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新版】
別人看不到他頭像下方的負狀態,他只能對楮墨說:“不急,等我做完這身衣服再說。我爹又不是沒長腿,他自己不會到來小乾峰看我?我還病著呢。”
說完覺得有點不對,楚琛出來這麼久也不來看他,別真的是又把腿弄沒了吧。
楮墨眨了眨眼睛,默默地把“你爹還在龜息著沒恢復過來”這句話吞回了肚子裏,繼續睜大眼睛看楚逍。
自帶技能的秀爺做起針線活來那不是開玩笑,很快就把定國衣剩下的部分也做好了,然後讓楮墨把外衣脫了穿上去試試。
楮墨拿著這身衣服,身上脫得跟楚逍一樣只剩裏衣,扭頭對正在把前幾天做好的定國護手、鞋子、腰帶從背包裏拿出來的楚逍說:“楚逍,我覺得這身衣服有點大啊。”
楚逍把做好的幾件裝備都拿了出來,放在床上,看向楮墨,淡定地說道:“沒事,你就穿上去。”
他的初始尺寸雖然是估算著崇雲的尺碼做的,但這本質上是無論誰都可以裝備的江湖門派套裝,楮墨穿上去之後,自然會縮到適合他的尺寸。
楮墨將信將疑,但又不敢反駁楚逍,於是就把定國衣穿到了身上。說來奇怪,這件看著明明比他的身形要大一號的衣服一套上,立刻就變成了合適他的尺寸,彷彿是為他量身定做一般。
楮墨高興地看了看自己手上飄逸的廣袖,然後摸了摸胸口,這才去拿腰帶,接著又爬到床邊,把鞋子也穿上了。
這一身穿戴起來,即使他身上的氣質還是稚子的純真和稚氣,配著崇雲的顏,依舊讓楚逍看出了效果。
楮墨好奇地看著這身自己從未見過的衣服,張開雙臂在原地轉了一圈,笑眯眯地看向半躺在床上的楚逍,叫他:“楚逍——”
崇雲看向楮墨,這身衣袍穿在他身上,就像穿在了崇雲自己身上。
他的目光在這身衣袍上停留了許久,然後才轉向正擁著被子坐在床上的小弟子,一時變得複雜而深沉。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樣一日,因為一個人而失去殺伐果敢,變得優柔寡斷。楚逍不知自己正在被他心心念念的師尊注視,他正眯著眼睛看楮墨,然後對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身邊來。
楮墨又摸了摸袖子,才走過來,被楚逍拉著坐在床沿,然後感覺身後的人掙扎著跪坐起來,抬手抽走了他的髮簪。
少年烏黑的長髮頓時披散而下,楚逍將那天被他摘下來,忘了歸還給他師尊的玉冠從背包裏拿了出來,將楮墨的長髮束起,照著崇雲慣常束髮的方式,束在了玉冠中。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放下無力的手,對楮墨道:“起來,楮墨,站到對面去。”
楮墨不知道他想做什麼,但對於楚逍的要求他一直很順從,便乖乖地站起身來,走到離床四五步的地方,轉過身來,看向楚逍。
崇雲沉默地看著自己的弟子,聽他猶疑了片刻,才用還有些啞的聲音道:“不要笑,學一學我師尊的樣子,用他的表情來對著我。”
楚逍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眼中帶出了一些他自己都沒發覺的期待和戀慕,他自己沒有發覺,站在一旁的崇雲卻看得清清楚楚,胸膛中頓時有什麼炙熱的東西破冰而出。
崇雲按上自己的胸口,因為其中劇烈翻騰的情感而皺眉,目光卻無法從楚逍身上移開。
修長的手指微微彎曲,崇雲幾乎要守不住堅定了千年的道心。
他從來到這個世上起,就註定是孤身一人,斬盡塵緣,一個人去追尋這望不到盡頭的大道。
千年時間都是這般清冷地過來了,就同這小乾峰上的冰雪一樣,只有寡淡的顏色,回憶起來連半點波瀾都催生不出。
他對這個孩子起初只是尋常的師徒之情,或許還有一些舐犢之情,憐惜之意。無可否認,崇雲在這個弟子身上確實寄託了很多情感,他畢竟是自己與這塵世間剩下的最後羈絆。但這份情感究竟是什麼時候變了質,兩個人到底是誰影響了誰,誰也不知道。
一個人的意亂情迷,尚可克制,但若是兩個人的情生意動,叫人如何還能保持清醒,不深陷其中?像這樣光是看著他,都會因他不自覺的回應而生出連心臟都要被摧毀的炙熱和顫慄,想讓他只看到自己,只聽到自己——
不能再拖下去了。
玉冠白衣的劍仙看著坐在床上擁著被子,面帶興奮的少年,身形一閃消失在這間石室中。他的心境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平穩,做不到站在自己的弟子面前也能夠不露半點端倪。
一陣輕微的空間扭曲之後,崇雲的身影再次出現在石門外,一步一步地向著甬道深處走去,眼底少了冰雪,多了無法抑制的情感和掙扎。
必須儘早做決定,若是想要斬斷這縷情絲,最好就是不再見楚逍,叫他永遠也不會發覺自己的感情。
崇雲步入自己所居的石室,石室冷清,除去一張石床外,幾乎沒有別的東西。他反手一揮,將厚重的石門閉合,在蒲團上盤膝坐下,慢慢地闔上了眼睛。
崇雲來過的事,屋裏的兩個少年完全不知道。
楚逍提出的要求難度略有點高,楮墨努力了半天才找到了點感覺。他化形之後不過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臉看起來就比崇雲要稚嫩,因為常年跟楚逍在一起,性子又格外單純,再努力也學不來崇雲那種清冷孤高。
但這不妨礙楚逍從穿著一身高仿定國套,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冷漠,眼神卻略帶怯意的楮墨身上看到那個真正穿上這身衣服,眸光清冷地看著自己的人。
他恍惚了一下,覺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又有點不對了,這才回過神來,對忐忑地擺姿勢的楮墨笑嘻嘻地點了個贊:“小楮墨你太贊了,等師尊穿上這身衣服一定很好看。”
楮墨也鬆了一口氣,臉上維持的孤高假像立刻消失得一乾二淨,又變回那種毫無心機的笑容。他穿著一身定國,高高興興地撲回楚逍身邊,稱讚道:“小楚逍也最贊了,你做的衣服峰主一定會喜歡的。”
……頂著跟他師尊一樣的臉說這話,實在是太犯規了!
楚逍不大想承認自己被激勵到了,乾咳一聲,看了看Debuff剩下的時間,宣佈道:“今晚我們去泡溫泉,我給你擦背——”
楮墨很驚喜:“楚逍好久沒有跟我一起洗澡了,我們現在就去吧!”
真是說風就是雨。
楚逍只好攔下他,說道:“過一個時辰我們再去。你現在把衣服脫下來,我給鑲上石頭。”這身高仿定國套已經代表了楚逍目前最高的縫紉水準,是身藍色套裝,有石頭鑲嵌孔,可以加屬性。
他給自己做衣服的時候沒想過往上面插石頭,也沒精煉,輪到給崇雲做衣服的時候,卻很認真地把這些孔都插上六級石頭再精煉滿,才覺得能夠送出手。
精煉裝備有一定的成功率,要是在成功率97%的情況下失敗,還能拿到個一點也不讓人高興的成就。在失敗了兩三次,把背包裏的一半五行石都用掉以後,楚逍總算把手上的定國四件套給插好了孔,並且精煉到滿級,一本滿足地去給楮墨做天策南皇套。
天策府在劍三遊戲設定中是大唐的正規軍,門派套裝就是鎧甲,穿起來非常帥氣。這也意味著,想要做天策的門派套裝,你得用不少金屬。
楚逍在自己的背包裏翻了翻,發現除了遊戲裏帶來的金屬原料以外,就只剩下師門長輩送的庚金寒鐵,還有稀有的星紋鋼之類的材料,實在有點難以入手。
楮墨把定國套脫下來以後,就沒再把衣服穿回去,兩個少年穿著裏衣在床上對望,楚逍跟他打起了商量:“楮墨,等我下次去市集買了材料,再給你做衣服好不好?我現在材料不夠,沒法做。”
楮墨“嗯”了一聲,說道:“沒事的,楚逍什麼時候可以做再做,我可以等。”
楚逍簡直被他的善解人意感動了,忍不住說道:“楮墨,我真是太愛你了。”
楮墨眼睛一亮,爬過來抱住他,蹭了蹭他的臉,撒嬌道:“楚逍再多喜歡我一點吧,我那麼喜歡你。”
楚逍摸摸他的頭,問道:“你想要我有多喜歡你?”
楮墨天真地道:“就像喜歡跟你一窩的小狼一樣那麼喜歡。”
他從第一眼見到楚逍,就是這麼喜歡他,所以才拼了命地想跟他玩,讓他高興,討他喜歡,甚至願意跟著他從天仙墓出來。
楚逍嘴角一抽,說道:“我可不是狼。”
楮墨於是找了個比較合適的比喻,說道:“那就像喜歡峰主一樣喜歡。”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楚逍道:“你又不是我師尊。”
楮墨退開一些,睜大了眼睛看他:“可我都已經跟峰主長得那麼像了。”
楚逍:“……”他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終於第一次跟寵物的思考回路同步,艱難地開口道,“因為我喜歡師尊,所以你化形的時候就選擇了師尊的臉?”
楮墨點頭道:“我想要楚逍也很喜歡我,所以才變得像峰主,楚逍不高興嗎?”
楚逍一點都不高興,他只想哭。
他說:“你還能變回來嗎?不用像我師尊,你只要跟我差不多就好,我會很喜歡你的。”
楮墨卻認真地解釋道:“不會的,我是很認真觀察過的,楚逍最喜歡的人就是峰主啦。如果我變得跟楚逍一樣,楚逍不會比現在更喜歡我的。”
楚逍:“……”小孩子真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總是這麼天真無辜地傷害基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