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的小星星
唐行星?這小子怎麼也在這兒?
王三笑回頭看了一眼魏琮,兩人表情都頗為精彩,魏琮覺得王三笑和唐行星這唯色是圖的小騷貨勾勾搭搭,王三笑更是幾乎認定魏琮和唐行星有見不得人的關係,兩人各懷鬼胎地對視一眼,然後就十分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咳,咳,”王三笑清了下嗓子,木著一張臉,說,“你的小星星。”
魏琮嘆氣:“是你的小星星。”
王三笑涼涼地看他一眼,低頭點燃一根煙,單手插在褲兜裡,慢慢晃悠過去,穿過圍觀的人群,只見唐行星蹲在地上,雙手捧著一塊柚子大小的原石,原石已經去了皮殼,顏色艷紅如錦,又糯又潤,質感十分渾厚,簡直像紅色的和田玉,更難能可貴的是通體沒有一道傷裂,簡直是極品中的極品。
這小子也不傻,知道自己撿了個大漏,絕不能招搖,立刻拿了原石起身,轉身就要往外走,一個老者突然走過來,啞聲:“小友留步。”
唐行星穿一件白色西裝,撩起衣角將原石掖進外套裡,才抬眼看向老者,悶聲問:“什麼事?”
“小友運氣不錯,”老者穿著黑色的對襟褂子,黑色緊口布鞋,露出裡面樸素的白襪子,看上去慈眉善目,笑呵呵地說,“這塊料子加兩萬,倒給我吧。”
唐行星是個猴子蹦,一聽這老頭打石頭的主意,立馬跳起來,不爽道:“不倒!”
老者道:“加五萬。”
唐行星不耐煩地挑起眼皮看向他,吊兒郎當地嗤笑一聲,又是聳肩又是抖腿地表示不屑,譏諷道:“我這原石花二十萬標到的,您二十五萬就想買走?當我是棒槌?咱不提油潤和糯性,就這錦紅的顏色,近幾年有出現過這麼正的嗎?二十五萬?呵,老人家,您老眼昏花了吧?”
這貨向來不積口德,如今揣著這麼一個大寶貝,更加趾高氣揚,對著老者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蹦了一通,頭一扭,轉身就要走。
老者見他出言不遜,眉頭微蹙,微不可見地擺了一下頭,身後兩個保鏢立即斜插過去,一左一右擋住唐行星的路。
“你們……你們要幹什麼?”唐行星一看路被堵死,轉身怒瞪老者,“你……你還敢強買強賣不成?”
圍觀的人們越來越多,但來參加公盤的都是古玩行裡混了幾輩子的人精,此時大家都饒有興趣地等著看戲,沒有一個人肯上前說句公道話的。
魏琮站在人群裡,低頭,輕嗅著王三笑的鬢發,低聲笑道:“你的小星星被欺負了,不幫忙嗎?”
“是你的小星星,”王三笑被呵進耳朵的熱氣激得微微一顫,鬱悶地往旁邊挪了一步,目光落在老者的手串上,輕聲道,“今晚上這個既是公盤,又是黑市,任何競標人都不允許帶保鏢,這老頭還一次帶倆,什麼背景難道你猜不到嗎?”
“幕後的那位?”
王三笑微微點頭:“他手上的串珠是迦南木鑲金粟壽字手串,看那渾厚的包漿,最晚也得在乾隆,13年嘉德春拍曾出現這麼一串,成交價310萬,這老頭根本不缺錢,他只是橫行慣了,不肯讓人占了自己的便宜。”
面對唐行星的質問,老者把玩著手腕上一串迦南木手串,慢慢說道,“小友年紀不大,脾氣卻不小,我看你對南紅也一知半解,別糟蹋了東西。”
唐行星雖是個五毒俱全的慫貨,卻一向眼高於頂,一聽老者說他“糟蹋”了東西,頓時勃然大怒:“你說誰糟蹋?知道我是誰嗎?我玩兒過的南紅比你吃過的米都多……哇!”
話音未落,就聽一聲慘叫,一個保鏢如驚雷般給了唐行星一巴掌,只打得這貨斜飛出去,掖在懷裡的原石如同一顆火紅的炮彈,劃過一個拋物線,砸在了王三笑的腳上。
“臥!槽!!!”王三笑瞬間被砸掉半管血,疼得整個人都僵直了,站在原地抽搐了半晌才嗷地一聲跳了起來,怒吼,“操你們大爺的,好好說話,動他媽什麼手?”
保鏢那個大巴掌像蒲扇一樣,一巴掌把唐行星扇得眼冒金星,滿地亂滾,聞言抬起頭來,頓時雙眼迸發出強烈的光芒,爬起來連哭帶嚎地撲進了王三笑的懷裡:“三哥!!!”
王三笑正看著好戲,冷不丁被一石頭砸了腳,整個人疼得直抽抽,嫌棄地拍拍他的後背:“行了行了,放開我,別拉拉扯扯的。”
“三哥!我就知道你是愛我的!”唐行星死死抱著他,抽泣,“快點幫我報仇!他們欺負我!!!”
語氣之親密讓王三笑懷疑自己是不是哪天夢遊和這貨怎樣怎樣了,不然怎麼能親到這麼個程度呢?
魏琮伸手將唐行星撕了下來,沉聲:“你怎麼回事?”
“啊啊啊琮哥!”唐行星從一個懷抱撲進了另一個懷抱,“琮哥你還愛不愛我?快點幫我報仇!他們欺負我!!!”
王三笑:“……”很好,你們倆果然有這樣那樣的關係!
魏琮無情地將唐行星推開,看向王三笑:“你的腳怎麼樣?”
王三笑漠然道:“疼。”
魏琮轉臉看向老者,剛要說話,旁邊唐行星突然就爆炸了,他像個狐假虎威的小騷狐狸,唰地一下從身邊躥了出去,跟個自殺式人肉炸彈一樣撲向那個保鏢,大吼:“我叫你打我!”
保鏢從容招架,沒想到唐行星虛晃一招,揮起拳頭就給老者迎面一擊,老頭萬萬沒想到會遭此襲擊,硬是站著受了這一拳,核桃一樣的老臉都被打歪了。
“臥槽這傻逼……”王三笑顧不得腳疼,一把拽住魏琮的胳膊,低聲道,“被他害死了,我們快走!”
老者身體速度跟不上,腦子卻反應得飛快,手臂一揮,怒喝:“拿下!”
唐行星仗著有後台,一拳頭捅了馬蜂窩,轉臉一看,他那倆後台跑得比誰都快,頓時慘叫一聲:“琮哥!三哥!別丟下我!!!”
別墅裡的工作人員烏泱泱圍了上來,王三笑前路被堵,回頭,身後也有追兵,他轉身看向魏琮,活動活動脖子,笑道:“你的小星星可真不是盞省油的燈啊。”
魏琮苦笑:“是你的小星星。”
話音未落,王三笑突然一矮身,躲過一個人的拳頭,猛地直起身來,手肘狠辣地擊在那人臉上,同時,借力往前一衝,衝回人群,一把揪住唐行星的衣領拖了出來。
唐行星抱著他的寶貝原石,被王三笑像拎小雞一樣地甩給魏琮,慘叫:“啊啊啊啊琮哥救命……”
魏琮格擋住一個人的攻擊,轉身,利落地一躲,完美地閃避了被王三笑扔過來的唐行星,眼睜睜看他一個狗啃泥撲在了地上,還毫無同情心地輕笑了一下,忽然感覺耳邊有拳風襲來,他猛地一閃,就見王三笑飛衝過來,一腳蹬開那個偷襲的人。
“廢物,”王三笑抽空踹了唐行星一腳,吼:“爬起來跑!”
他下腳賊黑,踹得唐行星一個抽搐,屁滾尿流地爬起來,抱著原石就往門外衝,王三笑和魏琮緊緊跟上。
門口一個彪形大漢迎面攔住,不到半秒鐘就將唐行星放倒,按在地上捶得鬼哭狼嚎,王三笑大踏步走上去,一把薅住大漢的頭髮將人拉下來,膝蓋又快又狠地擊向他的面門。
魏琮趁機一腳把唐行星踹出大門,忽聽背後一陣破風聲,猛地轉身,只見一個保鏢抄起一把不鏽鋼椅子砸向王三笑。
他驀地撲過去,椅子狠狠砸在了他的肩頭,剎那間,他仿佛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從肩胛到後背一片劇痛,痛徹骨髓。
王三笑頓時眼眶欲裂,暴吼:“我操你媽!!!”他悍然上前,一拳擊在那人太陽穴,一手揪住他的衣領,凌厲的拳頭如同暴風驟雨一般落了下來。
魏琮低吼:“三笑,走!”
王三笑毫不戀戰,立刻抽身往外衝去,如同狂躁的野獸一般奔出別墅,揪住暈頭轉向的唐行星直衝向路邊的樹林。
三個人在茂密的樹林中發足狂奔,春末的樹林萬物叢生,蜀中濕潤,地上深厚的腐殖質鬆軟潮濕,三個人深一腳淺一腳的跑出去好幾裡地,感覺身後漸漸沒有了追兵的聲音,才心驚肉跳地停下腳步。
唐行星直接癱在了地上,大哭:“我他媽招誰惹誰了?嗚啊啊啊啊……太他媽累了,我的腿都快要跑斷了……”
王三笑倚著一棵老樹,在黑暗中不動聲色地蜷起一隻左腿,腳趾上傳來鑽心刺骨的疼痛,他仰起頭,透過遮天蔽日的大樹看向頭頂朦朧的夜空,啞聲:“魏琮,你肩膀怎麼樣?”
“沒事,”魏琮喘著粗氣,“我們這是到哪兒了?”
王三笑搖頭:“不知道。”
極目望去,四處都是黑■■的山林,夜霧在頭頂游走,連星空都看不清楚,王三笑疲倦地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信號,我們得盡快離開這裡,下山,或者找個地方借宿一晚,大半夜的在山裡不安全。”
唐行星顫聲:“有……有野獸嗎?”
“現在是四月底,別的不知道,蛇肯定有不少,”王三笑折了一根粗樹枝,既當拐杖,又當探棍,起身,摸黑往前探路,“這裡不是深山,來的路上看到半山腰有一些房子,應該是有村落,我們走過去看看。”
三個人走了一個多小時,終於走到一處山勢比較平緩的地方,透過朦朧的夜霧可以看到零星的幾個住家,黑暗中傳來狗吠的聲音。
“有人家了,”王三笑坐在一塊巨石上,低聲道,“現在已經凌晨三點,人們都睡了,我們在附近湊合幾個小時吧,五六點應該就天亮了,別打擾他們。”
“嗯,”唐行星又累又困,聞言立刻滾到王三笑的懷裡,有氣無力地哼唧,“三哥,我好餓……”
王三笑把他推開,冷漠地說:“忍著。”
“忍不了。”
“忍不了就去旁邊啃草,”王三笑一坐下來,就感覺腳趾疼似鑽心,他咬緊牙深吸了幾口氣,從唐行星懷裡把那塊原石摳出來,藉著晦暗的月光愛不釋手地撫摸。
魏琮看看手機,還是沒有信號,他走到王三笑身邊,倚著他的巨石坐下,輕笑道:“今晚可真是夠刺激。”
“是夠刺激,”王三笑哼哼,“半條命都沒了。”
魏琮抬頭,只見朦朧的月色籠罩下,王三笑高高坐在巨石上,修長的手指撫摸著錦紅色的石頭,在月色輝映下如同一隻精雕細琢的玉手。
王三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面無表情,可是一雙桃花眼仿佛盛滿了月光,熠熠生輝。
魏琮猛地站起來,怔了兩秒,突然一把將王三笑抱入懷中。
作者有話要說: 魏琮:抱一抱那個抱一抱抱著那個月亮它笑彎了腰
抱一抱那個抱一抱
抱著我的三笑呀上花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