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19

　　像是被這個答案所震懾，一時之間沒有人說話，只聽見大蛇丸周身的風暴越發暴烈的聲音。

　　“……剛剛那些人，應該只是第一批吧？”半晌之後，自來也神色凝重地說。因為那一場爆炸，曉的位置被徹底暴露了出來。

　　九尾抬了抬眼睛，不甚在意地道，“一些雜碎而已，殺了就是，”巨大的尾獸笑了笑，露出森白的獠牙，“怎麼，木葉想要幫忙？”

　　白髮的男人沉默了。他又何嘗不想動手，但是幫助大蛇丸就相當於與整個忍界為敵，他代表的，始終是整個村子的立場……像他這樣的人，也早就過了任性的年紀了。最好的方法，就是立刻轉身離開，這樣才可以避免木葉被捲入這場風波。

　　男人這麼想著，然而腳下的動作卻是一動不動，仿佛釘立在了原地。站在那裏的人，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交付後背的同伴，甚至在他的心裏，早已把大蛇丸當成了自己的兄弟手足……離開……自來也臉上的神色變幻不定，忽然將手伸向了自己的護額！

　　“你們都回去吧。”卸下了一臉的輕浮，自來也嚴肅地說。

　　“自來也大人！”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他笑了笑，將護額小心地放入懷裏，然後雙手結印。

　　“嘭！”濃霧散去後，完全改變了相貌的男人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苦笑，“果然還是不能什麼都不做啊。”

　　“這……太冒險了！”一邊使用變身術一邊戰鬥的話，查克拉會消耗得很快，對於高階忍者之間的戰鬥而言是十分不利的。特別是最後力竭的時候，一不小心就會露出本來面目。紅和阿斯瑪面面相覷。

　　“嗨，我留下。”卡凱西忽然上前一步，懶懶地道。

　　“還有我！”阿凱摩拳擦掌，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卡凱西！凱！”紅不可置信地看著兩人，“凱就算了，為什麼連卡凱西你也……”她的話還未說完，忽然看見自來也以極快的速度欺上前來，一人一個手刀敲昏了兩人。

　　“帶他們回去吧。”自來也淡淡地道，將兩人交到他們手上。“哼，一共才多少查克拉，也想做英雄？”他轉過身，在紅呆愣的表情中道，“我可是懷抱著‘一直到死都保持著這個相貌’的覺悟才留下的……無論如何，木葉都是第一位的。”

　　九尾冷眼看著他的動作，這時候才道，“我說過，你不用這樣。”

　　“那麼，你就當我多管閒事吧。”自來也慢吞吞地走到大蛇丸的身周，加入了君麻呂他們圍成的防衛線，咧嘴一笑，“招牌忍術都不能用了，會變得很沒用也說不定。”

　　“哼，不關我的事。”九尾轉過頭去，冷淡地道。

　　“自來也大人……”紅和阿斯瑪有些猶豫。

　　“回去！”自來也大聲道，“回到木葉去！”

　　鳴人睜大了眼睛，一直發出“嗚嗚”的聲音，卻早就被阿斯瑪挾制在懷裏。八尾靜靜地趴在他的袖子裏，動也不動。鳴人低下頭，直直地瞪著他，眼神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小蛇繞過他的手腕，將自己細細長長的身子打了個蝴蝶結。

　　“……是。”終於，兩位上忍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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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一次擊退了攻上來的忍者們，饒是自來也也微微有些氣喘。他回過頭，望瞭望大蛇丸的方向，“過了這麼久，那傢伙沒問題吧？”

　　“你以為他是誰？”九尾道，聲音裏還帶著因為殺戮而產生的一絲沙啞，“那個傢伙要召喚的，可是這個世界的‘創世神’。”

　　“那個，六道仙人到底是……”咽下了一口口水，自來也慢慢地問，“他真的是神？大蛇丸要怎麼把他召喚出來？”

　　九尾舔著自己的爪子瞥了他一眼，見他臉上並沒有什麼害怕的神色，才道，“告訴你也沒有關係。召喚六道仙人需要兩個媒介。”

　　一旁的君麻呂和藥師兜神色淡淡的，但都無意間靠近了一些。

　　九尾伸出爪子，露出兩根鋒銳的指甲。“第一，靈魂上的關聯者。第二，肉體上的關聯者。”

　　“這個是……”自來也想到了什麼，忽然倒抽一口氣。

　　“六道仙人留下了兩支後代，一支擁有寫輪眼，名為‘宇智波’，另一支具有木系的絕技，被成為‘千手一族’……沒錯，就是開創木葉的兩位始祖。”九尾冷淡地道，“至於我們尾獸……算了，這和我要說的東西沒有關係。”他垂下眼睛，繼續道，“寫輪眼並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使用的東西，因為使用這樣的力量，靈魂之中必然有所關聯，沒錯，我說的就是宇智波一族，他們的靈魂裏流傳著六道仙人的精神力量，只不過這樣的力量已經越來越弱了。至於宇智波斑，”九尾嘲諷地笑了一聲，“他大概是距離那個年代最近的人了吧？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不死。”

　　“那麼，肉體上的關聯者是誰？”自來也追問。

　　“你不是猜到了嗎？”九尾道，“是千手一族的首領，能夠找到的最早的一支就是木葉的初代目火影，他繼承了六道仙人的生命力。”

　　“果然，那一次洩露出去的資料……”

　　“啊，”九尾點了點頭，“如果不是那些妄圖獲取初代力量的長老，事情還不會這麼順利。”　　自來也看了看與大蛇丸站在一起的“人類”，神色複雜地道，“這麼說，他成功了？”

　　“大蛇丸大人是真正的天才。”藥師兜推了推眼鏡，忽然插口道。

　　九尾沒有理會兩人的感歎，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宇智波的靈魂，千手的肉體，只要以這兩樣東西為祭品，或許就能夠召喚出那個傢伙……”注意到他語氣中的不確定，自來也重複道，“或許？”

　　“啊，就只是‘或許’而已。”九尾露出一個頗為怪異的笑容，似是嘲笑，又仿佛含著一絲悲涼，“那是創造了一個世界的神明，並沒有義務去回應一個人類的召喚。”

　　“如果不成功，那麼……大蛇丸會怎樣？”

　　“耗盡所有力量和生命，甚至連靈魂也徹底崩潰，然後就這樣卑微地、狼狽地死去。”九尾淡淡地道，“不過……我不會讓那種情況出現的。”在眾人又一次亮起來的神色中，尾獸之首露出殘忍的神色，“在那之前，我會吃了他！大蛇丸這個人，與其讓他作為一個失敗者死去，我寧願親自殺了他。他到死，都是……”都是屬於他一個人的。然後他會帶著他，跑到一個人類達不到的地方，靜靜地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從始至終，他們都是最親密的契約者，從靈魂到生命。雖然說著極端殘忍的話，九尾的臉上卻露出了有些迷蒙的微笑來。

　　眾人一時被這樣的九尾所震懾，愣愣地說不出話來，而在此時，烏雲密佈的天空中卻忽然起了變化！

　　大蛇丸停止了查克拉的輸送，周身不斷翻滾的力量也瞬間安靜了下來。於此同時，在極致的安靜中，烏雲們相互擠壓，不時可以看見黑色的電流四處流轉，彙集。終於，電流們形成了兩條最大的分支，它們摩擦著纏繞在一起，忽然又分開，各自奔向雲層的兩端。

　　“開始了。”九尾抬起了頭。

　　話音剛落，兩條電流如同奔騰的河流，以萬鈞之勢向對方猛衝了過去！巨大的雷聲炸響，而這只不過前進路上的一些小小碰撞罷了。那麼，當這兩支電流真正接觸了之後，又會是怎樣的一種景象？

　　自來也他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如此深切地感受到人類是一種多麼渺小的東西！他們脆弱、不堪一擊，對神明而言，如同玩偶一般可以肆意操縱。

　　“該死！”咬牙咒駡了一聲，自來也還是半跪了下來，而君麻呂和藥師兜早已趴伏在了地上，像是有什麼沉重的壓力死死地附在每個人的背上。下一秒，所有人只感到自己的耳朵轟鳴一片，空白、沉滯。眼前像是有白光閃過，自來也掙扎著抬起頭來，只看見兩道黑色電流終於匯合到了一起，炸開，然後拉扯出一個狹長的裂縫來。

　　一隻手，扒開了那道縫隙！　　九尾咳嗽了兩聲，看了看四散在地上的眾人，終是化為了人形。紅袍的少年落在地上，手指搖搖一點，跳動的火焰就自動守衛在了這些昏死過去的人們身邊。然後他轉過身，毫不猶豫地朝著大蛇丸的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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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曠的大地上站著兩個人形的生物，沉默著打量著彼此。與大蛇丸冷峻的面容不同的是，另一個男人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神色，兩隻尖尖的耳朵忽然轉動了一下。

　　“恩，看來是你的小寵物過來了，跑得很急啊，”他慢慢地說，“簡直就不像是我印象裏的九尾了。”他回過頭，看著微微有些氣喘的九尾，唇角上彎，露出一顆尖利的犬齒。

　　“喲，好久不見！”他支起一隻手掌，打了個招呼。

　　九尾神色複雜地看著他，幾步站在了大蛇丸身側。面容冰冷的男人側過頭來，眼神微微柔和了幾分。

　　“嘖嘖，真是差別待遇。好歹也算是很久以前就認識的故人嘛。”六道假意歎了一口氣，卻看見九尾眼神叟地一冷，鋒銳到了極致，“包括被你驅趕著困在一個地方？”

　　少年看著他，控制不住地露出微微伸長的獠牙，“那個時候，還真是感激不盡！”他正要上前，卻被一個人拉住了手臂。

　　“大蛇丸！”少年憤然回頭。

　　“這只不過是個投影罷了，”男人道，修長蒼白的手上傳來的溫度讓九尾從憤怒中清醒過來，“冷靜一點，九尾。”

　　“就算是投影，我也要將那個時候的恥辱還給他！”雖然是這麼說，九尾卻沒有再一次向前。

　　“嘛，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六道微微一笑，“狂暴的尾獸不加以約束的話，我好不容易培養的人類就全都完了。”絲毫不在意九尾的怒氣，六道轉向大蛇丸，“再說，犧牲了我一個後代的性命，我們之間算是扯平了吧？”

　　“反正你向來不會在意這些後代的死活不是嗎？”九尾嘲諷道。

　　“是啊，”六道坦然道，“那麼久遠的時間過去了，要是需要一個個來在意的話，我在意的人未免也太多了些。”

　　九尾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六道微微一笑，看向大蛇丸道，“只是我現在對你這個人類更加感興趣，費了那麼大的代價把我召喚過來，究竟是為了什麼事？”

　　大蛇丸眉眼深沉地看著他，忽然道，“你對我沒有敵意？”

　　“敵意？”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般，六道忍不住大笑起來，“人類，你並沒有冒犯我，我為什麼要敵視你？能夠再次回到這個地方，從這一點而言，我反而要感謝你。”

　　“我以為你隨時都可以回來。”大蛇丸冰冷道。

　　“是啊，但是時間過得太久，我也記不清楚這是我創造的第幾個世界了。”六道面容平靜，既沒有喜悅也沒有悲傷，“你以為神是什麼？無所不能、隨心所欲？”

　　他看向大蛇丸金色的眼睛，神色中有一種說不出的令人心驚的東西。半晌，這個有著兩隻狐狸耳朵的神明淡淡地笑起來，眼神卻平靜無比，“有時候，我真羡慕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