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13

　關於露琪亞的一切就好像憑空蒸發了一般，沒有留下半點痕跡。黑崎一護臉色沉重地放下手中的書包，視線停留在一旁的空座位上。周圍的同學們大聲談笑，絲毫不覺有什麼異常之處。難道除了他以外，再沒有人記得露琪亞了嗎？一護不自禁地皺起眉頭，苦笑，現在可不是這麼悠閒地來上課的時候啊。

　石田雨龍的座位也空著，井上和茶渡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找到了相同的憂慮。恐怕在這個時候還能保持波瀾不驚面容的人，也就只有站在講臺上的藍染了。

　男人的神情是一如既往的溫和，棕色的眼睛中一片安然。他笑了笑，對下面已然蠢蠢欲動的少年們道，“暑假開始了，好好享受吧，大家。”

　“耶！！！”巨大的歡呼聲中，藍染不著痕跡地對一護點了點頭。少年的神色一凜，因為他知道，他的訓練終於要開始了。

　而另一邊——“貓、貓說話了！”黑貓“嗤”地一笑，滿不在乎地道，“貓會說話有什麼了不起？”

　“不，這的確……”

　“好了，今天來找你們是有要事的，”夜一捋了捋細長的鬍子，金色的眼睛帶著幾分壓迫看向自己面前的兩人，“黑崎一護已經決定進入屍魂界了，怎麼樣，你們兩個要不要幫忙？”

　十天之後。

　“呼……”黑崎一護將變為黑色的長刀扛在肩上，緩緩地直起身體。少年渾身上下佈滿了汗水，猶如剛剛從水裏撈出來一般，現在的他，似乎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也沒有了。可是一護卻在微笑，滿臉的戰意與銳氣！他轉過頭，凝望著不遠處含笑而立的藍染，咧出一個有些危險的笑容來，“現在的我，還有沒有資格進入屍魂界？”

　自從重傷被抬到浦原商店之後，少年就一直憋著一口氣，滿心的憤怒與不甘終於在今日得以釋放！那天的浦原喜助用扇子遮住了自己的半邊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道，“黑崎君，如果你只有這樣的實力的話，是沒有資格進入屍魂界的。”雖然不良店長說話一向輕浮隨意，但是如此冰冷的語氣卻還是第一次。可是，他說的卻是事實！如果連一個被壓制了實力的隊長也敵不過的話，還談什麼營救露琪亞？！這份屈辱感一直縈繞在他的心間，也讓他徹底明白了一點，只有變強，才能解決這一切！

　面對少年灼灼的眸子，藍染微微一笑道，“當然。一護君，你成長的速度，即使是我也感到驚訝。”第一次聽到藍染如此直白的讚美，少年的眼睛微微睜大，隨即露出與發色一般明亮的笑容來。四下裏，長達幾十米的恐怖裂痕隨處可見，深不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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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咧這不是黑崎君嗎，好久不見了啊~~”浦原喜助笑容滿面地道，換來黑崎一護充滿懷疑地一瞥，“你怎麼在這裏？”

　“黑崎君，你這樣說實在太傷我心了，”展開扇子遮住自己的半邊臉，浦原一手按住帽子飛快地撲向站在一旁的藍染，“惣右介怎麼辦孩子到了叛逆期了~~”理所當然地被無視，藍染輕巧地挪向一邊，含笑道，“喜助……”

　“咳，其實黑崎君，我是來給你介紹幫手的。”注意到藍染溫和眸子中的警告，浦原也不得不正經起來，“而且，我還帶來了這個。”

　“啪！”一個響指之後，白色的門框出現在了眾人眼前。之所以說是眾人，一護看著逐漸從黑暗中走出來的人，終於大聲道，“井上和茶渡就算了，怎麼石田你也來了？”

　滅卻師的後人淡淡地“哼”了一聲，“怎麼可以一直輸給那些死神……”

　“不，這件事太危險了，你們……”一護皺著眉頭道。

　“一護君，”藍染截住他的話，眼神柔和堅定，“為了露琪亞的事，接受訓練的並不止你一個，每一個人都在竭盡全力……即使是這樣你也要阻止麼？”

　“可是……”一護還想再說，卻被一道低沉嗓音打斷了，“哼，難道你是懷疑我的特訓水準麼？”黑貓慢慢地走到月光之下，瞄了一護一眼忽然厲聲道，“還在磨蹭什麼！難道要等露琪亞被處刑之後才出現麼？”

　少年心頭猛地一顫，咬牙道，“好！我們一起去！”

　“嗨嗨，終於決定了的話，非靈體記得通過這個靈體轉換器，它會將人類的肉體轉化為靈體狀態，不這樣做的話是無法進入屍魂界的。”浦原喜助道，一護前進的腳步忽然一頓，回身有些猶豫地問，“那，藍染老師當時……”

　“恩，”藍染坦然地微笑，“進入屍魂界的時候，我並沒有經過轉換。”浦原和夜一對視一眼，均能在對方眼中發現一抹凝重。也許井上他們還有些迷茫，黑崎一護卻是猛地沉下了臉。既不是人類，也不是死神……這個名為藍染惣右介的人，究竟要以何種身份存在呢？

　走到哪里，都是異類。

　“這就是崩玉……”浦原喜助拉低了帽檐，夜一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移開目光。

　穿界門無聲無息地開啟，浮竹十四郎神情凝重地站在門的另一邊，如水的月光灑在柔軟的白色長髮上，即使臉色蒼白，也自有一種獨特的俊美。“跟我來吧，”他歎息一般地道，視線在藍染身上停留了一會又移開，“露琪亞的刑期提前了。”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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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竹隊長！”來往的死神彎腰行禮。

　“恩，”浮竹對他點了點頭，並沒有停下腳步，在他的身後，跟了幾名微微低著頭的死神。

　“很少見到浮竹隊長這麼步履匆匆的樣子啊，發生什麼事了麼？”一旁的小死神悄聲道。

　“好像是和現世的任務有關……算了，安心打掃吧，這些事情哪里是我們可以知道的。”

　換上了早就準備好的死霸裝，再加上浮竹隊長的親自帶路，沒有人會懷疑跟在他身後的人竟然就是旅禍，一護等人順利通過了屍魂界的大門，光明正大地走進了十三番隊舍。

　只是，面對空了的隊牢，浮竹一時之間也浮現出震驚之色。“隊長……”三席躊躇地道，“朽木露琪亞已經被押入懺罪宮了。”

　“懺罪宮？”藍染聞言微微挑眉，“我曾經聽說那裏是關押窮兇極惡的罪犯的地方，露琪亞所犯的竟然是這樣的重罪麼？”

　“的確……有些不合常理，”浮竹慢慢地道，“死神私自將靈力傳給人類的先例也並不是沒有，但大多都是關押幾十年以作懲罰，像露琪亞這樣被判為一級重罪的實在……”

　“而且，隊長，”剛才的三席還未離去，他的臉色微微有些蒼白，“露琪亞的死刑，會在雙極進行。”

　“什……”浮竹的話還未出口，便傳來另一道帶著危險笑意的嗓音，“浮竹隊長，終於等到你了。”

　一直低著頭的一護猛地顫了一下，這個聲音，是那個隊長，市丸銀！

　“市丸隊長？”浮竹也是眉頭大皺，他回過身來，冷淡地道，“不知道市丸隊長來十三番隊有什麼事？”

　“嘛，其實也沒什麼，只是我剛才來提一級重犯朽木露琪亞的時候，竟然被告知浮竹隊長去了現世……似乎山本總隊長並沒有下達這一類的命令，我覺得很有趣，就留了下來。”斜倚在一旁雪白的牆壁上，銀髮的青年雖然在微笑，給人的感覺卻是無盡的陰冷。“現在，浮竹隊長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無可奉告。”即使溫和如浮竹十四郎，也對這樣三番四次的挑釁感到隱隱的憤怒。他冷冰冰地道，“我的身體不太好，沒事的話，市丸隊長還是請回吧。”

　“嘖，這可不行，”市丸銀嘴角的弧度越發上彎，上一次的短刀又出現在他的手裏，“我總覺得，你身後的那些死神，好像在哪里見過呀。”

　“我來拖住他，你們趁機離開！”浮竹低聲道，“快走！”

　“射殺他，神槍！”“雙魚理！”刀劍相交的聲音，響徹屍魂界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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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染逐漸停下了奔跑的腳步，在此時，他已是孤身一人。先前的沉重神情一點點從他的臉上褪去，男人淡淡地微笑著，充滿了不可琢磨的深沉氣息。“做的好，銀。”

　轉角處，銀髮的青年從另一端走到他的面前，一雙眼睛，殷紅如血。藍染摸了摸他的頭髮，“既然已經成功分散了的話，可以開始第二步了。”利用不同的敵人，使得這支隊伍越來越零散並不是一件難事。就好像市丸銀來的及在打敗浮竹之後再一次襲擊他們，使他們不得不作出分隊撤離的決定一樣。

　“靜靈庭那些隊長，也很久沒有行動了吧，”不知想到了什麼，藍染嘴角的微笑越發明顯，“以一護君現在的實力可以走到哪一步，我也很期待啊。”不遠處，懺罪宮黑色的塔身靜靜地聳立在空中，肅穆而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