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4
「許楠,」李波聽見她聲音接起來了電話時候,有點說不出的抱歉和緊張,只覺得喉嚨更加幹了,半天才說道,「我就是想問問你,幾天前,你見過蔣罡?」
「啊,」許楠點頭,「她休假,我們去玩。玩了一整天。」
「那麼,」李波舔舔已經起泡又裂了口子的嘴唇,「她。。。她有沒有說過,她之後要去哪兒?」
「說要辦件事,查個坑了她好朋友的人,」許楠答,奇怪道,「你不知道麼?」
李波頹然地倒在車座椅背上,閉上眼睛,半天才道,「我知道。。。可是」雖然,本也沒有真的抱太大希望蔣罡會跟許楠說什麼,但是一個新的可能再次斷線,心裡說不出的難受失望。自打那天母親電話說她請了長假---算來那偏偏就是他等在她門外整夜,而她與許楠去了京郊玩,卻關了手機的那天他就開始四處找她,找不到,一邊恨自己為什麼不當天拽住她不讓她走?怎麼不隨後趕緊打電話?耗在酒吧聽劉辰唱歌的那幾天,她也還在上班,如果發現不對,也還攔得住她。而大約知道劉謙確實並非自己所想,她說的九成就是事實時候,怎麼蠢到,都沒想著她會請假徹查?當時只覺得難以面對,難以啟齒,如今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難受。到了這時候,想硬起頭皮跟母親說明一切,求母親拿緊急任務備用的內線呼她,居然母親進入季度快速反應演習,直到2周之後,才能出來。而給她家裡,她媽媽,哥哥,電話打過去問,拼著被老太太如同審問犯人一樣審問了2個小時,抱了些希望最終告訴他蔣罡在家裡---結果還是,沒有。
郁寧馨說他快燒著了。。。確實形象。這幾天,他只覺得那種焦躁而帶著恐懼的火,從裡到外的燒,古人說五內如焚,果然如此。他不敢太多想,不敢去深想這些年,劉謙既然能多次露出馬腳,又多次輕鬆過關,這中間藏著多少可能,更何況,她單槍匹馬的遵紀守法,對方卻很可能是無所不用其極,不惜各種犯罪,加上,劉謙可也是從小在軍隊大院長大---且是野戰軍部隊,更不同於北京,李波深知這汪水的深度,只盼望她根本就沒有出北京。他託人在機場查出入記錄,並沒有她,她的車也還停在宿舍的停車場,可是她一直沒有回到宿舍。
李波絕望地靠在椅背上,直到聽見許楠小聲問道,「你。。。你能不能告訴我,她究竟要做什麼呢?我想起來她問我說,想讓我介紹劉辰給她認識。我。。。我當時有些發懵,我跟她說那是我第一個男朋友,她就很抱歉,說了好多對不起,後來就跑掉了,說是不用我,自己去想辦法。」
「劉辰!」李波一拍腦袋,自己既然因為那天關於『兒子打老子』的不知道真實度的八卦,而去找劉辰,那麼從邏輯上,她要查,自然也大有可能從這裡入手畢竟,婦產醫院那件事情雖大,但是他們有可能以這次代孕媽媽事情為理由,作為同級別醫院領導層,請到當時處理這事情的領導瞭解,她卻不太容易從這裡入手,而劉辰那邊,自己立刻可以找到,她估計卻需要耗費些時間,所以,也許自己在時,她尚未查到劉辰所在。。。只盼如今,她真的會到了那裡。
「多謝你。」李波直起身子,一手已經把車打著倒出,那邊許楠卻還在擔心地問,「可是,究竟。。。究竟她要做什麼,是很危險的事情?」
李波皺眉,再度忍不住想起來劉辰說的話,也並不知她是否見過劉謙,但是無論如何,不想對她再提起劉謙這個人,只溫聲對她說,「沒事,你別擔心。她就是。。。就是有個軍隊的人,跟她朋友有點瓜葛,你知道的,劉辰也認識不少人。」
「那就好,」許楠出了口長氣,把多日隱約的擔心都放下了,既然他都說沒事,自然是沒事的,她已經笑了,「她說要組織出遊,去新疆。」
李波在心裡苦笑,心道,如果這事能順利得辦了,別出什麼岔子,別說新疆,就是非洲,他也陪她去了,只笑道,「你跟她倒是和得來。」
「嗯,」她點頭,然後柔聲道,「希望你們一輩子都好好的。結婚,有小孩,永遠都這樣好。偶爾我還能看見你們。我喜歡她,除了媽媽,我妹妹,她是我最喜歡的一個了。」
李波心裡百味雜陳,這時忽然覺得自己為了母親與蔣罡媽媽的嘮叨猜測,更因為怕萬一有人說出什麼,蔣罡心裡會在意難受,幾次她帶平安回來複診,那一上午,自己都避免往門診去,也曾勸蔣罡別要多事,這時候聽她如此說,又想起來那組被偷偷拍的照片中,她們笑得那樣的快樂,當真覺得自己忒也庸俗了,更是對不住她這樣單純的信任,忍不住說道,「等到我們把這件事辦完,一定要慶祝。就照她說的,出去玩吧。許楠,以後,你什麼時候願意找她,只管找就是。不用偶爾,你是我。。。你是我們,」他說著有些傷感,也有些解脫,「永遠最喜歡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