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新版】
在無雙城中,他坐在交椅上,在人群上空飛過時,雖然面無表情,但卻張揚無比。
哪怕死氣纏身,一襲紅衣依舊耀眼得像天上太陽一樣,讓自虛空中誕生,在黑暗中殺戮的重華感到無比刺眼。
可是,哪怕再刺眼,他也不想移開目光。
哪里像現在這樣,靠在自己的懷中,卻是生機消散,奄奄一息。
如果自己再來遲一步,是不是就只能看到他的屍體,眼睜睜看著這個人在天地間消散,不復存在?
只要一想到這個可能,魔尊心底的戾氣就像不受控制一般,翻湧著想要透體而出,將周圍的一切屠戮乾淨,吞噬徹底。
他冷冷地開口道:“你們是在找本座?”
只是普通的一句話,就讓對面的七人如臨大敵,身體繃緊。
為首的天魔此刻終於平靜下來,向他行了一禮:“魔尊深居簡出,行事低調,平日裏難得一見,就算是我家尊上想見你,派出我們這些使者,也被你府中人輕輕巧巧地擋了回來,連傳達尊上的訊息都不能。難得魔尊有此雅興,離開魔界,來了這裏,我們也只是想借這個機會來見一見大人,所以才出此下策。”
他們聽見重華的聲音低沉地響了起來:“然而你們認錯了人。”
為首的天魔沉默了片刻,道:“我們進入封神塚,原本是想見魔尊一面,卻不知何人在暗中蒙蔽天機,擾亂追蹤術法,讓我等跟錯了人。但這個四轉玄仙修煉的是輪回之道,對此道的領悟之深,戰力之強,是我等生平罕見。我們尊上想與魔尊聯手,不過也就是為了統一魔界,若是有此人在手,我們想要統一魔界就是如虎添翼。我們一開始只是想收攏他,他不肯,那便只好殺了。想不到魔尊竟會如此緊張他,莫非這是魔尊的人?”
楚逍只靠在他懷中微微出神,覺得天魔果然是天底下最擅長蠱惑人心的生物,竟然連聲音都能模仿得那麼像。
他感到自己的力氣正在恢復,身體的控制權也正在回到手裏,正想動一動,就感到對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變緊了。間隔了片刻,才聽這天魔用那跟他師尊一模一樣的聲音說道:“是又如何?本座看中的人,你們的魔尊也打算跟本座爭?”
魔將對魔尊,哪怕有七個人在,也不想一開始就來硬碰硬,自然不能點頭。
為首的天魔硬著頭皮道:“只要魔尊接受我家尊上的結盟邀請,與我部共同進退,共襄大業,那麼這個玄仙的歸屬自然就由魔尊你決定,我部絕不會再和魔尊爭搶。”
他說出這些話,自然有他的考慮。到時魔界徹底統一,重華自己也成為魔界的統領者之一,自然就會站在全局的角度上去看待問題。
他相信,以統領者的視野,絕對不會看不到這個玄仙的真正價值在哪里。到時無論這玄仙歸屬哪一部,結果都是一樣的,既然是殊途同歸,那現在又何必爭個你死我活?
如果今天換了是別人,可能還會因為這番以退為進的話而甘休,可惜重華看中的從來就不是楚逍悟的是什麼道,對統一魔界的事也不感興趣,他所在意的只是懷中的這個人。
所以當聽到這七個魔將竟是真的想過要搶走他看中的人,他的戾氣便不受控制地翻湧起來,眼中流露出的殺意甚至比此前在忘仙樓上還強烈。
在一位魔尊毫不掩飾的殺意下,所有天魔都感到了強烈的危機感,幾乎立刻就召喚出魔兵,想要結陣與這強大的殺意抗衡。
但重華的殺戮領域早已將這一片區域封鎖,這些魔將到了此時才意識到了魔將跟魔尊之間的真正差距,二者之間簡直有著天淵之別!
同樣是殺戮領域,在魔尊級別的殺戮領域中,自己這些人卻根本無法動彈,就猶如三歲小兒一般,無力躲過殺劫。
重華目光冷淡,心念一動就要出手將這七人絞殺,然而有人卻比他更快!
只聽一聲利嘯,楚逍的劍化作紫色霞光飛出,飛至他們面前時劍意一變,變作了生死之氣纏繞的灰白劍光,在這七名天魔脖子上一繞,就將他們的軀體連同神魂一起滅殺。
七顆頭顱與軀體分開,重重掉落在地,濺起塵煙!
紫霞劍發出一聲輕吟,化作漫天煙霞,光華流轉,美不勝收!
下一瞬,楚逍手中的副劍就架在了重華的脖子上。
兩人對峙著,楚逍臉上不見絲毫虛弱疲態,彷彿未曾經歷過方才那一場惡戰。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的人,執劍的手不見一絲顫抖,開口道:“我可不記得我認識的朋友裏,有你這麼一位魔尊。”
重華感到他的劍貼在自己的頸側,劍身發出凜冽的殺意和寒氣,昭示著主人的強硬和他現在極差的心情。
他眯起了眼睛,被人用劍架在脖子上對他來說是一種極為罕有的經歷,通常想要這麼做的人,還未近他身就會讓他的手下撕碎,或者由他親自殺死。
然而,不知為何,面前這個青年這樣做卻沒有讓他感到生氣。
那些戾氣在楚逍的劍絞下那七個魔將的頭之後就平息下來,不再翻湧。
重華低沉地道:“把劍放下。”
楚逍的手沒動,眼中閃過複雜的光,看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地把劍往面前的人脖子上送了送:“你以為裝成這個樣子說幾句話,我就會把劍放下?”
劍鋒陷入肌膚裏,留下一道淺淺的傷口,血珠從傷口裏慢慢滲出。
重華沒有動,楚逍的劍在他脖子上又再停留了片刻,看著不斷滲出的血珠,終於慢慢地皺起了眉,把劍移開了。
一陣紅光閃過,楚逍往他身上套了個王母揮袂。
*
封神塚陽面。
秘境的最週邊,有著許多低階地仙的身影,他們忙碌地在四處探尋著,偶爾為穿過密道入口,進入封神塚深處的高階仙人讓路。
從衣著跟他們所用的法寶來看,這些都是處在仙界最底層的仙人,用的東西大多並不是特別好,甚至殘舊不已。
他們地毯式地搜索著這秘境外圍的每一寸土地,不願放過任何一個角落,也很少同其他人起爭執。
距離封神塚開啟還有幾十天的時間,對他們來說實在是太短,雖然他們也明白這週邊的土地肯定都已經被中小門派清理過,不可能再有什麼寶貝遺漏,但秘境更深的地方都由一些大門派把持著,他們無力抗衡,也就只能在週邊搜索,祈求好運。
忽然,周圍的空間波動了一下。
感受到了這陣不算明顯的波動,這成百上千的地仙紛紛抬起頭來,看向周圍。只見他們所在的這條密道盡頭,空間一陣劇烈的顫動,隨即在他們的注視下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痕。
那裂痕卻不是長在石壁上,而是憑空出現在虛空中,漸漸擴大。
那些在週邊徘徊了許久,對這種情況頗有經驗的地仙紛紛眼睛一亮,搶上前去,激動地叫了起來:“虛空裂縫!”
在封神塚的陰陽面交替時刻,經常會出現這樣的小規模裂縫,等到出現裂縫的頻率越高,出現得越密集,就意味著離封神塚開啟的時間越發的近了。
要知道在這虛空裂縫中,可是有很大的幾率會掉好東西的。
不過數息之間,週邊密道中竟然出現了一道虛空裂縫的消息就傳了出去,在這附近尋寶的低階仙人無論離得遠近,都迫不及待地朝著這個方向聚集過來。
他們不管裂縫中會不會真的掉下好東西來,更不管自己有沒有機會搶得到,只知道自己來了可能搶不到,但不來就一定沒機會!
哪怕是在這陽面秘境的最週邊,想要得到什麼好處,也是要靠他們各出手段,殊死相爭的!
“哈哈哈,虛空裂縫,沒想到在這秘境最週邊也會出現虛空裂縫!”
那最先來到密道盡頭的十幾個人仰起頭來,激動地看著上方正在蠕動的虛空裂縫。
在他們身後,還有無數人在朝著這邊趕來,人潮擁擠的壓力讓他們不得不祭出了法寶,才在最前方穩住了身形。
“擠什麼擠,真是討厭!”在他們之中,一名女仙不滿地皺起了眉。
她身旁的男仙對她露出一個勝券在握的笑容,安撫道:“師妹稍安勿躁,等我們搶到了寶貝,再跟他們動手也不遲。現在還不知裂縫打開後會掉什麼下來,卻是不宜現在就跟他們起爭執。”
那女仙聽了這話,也點了點頭,繼續維持著護身法寶,將兩人的身形穩穩定住。
她一面維持著元力輸出,一面對自己的師兄巧笑倩兮:“也好,就讓他們再多活一陣子,這寶貝遲早是我們的。”
她的師兄笑了笑,沒有再答話,眼睛裏卻是傲氣滿滿。
在這些沒有根基的地仙當中,像他們這樣出身小門派的核心弟子,已經算得上是十分厲害的人物,不僅有完整的功法傳承,還有師門賜下的上品法寶。
他們師兄妹二人此次前來封神塚週邊,也是想尋機會再得到一些寶物,帶回師門,以提高自己在宗門裏的地位。
只是不知這週邊的虛空裂縫裏,會掉出什麼東西來。
這實力剛好達到地仙頂級的青年男子心裏正轉著這樣的念頭,忽然感到頭頂傳來的波動變得劇烈起來。
他心道一聲來得好,唇邊也跟著露出了笑容,只見他目光一凝,手腕一抖,飛快地祭出了自己的兵器長槍,然後用眼角余光掃向四周。
只見那剩餘的十來人一個兩個反應都不比他慢,正是蓄勢待發,隨時準備衝上去搶奪寶物。
他冷笑一聲,手中長槍驀地刺出,槍影化作無數毒龍,襲向那站在最前方的十幾人,隨後向著身後低喝一聲:“師妹,去!”
那女仙嬌喝一聲,在自己的師兄突然發難,吸引了所有火力的時候,將護身法寶催動到了極致,整個人化作一團光衝向虛空裂縫!
“糟糕,中計了!”
“真是卑鄙!”
其他仙人接下了這突如其來的一槍,等回過神來立即就調轉攻擊方向!
但這些看似淩厲的攻擊落在那女仙的護身光球上,卻只是激起了一圈淡淡的漣漪,很快就被法寶給抵消了。
眾人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
他們一直以為這兩人當中,實力較強的那個男子才是跟他們搶奪寶物的人,沒想到這兩人卻來了個出其不意,讓當師妹的頂著護身寶光突破了他們的包圍圈,率先向著寶物出手!
那女仙的身影籠罩在球型的光團中,顯得影影綽綽,如夢似幻,向著裂縫投去。
當師兄的槍法極好,境界又穩壓眾人一籌,以一對十竟也能將眾人穩穩壓住,給他師妹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他臉上帶著笑意,眼裏帶著傲氣,顯然方才他說的話不是妄自尊大。
而後方趕上來的第二批人此時終於突破了前方這十幾人的護身寶光,迫不及待地就向著那女仙追去,想要後來居上,分一杯羹。
青年連看都不曾看他們一眼,他並不擔心自己的師妹會應付不來,依舊在不停出槍阻撓這最前面的十幾人。
然而,就在此時,所有人就聽到頂上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啊——!!”
他們立即條件反射地抬頭望去,只見頭頂的裂縫蠕動著擴大,有無數隻黑色的觸手從其中伸出來,將飛到了上空的仙人卷了進去,用力絞碎!
無數碎肉和飛濺的血液從上方落下來,猶如在原地下起了一場血雨!
原本還在前赴後繼地往這裏趕來的仙人看到這一幕,紛紛驚恐地停在半空中。
青年面色一變,看著自家師妹的護身寶光陷入無數血腥的觸手之中,長槍去勢一滯,忍不住痛苦地叫了一聲:“師妹!”
然而最後一點光芒也被觸手吞了進去,跟他青梅竹馬的師妹根本就沒能逃出來!
他瞠目欲裂,又極度膽寒:“這究竟是什麼東西……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裂縫擴大,觸手不斷伸長,眾人連忙向著密道之外退去。
這封神塚的秘境陰面令人畏懼,從沒有人能夠將裏面徹底探索清楚,但穿過了虛空裂縫還能存活下來,並且輕易就把十幾個地仙殺死的生物,絕對不是他們這些徘徊在週邊撿便宜的人能夠對付的。
儘管為師妹的死憤怒傷心,青年卻只能隨著其他人一起飛快地從原處離開,他急速地飛奔出了一段距離,回頭向身後看去,只見黑色的觸手越發地向裂縫外伸長,漸漸封閉了整個密道。
……
在這短短數息時間裏,不僅僅是這一個密道入口,所有密道當中都出現了這樣的裂縫和詭異的觸手,逼著週邊的地仙人仙往外退去。
直到退出了封神塚的範圍,眾人才意識到整個秘境都已經被這黑色的血腥之物給封鎖,從內而外地散發出黑暗陰沉的腐朽氣息,讓人不敢靠近。
他們遠遠地站著,看向被完全封閉起來的封神塚,方才他們之中有很多人的親友、同門都喪生在了裏面,也有更多走進了更深處的人,生死不明,也不知還能不能逃得出來。
有人驚魂未定,兩眼迷茫,喃喃地開口道:“這是怎麼回事……不是說離封神塚的開啟時日還有幾十天嗎?”
他這一說,所有人都突然反應過來,那將封神塚的入口封閉的黑色觸手和虛空裂縫,同傳說中封神塚陰陽二面交替的記載一模一樣!
虛空裂,黑沼現。
原本風平浪靜的封神塚此刻猶如陷入了死氣沉沉的黑色沼澤當中,任何敢靠近的人都會被黑氣所吞噬,正是陰面與陽面交換時才會出現的景象。
一眾低階仙人怔怔地看著這一幕,封神塚開啟了。
*
封神塚陰面。
在這寂靜如墳的秘境中,有兩個身影一前一後地向前走著。
走在前方的人手執雙劍,雖然面容還是二十多歲的俊美模樣,但一頭青絲卻已白如冰雪。
走在他身後的人臉上覆著一張銀色面具,遮擋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下半截輪廓。
他的目光透過面具,落在了前方青年的背上,眼中的光芒有些複雜。
方才兩人正在僵持,秘境之內卻突然天翻地覆,陰陽輪轉,兩人原本站在陽面之中,一轉眼卻是到了陰面,迎面就是無數生滿漆黑觸手的上古異種撲殺而來。
重華不假思索地將人護在身後,放出了魔兵將這一片異種絞殺,待到戰場上除了兩人還能夠站立著喘氣,其他敵人都變成了魔氣的養分,魔尊才鬆開了手。
對他這樣連他自己都沒想到的下意識舉動,楚逍卻比他所想像得要平靜。
他只是用一種重華方才就看到過的複雜目光看著自己,然後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皺著眉開口道:“閣下不必這麼護著我,我也是個男人。”
說完就走到了前方,兩人中間保持著一段不短的距離,繼續在突然開啟的秘境中前行。
先是在忘仙樓上驚鴻一瞥,爾後又在封神塚中意外相遇,從這兩次接觸中,重華發現了一件事情,楚逍好像是認識自己。
只是他可以肯定,他們從沒見過,也從沒有過交集。
魔尊的目光變得深沉,雖然他從不在外人面前摘下面具,但楚逍卻像是十分清楚自己隱藏在面具下的相貌,而且這張臉還令他情緒失控,在生死之間流露出了一些他極力隱藏的情感。
不,他認識的不是自己,而是一個跟自己長得很像——甚至一模一樣的人。
那人會是他的什麼人,竟然能夠讓他露出那樣的表情?就像是見到了一個永遠不會再相見的人,他驚喜、震撼,但又因為明白兩人永遠不可能再相見,所以驚喜還未散去,就轉換成了絕望,還有憤怒。
魔尊想問走在前面的人,你在憤怒什麼?
楚逍提著劍走在前方,一路無言,魔尊抬起手來,指尖按在了方才他的劍割破的地方。
那裏的皮膚平整光潔,沒有任何受過傷的痕跡,他不過隨意的一個動作,就令一道傷口在瞬間癒合。
不僅如此,重華心道,連自己此前為了救他消耗的本源都被輕易地補充了回來。
這是多驚天的手段,沒有人會比直接感受過這些的魔尊更清楚,然而能夠用出這般手段的楚逍看上去卻完全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他只殺人,很少救人。
於是仙界中人只知雲逍仙君殺戮成性,毫不畏死,卻不知他有一手可以逆轉生死,干預輪回的術法。
大概是因為他連替自己療傷都懶得去做,所以他有這樣的能力才不為人知。
在城主府邸中,重華曾經親眼目睹在他的衣物遮擋下有多少深可見骨的傷口,哪怕他願意稍微動用這些手段,都可以輕易將它們治癒,為什麼要將這些醜陋的傷口留在身上?
他這是要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什麼?
魔尊放下手臂,抬起眼眸,發現前面的人停下了腳步。
他走上前去,與他並肩而立,發現前方的地上倒著一個人。
在秘境之中,屍骨隨處可見,前來探尋的仙人折損在這裏,實在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何況封神塚此次是突然開啟,將無數還在陽面秘境中停留的仙人捲入了陰面,眾人在猝不及防之下同那些上古異種相遇,死傷甚多也是在所難免。
楚逍自己同那些上古異種交過手,清楚他們的實力,遠遠超過了尋常玄仙。若不是有個魔尊在身邊,承受了大部分壓力,只怕他要突破重圍也需要九死一生。
這些被突然捲入秘境陰面來的人,有多少身邊會跟著一個魔尊呢?只怕大部分都已經折損了。
他的目力極佳,早在離此處尚遠時,就看到了地上趴著的女屍。
等到走近了,才發現這女仙居然還沒有死,她的周身散落著破碎的法寶殘骸,雖然生機微弱,但還有一息尚存。
楚逍的目光落在這些支離破碎、看不出原樣的殘骸上,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他一停,重華自然也跟著停下,兩人懷著不同的心思,看著面前這個將死之人。
這個女仙年紀不大,修為也不過是地仙中階,能夠在封神塚之中的秘境陰陽逆轉時被捲入了秘境陰面還活了下來,顯然是因為一件極厲害的護身法寶。
儘管這件法寶現在已經支離破碎,可楚逍腦海中卻浮現出了這件法寶完好時的樣子。
這是一隻巴掌大的玄龜,在數千年前,自己剛飛升上仙界不久時,進入的第一個秘境得來的最好的三件法寶裏,就有一件是它。
那一次秘境探險,楚逍加入了一個十人的隊伍,最終活著出來的就只有三個人。
這三件法寶就是他們三人平分了。
玄龜雖好,但對於劍修來說,進攻就是最好的防守,所以楚逍並沒有選擇這件法寶,而是將它讓給了同伴之中的另一人。
在那之後,他們三人就分道揚鑣,再沒見過,沒想到數千年過去,竟然會在這裏見到有人用它。
得到它的人,是個名叫沐雲心的仙子,憑楚逍對她的瞭解,她是個十分念舊的人。
憑她對這件法寶的珍視,哪怕是到了更高深的境界以後,想來也還是會把它帶在身邊。
能夠從她手中得到這件法寶,又是如此年輕的女子,想來應該是她的後人了。
若是換了旁人,楚逍或許不會起什麼惻隱之心,但對這個故人之後,他卻做不到放任她自生自滅。
既然是這麼巧讓他遇見了,他就不能放著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