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葬禮
對外公佈夏霖因病情惡化去世,並沒有如夏炎所想像的,引起那麼大的逆風。大概輿論的風頭早已經過去,穩健的經營政策也讓多數股東重拾了對星耀的信心。而幾個月以來夏炎踏實果敢的行事作風,也確確實實地在公司內部贏得了一些人望。
夏炎仍是一位董事一位董事地拜訪過去,可喜的是這一次阻力比之前更小了許多。最終董事會高票決議通過,短期之內仍由夏炎代行執行總裁職務。
夏家是從清朝一脈相承的大家族,祖籍在江蘇揚州。雖然幾代之前舉家移民美國,現在已經沒有人住在老家了,但揚州一帶仍留有夏家的祠堂和祖墳,宗族之中有人去世,都是將遺骨帶回國內,入祖墳安葬。
夏霖是女性,膝下又無子女,按例是不能入族譜的。但這件事上夏炎態度尤其強硬。夏韜死後他就是這一代唯一的嫡子,如今重權在握,展現的手腕又讓人刮目相看。要說分家的人原來還拿他當個不頂用的小包子,現在這會心裡就多少都多了些忌憚,不願明著與他作對,所以到最後也就妥協了。
公司這邊走不開人,將遺體運到揚州再入殮也不現實。權衡之下,葬禮還是定在帝都舉行。儀式的規格並不隆重,甚至以夏家的身家來說,還有些過於簡潔樸素的味道。只是按夏炎的意思,全程都依了最嚴格的中國傳統葬俗規制。夏炎身為弟弟,本來不用戴孝,但他仍破格為姐姐戴了重孝。
中國老話講白髮人不送黑髮人,按葬俗傳統,長輩是不能出席小輩葬禮的。夏耀榮本想盡量申請回來一趟,儘管涉及刑案,得到出境許可的機會非常渺茫。夏炎與他通電話的時候,便是拿這規矩擋了回去,只叫他一心處理好眼前的事,把官司贏下來,就算是姐姐本人,也不會願意看到父親為了自己來回奔波。
可這樣一來,夏霖葬禮上的遺屬,其實就只剩了夏炎一個人。
夏霖本人是很單純的商人,私人作風相當低調,只有在接手星耀這半年,才接觸了一點影視圈,個人的交際仍是集中在商業這個圈子裡。葬禮當天到場的大概有200多人,大多是國際知名的富豪,或是合作企業的老總親自前來,還有一些不在國內的,甚至專門抽空排出來帝都的行程。夏炎身披麻衣跪在靈堂一側,向每一位上前致哀的人極盡鄭重地叩拜還禮。
在場都是商界大佬,像韓竟周禮這樣的小輩就排不上號了。韓竟只是以合作藝人的身份前來參加,他跟陳曦站在很後面的地方,幾乎看不見跪在靈堂最前面的那人的身影。讓周禮意外的是周東越竟然也來了,臉上掛著他一貫的平淡,也看不出是真的來哀悼的,還是來耀武揚威的。周禮本就不是跟他一道前來,最後還是跟韓竟他們站在了一起。
儀式進行得很慢,人群中一片肅穆寂靜,只能隱隱聽到靈堂前面傳來低聲的交談。離得太遠,韓竟還能從中辨認夏炎彬彬有禮的嗓音,但聽不清對話的內容。
直到過了大半,前面的人漸漸稀疏起來,韓竟才在幾排身影之間,又看見夏炎的樣子。青年跪在那裡,神色平靜而凝重,並沒有哭過的痕跡,對來賓的問候都禮貌地應答周全。他的腰背一絲不苟挺得筆直,從葬禮開始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了,仍沒有一點怠慢。
韓竟遠遠地望著夏炎看了一會,直到陳曦在底下拽了拽他的袖子,才轉過視線,去看正在夏霖遺像之前敬禮的人,心裡猛地就是「咯登」一聲。
夏奕!
雖然那人正背對著他,但僅從那背影也足以認出來,就是夏奕絕不會錯。等到他行完了禮,轉過身來面對遺屬,韓竟就遠遠看到了那張臉,上面掛著恰到好處的沉痛和悲傷。
他怎麼還有臉來?!——韓竟只覺得全身的血都湧到頭頂,邁步就想往前走,結果被周禮掐著手腕死死拉住。周禮手勁使得那麼大,好像直要將他腕骨捏碎。
一聲痛哼被韓竟咬碎在喉嚨裡,他紅著眼狠狠回過頭來,就見周禮微低著頭,抬眼看他的眼神無比凶狠,全身都因為壓抑不住的憤怒而不停發抖。
「韓竟——」周禮呼吸有些粗重,牙齒因為劇烈的顫抖不停撞在一起,讓他的口齒含混不清。
「韓竟……今天這場合,你要是敢填一點亂,惹一點事,讓她走得不體面……我要你命——」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兩人僵持了一會,周禮才極慢極慢地鬆開拉著韓竟的手。韓竟整個小臂都疼得發木,呲著牙吸了口涼氣,抬手輕輕揉著,又轉頭去看夏炎。夏炎只是跟面對所有人時一樣,對著夏奕深深拜下去,感謝他的到來。
「小炎……」韓竟的距離已經能夠大致聽清他們之間的對話,他聽見夏奕略顯艱難地開口,語氣沉重,「最近這麼多事,辛苦你了……我想對你說,不管發生什麼,不管我跟夏家關係怎樣,我永遠都是你哥……你要是累了,撐不住了,就到哥這來,啊?」
這話無恥的程度讓韓竟幾乎把牙齒咬碎。周禮的手又搭在他手臂上,大約是怕他做蠢事。他拍了拍周禮手背,轉頭就見周禮死死盯著夏奕,像要把他盯出血來,顯然也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克制住衝動,沒有衝上去揍那傢伙兩拳。
然而遠處的夏炎卻神色如常,甚至還淺淡地微笑了一下。
「感謝關心,我很好,」
他平靜地答道,停頓了一會,又補了一句:「而且,以後還會更好的。」
那時夏炎抬頭直視著夏奕的眼睛,眼神顯得無比明亮坦蕩。
韓竟看著那雙眼中溫暖的色調,竟有一瞬間的恍惚。半晌他才低下頭,只覺眼眶一陣陣發熱。
葬禮在肅穆的秩序中繼續著,又等了半個小時才輪到韓竟。他走上前去,把手中的白菊放到夏霖靈位前,退後兩步深鞠一躬,接著轉過來,也對夏炎鞠躬行禮。他想了想,實在不知道這時該說些什麼,只道:「請節哀。」
夏炎沉默地還了禮,只對他微微笑了笑。
致哀結束後有工作人員引導嘉賓到喪宴入席。後面剩下的人不多了,韓竟就站在靈堂門口,打算等夏炎一會。他看見周禮站在夏霖靈位前停留了許久,才終於轉過身來向夏炎行禮。從頭到尾他緊抿著嘴唇一句話都沒有說,往外走的時候深深低著頭,抹了兩下眼睛。
再後面相隔幾位竟有位戴墨鏡的盲人,一路被人攙扶著上前哀悼。扶人那個看起來眼熟得很,等他們轉過來,韓竟一眼就認出——
……不是小斯麼?
他皺眉忖了忖,眼睛仍不動聲色地盯著小斯身邊那人,用只有陳曦能聽見的音量說道:「……你讓他來的?不怕撞上夏奕?」
陳曦抱著雙臂,也是一臉嚴肅,「在外面看夏奕的車走了才讓他進來的,小斯跟他銬在一起,衣服底下麻醉槍盯著,要是敢亂來,就直接說悲傷過度暈過去了。」
她沉默了一會,無聲地輕歎了口氣,「他說想來跟夏少說聲謝謝。本來按規矩,他這次失手,無論如何都沒得混了。也是夏少心眼太好,還願意給他留條後路。」
韓竟點點頭,想來這人說的大體不是假話。夏炎並沒見過他,只是看到小斯時稍微有些意外。韓竟遠遠望著他跟對方相互行禮,一切平靜地進行著,從頭到尾沒什麼差錯。
等到追悼儀式正式結束,夏炎已經跪了近兩個小時。他不讓人扶,自己慢慢站起來,還遠遠地朝韓竟他們笑了笑,只是臉色有些蒼白。韓竟想過去看看他,剛邁了兩步,靈堂外就又進來兩個人。
那兩人一色黑西裝黑領帶戴著白花,顯然是為葬禮特意選了合適的衣服,看樣子倒不像是來鬧場的。倆人一前一後到夏霖靈位前鞠了躬,又轉過來對夏炎也行了一禮。
「夏炎先生,很抱歉我們遲到了,請您節哀。」
夏炎已經起來了,便沒再跪下去,只是鞠躬還禮。
倆人顯然不光是為了參加葬禮才走這一趟。就見為首的人伸手與夏炎握了握,「我是夏霖女士的代理律師Francis Woo。今天前來,是希望在此宣讀夏霖女士的遺囑。」
這時另一個人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文件夾,遞給為首那人。那人一邊翻著,一邊繼續說道:「正式的律師函已經郵寄送達相關諸位。夏霖女士生前明確表示,如遭遇意外身亡,允許我在授權範圍之內便宜行事,盡快向繼承人傳達遺產繼承方案。所以我和我的助理在得知夏女士的噩耗之後,就盡快從美國趕來,今天凌晨才剛下飛機。如果今天這個場合讓您感到不便,我們可以改期再行宣讀。」
夏炎搖搖頭,「二位辛苦了,沒有什麼不方便。只是我接下來還要主持家姐喪宴,不能讓客人久等,關於遺產釐定和劃分的細節,恐怕也不是一兩句話能夠說清的。能否請吳律師先宣讀正文,其他涉及財產的核定和過戶事宜,今天之後我們再具體商討?」
「當然可以,我這邊可以配合您的時間。」那位吳律師找出一份文件拿在手中,又把文件夾還給助理,對夏炎笑了笑。
像夏霖這樣的手握巨額財富的人,如果對自己的財產繼承完全沒有做出安排,一旦意外身亡,情況會變得非常麻煩。所以年輕時就早早立下遺囑也並不少見。
這是夏家的家務事,韓竟不便參與。他朝夏炎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在宴會廳等他,結果轉身要走時,卻被那位吳律師叫住了。
「是韓竟先生吧?請您留步。這份遺囑的宣讀需要您在場。」
韓竟有些不明所以,回頭去看那位吳律師,對方只是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並沒有進一步解釋的意思。他心裡疑惑,仍是聽從了安排,叫陳曦周禮他們先去宴會廳。
等靈堂裡沒了外人,吳律師又向夏霖的靈位淺淺鞠了一躬,才拿起那份文件,正式開始宣讀。
「我受夏霖女士生前委託,為其遺囑執行人。夏霖女士的遺囑正本為英文。中文副本由美國駐華大使館公正機關公正,與英文正本核對無誤。以下宣讀中文副本。」
吳律師抬頭看了看夏炎,又看了看韓竟,稍微停頓了一會,才繼續讀下去。
「遺囑。我,華夏國際集團公司常務董事、首席執行官夏霖,現立遺囑如下:本人死後,名下全部財產——包括但不限於現金、股權、債權、信託、不動產、知識產權,具體以附件1財產目錄為準——均遺贈予瑞德文化傳媒公司簽約藝人韓竟。」
律師的話說到這裡,韓竟跟夏炎兩人都愣住了。他停下來,好像特意給他們一點時間來消化這句話的意思,把手中的文件拿低了些,又抬起視線在兩人臉上徘徊了兩圈。
足有半分鐘的時間,偌大的靈堂裡只能聽到電燈微弱的嘶嘶聲。而後吳律師再次開口,繼續讀道:「——立遺囑人,夏霖。時間,2016年3月4日。」
韓竟張了張口,吸了兩口氣,最終仍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吳律師對他的驚訝並不意外,只是平靜地把手中的文件交到夏炎手上。
「遺囑是夏霖女士在神智完全清醒的狀態下簽署的,正副本均有夏霖女士簽名捺印,且經過公證,可以保證真實有效。夏女士生前沒有結婚,也無子女,按照法定繼承順序,第一順位繼承人是她的父親夏耀榮先生。我在來中國之前已經當面拜訪過夏先生,他表示承認遺囑效力,並放棄繼承權。您是第二順位繼承人,如果您對遺囑真實性和內容存有異議,可以通過法律程序提起訴訟。」
夏炎顫抖著雙手接過那份文件,靜靜看了許久,輕搖了搖頭。
「……這確實是我姐的簽名,沒有什麼好異議的。」他蒼白地微笑了一下,把那份文件還給吳律師,並從名片夾中抽出一張名片遞上去,「星耀目前是我在打理,如果財產過戶方面有需要,我會全力配合。」
吳律師接了名片,點頭道:「那麼今天我就不多打擾您了,再次請您節哀。」
兩位律師走後,靈堂裡又恢復了一片沉默。夏炎低著頭,轉過身去背對韓竟,慢慢抬起手緊摀住嘴唇。韓竟猶豫了一下,邁步走過去,想把手搭在夏炎肩膀上。
然而韓竟的手還沒碰到,一身白衣的青年就又一次對著姐姐的靈位跪了下去。他一手撐著地,頭埋得那麼深,好半天才從喉間漏出幾聲悲慟到了極點的嗚咽。
韓竟的手就那麼停在半空中。他望著夏炎看了一會,又茫然抬起視線。
靈堂正中擺放著黑紗裝飾的夏霖的遺像,清冷知性的女人唇角彎起一絲極淡的弧度,顯得那麼疏離,又那麼美。
3月4日。
他記得那個日子。
夏炎跟小瑾的婚禮定在3月6日。那之前兩天的早上,他曾試著打過夏炎在中國的號碼。那時夏霖接起來,對他說夏炎很不好,希望他以後不要再與夏炎聯繫。再之前,他因為自己的軟弱怯懦,執意要與夏炎分手。夏炎扯著他的領子對他吼——韓竟你不能這樣,為了跟你在一起,我姐不要我了……
韓竟打電話的時候,應該正是美國時間的前一天傍晚。也許夏霖那時就已經預料到了這場婚禮的凶險。她又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在第二天立下遺囑,將全部財產遺贈給韓竟的呢?
夏炎一哭出聲來就再也止不住了。姐姐去世時他沒哭過,整場葬禮上沒掉過一滴淚,這是他第一次,這樣放肆地嚎啕大哭。
「姐……姐,你不……生我的氣了嗎……我真的能跟他在一起嗎……」
夏炎抬起頭來,向夏霖的靈位膝行了兩步,似乎想離姐姐更近一點。他望著夏霖的遺像看了一會,又深深低下頭去,聲音因為哭泣斷斷續續。
「姐……你這樣小炎不明白啊……你告訴小炎好不好?……姐,你說句話……」
照片裡的人只是微笑,並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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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韓竟和夏炎一句話都沒再說。
他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夏霖留下的巨額的財產,還有那財產上附著的地位和權力。他很清楚,這些東西即便是第二輩子活到現在,僅靠他自己的打拼,仍然沒有機會企及。
他不能心安理得地收下,卻也不能心安理得地拒絕。夏霖留下這樣的遺囑,到底是想讓他怎麼做?又想讓夏炎如何回應呢?
韓竟想著這些問題,大腦中反覆回想著他與夏霖數得過來的幾次見面。他還記得金雞獎大名單引起軒然大波的時候,夏霖不過半天就殺到了他家大門口。他記得夏霖對夏炎那溢於言表的濃濃寵溺,他記得夏霖的每一句話。
夏霖說,你不可能懂得夏炎對我意味著什麼,只要我還活著一天,就會不惜一切代價保護他。
這樣一位用生命愛護著弟弟的姐姐,現在卻永遠地離開了。她離開了,把她的一切,都留給了韓竟。
坦率地說,沒有一個人不想要這些東西。地位、權力、財富,韓竟兩生兩世在娛樂圈沉浮,所圖的,也不過就是這些。
如今這一切他都得到了,以一種毫不費力的方式,輕輕鬆鬆地得到了。
可他卻只覺得沉重。好沉重。
好沉重……
他最初懷著玩笑一般的心態,把自己捲進夏家的紛爭裡的時候,有沒有一刻曾想過,這場沒有硝煙的廝殺,最終的結果會讓他如此難過。
整整一夜輾轉反側。韓竟甚至想像夏炎那樣問問夏霖,你究竟是什麼意思,這樣做我不明白啊。可是思緒亂得很,身體已經很累,卻無論如何都睡不著。他想,這下夏霖連個托夢的機會都沒有了。
好與不好,日子還得繼續過。
夏霖遺囑的內容過了幾天才傳到分家的人耳朵裡,確實鬧出一些波瀾,但都被夏炎一力壓了下去。夏霖第一順序繼承人夏耀榮都還在世,人家表示承認遺囑放棄繼承,把遺產都給韓竟,這些不知在第幾順序之後的遠近親戚,哪還有撲騰的份兒?
夏炎倒沒廢那麼多唇舌。分家好幾個人專程來中國找上門,他約了吳律師,把遺囑原文跟公證書給對方一一看了,只說:「家姐做出這種安排,有什麼深意我也不明白。可是這份遺囑這麼寫就是這麼寫了,她的遺願,無論懂不懂,我會替她完成。」
他瞇了瞇眼,淡淡地掃視了一圈自己叫堂哥表姐的幾位中年人,還有比他小不了幾歲的表侄子。
「你們對遺囑有異議,大可以去走法律程序。不過,我只有一句話放在這裡,這是我姐最後一個願望,如果誰妨礙她,讓她的願望實現不了,就是跟我作對。要不要給自己樹一個敵人,你們自己決定。」
這一句話說得平淡無比,卻震得在場幾個人後背都是一陣發涼。
夏霖最寵夏炎,這事根本就不是什麼秘密,連八卦小報都能八個一清二楚。如今這平日最受寵的弟弟也半個子兒沒拿到,人家都沒說什麼,他們還怎麼置喙?
而且,不說別的,他那氣勢端起來也太嚇人了,讓人哪還敢胡攪蠻纏啊?
——雖然夏霖的深意還是不明白,經過這件事,夏炎作為家主繼承人,在夏家的權威倒是終於立住了。
韓竟接受夏霖遺贈的事,輿論上也翻了幾朵小浪花。那可不是幾百幾千塊錢,非親非故的,那麼大筆的財產說送就送,不少有所居心的人就開始吹風,懷疑夏霖跟韓竟有不正當的關係。夏炎開了記者會,特別嚴厲地抨擊回去,措辭嚴謹克制,但也非常不留情面。
他本來在公關口做了安排,盯著網上的輿論,不過這風吹得也不是有太多人買賬。夏霖一生品行端正,與她交往過的人都瞭解。人家有錢愛給誰就給誰,你管是因為什麼?死者為大,人都沒了還暗搓搓揣度他人陰私,不怕損陰德麼?
不少商業大佬都主動發聲,表示對夏霖的讚許和惋惜。還不用夏炎多說,那幾個黑子就自覺閉嘴消失了。
涉及的手續太過複雜,各項財產的過戶更名整整辦理了將近一個月。一夜之間韓竟手中星耀和華夏總公司的股份甚至比夏炎還多得多了,只是董事身份不能直接繼承,要依據公司章程重新任命,所以在董事會還沒有他的位置。
韓竟說過幾次想把股份轉讓給夏炎,夏炎堅決不幹,甚至因為這事險些跟韓竟黑臉。他終於也就沒再提起。
是啊,夏霖要是想給夏炎東西,還用得著經過他韓竟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