的手裏多了一包廉價的草藥。
看到草藥的時候,那個一直沉默的小鬼終於忍不住問,“那個……你的母親,病了麼?”葉王沒有說話,只是握著藥材的手指緊了緊。他一聲不吭地加快了腳步,將那個孩子遠遠地落在後面。
“等……等等,”他的神色終於慌張起來,然後像下定決心一般追上來拉住了他的衣角,“等一下!”
葉王站定,冰冷地看著他彎腰喘息的樣子。他看起來很狼狽,也很虛弱,卻咬牙跟了他一路。終於,葉王道,“如果你要問你母親的去向的話,我也不知道。”
男孩的呼吸猛然一滯,因為運動而有幾分潮紅的臉也重新變得蒼白起來。他抬起頭,看向他黑色的眼睛,“是因為……我的緣故嗎?因為我看到了……所以媽媽決定再也不見我了嗎?”
葉王皺了皺眉,“為什麼會來找我?”
“因為你也有……”男孩的目光下意識的落在了被他抱在懷裏的九尾身上,“而且,那個時候媽媽向你鞠躬了……”
“不要搞錯了,本大爺和那只白狐可不是一個檔次的。”九尾忽然出聲打斷了他,“只不過被看破了真身就必須逃跑的同族,本大爺可不承認!”
“說……說話了……”男孩張大了眼睛,隱隱有幾分慌亂,可他隨即大聲道,“不許你這樣說我媽媽!如果不是我,媽媽也不會走!”他死死咬著唇,“一切都是我的錯。是因為我看到了媽媽的原型,所以媽媽才會躲起來的,如果沒有突然闖進來就好了,這樣媽媽就會一直呆在我身邊了!”他激動地上前一步,可是臉上的表情卻仿佛馬上就要崩潰了一樣。
“即使你在心裏重複再多遍這樣的話,你的媽媽也無法回來。”葉王冰冷地道,他皺著眉,看到那個孩子在一瞬間空白了所有思緒。不僅僅是表情,連同心裏也是一樣。
冰冷的、寂靜的,好像掉入了無底的深淵。
懦弱的小鬼。沒來由地感到一絲失望,葉王揮去了被拉住的衣角,轉身離開。可是下一秒他就被迫停止了腳步。頗有些驚訝地低下頭去,這一次他被拉住了手,冰涼的溫度透了過來,那個孩子在微微顫抖, “如果我變得很強的話,是不是就可以找回媽媽了?”他仰起頭直直盯著他的眼睛,卻無法控制地帶出濃重的鼻音。與方才苦苦忍耐不同,透明的液體佈滿了那一張小臉,仍在不間斷地流淌著,然而那一雙黑色的眸子卻如同雨後的天空一般清澈。比起隱忍的倔強和悲傷,這樣的小鬼似乎在一瞬間明白了自己要做的是什麼,眼中也有了堅定地神采——就如同他的母親一樣。
“……先把眼淚擦乾淨再說吧。”頓了頓,葉王這樣道,卻沒有再一次揮開他的手。
“恩,”那個孩子神色沉靜地點點頭,重重地抹去了淚水,宣誓般地說,“我以後,再也不會哭了。”因為,再沒有什麼事情,可以讓他動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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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一個人在那個路口等了兩天?”葉王一邊向前走,一邊沒有什麼表情地道。
“啊……恩。”那個小鬼似乎有一點走神,過了半天才回答。
“為什麼。”葉王索性停下了腳步,專注地看向他。然後他的目光落在兩人相連的右手上,“不喜歡就放手好了。”
“咦?不,不是的,”那個孩子急急忙忙地道,“只是有一點不敢相信而已……”像是被燙到了一樣,他顫抖了一下,卻依舊沒有放開那只手。
“隨便你,”葉王冷淡地道,“回答我的問題。”
苦笑了一下,那個孩子用剩下的一隻手搔了搔臉頰,“因為這是我唯一可以想到的,有關媽媽的線索了。你們也許會知道點什麼,只是這樣想而已。”
“就為了這個,你在路邊等了兩天?”
“我,我帶了一點吃的,而且晚上也有回去睡覺。”似乎是被這樣驟然嚴厲起來的語氣所驚嚇,那個孩子斷斷續續地補充,“但是,就算是一點也好,只要是有關於媽媽的線索,我都不會放棄。”
“白癡小鬼。”九尾看著他堅定的樣子冷笑,卻並沒有再說什麼。
“到了。”不理會他們的談話,葉王兀自停了下來。他指著這一間破舊的小屋道,“這就是我家,明天的這個時候到這裏來,如果你想要知道母親的行蹤的話,安倍晴明。”他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如果你要問你母親的去向的話,我也不知道。】那個時候被忽略的話也一同浮現在了眼前。
“為什麼,你……”倒抽了一口氣,那個孩子驚疑不定地抬起頭,“你知道我是誰,也知道我要問什麼?”
“總算想起來了麼,”葉王轉開視線,然後頷首。他的目光落在破舊的木門上,有幾分漠然地道,“既然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的話,現在反悔還來得及。站在你身邊的,是一個隨時可是看透人心的怪物,受不了的話,就離開吧。”
安倍晴明下意識地收緊了手指,這個人明明看起來和他一樣大,但是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表情,仿佛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被遠遠隔離開來,無論什麼也無法動搖他了。然而相對的,也只能孤高的俯視。明明他的回答對於這個人而言也許微不足道,可是他還是費盡全力地露出一個笑容來——不是憐憫,也不是討好,而是近乎本能地,想要這樣做。
“那不是很好嗎?”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這樣說,然後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擴大,直到眼睛也彎成了月牙的模樣。他看著眼前因為視野變化而有一些模糊的人,語氣輕快地道,“這樣的話,會知道當時媽媽心裏所想的東西也是理所當然的。我果然,沒有找錯人。”
對方似乎是愣了一下,安倍晴明想自己宛如擂鼓一樣的心跳聲也一定被對方聽去了,不由得微微有些窘迫。可是那個人卻笑了,那麼輕,那麼虛無的笑容,一點一點地綻放開來,可是他卻驚訝的發現自己連悲喜也無法分辨。可是,那麼美麗柔和的笑容,也有可能是悲傷的嗎?
很多年以後,黑色長髮的俊美青年姿態慵懶地仰臥在廊上,端起酒杯湊近嘴邊,忽然就輕輕地笑出聲來。夕陽染紅了一大片的雲彩,落下一層美麗的橘色光影。青年索性放下酒杯,只是專注於眼前的景色,可是只要熟悉他的人就會知道,每當露出這種飄渺不實的微笑的時候,安倍晴明大人一定已經神遊到不知道什麼地方去了。而這一次,他彎起的嘴角的弧度分外溫柔,卻也帶著淡淡的揮之不去的淒涼感。那個時候葉王怎麼說來著,他說【不愧是你,安倍晴明,只有你才能說出這樣狡猾的話】。
其實,真正狡猾的人,從來就是你吧,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