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新版】
甲添只覺得眼前的人狂妄至極,實在可笑,越發不明白重華怎麼對這種人生出執念,難道真的是因為他長了這樣一張惑人的皮囊?
他將目光移到一旁的楮墨身上:“或者還要加上你旁邊的這個妖皇,就讓你覺得自己敵得過四個魔尊聯手?”
楚逍發出一聲冷笑,眼睛看著這些被自己的天地法則禁錮一時的人,慢慢地抬起右手,曲起手臂伸向了自己背後,周身劍意衝霄:“兩個人?真看得起你自己,對付你們還用不上一個妖皇,吾一人足矣!”
天地之間的百鬼哭嚎沉寂下去,連同風聲一起停滯,眾人耳邊響起的是一陣白骨摩擦的艱澀聲響。
楚逍伸向背後的那只手將什麼東西從他的身體裏一寸一寸地抽了出來,他每抽出一寸,那艱澀聲音就響一分,天地之間從極靜開始,幽幽地響起了從幽冥最深處傳出的淒厲哭嚎。
楮墨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那被他修長的五指握著,正在從血肉中一點一點地抽離的森冷白骨,看到上面還帶著從楚逍體內帶出的鮮血,意識到先前的鬼哭並不是因為楚逍的意願而停止,而是因為他拔出了這柄骨劍。
弱肉強食,放之四海而皆準,即便是身死之後去到黃泉幽冥深處,依然要遵守這樣的規則。幽冥世界之中,也會出現至強者,強大到能夠讓所有厲鬼都為他讓路。
楚逍手中的鬼骨不知出自何處,更不知出自何物,但他們卻知道這鬼骨的主人實力之強橫,放在如今的三界之中怕也是鮮有敵手。
楚逍拔骨的聲音漸漸變得像是從他們身體內部傳出的一樣,光是聽著都令他們頭皮發麻,而那真正的拔骨之人卻是低垂著眼睫,雪白長髮在風中瘋狂地飛舞,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神情看不出半分痛苦。
劍出鞘,何痛之有?只有釋放了這在他體內哭嚎了數千年的淒厲鬼哭的快意。
他們如今看他拔骨瘋狂,卻不見當日以身做鞘,將鬼骨埋入的他,瘋狂更甚於此刻。
四魔尊終於意識到,今日要對付的人或許真的不像他們想像的那樣好解決,這個雲逍仙帝本身的瘋狂比起在殺戮中誕生的天魔也毫不遜色,而他隱藏的手段,更是鬼神難測。
眼看白骨將要離體,楚逍狠狠咬牙,發出一聲悶哼,手上一用力,終於將這在自己體內以血肉精氣蘊養了數千年的骨劍徹底拔了出來,握在手中。
劍修以自身精氣養劍,但即使是走最極端的殺戮道的劍修,也不會去將這樣一根凶骨當做劍養在體內。
楮墨看著從劍上不斷流下的鮮血,卻是流到一半就被這經過楚逍數千年的精純劍意錘煉而呈現出劍形的白骨完全吸收了,一滴也沒有落進泥土中。
光團將乾坤中的魔氣吞噬殆盡,光芒伸縮不停,周圍有黑白兩氣纏繞,只等雷劫感應劈落,就降生到這方天地之中。
天地間已經沒了魔海,只餘無盡鬼哭,楚逍自數千年前隻身闖入幽冥,在九幽深處得到了這鬼骨,將其養在血肉之中磨成劍形,這把劍還是第一次重見天日。
他單手執劍,紅衣獵獵,立於乾坤變色的小世界中,背上血肉緩緩癒合。楮墨見慣他用雙劍的樣子,如今見他只有一劍在手,慢慢地皺起了眉。
用慣雙劍的人,怎麼可能會只養下這一把白骨劍?
但這一劍出鞘就已經有如此可怕的動靜,若是楚逍真的養下兩把這樣的凶劍,那他這些年……究竟是遭受了怎樣的痛苦,是如何過來的?
他這樣想著,果不其然又見楚逍抬起了空著的左手,再次伸向背後,從另一邊血肉中緩緩拔出了又一把森白骨劍。
兩骨並排,埋入脊椎兩側,穿透血肉臟器,以身封存數千年,才初初鍛成劍形,若不是形勢如此,楚逍怕是沒有拔劍的打算。
此刻雙劍齊出,天地間鬼氣大盛,陰風怒號,鬼泣淒厲。
楚逍一襲紅衣,白髮如雪,手執白骨雙劍,以他為中心,整個小乾坤中陡然升起無數鬼境。奈何橋,黃泉路,上刀山,下油鍋,十八層地獄,群鬼哭嚎,鬼氣森森的閻王殿在陰暗鬼氣中影影綽綽,殿前升起了白紙燈籠。
他腳下矮坡變成了屍山,每一具屍體都是一劍斷頭,神魂被鎮壓入天際騰起的巨型輪回虛影中。
楚逍站在屍山之上,紅衣如血,看著這全然變成了九幽之地的小乾坤,仰頭大笑:“哈哈哈哈哈哈——”笑聲肆意,穿透九霄,在他身旁,小小光團周圍的光芒一伸一縮,陡然光明大漲,在這森羅鬼境中發出無盡光芒。
那四名原先被這天地法則禁錮的魔尊心中陡然生出了寒意,周身再次騰起無邊魔氣,四人身形一動,借著魔氣掩護掙脫了天地封禁:“殺!”
楚逍笑聲止歇,目光銳利如劍。
楮墨神色一變,正待衝到他面前把人護到身後,眼前的景色卻陡然一變,由那森羅鬼境變回了幽暗寢殿。
他執著方天畫戟,愣在原地,轉頭就看到楚逍端坐床幃之中,面容顯現出無盡森寒殺意,周身氣機急劇變化。不過瞬息,殿外天際轟然一聲雷響,劫雲聚集,聲勢浩蕩,向著魔尊府邸上空聚集而來!
原本在殿中靜觀變化的青崖老人在空氣中現出身形,喃喃道:“不可能,怎麼會這樣?難道那種子今日就要成熟,要在小乾坤中降生?”
楮墨見了他,卻是像溺水之人看見了浮木,頓時撲上前抓住他的手臂:“前輩!快帶我進楚逍的獨我乾坤!剛才有四個魔尊潛入了楚逍的乾坤裏,楚逍現在一個人在裏面,他有危險!”
青崖老人一聽,只感到眼前重重迷霧頓時被撥開,一切疑問此刻都有了解釋。他反手抓住楮墨,忙問道:“那楚逍的小乾坤中現在情況如何?他怎麼把你送出來了?那四名潛入的魔尊呢?那顆種子呢?!”
楮墨急得眼角發紅:“不知道!楚逍突然把我送出來,那四人正在乾坤之中,前輩你快想想辦法!”
正說著,端坐床幃之中的楚逍突然噴出一口鮮血,天上雷雲也在此刻劈下了第一道劫雷,朝著他狠狠劈來!兩人大驚,連忙撲過去擋,那劫雷卻無視了他們的阻攔,逕自鑽入了楚逍體內!
雷光四射地劈在了那光芒暴漲的光團上,將光芒劈散了一半,連帶著整個小乾坤都搖晃起來。內有四名魔尊包圍,外有天劫蓄勢將至,內外夾擊,就算換了青帝在此也抵擋不住!
青崖老人一時間想不到對策,又苦於重華此刻還在封神塚中,不能及時趕回來,卻見眼前白髮如雪的人身形搖晃,如遭重創,臉色一白再度噴出一口精血,氣息急速萎頓下去!
青崖老人面色一沉,再由不得他多想,一手拉過楮墨就要強行闖入楚逍那已經開始分崩離析的小乾坤中,結果卻被天地封禁給彈了回來。
“這——”青崖老人不敢硬闖,只能在外面急得直跺腳,焦急地問身旁的人,“這小子怎麼把乾坤給封鎖了?!”
封鎖乾坤?殿外雷聲一陣響過一陣,第二輪天雷蓄勢待發,這令人從神魂深處開始戰慄的雷聲令楮墨腦海中混亂一片。
他眼前飛快地閃過楚逍之前在小乾坤中的種種表現,想起了他說過的每一句話,最終心中浮現出了一個令他臉色發白的猜測。
他緊緊地抓住了端坐床幃之中的楚逍,目光慌亂又絕望地看向青崖老人:“楚逍……楚逍想把他們封禁在小乾坤中,直接引動天劫,跟那四人同歸於盡……”
就像當年崇雲一人一劍鎮守天兵峽,將那些人阻擋在外一樣,到最後關頭不惜引動自身天劫,將敵人滅殺,今日的楚逍也是一樣的決然。
楮墨的五指握在他腕間,不由自主地收緊,劫雲之中放出青色光芒,天地間轟然巨響,三道青雷同時劈下,再次無視了兩人的防護,竄入了楚逍的小乾坤中!
楚逍神魂動搖,坐在殿中的身形巨震,楮墨痛叫一聲:“楚逍!”
乾坤之中,那三道青雷接連劈在光團之上,將剩下的一半光芒也完全劈散,露出了那層半透明的光膜。光膜表面有一道混沌之息緩緩流轉,修復著上面的道道裂痕,一個小嬰兒的身影懸浮其中,五官四肢已經完全成型。
光膜中充滿了黑白二氣,黑色魔氣,白色仙氣,共存於這小小身體周圍,楚逍半跪在地上,以劍支撐著自己,身形在虛無與凝實之間變幻。半仙半魔之軀,不用想也知道這乾坤中的第一個生靈是因誰而生,他看著這小嬰兒跟兩人都有些相似的臉,只覺得無比嘲諷。
回想當年,還是年少時期,生怕師尊飛升仙界之後會把他忘在腦後,他還感歎過若自己是女兒身,還可以生個孩子,哪怕之後飛升無望,也有個紀念。
楚逍看著自己乾坤中孕育出的嬰孩,以手中劍支撐著自己站起來,發出了低低的笑聲。
可笑,真是可笑……
四魔尊站在這個已經徹底化作了九幽之地的乾坤之中,神魂之體無時無刻不受到那輪回圓盤的牽引,同樣有些不穩。
楚逍已經被他們重創,乾坤之中又遭雷劫,隨時都要崩潰,再封鎖不住他們,聽著他猶如走到窮途末路,說話的聲音裏都透著瘋狂,不由得放鬆下來,冷笑出聲。
甲添魔尊手執魔兵,看他的目光就像在看著一隻螻蟻:“原來你也知道自己這樣垂死掙扎其實顯得很可笑?重華的手段果然厲害,竟然能找到一個有著獨我乾坤的仙帝,還用不知什麼方法在你的乾坤中留下了種子,能夠汲取魔氣而生。”
他說著,四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光芒已經完全黯淡,露出了內裏孕育的生命的光團上。這孩子簡直就是禁忌之子,半仙半魔,才要降生就引動天劫,連這獨我乾坤也承受不住天劫的威力,隨時要崩潰。
——是該殺,還是留?
那小小嬰兒在黑白二氣中安靜地吮吸著自己的手指,秀氣可愛的輪廓帶著他兩個父親的影子,有那層光膜和混沌之息的保護,這前兩輪劫雷並沒有讓他受到驚嚇。包括甲添在內,四名魔尊都陷入了沉思,這個孩子身上有一半的天魔血脈,他應該被接納。
既然這是重華魔尊想要的,那麼留下這個孩子,讓他高興一些也沒關係。
甲添做出了決斷,與身旁的三位魔尊交換了一個眼神,看到三人都對自己點了頭,於是重新將目光移回楚逍身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在他看來,這個仙帝已經完全沒有生還的道理,他的乾坤殘破,神魂不穩,隨時都會在天劫的衝擊下崩潰。
看到這樣一個仙帝在自己面前死去,絕對是一件稱得上愉悅的事,尤其他的死還可以為他們的基業除掉一顆絆腳石,說起願意各退一步的話來,也讓他覺得不那麼難以接受。
楚逍心神三分,正在將其中一縷神念送回了軀殼裏,聽這個從頭到尾一直最多話的魔尊甲添道:“這個孩子我們會讓他留下,你可以選擇一個體面一些的死法。”
楚逍抬眼,看到對面那四人眼中彷彿施捨的神情,只覺得這些天魔個個都可笑至極,也可惡至極。
天上劫雲中的第三輪劫雷正在蓄勢,雲中電光閃爍,雷聲隆隆,看樣子這個孩子一出世就要經歷九重天劫,命途想來不凡,也必然坎坷。
這樣一想,楚逍幾乎都覺得他有些可憐了。
與其經受這麼多苦難地活著,追尋一個看不見的目標,還不如不要來這個世上走這麼一遭。
甲添見他沉默地垂眸去看那光團中安靜的小嬰兒,聽到乾坤之外傳來的隱隱雷聲,以為他是在擔心接下來的雷劫,於是開口道:“接下來的雷劫,我們會替他擋住,等重華回來之後,我們就會告訴他你渡劫失敗,已經死了,你好自為之罷。”
楚逍聞言,眼中閃過殺機,嘴角的笑容卻在慢慢擴大,低聲反問道:“是嗎?”
轟然一聲驚雷乍響,天地變色!
這片覆蓋了整個魔尊府邸上空的劫雲還在積蓄著下一輪劫雷,天際又迅速聚集起了第二重劫雲,漆黑如墨的雲層壓迫到了整座城的上空,驚動了整個魔界!
無數魔族走出了建築之外,抬頭看去,只見這片漆黑如墨的劫雲中閃爍著無數紫色光弧,其中雷聲隆隆,彷彿有無數架沉重的戰車在他們頭頂碾壓而過。
劫雲厚重,遮天蔽日,令人不能視物,卻能在其中聽到九天龍吟,跟這鋪排了數萬里的劫雲比起來,先前那團堪堪劈下第四重劫雷的劫雲簡直像是個幼兒!
厚重劫雲中不時閃過紫色劫雷的影子,廣闊無邊的魔界疆土中被這封神之劫驚動的魔尊不在少數,他們飛上半空,遙遙地看著這一方天地可怕的聲勢,卻一步也不靠近。
尋常天魔終其一生都可能見不到封神之劫的盛景,天地之威令誕生自虛無之中的天魔都感到了心驚,站在原地如同木雕泥塑,不敢稍動,看著這已化形為龍的紫色雷光在雲中暴烈地遊走著,周身散發著毀滅性的氣息。
終於有人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喃喃道:“封神劫雲……是封神劫雲!”
尋常天魔根本猜不到,這世上竟然還會有仙帝敢在他們的地方引動天劫,只是紛紛猜測這渡劫的究竟是哪位強者。
那個方向雖然是重華魔尊的封地,但這位魔尊向來低調,也從來沒有顯露半分實力,他們拿不准這個渡封神之劫的人究竟是不是他。
殿中的兩人都為這天地之間的龍吟驚雷所驚動,彼此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慌,楮墨眼中更多了驚痛。
他猜得沒錯,楚逍果然是要引動天劫,跟對方同歸於盡!
兩人手中還一人一隻地握著楚逍的手臂,原本還想要定住他的身形,進入到他封閉的乾坤裏去,然而此刻天劫一引動,就再沒有停下來的可能。
青崖老人只感到嘴裏發幹,心道重華怎麼還不回來,再不回來別說是見孩子出生,就連楚逍這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了。
只聽楮墨低聲道:“楚逍……當年楚逍的師尊就是這麼死的……”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這個事實,眼眶發紅地看著面前的人,“怎麼辦……前輩!”
青崖老人搖了搖頭,無奈地道:“沒辦法,我們阻止不了天劫。”要是重華能及時趕回來,帶著輪回玉玦,說不定還有一線希望,“等一下,你說當年楚逍的師尊也是這麼死的?他恢復記憶了?!”
見楮墨點頭,青崖老人更明白事情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他根本就是心存死志,想一死了之,不願再面對這一切。
正想著,眼前的人突然睜開了眼睛。
楮墨驚喜地叫道:“楚逍!”
青崖老人卻心生警覺,拉了他一把,喝道:“快退後!”
隨著他的話出口,寢殿中一片陰森鬼氣彌漫,灰白劍光迅疾無比地在兩人眼前掠過,毫不留情!青崖老人看著眼前的人,要不是他抓著楮墨退得及時,現在他們胸前就要開個口了。
楮墨被他拉著避開,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著急地叫道:“楚逍!”
楚逍卻看也不看他,仗劍衝破殿頂,直衝雲霄,化作一道黯淡灰白的劍光就衝進了劫雲之中!
那道紫色龍形劫雷感應到他的氣息,發出暴烈龍嘯,在劫雲中狠狠甩尾!
從來都只有別人躲它的份,哪有渡劫之人主動來挑釁的道理!
它雖不是生靈,卻已經生出靈智,一頭衝向楚逍,意圖把人纏殺,楚逍發出一聲快意笑聲,竟把整個乾坤都向著劫雷敞開,看它一頭鑽進自己的小乾坤之後,又擴大開口把萬里劫雲都封進了乾坤之中。
萬里劫雲消隱無蹤,整個魔界都被震撼了。
獨我乾坤內,四個魔尊們猝不及防,被這封神級別的天雷給劈中,頓時神魂破碎,同這紫色雷龍一起散落四處!
瞬息之後四人身形又重組回來,神色驚怒,身形跟楚逍一樣不停地在虛幻和凝實間變幻。
萬里劫雲被封入這一方小天地之中,翻滾不停,雷聲隆隆,其中再度催生出一道紫霄劫雷向著楚逍劈來。楚逍手執雙劍,迎向這暴怒天雷,一面抵擋一面發出肆意的笑聲:“哈哈哈哈——你們來給我擋啊!”
四名魔尊驚怒異常,差點破口大駡——
瘋子!這怎麼擋?竟然直接引動封神天劫!
四人面色難看,難道說他從一開始就未想過要活下去?
他們來不及多想,楚逍對付著那條暴怒的龍形劫雷,下一瞬劫雲中又咆哮著躥出來四道紫色劫雷!在此方天地中,總共有五人符合渡劫的條件,劫雲自動把他們四個也認作了渡劫之人。
楚逍在那紫色巨龍前如同鬼魅一般飛奔,回頭看向那四個同樣四處躲避的魔尊,冷嘲道:“跑什麼,怎麼不擋了?”
話音一落,便出其不意地發動了帝驂龍翔,將其中一人堪堪定住。
“啊!”那被他定住的魔尊被暴怒的天雷劈了個正著,慘叫一聲,整個神魂化作了齏粉。
這四名魔尊都是以神魂之體潛入他的獨我乾坤中,被切斷了和肉身的聯繫,自然不比平時那樣能扛。神魂一滅,他們留在外界的軀體自然也跟著化為虛無,也沒什麼輪回可言。
看著那三個天魔因為同伴身死而變得更加難看的神色,楚逍的笑聲在風雷之中變得更加放肆:“想殺我?現在看看到底誰殺誰!”
他說著看一眼光團,只見光膜破碎,小嬰兒暴露在外被劈得哇哇大哭,於是也隨手給他上了個大加,套上了持續。
瘋子!剩下的三人驚怒地看著他,卻無法躲避天劫之威,他們留在封地中的身體接二連三地失去生機,化作虛無。
楚逍的身形停住,眼裏帶著瘋狂和快意,在這破碎的乾坤之中發出了笑聲:“哈哈哈哈哈——”
天劫威力之大,他本就根基受損,此刻更是感到神魂與軀體都無法再久撐下去,目光一轉看到躺在破碎光膜中的小嬰兒,再看向空中的劫雲。
這小東西的雷劫還剩三道,若是任憑他這樣硬抗,他肯定抗不過去。
楚逍的目光停在小嬰兒晃動的小胳膊小腿上,終究還是沒狠得下心讓他就這樣夭折在天劫之下,不管他是因何而生,既已成型,就有活下去的權利。
他一揚手中骨劍,將控制技能中的雷霆震怒打在了小嬰兒身上,小東西於是被定在了一個掙扎姿勢,瞪大了眼睛。
隨後,劫雷劈了下來,小嬰兒驚奇地發現這雷光打在自己身上居然不痛!
他於是“咯咯咯”地笑了起來,也不在乎自己被定住了不能動。他的笑容令楚逍感到刺眼,根本不想再看見他,於是收回了目光,身形微晃。
快結束了。他麻木地計算著時間,重新打開了已經搖搖欲墜的小乾坤,將暴怒翻滾的劫雲放了出去,人也重新出現在了半空中。
天空恢復晴朗不過瞬息,那劫雲又再次出現,翻滾雷鳴時還顯得比之前更加激烈,這變化簡直令人摸不著頭腦。只是他們這次終於看清了那個渡劫的人,卻不是哪一部的魔尊,而是一個仙帝,這更令人感到困惑不已。
而冥越陣營的天魔現在卻處於極度的驚恐之中,看著那四位魔尊的身體一個接一個地化為虛無,那個仙帝卻還沒有死去。
再看那劫雲翻滾,雷霆震怒,只怕那紫霄神雷下一刻就要劈下來,把世間萬物全都化作飛灰。
此刻劫雲只剩下最後一個目標,目標少了,放出的劫雷數量卻不見少,實在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