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2
謝小禾如約在8點給凌遠打來電話,凌遠接起來,她只簡單說了句,「你打開電腦,進入我們社博克網頁,看最新視頻;如果已經被刪,你在新浪博克『傅雅彥』,這是之前給我發短信的,如今還在做醫療項目的師妹。」
電話裡隱約的背景聲音中,往來急救車的鳴笛讓凌遠心中疑惑,才要問,那邊已經把電話掛了。他一邊翻看財務報告一邊依言打開筆記本電腦找到xh社的網頁,果然在文教衛生版面看見一個新上傳的視頻,然而看見標題已經僵住,他站起身,略機械地走到飲水機旁,打了杯冰水,灌下去,再轉回來,打開那個視頻。
「大家好我是xh社『問醫』節目主持傅雅彥。這次特別節目是應許多網友關於最近各個網站,手機短信間傳言的以感冒症狀開始,出現類似肺炎,心肌炎,甚至器官衰竭的傳染性疾病。最近傳言急救中心突然激增許多類似病例,我們特邀。。」原專管醫療節目,各位觀眾和網友都十分喜愛的謝小禾主任現場0距離」 她說到這裡,聲音顫了一下,很快又再平復,「為您播報急救中心現狀。。。」
。。。。。。
從第一分鐘開始,凌遠的臉色就已經沉得烏雲壓境。
急救中心的狀況,比他們想得更糟糕。原本認為,按照民間傳言會誇張的慣例,急救中心不應有傅雅彥所發短信那樣糟糕而從謝小禾的攝像頭裡所看到的。。。凌遠無端端地一個機靈,『地獄』二字竟然鑽入腦子。
樓道里竟擠滿了人。
輸液的人一個挨著一個。護士長和值班醫生,苦苦阻擋急診處依舊想進來的人,然而外面的,有的還穿著由學校名字的運動服的大學生們,紛紛斥責醫院想拒絕病人,沒有醫德。護士長徒勞地解釋,「最近周邊兩座大學大批同學感染類感冒疾病,但是情況有差別。大家請不要往裡闖,裡面是比較重的病號,而且有強烈傳染性。。。」
外面的要往裡進,而裡面被留下的,卻執意往外闖。。。
院長苦澀的聲音,「從第一例患者,我們就循規定請求轉傳染病醫院,等上面的批示,上面的批示,批示卻是讓主管大夫與護士一起跟隨轉移患者。不知道為什麼,救護車反覆在市區兜圈卻不真正進入傳染病醫院,足足兜了5個小時。封閉空間的5個小時。。。患者死了,我們的4位工作人員全部感染。」
「我們已經意識到這是烈性傳染病。我們數次上報,上面卻一直不給解釋。只讓做好保密工作。我們的設備,設計,不是為了抵抗傳染病設計,全都是為了方便各科協助搶救。。。但是旁邊幾個大學感染嚴重,患者不斷湧來,大都是病情嚴重,我們不能見死不救。」
「我們沒有好的防護。。。我們不能不救人。連續3次不得不做的氣管切開。我們的向唯大夫感染。。。我昨天夜裡才聽到消息,他在第二傳染病院,他。。。才28歲。。。他走了。」
院長已經泣不成聲,「我不是要破壞上級給的保密要求。但是我們的醫護人員不斷感染。我們沒有正確的防護。我們沒有物資。。。沒有隔離衣。我們已經將備存的床單都裁了,做簡單消毒,自制隔離衣。我沒有做好工作。沒有及時反應。我有罪。沒有做好工作,沒有做好工作。。。可是我們的醫護人員不是孬種。。。但是現在,我們實在堅持不下去了。到今天,病倒的意境佔了多半,過百。。。其中被傳染病院專家確診為颶風瘟疫的超過了40人。。。」
。。。
凌遠閉上眼。微微張嘴呼氣。手裡下意識地,將一隻筆掰成了兩截。
他丟掉那被掰成了2截的筆,拉過電話,撥號前看了眼表,離與許樂風約的時間尚有40分鐘。
他忽然改變了主意。
放下座機,拿出手機,撥了許樂風的私人內線。
「你到底要幹什麼?」那邊的聲音有些不耐也有些無奈,「我這些天是真的忙。剛剛接手經濟。。。」
「我給你發過去了幾個網址,你立刻打開看一下。很重要。對很多人很重要,也可以對你以後的路很重要。」
那邊沉默了一下,凌遠繼續道,「你還是相信我的智商和判斷的,對吧?」
4分鐘之後,背景聲音裡,出現了凌遠剛才聽過的聲音。
那邊依舊沉默。
「我百分百確定地告訴你,以我的專業知識,以我這些年的管理經驗。這次這個病,到了這個地步,是怎麼捂也捂不下去了。早一天開始全面控制,統一調度,也許是少損失半個億。」
「總要面對這件事。如今的國際環境,如今的網絡環境。不可能悄無聲息。」
「這樣的局面,是一部分人造成的,是zf的疏失。。。但是依然可以是另一部分人的政績。更可以是拿取民心的重要開始。」
「不多說這些廢話,」凌遠突然深深吸了兩口氣,克制住顫抖,「你我血脈相連,很多事情,不需要一一解釋。其實自小,我就是最明白你說一個話,心裡是什麼意思的,我小時候,你也不吝誇讚我。這件事你們總是會面對。總是會有改變處理,全面調控的那一天。只是我們心裡的早一天很單純,你們眼裡的早一天晚一天,有無數的需要考慮的因素。但是。。。」他再度深呼吸,「爸爸,我只是告訴你,不管你們怎麼決定,也不管這一天有多晚,在這次事件裡,我的角色,只是醫生。我的考慮,也只是醫生,和一個穿白大衣的院長的考慮。我不會輕言放棄一個病人,不會犧牲一個員工,我與他們一起。而立場,也就一起。我已經在不久前向全體員工宣佈了颶風瘟疫的狀況。我還會將這份視頻最大可能地在醫療系統內通傳。並且,我不保證,沒有人會聯繫外媒。總之這次,我的身份和立場只有一個,醫生。」
他說罷掛斷,站起身,在屋子裡踱步兩圈,拉過座機電話,
「醫學院辦公室?嚴校長?」
「第一醫院凌遠。我請求全系統各醫院院長開緊急碰頭會。尤其請流行病辦公室的教授們參加。啊。。不,我想我們可以立刻開視頻會議。嚴校長,您想必已經知道許多情況。。。對,我們昨天已經通報了系統內各兄弟醫院。」
「現在我要說的是急救中心。上面遲遲不見行動。。。我覺得,我們各大兄弟醫院,必須在人力,專業,和物資上,幫他們一把。」
「從大局,很難說我們各個醫院沒有那一天。現在,一方面是提供支援,一方面是交流。從一線吸取經驗。需要得到的統一調配統一調度不來,咱們只能醫療系統內自己來。」
「我建議我們各附屬醫院各組織一支精英隊伍,包括呼吸科專業醫生,重症科醫生,護士,麻醉科醫生在內的,專業水平比較高的隊伍,按照傳染病醫院裝備,進駐急救中心,一方面他們需要支援,一方面,我們需要近距離的搶救,隔離,治療經驗。諸位專家到大一線,親歷颶風,才能盡快找到解決的辦法。把最寶貴的經驗傳達出來。」
「退一萬步講,上面可以無視。。。嚴校長,咱們不能無視急救中心變為死地。」
。。。。。。
40分鐘的視頻電話會議,幾乎是9所醫院院長全票通過凌遠的提議,凌遠腦子裡飛快地過著第一醫院可以選派的人選,這時電腦裡,xh社的網址再度上傳新的視頻,只穿了普通隔離衣,戴了紗口罩的謝小禾,開始拍攝患者,被隔離人員,一線的醫生護士。。。
凌遠剛剛要關機去門診,突然一個太熟悉的聲音鑽進耳朵,他險些以為自己幻聽,待得目光落在畫面有些模糊的屏幕上,凌遠在那一分鐘,真真正正地僵住了,只覺得這用來呼吸的鼻腔胸腔。。。。彷彿已經不再屬於自己。
穿著粗陋的用白色病房床單和淡藍色一次性隔離墊拆開製作的,看上去可笑得心酸的隔離衣,戴著並不足以抵抗這強悍病毒的紗布口罩的,竟然是林念初。
「我是因為巧合的原因在這裡接觸了重症病例,並曾在沒有足夠防護的狀態下為患者做過心肺復甦,原則上感染可能很大,所以在此隔離。現在已經一天一夜,幸運的是尚未發現有感染的徵兆。」她的聲音沙啞卻還算平靜---但卻是如此沉鬱,「現在這裡人手實在太缺。我曾經在做無國界醫生的2年中有一定的對傳染病的處理經驗,所以現在,暫時加入急救中心的同行們。。。人手實在太缺了,這樣壓力和強度的工作,應該嚴格執行倒班制度,但是。。。現在大家都在每天工作10小時甚至12小時。我們不知道可以堅持到什麼時候。」
「林醫生,我想您在非洲應該也是很艱苦的條件下工作。。。」
「不。」她答得堅決,「那只是艱難,而現在是恐懼。我們在非洲曾經語言不通,也有各種障礙,但是每一步,所有的行動,都有明確的指示,都有科學的保障,而現在。。。」她搖頭,再搖頭,眼裡有著恐懼,「每一個人都很怕。我很怕。甚至不是怕死,而是看見2天之內,不斷地有人送來,不斷地有人發生呼吸衰竭,不斷有身邊的人倒下去。。。」她停下來,仰起頭,努力地抑制眼淚,聲音很輕,「可是居然沒有一個人離開,跑掉。沒有一個人拒絕救治病人。政/府應該執行quarantine,沒有,現在所有醫護人員都明白留下意味著什麼,卻沒有一個人走。政/府更應該給與指導,交流的機會,尤其是從官方,從請呼吸科專家,流行病控制專家,與g省展開對話,給與我們防護的設備,知識的指導。。。沒有,但是沒有人離開。。。 」
她說得有些語無倫次,終於,停了一會兒,聲音再度恢復平靜,
「我們現在指靠的是什麼呢?是私下從傳染病院取經,想辦法聯繫g省的呼吸科專家。是前面倒下的醫護人員自己口述的,記錄的感染途徑,患病感覺,用藥後的狀況。。。區主任昨天又一次從傳染病院給我們發回日記。還有。。。還有之前向唯醫生在清醒狀態下的一些寶貴口述記錄。現在沒有完善的治療,沒有完善的早期確診標準,治療尚在嘗試,許多感染的醫護人員,他們拿平時做臨床,作科研的最嚴謹的研究精神做病人,記錄自己的病程,治療過程,在自己的胸片,檢查單子旁邊加標註,標註同時間內的,自己的症狀感受。這些經驗,會為今後其他兄弟醫院打一個好基礎,少走一些彎路。這些經驗,本來應該來得更順利一些,可惜沒有。。。雖然沒有,大家還是一點一點地記錄下來。我現在也開始寫工作日記,不知道會不會需要寫病程日記。謝主任,謝謝你。因為你來了,這些寶貴的資料,可以更快地得以傳送出去。」
「林大夫,怎麼說謝謝呢。。。」
「我一直很怕。。。今天看到謝主任來了,覺得有了很多希望。我們畢竟是不得已留下的,你是。。。自己來的。可見,你也沒有足夠的防護。」
「你們在可以走的時候都沒有走。」謝小禾伸手與林念初相握,「不要說謝謝。我們一起工作,一起多一點希望。如果這是一場戰役,我們應該算是戰友。各位可以看到視頻的朋友,我希望這個視頻給你們帶來的不是恐慌。你們看到了,我們的醫護人員在作怎樣的堅持,再堅持中如何勇敢而又科學理性地工作。在這樣措不及防的艱苦條件下這樣地工作。我想再之前,我們出了一些問題,但是在之後,這些問題一定會得到很快的糾正,請大家認真閱讀我們宣傳專欄關於該病的一些總結出的經驗,以及在烈性傳染病暴發狀態的行為常規。這些是我們的醫護人員,在如此艱難的條件下為大家贏來的。請大家不要忽略。。。」
。。。
凌遠盯著屏幕,想要看得清楚一些,視頻卻到這裡結束,他下意識地想要回放,點到了一半,又住手。
他閉眼,深呼吸,再深呼吸,在房間裡走了一圈,喝冰水。
可是周身的煩躁,依舊如火。
方才視頻裡,那比平時的常規急診還要擁擠的樓道,簡陋的隔離衣,已經被傳染病院認為達不到隔離病毒效果的20層紗口罩。。。這霸道的傳染病,可怕的傳播速度。。。可怕的病程。。。已知的,熟悉的人的死亡。
剛剛看到視頻時候,他心裡已經重滯,如謝小禾不是在機場碰到他,或者他可以把她當作個朋友,哪怕是可以站在周明好友的立場來對待他的未婚妻,不說那麼多實事求是的真話,會不會,她並沒有那麼堅定地作這個決定。
只是,他迅速地調節了自己的心情。這個時候,原容不得他自怨自艾,攬責任上身地痛苦,事已至此,他唯獨有完美地利用各種渠道,使用各種辦法,與她的勇敢配合,讓這種可能的犧牲,達到最大的贏面。說到底,這也是她自己的選擇,於責任,於情感,他並不需要為此負疚,而畢竟,她不是他心裡少數在意的人之一。
然而,林念初。
到了她身上,所有的道理,所有的冷靜,所有的邏輯,就在這一秒鐘徹底崩潰。
止不住地,腦子裡只是這瘟疫可怕的傳播,可怕的症狀,可怕的。。。結果。這種聯想與此時急救中心的現狀一起,讓他有一種瀕臨崩潰的狂躁。更可怕的是,在這種狂躁之中,他的頭腦異常清晰地想到了尚在英國時候,手機裡有嚴斌的電話,說平安感冒,症狀似乎很重,諮詢他意見,他立刻回,說自己出差未歸,讓他到第一醫院找李波,做有關肝膽方面幾個指標的檢查,監護,平安的身體情況,不容任何的僥倖,其他狀況,建議他找林念初過來全面檢查一下,而嚴斌道謝之後說,會聯繫林念初。
顯然,嚴斌與平安並沒有在第一醫院。
林念初為何去了急救中心?
凌遠近乎是心裡疼到了麻木地,再次質疑自己當初的意氣用事,一定要把這孩子多留一段。
如果這個手術成功的結果,最終竟然就是為了把林念初送到瘟疫的中心,算不算是上天跟他開得另一個最黑暗的玩笑,扇向他的耳光,扇他的愚蠢。
很可怕地,許多相干不相干的畫面,俱都在此時見縫插針地在這些恐懼疼痛之中間插地閃動。
是他剛剛經歷了袁紅雨又一輪的轟炸,逼迫他去找許樂風,他跑出來,崩潰地躺在籃球場的籃筐下,而她一遍一遍給他唱他想聽的童年。
是他第一次被袁紅雨發瘋打傷,半夜,他縮在醫學院操場的一個角落,她趕得上氣不接下氣地跑過來,打開縫合包有點哆嗦地給他縫合,在他神經質地不斷說『你不可以告訴別人』『你告訴別人我就去死』的間隙,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說,「不會。我接到你傳呼時候跟周明一起看書,但是我跟他說是急診。哇,我頭一次,發現自己說謊可以說得這麼鎮定。奇才啊。」還不忘了,衝他促狹地笑,可是手上,還是有些抖。到了處理完,她再度擔心地道,「原則上,不能這麼幹啊,無菌。。。」
「那時理論。」他當時再度神經質地幾乎是尖聲說,「你不要多做。你不要。。。」
「不會,不會,好好,一定不會感染,戰場上那麼多人受更重的傷就地包紮都沒事。。。不會不會。」她不知道是安慰他還是安慰自己,但是當他不言聲地準備走的時候,她卻又抓著他的胳膊,低聲說,「小遠。。。不要跟她一起住了好不好?」
他回頭,黑暗之中,他看見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淌下來。
。。。。
在這一刻,他忽然什麼都不想管了,只想動用一切關係,無論什麼議論或者大局,先把她從急救中心接出來再說,哪怕求到許樂風頭上。哪怕不是接出來,是綁出來,哪怕。。。哪怕是隱瞞去綁的人,讓無知者冒上感染的危險。。。
。。。。。。
只是這樣的念頭,卻並沒有實施,只是在他繼續地在用著另一部分腦子考慮派去急救中心定額人選,第一醫院下一步的動作,如何穩定人心的同時讓大家更謹慎的提高警惕。。。的同時,這念頭強烈地在他心裡翻攪,在他另外一部分的腦子是那樣的積極而又冷靜的同時,被這個念頭支配的部分,瘋狂無章法而帶著揮之不去的絕望。
已經是兩杯冰水灌下去,周身的煩躁依舊熊熊燃燒,他依稀覺得恐懼,這種躁狂而沉鬱的狀態,隱約熟悉,他不由自主地摸出一串鑰匙中的一枚,打開一個上鎖的抽屜,從裡面找出來一瓶藥,看看生產日期,對,可以用。是的,雖然已經很久不需要,可是他一直記得每年更換,以備不時之需。
這時候電話聲卻響起來,急診科說,接了一個發熱病人,咳嗽,呼吸困難,血氧飽和度降低,胸片與上一個高疑因颶風瘟疫猝死的患者很相似。
凌遠將手裡的另一杯冰水盡數地澆到自己臉上,然後又用袖子抹乾,藥瓶放在兜裡,撥了幾個電話,第一個讓呼吸科主任副主任與急診科立刻開會,並與傳染病醫院聯繫,開通視頻聯網,商討確診或排除這個患者;第二個電話讓總務副院長半小時內找他,商量騰空另外一個輕體樓如何實施;第三個,特別小組所有成員立刻開會,商討支援急救中心的人員名單,以及最短時間內培訓安全措施。。。
站在會議室裡的凌遠神色平靜,與各位同事從臨床與管理一條條地條理清晰地商討後續安排,中途,李波推門進來,頭髮尚有些亂,顯然是才從睡夢中起來。
他沒有坐下,就簡短地道,
「急救中心那邊,我帶隊過去。我雖然不是呼吸科醫生,不能在專業判斷上起到作用,可是作為臨床醫生可以協助麻醉科相關操作;而急救中心目前狀況,全面缺人,外科方面,如果有急診扛不過去,我可以頂這邊。最關鍵號召九所醫院一起支援以及收集第一手資料研討颶風瘟疫的防治,是我們提出,我們有責任通管全局,這種時候,我年輕力壯官銜又大,不至於需要別人照顧又能壓住場子,這邊你回來了又不用操心,這個活真是捨我其誰。」
他所說的一切,再度跟凌遠在考慮人選時候,心裡想過的完全吻合,而他沒有說的另外一條,凌遠也曾算計,以李波的身份,深入急救中心,無疑從另外一個層面,為推動局勢早一天改變加了一點點力。
然而這樣的吻合,這樣的無意外,卻讓他心裡絕望的那部分越發地明晰,甚至有些淒涼,他只是看著李波,過了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簡單地道,
「很好,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