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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愛的距離》第152章
第三十六章 1

  李波這一晚睡得極不踏實。

  1點多醒來一次,想了想,再打蔣罡手機,臥室座機,都沒有人接;躺回去,還是睡不著,乾脆去查看林念初的情況,她倒是睡得還算安穩,體溫卻還是在近40度,沒有降下來。

  他在她病房外呆了一會兒,回去,強制自己數數,數到近萬才迷糊過去,然而被一個極端可怕的夢驚醒,醒來他大汗淋漓,t恤濕透,心跳彷彿砸在胸腔上,卻已經記不起剛才夢見了什麼。

  看表,差一刻四點,他靠牆坐著,再度撥蔣罡的電話,依舊是沒有人接,父母的電話,一樣是無人接聽,李波打開筆記本電腦,胡亂地瀏覽著新聞,呼點亂擊了一陣之後,登錄了蔣罡懷孕之後經常跑去跟其他準媽媽交流的網站。

  那網站是如今人氣最高的網站之一,蔣罡只去媽媽版,時不常地發帖跟人討論,有時候也爭論,有時候各位神經高度緊張的準媽媽,拿各種民間偏方來散佈誤導,比如各種會影響胎兒發育的『熱』和『寒』性食物,比如坐月子如果用冷水刷牙,會落下終生痛經,甚至有人說,月子裡是萬萬不能洗頭的,曾經她的嫂子在月子裡洗頭了,半夜流鼻血,廠裡的醫生說了,那是因為在這種特殊情況下,頭部受激,惡露上行,都衝到了頭部,於是會從口鼻出來。。。那天李波在佩服著樓主或者是那位廠醫卓絕的想像力的時候,瀏覽各種回帖,忽然發現有個回帖仔仔細細地貼了一個血液循環圖,那圖畫得十分清楚明了,心臟部分,二尖瓣三尖瓣室間隔特別標出,那位ID說,我不是學醫學或者生物的,但是這是中學生物課本的圖解,我們可以看到人體血液循環的方式,以及血液逆流是在有怎樣生理缺陷的狀況下發生的。二頭部受激,能否。。。那個ID的名字是---機器貓。李波當時就樂了出來,他曾經問蔣罡用什麼名字發言,蔣罡不肯說,不許他去偷窺,而這十分蔣罡的回帖方式,一下洩露秘密。

  自那之後李波簡直愛上了去看蔣罡跟人爭論或者傻乎乎地問些問題,再不然就是跟人請教孩子的照顧,他經常是看著她的發言,大笑出來。而現在,他登錄進去,果然沒看見她發任何帖子,最後的登陸時間是昨天晚上10點。李波想要退出來,突然看見最上方流動條上,居然是紅色大字的『急救中心淪為疫病場,著名醫療主持人謝小禾實況錄像披露急救中心現狀』。李波一愣,那個視頻,在他們看見的當天中午,就已經被封得徹底,把謝小禾的錄像上傳xh社,並寫評論文章的傅雅彥被立刻停職,博克被封,這個視頻很快從網絡上已經完全失效。

  今天,為何在如此人氣高的網站的新聞流動條出現?

  李波點那個流動條,發現視頻被傳在人氣最旺的雜談版面,點擊率極高。他想了一想,回到xh社官網,醫療版面,果然,這視頻,在那裡,也恢復了。

  這是否表示官方的態度?

  Quarantine 一詞,這時候忽然鑽入李波的腦袋,父母和蔣罡連夜開會,是否意味著,在京部隊將要被緊急調集,參與應對突發狀況,配合武警部隊對疫區的隔離封鎖?

  對疫區的隔離封鎖。。。。

  李波翻身跳下床,抓起一件白大衣披上,幾乎是快步跑的,往林念初的病房過去。邊跑,邊打劉以強的手機,「對不起劉老師,這麼早。我想,我們現在立刻給林大夫把確診胸片作了,確定不是颶風之後,您,趙老師和林大夫,先第一批回去。。。」

  。。。

  美國c州,陽光燦爛的春日午後。

  蘇純和郁寧馨的小小公寓裡,微波爐正在加熱昨天晚上剩下的糖醋排骨和麻辣蝦,倆人都眼巴巴地盯著微波爐,這時候敲門聲響,郁寧馨一回頭,從門口窗戶看見外面站的沈之誠,鬱悶地道,「完了,他也來分他那份了。。。」

  蘇純給沈之誠開門,沈之誠一進來就道,「昨天覺得三號排骨口感不夠好,可是一聞味道,勾起饞蟲。。。」

  「你昨天說要扔掉呢。」郁寧馨瞪沈之誠,「如果不是我和蘇純阻止,覺得畢竟花了那麼多功夫,不捨得。你就當扔掉好了,哪兒有從垃圾箱裡撿起來吃的道理。」

  這時候微波爐停下來,郁寧馨過去,端出排骨,倆人的米飯早已盛好,她依舊把排骨和蝦分成兩份。

  蘇純覺得這有失公正,然而自己打算對不公正表示沉默,趕緊坐過去,端起自己飯碗。

  沈之誠卻沒有對不公正發表抗議,倒是拉過把椅子坐過來看著她倆,「我順道過來接你們一起去上下午課。今天下午咱們都是公共衛生管理課。最主要的是,通過昨晚咱們三人的完美合作,旗開得勝,馬到成功的結果,我覺得咱們有必要以後繼續合作。我昨天回去又查了魚香肉絲,宮保雞丁的菜譜,比糖醋排骨還要容易些。明天就是週末了,咱們今晚課程結束,就可以去採購。。。」

  郁寧馨眼睛一亮,復又黯淡,「太耽誤功夫。週一要做病例匯報。。。」

  「磨刀不誤砍柴工。」沈之誠笑嘻嘻地道,「吃好,精神好,情緒好,幹活更帶勁。我建議咱們做完,吃完,在一起回學校圖書館奮鬥。」

  「也不錯。」蘇純首先點頭,「在宿舍看書確實效率不如圖書館。況且有時候需要隨時找文獻。」她看看郁寧馨,「沈同學肯給咱們搭順風車的話,確實可以晚上再回去讀書。」

  郁寧馨的眼睛在沈之誠身上轉了兩圈,似笑非笑,蘇純正低頭陶醉地吃著排骨湯浸潤的米飯,沈之誠悄悄地對郁寧馨作揖,然後又說,「小郁,我昨兒回去跟陳炯一吹牛,陳炯也動心想加入。如果真把他拉進來,有他和師傅兩位牛人在,我覺得咱倆的正業一定能與烹飪事業一起突飛猛進。。。」

  「啊對你倆一屋。」蘇純連連點頭,「陳同學專業英語強我太多。拿英文寫病例報告簡直比我拿中文寫得都快。對啊,沈同學,」蘇純瞧著他,「你有這麼個大牛睡在身邊,幹嘛總是捨近求遠地麻煩我。。。」

  沈之誠一個哆嗦,郁寧馨哈哈大笑,「睡在身邊。。。」幸災樂禍地瞧著沈之誠。

  「他水平雖高,卻沒有樂於助人的精神。」沈之誠說得面不改色,「我求助時候,他大半時候會說,自己去查,甚至,『你高中英語怎麼學的』。。。」

  「陳同學真是實話實說的英雄。」蘇純心裡嘆息,然而想著未來的美食,把這句話嚥回肚子。顯而易見,沈之誠在未來的美食事業中,不僅可以充當車伕這一必不可缺的角色,而他烹飪的天賦,明顯要比自己和郁寧馨強。

  旁邊的郁寧馨這時卻一副咬牙切齒的神態,「陳炯那個自大狂,我不要跟他一起做飯,更不要向他請教。。。」

  沈之誠笑道,「你們倆都普外專業。而且,我透露給你一消息,他是要打算考你們院長,凌教授的博士的。我看依他水平9成可以考上。回去,你和他可能繼續抬頭不見低頭見啊。」

  郁寧馨撐住額頭,惡毒地但是有些沒有底氣地道,「那可也不一定。」

  蘇純這時候已經吃好了飯,收了碗,看時間還有些富裕,打算上網把兩份病例報告打出來,才上了internet,自主跳入的msn首頁,新聞首條竟然是

  「一週前尚自對各界宣佈北京無颶風病例的新上任中國衛生部部長郁青元,以及北京市副市長鄭鈞為被免職。」

  「中方徹底改變口徑,新發言人,將在颶風期間主持衛生工作的許樂風表示,這是一場硬仗,我們將竭盡全力,打好這一仗。」

  「許表示,據最近統計,北京市所有病例,已近200。其中包括了大學,醫療機構之中的爆發。」

  「今晨5點,武裝部隊封鎖了一家中國的著名醫療機構,北京市急救中心。據悉之前民間視頻曾經流傳,該醫療機構已經發生嚴重的醫院內感染。這是幾十年來,中方第一次對醫院實行全方位封鎖隔離,急救中心自即日起,由武警接管。。。」

  蘇純呆呆地望著屏幕,畫面上,帶著好似防毒面具般的武警戰士,晨曦中顯得清冷的急救中心,看不清臉的穿白衣的人,有著刺眼的黃色的封鎖條。。。

  荷槍的武警,拉著黃色的封鎖帶,將急救中心圍在了其中。

  晚春北京的清晨,清寒依舊。

  急救中心,已經被拉起的黃色塑膠封鎖條,徹底封閉,每隔幾米,都有一個戴著狀如防毒面具的面罩的武警戰士,穿著太空服般的防護服,筆直地,端槍而立。

  而封鎖圈外10來米處,若干背心上印著不同媒體機構名字的記者,扛著攝像機,攝像機鏡頭的方向,對著被圍在記者圈內的兩個人,一位,是武警大隊的大隊長,而正在說話的,卻是一位寬大軍裝已經遮不住隆起的腹部的女上校軍官。

  「這次一切出於疾控目的,衛生部門,市委領導,軍委領導在明確急救中心颶風疫情的第一時間,決定即刻封鎖隔離疫區。」

  「封鎖只是為了控制疾病的傳播,絕不等於放棄。黨中央高度重視被封鎖區內的醫護以及其他工作人員,病患及其家屬的工作,身體,心理需求,剛才大隊長已經講了對於資源補給方面的保證,而在此,我作為被總參謀部,總政治部特別委任的通訊項目技術問題總負責,可以告訴大家,為了打好對抗颶風這一仗,為了讓隔離區內的各位醫護人員能夠安心地工作,治病,我們將2個月前才通過各種測試,將要用於快速反應部隊通訊的C計畫的部分,改裝用於此次颶風戰役中,作為各個被封鎖的疫區與外界醫療系統,各醫療系統之間,各相關部門與醫療系統之間的全方位,無阻礙交流通訊之中。」

  「作為之前c計畫硬件部分的主設計負責人,我既然臨危受命,給軍委領導的保證是,保證完成任務,不讓對颶風作戰,因為通訊聯繫受到任何阻礙。而今給各位記者,各位市民,以及。。。」她停了一下,聲音略為發顫,然而旋即恢復平靜,「隔離區內的醫護人員和患者,保證,疫區與外界的一切對話,疫區的所有要求,自由無阻礙。請你們信任我們。也許這個時候說信任很難,但是。。。」她深吸口氣,對著急救中心的方向鞠躬,「我知道疫區內的醫護病患堅持得有多麼艱難,而這個時候,又對封鎖隔離有多少的疑惑和不安,但是這個時候,請你們相信,我們是一樣並肩戰鬥的戰友,我們在一起,我們絕不會放棄。我們怎麼可能放棄?」

  「請你們一定要信任我們。」

  。。。。。。

  李波面無表情地坐在急救中心傳達室裡,對面,是兩位肩扛將星的軍官,一位,是他父親李衛國少將,另一位,是解放軍醫療系統總負責人,袁承開中將。而傳達室外面,戰了3位荷槍的武警戰士。

  「李副院長,我理解你的心情,更完全相信你不是故意破壞隔離封鎖,所以,我們不會對你剛才的行為追究。」

  「我們知道你在之前的一週中,工作得非常出色,團結激勵了醫護人員與病患,更在最短時間內很大程度地建立了條理分明的應急分層隔離,預防規範,與其他醫院緊密合作,很有效地緩解了急救中心內肆虐的疫情。希望你在之後的隔離中,繼續你的工作,直到我們對抗颶風的戰役取得徹底勝利。」

  「李副院長,在九所醫院與急救中心的合作上,在上一階段,你們做的可稱為創造性的,奇蹟地完美無缺,但是,如今通關全局,颶風的蔓延,比你們能想到的更為嚴重,於是之前你們已經制定的方案,不再適用於下一個階段。下一個階段是全市,各系統,各部門,甚至是全國,共同協作的階段。」

  「你們需要服從命令,聽從指示,你們必須服從命令,聽從指示。」

  袁中將說到此,聲調裡有了嚴厲。

  李波抬眼,淡淡地道,「我一直想服從命令,從2周前就在等待命令。但是命令遲遲不來,瘟疫卻已經來了。我一點都不想自作主張,自作主張那是因為一直等不來命令!」他抓住桌沿,聲音忍不住地提高,臉上掛著譏嘲而又悲涼的冷笑,「到看見武警戰士荷槍而來,我也沒有意外,事實上我們早就等著這一天。我甚至在電腦裡有多少套當這一天到來時侯,我們如何安撫下屬與病患情緒的計畫,我與凌院長,嚴校長多次討論,請醫學院心理專家組評估修改。。。今天,我沒有想引起暴動,我只是想把一個已經被確定並非颶風病例的病危的同事,送到對於她的情況,醫療水平更好,更有把握讓她康復的地方去。」

  「只差了這樣5分鐘。假如我們不是堅持多次確診,絕對排除颶風,如果她不是在走之前,一定要確信所有她在這裡的工作經驗,體會,都以書面形式留給了其他醫護人員,她不會被正好截回來。我只是想把她送回去。她在1周多前,沒有這些荷槍警衛的時候,沒有離開,主動隔離,然後,她在排除感染之後,沒有責任留下的情況下,因為這裡已經倒下太多醫護人員,又有太多病患,所以沒有走,沒有輕鬆地光明正大地走出去,留下超負荷工作。這裡的,現在你們看到的許多人,包括與荷槍武警衝突的我在內,都一樣,我們等命令時候沒有命令,我們在沒有人可以逼迫我們進來的時候進來,在沒有被武裝封鎖的時候沒有離開。」

  「我只是想把她送出去,讓那邊醫院關心她的人也能繼續安心工作,讓這邊希望她痊癒的人也能安心工作。她盡其所能給了患者她所能給的甚至是超出了極限的努力,我們只是想給她一個更好的醫療條件而已。我寧可你們對我剛才的行為問責,我也絕對會繼續工作到颶風結束或者我感染犧牲。但是希望你們給一個。。。」

  「小波,這是命令。你應該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我們每一個人,都必須沒有任何例外地遵守命令。對抗颶風是一場戰役,戰役當中,不能在任何地方開了『額外』的口子。我和袁中將,一定會在不破壞隔離封鎖規定的情況下,想辦法為這位可敬的醫生提供儘量好的醫療條件,但是不可以在封鎖之後,讓一輛救護車出封鎖圈。」李衛國突然開口,眼睛裡有許多複雜的感情。

  父子對視良久,李衛國緩緩地道,「小波,其實你明白。」

  「你就是不甘心,可能也有委屈,更有太多的不信任。我們無法為從前解釋。因為現在再解釋也沒有意義。」李衛國聲音有著沉痛,「但是,現在,服從統一命令,服從統一安排,是最有利於全局的做法,也是最終戰勝颶風的唯一可能。」

  「我們只能從現在開始。」

  「你們也必須信任。」

  「包括信任,讓小罡來,不是你說的,卑鄙無恥地讓一個孕婦來在大眾面前做秀,而是因為她確實是c計畫的主設計人員,c計畫運用到此次,會極大地有利於最新情況交流,而這套計畫,高科技成分很多,確實辛苦小罡,可是正因為她做這個技術負責,是最最有利於c計畫最短時間地植入到對抗颶風戰役中來的人選,所以軍委才作此兩難的選擇。而她,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是這個最合適的人選,我想也不會來帶著你們的孩子們來做秀。」

  「小波,你不要讓她失望。」

  李衛國說罷,站起來,把放在手邊的軍帽戴在頭上,對旁邊袁中將示意,兩人一起走了出去。

  李波呆呆地在傳達室裡坐了一會兒,把防護服穿上,往急救中心裡面走去。

  樓道里,許多人,許多的眼睛,望著他。

  「我們繼續下去。」

  他站了好久,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有人哭了出來。

  更多的人哭了。

  甚至是混雜著「我想回家」「我想媽媽」的說話。

  李波沒有拿出慷慨激昂的話來安慰她們,只是站著,任由更多的人哭出來,哭聲一片,然後,又等到哭聲漸止。

  「在沒有人封鎖我們的時候,我們沒有離開。」他平靜地道,「我們一直帶著恐懼克盡職守,我們在恐懼中以這樣的希望安慰自己:會有人來幫助我們。會有人給我們以強有力的支持。我們堅持下去,因為信念,也因為希望。」

  「今天,我們在沒有任何徵兆的情況下,在沒有得到衛生部門通知,在前一天官方還否認我們的病例的情況下,等來了荷槍封鎖。」

  「他們說,這是幫助的一部分。理論上,我承認這是。」

  「但是感情上,我真的很難接受這樣的對待,這樣態度的對待。」

  「並且,我也對他們,沒有足夠的信任。即使裡面有我的父親母親,我的妻子。我現在無法對你們說出『我信任』三個字來。所以,是,我情急之下襲擊攔林大夫的車的武警,多槍與他們對峙,也確實,我也不知道,如果當時不是我妻子正好出現,我會究竟怎麼做。我更坦白承認,當我看見她時候,我憤怒到了極點,我倒現在,也不相信所謂沒有做秀成分的鬼話,即使這話來自我父親。」

  「我會繼續像從前一樣工作下去。但是我不再要求你們。我們的後院有相對無污染區。所有確定沒有感染的醫護人員,家屬,其他病患者,都可以過去。可以放棄這邊的工作,我對你們不做要求。」

  「所有願意跟我一起再不得不信任一次的同事,就讓我們堅持到底。」

  他說罷,不看任何人,自行往院長辦公室走,穿了防護服拿了病歷記錄,準備自己去查房時候,發現,方才那些哭著,想媽媽想回家想孩子的醫護人員,依舊在做著方才在做的事情,沒有一個人改變。

  這時候趙永剛走過來,拍拍他肩膀,「李波,咱們繼續。確實,如今被封鎖在內,我們的病例密度太高,還有許多颶風之外的潛在院內感染可能,我們的綜合醫護人員不夠,我們。。。困難太多。但是,不管別人做秀不做秀,不管做秀的成分有多少,不管前事,更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我現在只想創造奇蹟。我們被迫創造奇蹟,我們為了。。。」他摟著李波肩膀,向周圍指去,「這麼好的醫護人員,必須創造奇蹟。小波,咱們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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