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17

　燦爛的火焰在空中劃過了一道長長的軌跡，卻在墜落之前就已消失無蹤。

　“飛段……”不論是否出自本身的意願，所有人的動作都不由得為之一滯，那個飛段，竟然就這樣死了？只不過是一個照面而已，就將號稱“不死之身”的“三台”灰飛煙滅……佩恩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宇智波斑並沒有一起出來，那麼，那個男人也……

　他停下了自身的攻擊，正要說話卻看見角都已經朝著大蛇丸的方向飛快地前進。“回來，角都！”

　“都到了這個時候，說什麼也太晚了。”忽然，一個冷冰冰的嗓音在他身後響起，佩恩悚然一驚，卻看見一張頗為年輕的面容。好像看出了他眼中的防備，迪達拉滿不在乎地輕輕一笑，眼神中的冷意卻絲毫未減，“放心好了，我可沒有倒向那一邊的打算，倒是你，到現在還存有什麼僥倖麼？”

　“……你說什麼。”深吸一口氣，佩恩讓自己的氣息沉靜下來，冷淡地問。

　迪達拉不答，在看了他一眼之後便將視線停留在了大蛇丸的身上，忽而嘲諷地哼了一聲，“難道你不是存著雙方講和的打算嗎？阿飛死了，只要我們放棄尾獸的話……本來，這也並不是你的願望吧？”

　“你一直都知道……”佩恩驚疑不定地看向他，卻聽見身旁的少年繼續道，“放棄吧！你還看不出來麼，大蛇丸他，是打定主意要殺死我們每一個人了！”他眼神陰鷙，一點一點收緊了拳頭，“自從在我們面前暴露了八尾和九尾之後，他就不打算留下這裏任何人的性命！換做是你，會容忍有這麼一群知曉這個秘密的人存在麼？”

　“所以，他才會毫不猶豫地殺了飛段。”佩恩暗自心驚，臉上卻毫無表情，小南有些擔憂地看了他一眼。

　見他這樣說，少年終於露出了冰冷的微笑，“看來你明白了，恩。大蛇丸大叔這一次，可是認真的，認真到想要殺死我們每一個人！”在那一瞬間，少年淡藍色的眼珠中好像有什麼一閃而過，終於變為了純然的暴虐。他怪異而扭曲地笑著，“正好，我也想要知道，那樣子的火焰，到底有什麼魔力！”

　很多年以前，有一位小小的少年坐在荒涼的大殿中，卻並不覺得孤單。無數泥土捏成的動物陪伴著他，他有他獨自的快樂。然後有一天，一個人打破了這樣的平靜，卻也將無數冷冽中混合著一絲驚豔的火焰印入了他的腦海，任時間流逝，也無法忘懷。那火焰本身，就是藝術。

　迪達拉起身朝著大蛇丸走去，眼睛沒有離開那一團小小的火焰。雖然由鮮血一般的赤色變為了深不見底的黑，可是他明白，那仍舊是“火蓮”，仍舊是在很多年以前就驚豔了他的，活著的火焰。雖然不甘心，但是他卻一直在追求著這樣的藝術，無法放棄。

　角都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呼，最後一顆心臟破碎。迪達拉抬起頭，與大蛇丸冷漠的眼睛對視。那裏面是他早已熟悉的血色，堅定到仿佛什麼東西也無法動搖。他原本也是這麼以為，可是就在剛才，大蛇丸偏偏讓所有人看到了他的珍惜與慎重……“第二隻。”男人動了動嘴角，吐出冰冷的字句。

　迪達拉忍不住發出一陣的低笑來。原來曉之眾，在這個人的眼中，也不過是這樣的存在。黑色的火焰纏繞劍身，迪達拉沒有移開目光，著迷地盯著越來越近的刀鋒。

　【打敗我，或者，加入曉。】多年以前的那句話又響起在耳畔，還是那樣的火焰，也還是那個人，可是這一次，這個男人並沒有給予他選擇的機會。

　“第三只。”少年的身體漸漸變得透明，只剩下了無數黑色的查克拉筋絡。黑色的長刀並沒有斬中目標，迪達拉抬起淡藍色的眼睛，有幾分得意地看向大蛇丸，“大叔，試試看我最近才創造出來的新招吧？”然後他垂下眼簾，嗓音也低沉下來，“我會讓你明白，只有究極的爆炸，才是真正的藝術！”火焰猛地竄高，大蛇丸漠然抽刀，少年早已消失，而他最後的話卻依然纏繞在耳際，“……這一次，為什麼沒有問我呢，大蛇丸大叔？”

　“快離開，那是CO！”佩恩猛然轉身大喊！迪達拉那個傢伙，居然自爆了！半徑十公里的爆炸，他想要所有人同歸於盡嗎！然而就在他慌亂轉身的那一刻，冰冷的刀鋒就已經透過了他的胸膛，狠狠一攪！“第四只。”冰冷得仿佛死神一般的嗓音在他的身後響起。

　這個瘋子！佩恩“噗”地吐出一口鮮血，便看見小南被那些黑色的火焰生生吞噬，連慘叫也沒有來得及發出一聲！“第五只。”死神的腳步已然臨近，佩恩甚至可以聽到靈魂剝離身體發出的輕微聲響，然而這個時候他卻仍忍不住產生了一絲疑惑，這個男人……大蛇丸是在發洩？為了什麼而發洩？然而他終究得不到答案。

　還剩下最後一人。大蛇丸的目光停留在藏身於傀儡中的紅發少年身上，他的目光似乎能夠穿越重重偽裝，直直抵達少年的本尊，殺意凜然。而蠍卻冷冷地哼了一聲，眼神在鳴人等人的身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毫無防備地轉身離開。而在這時，迪達拉傾盡生命造就的藝術也終於綻放了所有的光芒。一時之間，所有人的眼睛就只能看見漫天的白色光華！

　“閉眼。”大蛇丸張開透明的結界站在眾人身側，淡淡地道。而他本人卻並不受到強光的限制，只覺得周圍的一切都在這樣的光芒中消融，不留一絲痕跡。霸道的、驕傲的、卻偏偏燦爛耀目到了極致，就如同那個少年一樣。“的確是，最好的藝術。”男人閉上眼睛，輕輕地道。

　而蠍的背影，也終於在這耀目的光華中，消失得不見蹤影。

　“要追麼？我可不相信他這麼簡單就死了。”九尾懶洋洋地趴在他身邊，抬起頭舔了舔他的手背。

　“不必了，”大蛇丸撤去結界，露出被包裹著的眾人。宇智波鼬沉默地站在一邊，而鬼蛟還兀自驚異於曉如此快速的覆滅，“我還有更加重要的事要做。”

　八尾目瞪口呆地看著周圍一切都被夷為平地的景象，“那個小子，不賴啊。”大蛇丸沒有理會他的喃喃自語，就好像沒有注意到這驚人的忍術效果一樣，他平靜地走向那個一身黑袍的人。藥師兜向他微微欠身，讓出了道路。而鳴人也從八尾的身上跳了下來，有幾分好奇地跟在他的身後。而他這個一向呱噪的小子卻沒有發問，事實上，一種莫名的氣氛自大蛇丸從那個空間脫離開始就一直籠罩在他的身上，連空氣也受到感染，肅然且壓抑。

　“過來。”大蛇丸站住腳步，命令道。

　黑袍人過了一會兒才邁開腳步，有幾分搖晃地服從了他。他走得極為不穩，明明是個高大的成年男人的身形，走路的樣子卻像是一個嬰兒。

　包裹著的黑袍被掀開，一時之間，眾人有些好奇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是很普通的大叔吧。”看了一會兒，鳴人失望地轉開目光，“還以為會是絕世美女之類的……”八尾無限鄙視地看了這個不正經的小鬼一眼。

　事實上，鳴人所說的話並沒有錯，雖然是根據初代的基因複製出來的人，但是複製體終究是複製體。男人目光茫然，面目也只是普通，在失去了火影的威嚴和初代特有的個人魅力之後，他們就是截然不同的兩個個體，根本無從比較。

　“就在這裏開始？”九尾問，敏銳地察覺到男人此時的情緒並不如表面上的那麼平靜。

　“退後。”大蛇丸道。一時之間，眾人猛然變了臉色，巨大的查克拉量開始在這個男人的身上聚集。

　“……他好像有點著急？”半晌過後，八尾有些不確定地道，他變為一條小蛇的樣子纏繞在鳴人的手臂上，探出一隻頭悄悄窺視。大蛇丸的查克拉到底有多少？眾人此前並不是沒有猜測過，然後此時聚集在他身旁的大量力量卻仍然讓人感到震撼。不是如同九尾一般暴烈炙熱，也不是如同八尾一般的陰暗粘稠，大蛇丸的查克拉靜靜地圍繞在主人的身旁，厚重卻均勻，雖然只是淡淡的光輝，卻讓人無法逼視。

　男人的手上出現了一團青色的東西，仿佛還是活物，半透明地不停左沖右突。可是一層看不見的牆壁阻止了他，讓他不停地碰壁，可是那東西仍舊沒有放棄的跡象，極微弱的聲音傳了出來，卻讓在場的所有人臉色大變！

　“放我出來！”

　“阿飛！”鬼蛟驚得一下子放開了手中的蛟磯，“他不是死了麼！”在心愛的武器掉落之前，他才回過神來一把握住了刀柄，指著那團青色的光團大聲道，“而且，這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