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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愛的距離》第156章
第三十七章 1

  美國c州盛夏的傍晚。

  蘇純與另外兩名實習醫生,一名與她一樣的國外進修醫生一起,跟著主查房的醫生簡妮轉完了最後一間病房,低頭記筆記的當兒,簡妮微笑衝她道,

  「純,聽說到今天為止,中國已經連續半個月沒有發現新颶風的病例,這場可怕的瘟疫,應該是正在消失了。」

  蘇純抬頭,對這個一貫和氣的代教醫生誠懇地說了聲謝謝,心中,卻是百味雜陳。

  想來,簡妮之所以特地地與蘇純說起這,是因為蘇純在颶風最恐怖的時候跑回國這件事情,在醫學中心出了名。

  這本來該算是曠課加曠工,只是首先蘇純原算不得這裡的工作人員,所有臨床進修項目,大多只是觀摩學習,而公共衛生管理課程,幸運地沒有錯過考試,雖缺了3周多的課,回來之後的結課考試,卻考了a的成績,而這跑回國的理由,更是讓這裡諸多教授和醫生十分同情。

  按照規矩,沈之誠與蘇純自然被記錄了3周缺課,這段時間的臨床觀摩學分與一項實驗記了0分,沈之誠的統計課也壯烈地犧牲掉。。。但是,遵守規矩但是十分體諒的項目負責教授,不但在他們從北京這個被定為疫區的地方回來,被隔離觀察時候,積極與各方聯繫,出示證明,免了他們作為疫區外國人入境時候的各種麻煩,在一經確定未曾感染立刻被負責人親自帶回了醫學中心,而且特地安排了他們儘可能地在後來的業餘時間補了大部分的觀摩,給了沈之誠補考統計學機會,至於記錄,對他們的處理,由他們各自醫院審閱定度。

  大家的議論之間,蘇純是個最至情至性的姑娘。

  蘇純對於不完美的記錄,或者至情的評價,都未置一詞,回來之後,依舊如離開之前一樣,認真聽課,認真觀摩,認真給患者做基本處置,有空的時候,會多給那些英文並不算好,尤其是難以理解包含了太多專業英語的病情解釋的華人病人,以中文解釋病情。

  唯獨不同的是,回來之後,她便與沈之誠住到了一起。同項目的同學大多驚訝,畢竟是年輕人,都想八卦,沈之誠自然是從一碰到蘇純便大鳴大放地追求,更把從小的往事毫不介意地給共同來自九院的同學講過,於是早就傳開,然而大家卻曾經爭論,蘇純究竟會不會從了小沈。

  賭不會的人,倒是多數。

  賭不會的人的理由,是,「總有女孩子不那麼俗,富二代美男,也不見得真的符合所有女生審美吧?」

  而蘇純,是大家公認的『不俗』--- 非典型性女生,不八卦議論別人,不愛美不愛逛店,1萬米跑起來小菜一碟,對任何漫畫,偶像劇一無所知,卻對數字有著驚人的『靈感』---統計報表上任何一個打錯的數,她一定能第一個發現了錯誤。

  然而最終,蘇純『也是俗人』。

  同項目中,少數的沒有背景,長相普通,全憑真本事蓋過本院同級同事,脫穎而出而選入這個項目的男同學,固然並沒有誰對蘇純情有獨衷,卻因為這個結局而暗淡了。

  姑娘們紛紛議論,說帥加多金,這本來就是亙古不變的最佳外衣,更何況,穿著這件外衣的沈公子,還那麼地。。。多情。

  至於過不去的統計成績。。。語法錯誤百出的英文報告,如果不太影響多金的話,誰理?

  窮酸才子們,真的就不要幻想會有不庸俗的女人存在,『看內在』了。

  於所有的議論之中,蘇純依舊是不置一詞,而沈之城,這次也只是對任何猜測烤問,只是傻笑。

  唯獨從不參加議論的郁寧馨,在蘇純搬出合住公寓那天,對她說,「小沈真的很好。」

  蘇純點點頭,「確實很好。」

  而後,十分認真地對郁寧馨說,「我以後會嫁給他。但是我對他說了,前提是他回去之後,必須在不走關係不作弊的前提下,通過系統的轉博考試。我不要求他第一次通過,我想他肯定通不過,但是他如果肯踏實好好努力,系統給三次機會,他該能通過。我仔細對他說了,我不那麼在乎學歷,更不在乎他早上晚上一年職稱,但是,既然他說他特別喜歡做外科醫生,就總該能為喜歡的東西,付出最大努力,不能一邊熱愛,一邊依靠家裡,他總得給『特別喜歡』的我一些實在的信心,他能為特別喜歡的東西努力,哪怕有困難,也不會放棄,且,也有一定能力。。」

  郁寧馨望著她認真的模樣,聽得目瞪口呆,然後,放聲大笑,「蘇純,我以前只是看你順眼,現在,簡直是愛上了你。。。」

  然後,郁寧馨終於忍不住抓著她問,「其實。。。我也很好奇,我猜你也許會被他追上,但是真的沒有想到那麼快。究竟,發生了什麼?」

  蘇純不答。

  郁寧馨摟住她腰,「告訴我告訴我告訴我。。。」

  蘇純一笑,欠起腳,輕輕在她耳邊低語了一句。

  郁寧馨先是瞪圓了眼睛,半晌才道,「真的?!」

  蘇純想想,「理論上,沒有真正的驗證方法,但是我想,真的。」

  「我是說,真的就為這個?!」

  蘇純點頭。

  郁寧馨抱住頭,倒在床上,□□道,「你真的是個小怪物,太小怪物了!」

  蘇純卻只是微笑,然後轉身,微微發怔。

  「這場可怕的瘟疫,是正在消失了。」

  蘇純從醫學中心大樓出來,沒有給沈之誠電話,也沒有等公車,確是買了一大支粉色的棉花糖,邊一點點地揪著吃,邊沿著街往公寓走,腦子裡,便是蕩著簡妮醫生說的這句話。

  正在消失了。

  這一天總算到來。

  其實,從郁青元被追責撤職,急救中心被武警部隊接管,她與沈之誠飛回北京,到如今,也不過是不到4個月功夫,然而,於她,卻是恍惚間,彷彿過了一世的時光。

  昨天,看見了網上那張照片。

  北京傍晚的街頭,來往的擠滿了人的公車,透過車窗可以依稀看見公車上表情不耐煩地乘客,路邊,手拉著手打情罵俏的小情侶,公車站,趁空教孩子背乘法表的媽媽。。。

  一張再普通不過的街頭抓拍,那就是每一天的北京的樣子,只除了颶風襲來時候的北京。

  蘇純家,便就在照片上所照的地方不過兩條街的距離,這次從美國跑回去,沈之誠並不敢讓家裡知道,蘇純既然回家去住,他乾脆以『無家可歸』為由,賴進了她家裡。

  蘇純並未拒絕。3間臥室的房子,父母姐姐都已經不會回來,怎麼也並不少了沈之誠一個睡覺的地方,況且,沈之誠並不討厭,非常有借住的自覺,乾淨整齊,每天早上,會起來烤好面包煎好雞蛋,規規矩矩地坐在餐桌上上網,報告今天的新形勢,確診病例,疑似病例,誰誰的講話,京城醫療資源告急,『儘量收治』而『不能保證收治』,關於在近郊興建颶風專門醫院的提案,飛速通過提案,施工,神奇的10天內拔地而起的醫院,1200進京的各軍區軍醫。。。超市被搶購一空的貨架,被炒到100多一盒的板藍根沖劑,突然身價倍增的白醋,傳說中能預防颶風的青蘿蔔單價驕傲地高過了水果之王榴蓮。。。物資部門負責人保證北京日常生活用品,一貨車一貨車進京的物資。。。車上醒目的『保證北京物資供應』的大字,和『某某地全力支援北京』。。。

  沈之誠每天忠實地閱讀一切官媒和小道的新聞,過濾總結,向蘇純匯報;並且隨著市民的不理智搶購而無奈,最初幾天飆升的確診病例而憂慮,為了『中國速度』的醫院而乍舌,激動,甚至驕傲,為了那印著全力支援北京的一車車物資,而心潮澎湃的感動。。。

  而蘇純,自剛剛回來那天,見到了凌歡,再又趁著早查房之前,見到了同要第一批進颶風病區的岑今,朱建華,終於是鼓足勇氣,跟著凌歡他們一起,看見了準備給他們講話的凌遠,克制著不安,對他說,「我想。。。我也想,我也隨時準備進去」時候,凌遠只淡淡說了一句,「心意挺好,但不需要。醫院有固定安排,你從進修中跑回來,打亂了安排」之後,便就沒有再對她說話。

  那也是那些天中,她見到他的唯一的一次,不過,3分鐘。

  她『沒必要』地,『打亂安排』的回來了。這也是她曾經想過的,她只是。。。其實她只是很害怕,因為他們在這個病例會飆升,會在某天達到150以上的恐怖數字,並不知道明天會不會變成300,後天會不會變成3000的疫區,這個一度食醋和速凍餃子都脫銷的,湧動著不安的城市,在這個城市最最危險的地方,他們在,她不在,於是她怕,她也在這裡了,心裡,就多了些踏實。

  回來了,她便不再焦躁地看新聞,反而是20多年來沒有過的懶散,不再堅持每天早上的晨練,睡到自然醒,醒來繼續賴床,躺著打開筆記本看看有沒有來自王東或者凌歡的郵件,如果有,就回一封。

  到聞到沈之誠煎蛋的味道,就爬起來洗澡,換一身舒服的衣服,吹乾頭髮,邊吃,邊聽他匯報颶風動態的新聞。

  長到25歲,這麼多年的記憶中,自己從來沒有做過沒有目的的事情,沒有浪費過時間,沒有選擇過一次『繞路走』,向來在起始地與目的地之間,會最有效率地選擇最省時間的路線。

  而如今,『沒有必要』地回來了,有了這段無所事事的時間。

  於是,吃了早飯聽完沈之誠的匯報,蘇純便就會騎上中學時代的那輛自行車,經過照片上的那條街,漫無目的地,在異常空曠的北京街頭,慢慢地逛。

  當時的街,車輛比平時少了一半還多,行人更是偶見帶著口罩的三三兩兩,甚少見街上有人親近地交談,人和人,小心地保持著距離。

  蘇純從小時候的幼兒園,逛到曾經上過的小學,曾經比賽過的體育場,曾經聽許楠表演的音樂廳,有時候跑去中山公園坐小時候坐過的登月火箭,一次一次又一次,有時候又去月壇公園坐許楠最喜歡的飛椅。

  許楠不在北京。

  便就在蘇純從美國跑回來,上了飛機的時候,許楠與鄺敘雅一起,被鄺鎮揚找關係塞上一輛軍用車,送到了上海,再從上海飛意大利,鄺鎮楊要留守著照顧生意,卻是把妻兒送出危險的疫區,讓她們在浪漫的意大利,過上一段假期。

  於是從溫暖的陽光的c州回到了北京的蘇純,不被主公需要,不被允許與至交並肩戰鬥,沒有見到姐姐,只能每天在從來未曾如此清靜的北京,無目的地逛,身邊,永遠跟著甩也甩不掉,趕也趕不走,陰魂不散牛皮糖一樣的沈之誠。

  她逛商店,他跟在旁邊出謀劃策,她買零食,他包圓她吃不掉的所有,她騎車亂轉,他騎著另一輛車隨時帶著礦泉水和運動飲料,提醒她隨時補液,她一次一次玩飛椅,他饒有興致地拿他的袖珍數碼相機多角度多方位地給她照相。。。蘇純逐漸從最開始的頭疼,到習慣,習慣到無視身邊有這麼個人的存在。

  她的手機呼機開著,心裡隱約有期待,每天每天,在外面逛那麼長的時間,回到家去,打開電腦,心裡都有著緊張的盼望就像小時候等在外出差的媽媽的電話,等不來等不來,時間真是難熬,總要想些事情作了,然後,突然某個時刻,媽媽的電話就來了。

  然而,卻始終沒有等來一封來自凌遠的郵件。

  盼望什麼呢?不過是盼望他偶然想起來,也會跟她發一發今天很累,很緊張的牢騷。

  而在經過了最初幾天的病例飆升,瘋狂搶購,醫療資源告急之後,並沒有出現更可怕的恐慌,搶購風在政府保證物資供應的表態和一車一車拉進京的物資之中平息,大批軍醫的注入,郊區專門醫院的建成,緩解了北京定點受制醫院的壓力;血清療法與正確的激素劑量的調節,隨著第一個康復出院的病人走出醫院,人們的恐慌在在緩解;而隨著這一切,每日報導的確診病例,在最初幾日之後,開始下降。

  其實那也不過是短短2周多的功夫。

  在那一天,確診病例跌到個位時候,蘇純收到郁寧馨郵件,提醒她,看形勢颶風最糟糕的時候已經過去,情況會越來越好,而這邊所上的三門課,考試將在2周之後,考慮到你們從疫區回來還將被隔離,你大概該考慮把回程日子根航空公司確定了。

  其實,這也是蘇純的心思。

  最可怕的日子,已經跟他們在儘可能近的地方一起度過,因為縮短了的距離而減少了恐懼,如今,大家還都好好的,第一批進颶風隔離區的醫護人員已經快要完成任務,幾天後就要出來,以後一定會越來越安全,危險會過去,大家會很好,那麼,也該是處理好自己事情的時候了。

  計畫打亂,還是要亂在自己能接受的範疇。

  只是,還是有那麼點點的不甘心。

  於是那天,與航空公司確定了三天後回美的航班之後,晚上,她撥了個電話給凌遠。

  「我要回去了。儘量把打亂的計畫扶正。」她說,「但是,我。。。很想你。」

  「我現在真的是沒有時間和精力想到你。」凌遠的聲音疲累,「昨天有一位麻醉科醫生和一位護士高熱,今天。。。」他說著又停下來,「我實在很累。」

  「我只是想跟你說說話,在你想跟人說話的時候。」眼淚很不爭氣地在她眼睛裡打轉。她努力地讓語調平靜。

  凌遠沉默了良久,然後,說了句,「蘇純,你是個需要『正常生活』的女孩子。也擔負不起過分的任性。」

  「我可以不需要。」她的眼淚終於流下來,「我擔負得起。」

  「蘇純,你擔負不起擔負不起浪費感情。浪費太多感情在沒有回報的人身上。」

  「是因為,林大夫?可是,10多年了,你真的確定。。。你確定你是。。。愛她,而不是,那一段美好的時光?」

  「沒有區別。沒法分得清楚,唯獨清楚的是,」凌遠略為茫然地道,「我根本就沒有放下過。任何時候。不管是曾經跟其他女人最親密的接觸,還是,想給自己一次機會,都不行。當我對她說,林念初的事情在我這裡,永遠有最高的優先權的時候,是真的。但是她當做玩笑,我也不介意她當做玩笑,但是我知道不是玩笑,並且,願意讓這句話永遠不是玩笑。很多其他事情,我都絕不能任性,絕不能愚蠢,要做得聰明。。。唯獨這件事,我想放任自己任性到底,哪怕做一次最愚蠢的人。」

  那一天,蘇純放下電話,一路跑到了第一醫院附近,她想再去那曾經離他最近的花圃,然而,因為第一醫院作為定點收治颶風病例醫院,也與外界進行一定限度的隔離,那花圃緊鄰第一醫院,也是閒人不能接近了。

  她便站在那裡,在路燈下遠遠的望著,任眼淚橫流,一次一次用衣袖擦乾,眼淚又流了滿臉。

  直到,下起來了小雨。

  晚春的小雨,很涼。

  她回到家,已經澆得濕透,沈之誠看見她濕透地進來,趕緊燒熱水準備給她沏薑茶,並且乾脆把所有能找出來的中醫所謂的『暖性』東西,紅棗桂圓。。。都丟進了水裡。

  她洗了澡睡了,第二天起來,卻是頭疼咳嗽,忽然意識到,在這種時刻,這樣的症狀,高疑。

  況且,誰知道她這些天的亂逛,有沒有真的接觸個颶風病例而不知道。

  她有種痛快地悲哀和痛快地傷感。

  只是沒忘了,乾脆從裡面鎖上門,給沈之誠電話,讓他立刻離開,找賓館去住,按時返美,自己會先自我隔離,如果發熱,會給醫院打電話。

  沈之誠大聲說,「我不走。我陪著你。你讓我進去陪著你。如果你真是,我跟你一起隔離。」

  她皺皺眉,懶怠再說,只講一句,「你趕緊走。我當然不會等死。該打電話,會打發熱專線。」

  然後,就聽見沈之誠拚命砸門,她閉上眼睛不理,頭疼頭昏,她居然一會兒便睡著。直到一聲巨響,她驚得坐起來,同時就見沈之誠抱著她家最沉的一張鐵腳沙發椅,栽進了門,而門上的插銷,就被他撞得跟木門分了家。。。

  她目瞪口呆地見他從地上爬起來,衝過來,眼睛紅著,一把抱住她,「蘇純,我絕不丟下你一個人去隔離。現在我們親密接觸了,要隔離一起隔離。」

  「你?」蘇純被他抱得喘不過氣,腦子更是轉不過來,「幹什麼?」

  「咱們一起回來,自然一起回去。你不走,我不走,你隔離,我隔離。」

  蘇純努力把腦子調理清楚,在此時,也難免為這傻小子感動,苦笑道,「你也不用這麼講義氣,隔離也不見得確診,確診病例到現在也只有11%死亡率。。。」

  「總之我要跟你一起,不是講義氣,」他看著她,「我喜歡你。我特別喜歡你。我。。。我就是喜歡你。」

  蘇純呆愣地瞧著他,在她23年的生命中,對這種沒有堅實基礎的,可以說毫無邏輯的感情,從來視如抽風,而以她的相貌,所幸並不至於能讓男孩子產生這樣毫無邏輯的感情───通常來說,這樣毫無邏輯的感情的產生,需要許楠那樣的容貌。即使有少數審美不太大眾的男人,對她產生了如此的感情,也會在她的淡定之中,絕不敢把這種感情表達出來。。。

  然而今天,也許是因為這特殊的時候,沈之誠就這麼理直氣壯地,距離她不過幾十釐米的距離地,對她宣佈。

  「就因為喜歡我。。你跟著我到處亂跑,還打算跟我一起隔離。。。」她喃喃地說,然後,還是推他,「趕緊走。你理智點,不要這樣。。。」

  她正說著,突然雙臂一緊,隨即,發現自己被沈之誠環在懷裡,而他的臉,壓了過來,鼻子碰到她鼻子的一瞬間,她瞪大眼睛看著他,他是。。。打算吻她?

  很奇怪地,她居然沒有想抗拒,反而有些好奇,有些感動───這是颶風恐懼之中,對一個已經開始咳嗽頭疼的人的。。。強吻。誰說的來得,這個時候,連□□犯,都不能排除真愛的可能了。

  然而他的嘴唇碰到了她的之後,卻就停住,他不放手,卻也沒有進一步。

  過了幾十秒,蘇純忍不住問道,「你到底要做什麼?」

  「我。。。」沈之誠突然尷尬,滿臉通紅,放開她,聶諾道,「總之我,我跟你一起。」

  「你想吻我?」蘇純平靜地問。

  「我。。。」沈之誠的脖子已經紅透,好看的臉有著種做錯事的孩子般的難為情。

  蘇純忽然覺得他十分可愛,忍不住繼續問道,「但是,你其實從來沒有跟人接吻?」

  沈之誠低下頭,半晌才點了點頭。

  「你。。。一直沒有交過女朋友?」

  蘇純看著他,不太相信。客觀來說,他這樣的長相,這樣的家世,加上這實在有點2的熱情性格,就算自己不追別人,也會有別人來追他,而他,真的應該並不算特別難追得類型。

  「有過女朋友。」他果然誠實答道,「2,3個。都是大學時候。」

  「那麼,都沒有接吻?」她驚訝,無論如何,他看上去不像那麼保守。

  「沒有。」他繼續垂著頭,不敢看她,「因為,每次稍微進一步,最多到抱一下時候,我就。。。很抗拒。我。。。我不甘心。我喜歡你。我一直記得你。」

  蘇純呆坐。

  忽然覺得滑稽。

  原來,男人才是。。。痴情的動物?對於初戀,男人才是無法忘卻的那個?

  這算是。。。命運的補償?

  蘇純苦笑,然後瞧著沈之誠,認真問道,「你。。。就是因為喜歡我,連接吻。。。都沒有跟人接吻過?」

  「當然。。。不夠喜歡,到了那個地步,很。。。」他越發尷尬,「難受。」

  「你不僅終於初戀,還為初戀守身如玉。」

  蘇純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沈之誠呆望著她,而蘇純說得卻不像開玩笑,然後繼續說道,「你的初戀痴情程度勝出,因為你居然不止守心如玉,還能守身如玉。」

  她瞧著他微微笑,他一臉窘相,並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然後,就見她伸臂摟住了他的脖子,沈之誠如墮霧中,呆呆地望著她,呆呆地見她湊過來,呆呆地嘴唇貼著她的嘴唇,呆呆地聽她低語,

  「初戀很好,初戀萬歲。。。初戀,無可替代。」她抬起臉來,臉上隱約有著淚光。

  「我也不會。」蘇純的臉貼著他的,「咱們一個『玉』和另一個『玉』就。。。一起試試好了。」

  主動把嘴唇貼上沈之誠的嘴唇時候,蘇純心裡掠過些許茫然。她甚至不清楚自己是否有些猥瑣。至少,一個要求女人守身如玉的男人,會被大多數女孩子認為猥瑣。但是此時,她很真實地因為沈之誠這樣一個校草,到了25歲,因為著少小時候的喜歡,能在颶風恐怖之下,不顧一切地要『你隔離我也隔離』,且居然也就因為著那份喜歡,連接吻都沒有與其他女人接過的守身如玉,而感動,歡喜,更奇怪的是,突然間,她打自心底,油然而生了某種篤定的安全感───從小,就想尋找,而從來未曾真正找到過的安全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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