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7

　本來以為會在中央四十六室呆上一段時間的人，僅僅過了一個晚上就回到了朽木宅，與此同時還有四十六室的最新密令——崩玉的事情到此為止。藍染惣右介的確是失去了記憶無疑，關於這一點，原先還有些懷疑的人們也漸漸打消了疑惑。如果說還有哪個地方的訊問手段比起邢軍還要神秘有效的話，那一定是四十六室裏的那些老頭。連那些不依不饒的傢伙們也放棄了的話，只能表明一件事，這個藍染的身上的確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所謂藍染惣右介，也只不過是一個倒楣的因為實驗意外而變成了一個普通人類的前?天才死神罷了……而天才這種東西，恰恰是最容易被遺忘和取代的。比如說在人們的記憶中，風頭最勁的屍魂界天才早就不是什麼藍染，而是一名擁有最強冰雪系斬魄刀的叫做日番谷冬獅郎的白髮少年。每天都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人們除了偶爾惋惜一下天才的隕落以外，就再也沒有了其他想法。

　所以當藍染跟在朽木白哉身後來到十二番的時候，他們的隊員才會那麼尷尬。

　“……就是這樣，我們隊長說……連靈力也沒有的普通人類，是不允許進入隊舍的。”硬著頭皮被推出來的三席吞吞吐吐地道，在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似乎感到朽木白哉的面容比平時更加冰冷一些。“六番隊隊長對一個人類特別照顧，”不由自主地，他的腦海裏浮現出最近聽說的一句話——原來，這種傳言是真的啊。

　周圍的靈壓沒有任何改變，可是六番隊隊長身周越發寒冷的氣勢卻讓人不由得冷汗直流。朽木白哉微微皺起眉頭，他轉過身，簡短卻不容拒絕地道，“我去請示總隊長。”頓了頓，在周圍驚訝的目光中，男人冰冷的嗓音繼續道，“在這裏等我。”

　人群中，似乎只有藍染完全不受影響。大致明白在場的人的想法，他微微苦笑，竟然攔住了朽木白哉的去路。“既然十二番的隊長發話了的話，就算是山本總隊長也不好干涉吧？”

　朽木白哉的臉上毫無波動，只是道，“讓開。”

　“朽木君……”注意到男人的面色更加冰冷，藍染卻微笑起來，“不……白哉，謝謝你。”男人離去的腳步因為這個稱呼而緩了一緩，藍染順勢站在了他的正前方。臉上的些許失落早已不見，藍染棕色的眼睛裏滿是溫和與誠懇，“這樣就可以了……”朽木白哉的眉間皺得更緊，“就算進入了十二番，我所能想起來的東西大概也有限。”藍染慢慢地說，落落大方，也並不因為這樣的情況而感到羞慚，“之前也的確苦惱過了一陣子，只是我忽然明白，過去也好，能力也好，這些東西對我而言並不是最重要的東西。普通人的生活對於我而言並不是難以接受，而且，我正在開始覺得幸運……”他微笑起來，“並不是每個人都像我一樣，在失去了一切之後還有機會去找回那些真正美好的東西，不是嗎？”

　朽木白哉沉默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咳咳咳……”藍染原本蒼白的臉色竟然因為咳嗽而有了一絲血色，他笑了笑，“這可是我第一次這麼正經地‘感謝’啊，白哉你竟然沒有任何反應。”

　“你……選擇做一個普通人類？”朽木白哉垂下眼簾。

　“選擇啊……”原本故作輕鬆的笑容漸漸消失，藍染道，“老實說，我並沒有說出這個字眼的資格，事實是，無論我多麼努力地想要找回失去的東西，消失了的東西就是消失了。在作出不顧一切地來到屍魂界的決定的時候我就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了。”

　“然後，接下來的，就是我自己全新的人生了：沒有過去，沒有死神，就只是作為一個人類活下去。”頓了一下，藍染笑了起來，“果然這樣說出來就輕鬆多了，一直被‘過去’所束縛著的人生……大概聽起來就會覺得無趣吧。”

　“是嗎……”會這麼想也就表明，所謂的“過去”，並沒有什麼付出一切也想要珍惜的東西……朽木白哉的臉色越發冰冷，隱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緊。

　“白哉，”藍染放慢了語速，看著他一字字道，“這裏，並沒有我的位置。”就如同此時十二番隊員的態度一樣，整個屍魂界也是如此。雖然沒有被當成旅禍來處理，但是失去了“價值”的藍染在屍魂界的處境其實無比尷尬。就算是有朽木家的支持，也毫無根基無法持久。也正因為如此，任何人都無法說出挽留的話。就算是京樂春水和浮竹十四郎也是一樣。

　“……”朽木白哉沉默著，冰冷的氣息成功地讓十二番的人退避三尺，但是藍染卻仿佛什麼也沒有感受到一般，靜靜地站在他身邊。他棕色的眸子就如同幾百年以前一般溫和，並且沉靜。無論怎麼改變，藍染仍然是藍染。朽木白哉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解下自己頸間的白色織物交到他的手上——

　“今天晚上……我會安排穿界門。”

　而藍染將要脫口而出的話也變成了，“……這是什麼？”

　“送別禮物。”沉默了一秒，朽木白哉平淡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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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崎一護迷迷糊糊地從睡夢中醒來，好像有人在敲窗子……等等！敲窗子！少年猛地清醒過來，跳下床一把拉開窗簾，“什麼人！”

　與少年猛地睜大的眼睛不同，窗外的人一如既往笑得十分溫柔，“好久不見了，一護君。”

　“藍藍藍……”少年一咬舌頭，大聲道，“藍染！！是你！！！”等等，剛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少年再次捂面，“我記得這裏是二樓吧，最近都沒有人記得走門了麼！”

　“比起這個，”藍染嘴角的弧度越發上彎，敲了敲窗子，“還是先讓我進來比較好吧，外面的溫度有點低呢。”

　“啊，是！”手忙腳亂地打開窗子，黑崎一護滿頭黑線地看著那個風度翩翩怎麼也不像是做出這種事情來的男人以一種過於熟稔的動作翻進了窗子，直覺地想要告訴自己這是個夢，快點醒過來就沒事了。

　少年蒼老地歎了一口氣，覺得自己的神經在最近的事件中磨練的越來越堅韌了，然後他才注意到藍染的衣服與離開的時候並不是同一套。與那些死神一摸一樣的黑色和服，只是在男人的肩膀和脖頸之間圍了一層白色的紗巾……看上去並不是很保暖。

　這樣的打扮，難怪會覺得冷了——絲毫不覺得自己的思維過於飄逸的黑崎同學撓了撓頭發，想了想正要開口解釋某一件事……

　“什麼人！”黑髮的少女以手作刀，動作兇狠地架在了藍染的脖子上。然後她的視線落在了藍染的衣服上，美麗的紫色瞳孔猛然一凝，“死神……竟然還有，銀白風花紗？！！！”

　動作僵硬在空中，黑崎一護訕笑，“喲，你醒了。”

　少女鄙夷地瞥了他一眼，“這種聲響誰都會醒，白癡！不過……”她的注意重新回到藍染的身上，凝重道，“沒有靈力，應該不是死神才對，但是他的身上怎麼會有大哥的信物。”

　被挾持的人倒是非常的鎮定，藍染略帶笑意的調侃目光在少年和少女中間轉了一圈，慢慢地問，“看來我真的錯過了很多事啊……一護君，這是你的女朋友？”

　“你說什麼啊！！！”黑崎一護瞬間抓狂，而另一邊的反應卻是——

　“你、你在說什麼……”架在他頸上的手刀有些顫抖，注意力被成功轉移了的少女眸色更加淩厲，漲紅了臉道，“我只是回不了屍魂界所以才暫時住在這裏罷了！”

　“啊……”意識到說漏嘴的少女反射地放開了藍染，房間內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一護面色凝重地盯著目光躲閃的傢伙，道，“什麼叫……回不了屍魂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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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搬了一張椅子，三個人各自坐下來交代“只有己方知道的事情”。在幾十分鐘的談話過後，黑崎一護終於理順了自己混亂的思路，總結道，“所以說，藍染你消失的這兩天是在屍魂界，而且確定了自己以前是個死神？”

　“脖子上的紗巾是送別禮物？”

　藍染默默點了點頭。

　“不可能……大哥怎麼可能把銀白風花紗送給……”一旁的少女喃喃自語，臉上的表情和世界末日無異。

　“然後……”一護頓了頓，繼續道，“你選擇成為一個人類生活下去？”

　“一護君，我已經是個人類了。”藍染苦笑著道，轉過頭道，“露琪亞……小姐是嗎？非常感謝你救了黑崎一家，沒想到我離開的第二天就發生了這種事。”

　“叫我露琪亞就可以了，”少女扭過頭，有些彆扭地道。

　“好吧，露琪亞，”藍染笑了笑，棕色的眼睛看上去分外柔和清澈，“我並不算是一個死神，所以你在這裏的情況可能還沒有洩露出去……”少女微微松了一口氣，就聽見男人繼續道，“只是，露琪亞，你為什麼會回不了屍魂界，可以告訴我們嗎？”

作者有話要說：

一護君：對了，明明只是兩天不見，你說什麼“好久不見”啊？

藍染：嘛，所謂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不懂中文的一護君：哈？？？

銀白風花紗神馬的都是量產的吧，否則明明丟給戀次了，為啥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