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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爺修真中》第147章
第147章 【新版】

  針鋒相對,絲毫不退!

  那大漢並不氣,臉上笑意尤甚,說了一聲:“好,那便依你,咱們一場一場地來。”

  驕陽當空。

  群峰前的十座擂臺有九座已經成了空,唯獨最中間的這一座前升起了水色華幕,映照出站在擂臺正中央的二人的身影。

  數十米見方的石擂,彙聚了天下間最頂尖的劍修的目光,原本玄天劍門年輕一代之間的對戰,已經變成了這座古老宗門中的新秀與這群撕天而來的修者之間的對決。

  群峰之間,東陵峰峰主端坐位中,面容端正,目光深沉。

  身居一峰之主,劉俊的修為深不可測,早在千年以前就已晉入返虛期。他在劍道上的天賦雖不如崇雲那般驚才絕豔,但實力卻同樣不可小覷,也是這一輩劍修之中最有望飛升的人。

  人活得夠久,自然也就看得更遠。在東陵峰峰主看來,這群修士雖然看上去個個身懷絕技,修為不淺,但想要像這般有恃無恐地闖入一派宗門,身後沒有更大的依仗是不可能的。

  若是這群人身後沒有足夠強大的依仗,那麼他們自然也就不會有讓一派長老忌憚的資格,哪里還會像現在這樣中斷宗門大比,應對方所邀,讓門中年輕一輩與其較量。

  擂臺之上,對陣二者不過金丹之境,對決再是精彩,也越不過他們本身的修為境界去。但在場無數洞虛期空冥期的群峰之主,目光依舊沒有從這水色華幕上移開去。

  左側所立是從那群修者之中走出來的一名年輕僧人,另一側所立的則是一名背脊挺直的少年劍修,少年在外遊歷,聲名未顯,哪怕已經晉入了宗門大比前二十,也有不少人依舊不知道他的名字。

  但東陵峰峰主對這少年卻是再熟悉不過。

  這是他門下最遲入門的弟子,平輩的師兄都甚少叫他的名字,只是叫他阿七。

  東陵峰峰主膝下有一子,門下十真傳,皆由他一手教導,一視同仁,視若親子。而這群弟子中,他最喜愛的就是擂上那個最晚入門的小弟子。

  獨子鈞義雖天資極佳,但心高氣傲,除了天才中的天才,誰也不叫他放在眼裏,一心將崇雲當做自己的目標。而其他弟子,心性也多少與他所修劍道不合,無法真正繼承他的衣缽。唯有這最小的弟子,心性最像自己,天資出眾,是他所創劍道最好的傳人。

  這一場對陣,既是對這個弟子的考校,也是對他這個師父的考校,劉俊看著水幕上自己弟子的身影,默默地端起手邊茶杯。

  上峰真傳,妖異禪修。

  少年劍修生得挺拔如青竹,劍出鞘,面肅容。

  對面年輕僧人面容妖異,不僅因為他生得俊美,更因面結妖嬈青花,盤旋臉側。

  兩人站在一處,若說少年劍修身上氣勢沉穩如山,那這年輕僧人便飄然如一陣清風。

  僧人做禪修,手纏念珠,身穿青色僧衣,原本應顯得妖異的面孔,卻因為他的修持而顯出莊嚴神聖的意味。他雙手合十,微微低首,口中低頌一聲:“阿彌陀佛,施主請——”話音落下,無盡梵唱瞬間如同應和一般,自四面八方響起。

  梵唱空靈,漫天佛陀,金花紛紛綻放,僧人目中神光湛湛,面容慈悲。

  少年劍修目光一冷,手中同時一劍揮出,直直斬向對面的青花僧——

  任你滿天神佛,我一劍斬盡!

  青花僧迎著這一劍,只覺得眼中所見不是劍光,而是一座巍巍大山,沉沉地朝自己壓來。

  這究竟是怎樣的一劍!一劍劈出,山嶽厚重,竟讓人生出一種無處可避的感覺!

  然而青花僧怔忪只是一瞬,很快便反應過來,由衷地稱讚了一句:“好劍法。”隨後面帶微笑,上身不動,向著左側隨意地踏出一步,腳下留下青蓮一枝。

  一步一蓮生!

  山影重疊,山勢厚重,看似逃無可逃,避無可避,然而山間卻有隙。

  這隙間可以通行什麼?雲霧,飛鳥,還有清風。

  青色身影化作清風,並未避開這重重青山,他面帶笑容,就在這縫隙中行走,每一步都留下一朵青蓮!

  霎時間,擂臺上遍地生蓮,迎風搖曳,含苞待放!

  少年面沉如水,手中劍出不停,山勢一變再變!

  空中梵唱四起,青花僧面帶笑容,身形如風。少年的劍勢開始變得遲滯,山嶽漸漸生出了晃動,而禪修卻如清風過崗,捉摸不定,面上笑意也越發自在。

  少年劍修瞳孔微微收縮——強,很強!自己在這個對手面前,根本沒有取勝的可能。

  從一交上手,他就確認了這一點,然而隨著兩人的連續交手,他卻沒有適應這種震撼,受到的影響反而變得越發強烈。

  劍鋒銳利,固然無可阻擋,但又如何能夠斬碎無形悠游的清風?

  對面遍地青蓮,搖曳不定,一襲青衫的僧人身形更加縹緲,難以用氣機鎖定。漫天金花,紛紛飄落,空靈梵唱,瞬息不停,動搖的不僅是劍修的劍,更是他的心。

  隨著少年劍勢的阻滯,青衣僧人看他的目光也變得越發祥和,神情慈悲,恍若佛子。

  禪宗一脈式微已久,宗門之中也沒有出過大能。

  近千年來,在浮黎大世界中行走的佛門子弟,更是日漸稀少。當年他還是一個以乞討偷竊為生的乞兒,有一年冬天特別冷,他在扒人錢袋時失了手,被人抓住打斷了手腳。同伴將他抬回破廟裏,卻沒有錢請大夫給他醫治,眼見這面黃肌瘦的半大孩童遭了一頓打,沒幾日傷勢便惡化,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

  他發著高燒,卻覺得渾身發冷,迷迷糊糊感覺到破廟中年紀大的乞兒掀起了蓋在自己身上的破棉被,看了看傷口,歎氣道:“唉,這個樣子,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熬不過去……自己是要死了嗎?

  城東的破廟是這一帶乞丐棲身的地方,死人自然不能停放在這。大抵所有人都覺得他沒活下來的可能,於是就拿了一張破草席卷了他,往荒郊野外一扔,不管他是凍死也好,被狼叼走吃了也好,總算是個解脫。

  他在荒野裏,卷著草席昏迷了一天一夜,睜開眼發現曠野中已經下起了大雪。他的身體大部分已經失去了知覺,倒也不那麼疼了,閉上眼睛就開始等待死亡。然而,不知是他命不該絕,還是真如師父所言,自己與佛有緣,在垂死之際,他竟遇到了一名正在行走天下,做著佛門修持的苦行僧。

  這位目光慈祥,面容清矍的僧人,也就是他後來的師父。

  佛門高僧行走天下,慈悲為懷,于荒野中救起垂死的孩童,又悉心照料了一個冬天。那是個異常寒冷的冬天,破廟中凍死了好幾個乞兒,而他卻在師父的照料下徹底地好了起來。待到來年春天,柳枝抽綠,他也拜了師父,做了個小沙彌,隨著師父一同修行,四處掛單,化緣為生。

  佛門不興,在世間行走的僧人,生活也清苦,然而在做乞丐時他就已經嘗盡世間冷暖,那段同師父在一起,聽他諄諄教誨循循善誘的時間,反而是他這一生中最快樂的日子。

  他的師父精通佛法,四識已開,在佛門弟子中已然是佼佼者,只是一生苦修也突破不到更高境界,終究是壽元耗盡,於是這世上又重新剩下他一人。

  若一界的氣運是註定的,劍道興盛,佛道就註定不會興旺,那麼這是誰定下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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