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岳傾大地主今天帥的一塌糊塗
八月十五這天,風也柔雲也美,太陽一大早就明媚得不得了。
親朋入門,友人齊聚,嚴隋凌也不負眾望的趕到了。
一切都和預期的一樣好。
迎親的隊伍一大早就出發了,去接新娘子上花轎。
為首的那個,白駿馬,紅喜服。
自然是新郎官兒,我們的岳傾大地主了。
岳傾大地主今天帥的一塌糊塗。
府上的丫頭們、來喝喜酒的親眷、喜轎鋪的執事兒、來幫手的姨婆媽媽大姐、路邊的大嫂子小妹子們但凡是個生物學角度被歸類為女性的沒有一個不是眨巴著星星眼去看我們親愛的岳傾大地主的,大概是沒見過這麼俊生生這麼英挺挺這麼帶勁兒的新郎官兒了!
確實俊呆了!
羅小雨和岳依作為新郎官兒一表一親的血緣兄弟,自然是重要的伴郎角色了,不過他們這裡的風俗不叫伴郎就是了。
伴娘也是沒有的,拂柳姑娘好像也沒有什麼陪嫁的丫頭。
跟著的都是岳傾家裡頭管事的幾個大丫頭。
到了女方家裡大家都沒閒著,新郎新娘敬茶,其他人就拼命的和女方家裡的人搶著折絲綢,裝金餅,串紅棗,砸花生糖,新鮮的蓮子滿滿的蓋在紅箱裡。
討的是彩頭,搶的是『今生廝守』『早生貴子』云云。
羅小雨玩的那叫一個高興。
要不是岳依和顧別陳他們拉著點,差點沒把他自己也裝到紅箱裡去。
忙活了一上午,接了拂柳姑娘坐進那頂岳傾大地主在江南天字號喜轎鋪子裡重金定制的大紅花轎裡,迎親的隊伍這才踩著吉時穩穩當當的回到了岳傾家裡。
其他的繁瑣細節細細碎碎的不少,不過羅小雨最感興趣的還是拜天地了。
他來這裡七年了,還是頭一次見到真的拜天地。
其實原來也有過一次參加婚禮的機會,是書院馮老師的大兒子結婚,只不過……
往事不提也罷!
最主要是他想聽聽岳傾拜完天地到底會說什麼婚誓……
他太好奇了啊!
而且他也要學習一下,畢竟回去雲犀城,馬上要和城主大人成親的……
他已經想過了,等這婚禮過後就和岳傾商量一下,把自己當作岳家的女兒嫁到雲犀城去就好,不然衛莎娶個男人像什麼話。而且孩子什麼的也有了,小貝殼和阿息,一雙兒女,多麼幸福美滿的家庭啊,他裝一下女人有什麼啊!
再說就他這張妖裡妖氣的臉,別說扮女人了,那根本就不在話下,就是沒扮女人的時候他都有一種想要向大家解釋自己不是女人的衝動啊……
真槍實彈的男銀啊!
雖然目前為止還沒用過吧……
雖然以後用到的機會也基本沒有吧……
好悲桑的事實……
岳傾道,『今天座位底下有「驚喜」嗎?』
羅小雨道,『沒有……』
岳傾道,『不會像馮家的婚禮一樣吧。』
羅小雨道,『不會……』
岳傾道,『其實馮老師人不錯的。』
羅小雨道,『嗯……』
岳傾道,『如果他沒有把你趕出書院的話,我還是願意給他兒子解藥的。』
羅小雨:『……』
婚禮司儀高聲唱到:『吉時到!』
岳傾對著羅小雨彎了彎嘴角,走上大堂最前去和拂柳姑娘站到一起。
岳依道,『其實馮老師今天也來了的。』
羅小雨道,『……原來已經「冰釋前嫌」了……』
岳依道,『不是,他來求解藥的。』
羅小雨:『……』
一晃神兒的功夫,這禮就唱完了。
拜三拜能多久啊……
新娘子被送進洞房裡等著,新郎官兒則即將開啟瘋狂的灌酒模式。
雖然羅小雨覺得也沒誰能把岳傾給灌醉的。
人家從小到大喝毒都沒喝醉,感情喝酒還會醉是怎麼的。
不過眾人一一提酒上陣,倒是熱鬧非凡。
難得今天岳傾很有些來者不拒的模樣,瀟灑極了。
大家也跟著開心,喝得更開心。
一直玩鬧著也就到了晚上,霞光落去,紗燈亮起。
鬧過洞房可就是春宵一刻之時了。
但羅小雨並沒有去鬧洞房,也不知道顧別陳他們給岳傾和拂柳姑娘玩了什麼花樣,此時此刻,他和嚴隋凌兩個人遠離喜宴眾人正坐在花亭裡。
沉默的對坐著。
嚴隋凌與眾人失去聯繫的這段時間,顧別陳和羅小雨都曾各有猜測,有認真的也有玩笑的,或許有些歪打正著的意思,但的確是誰也沒猜到真正的答案。
兩月前純兒突然失蹤。
嚴隋凌一路緊追探查直入西北腹地,輾轉到了西北四國的地界。那些四國邊界交疊導致了互不管的灰色地帶,正是『西王聖母教』真正的勢力範圍。
亦是已經被滅國並被瓜分土地的『龍氏國』後人蠢蠢欲動之地。
純兒的身份,還並不只是一個教眾那麼簡單。
她與『龍氏國』似乎有著某種關係,但是嚴隋凌並沒有查得十分清楚。他暗中勘察許久,都未曾真正進入到『西王聖母教』的老巢裡。
那個神秘的『瑤池仙宮』。
『瑤池聖母』武功深不可測,曾經以一敵三與顧別陳、衛莎和嚴隋凌纏鬥了許久也未曾落敗,雖然當時三人合力是為了幫顧別陳救出瑤兒,但『瑤池聖母』面對三人也的確是毫發無損的。換成嚴隋凌一個人去,連勝算兩個字都不要去想了。
他的確不敢妄動一分。
一直到來了江南,他也沒有什麼大的進展。
也再沒有見到純兒。
嚴隋凌雖沒有明說,但羅小雨已然心中有數,和『西王聖母教』『龍氏國』扯上說不清的關係,純兒已經不可能只是一個『罪臣之女』那麼簡單了。
被『瑤池聖母』劫走的六百萬兩銀子,可能和『龍氏國』有著某種關係。
或者說與純兒,也有著某種關係。
從前所了解的那個純兒,恐怕統統都要不作數了。
純兒從一開始,就不只是一個『純兒』而已。
她似乎有目標,有方向,一旦完成,抽身便走毫不猶豫。而且此一去,仿佛人間蒸發一般,嚴隋凌便再也摸不到她的影子了。
顧別陳說過,純兒與姬子兮十分相似,像到如姐妹。
像到如同就是一個人。
當年的姬子兮也如同純兒一般,在『非想樓』裡大紅大紫,結識了許多非同一般的人,自然也得到了許多非同一般的消息。
然後突然就死了,沒了,世上再沒有這人了。
如此相似。
羅小雨這時候心裡有些憋悶,是否當初幫嚴隋凌時,自己太過草率了。
畢竟自己久沒有拿捏這些陰謀之事,此前這些年也從未把這些事情太放在心上。人心在哪裡都是難測的,事實在哪裡都是難料的,自己是否太過自負,讓嚴隋凌因為相信自己而陷入了本可以避免的陷阱之中。
萬幸的是純兒還沒有和嚴隋凌成親,還沒有真正牽扯到整個嚴家。
嚴隋瑾一直沒有松懈對純兒的防備。
從一開始,嚴隋瑾就是防備純兒的,那時不管純兒究竟如何,他只想除掉她。
而羅小雨卻親手打亂了嚴隋瑾的計劃,雖然也算是得到了嚴隋瑾的默許,但是如今看來,嚴隋瑾當初的決斷雖然絕情,卻是最為穩妥的。
根除一切隱患總是嚴隋瑾這樣人的首選。
羅小雨那時只覺得嚴隋凌此人值得交為知己,也值得留住喜歡的人,卻沒想自己畢竟已不在這個世界的爭鬥中心之中,許多事尚未發生之時自己就已經註定無從知曉了。而嚴隋凌他們與自己不同,他們是這爭鬥之中的棋子,身處漩渦。
這一次,恐怕自己真的自負過了頭。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棋到這一步,他已落後了許多,該如布局又該何落棋。
衛莎走近花亭的時候,羅小雨正凝神沉思,沒有發覺。
嚴隋凌見到衛莎有些驚訝,笑了笑,道,『這樣場合能見到你,實在不易。』
衛莎微微頷首,算是給了回答打了招呼。
羅小雨回過神見到衛莎,心裡頭還想著純兒的事,輕輕道一聲『城主』,面上都不似平日來的有精神,小蜜蜂都不來了。
衛莎看了看羅小雨,在桌邊坐了下來。
嚴隋凌起身,道,『喜宴這時辰應當也差不多了,我去看看。』
羅小雨道,『好。』
嚴隋凌看著羅小雨,溫和道,『原也是我自己的事罷了,你不要多想。』
說罷轉身欲走出花亭。
羅小雨一聽這話立即起身,一手拉住嚴隋凌的手腕,認真道,『你不要想著自己去解決這件事,眼下的牽扯已經太廣太深,說不好是要動到朝廷深處的,這裡頭有許多你我尚不知道的東西,沒那麼簡單的。』
嚴隋凌垂了垂眼,道,『三哥總是對的。』
羅小雨道,『他選的路通常不是最好的,但總是最穩的。只是這件事還沒有到什麼不可輓回的地步,純兒還達不到幕後之人的水平。』
嚴隋凌道,『你總是知道我心中想法,只是這次我自己亦沒有什麼把握了。』
羅小雨道,『既還有路,總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