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看起來很好吃(六)
蕭扶好久沒化成狐形舔毛了, 嘴巴癢得不行, 早上起來趁著大恩人沒醒, 抱住他的腦袋細細舔了半天。
這一舔就舔得太投入, 突然對上一雙漆黑的眼睛, 直勾勾盯著他。
沈知面無表情:……
蕭扶安靜如雞:……
吃早飯時, 蕭扶捂著屁股下樓, 文媽笑得曖昧,煤球捂著眼沒眼看這只蠢狐狸。
之前沈知初說好了, 週末帶一人一貓去找煤球的主人,煤球從昨晚開始就沒睡好, 興奮地狂舔爪子。
沈知初有個毛病, 他喜歡在週末的時候做家務, 當然範圍局限於臥室和書房。早餐之後, 煤球都已經等不及, 沈八爺卻回房間開始清洗床單被套,掃地板擦桌子, 還細心地將臥室的浴缸也洗了一遍, 連洗手池的角落都不放過。
蕭扶蹲在客廳電視前——屁股疼,所以沒挨地——他感歎了一下恩人在床上的不良嗜好,決定找個機會和大恩人攤牌, 打屁股可以,但是必須公平交換,讓他舔舔毛啊。QAQ
不能剝奪他的狐生樂趣。
煤球滾到他面前,喵喵直叫, 趁著沒人小聲說:「蠢狐狸,你快催催你恩人!」
蕭扶紋絲不動,只有兩隻眼珠子滴溜溜轉下來,盯著煤球柔軟蓬鬆的黑毛,蠢蠢欲動。「好啊。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煤球等得焦心,點著腦袋:「好好好。」
蕭扶喜滋滋地抱住他,舔了一口軟毛,再舔了一口。
「你好軟啊,比八爺還軟~」蕭扶幸福得想晃尾巴。
他好久沒舔這樣一口好毛啦!
煤球嚇得炸毛:喵!!!臭狐狸居然敢舔他!他的毛是要留給伴侶舔的!!
「蕭、扶!」大恩人忽然出現在樓梯邊,瞇著眼瞅著他,語氣裡充滿威脅,「把貓放下。」
蕭扶被逮了個正著,一嘴的貓毛,煤球狐嘴逃生,立刻跳到地上,撲騰到沙發旁邊,舔了舔自己的軟毛。
嚶!蠢狐狸的口水味!還把他的毛都舔濕了!他舔了一晚的毛,早早曬得蓬鬆柔軟,想要美美去見主人的啊啊啊!
煤球哀怨地盯著狐狸,那邊的兩腳獸陰沉沉地瞧著他,彷彿他是一隻插足人獸戀情的小三貓。
煤球無辜「喵嘰」一聲,滾進沙發底。
蕭扶也想跟著開溜,可惜他現在太大只,鑽不進沙發底。恩人下樓就逮住他,一手抬起他的臉,修長的手指拈開他嘴上的黑毛。
大恩人黑著臉,嘴唇緊抿,似乎很不高興。蕭扶已經找到了一套哄恩人的絕招,狗腿地說:「煤球太臭了,還是八爺香。」
沈知初彷彿沒聽見,將貓毛團了團扔進垃圾桶。
蕭扶跟過去,從後面抱住大恩人,像只無尾熊似的掛上去,嗓音清脆,認真賭咒:「以後我只舔八爺的毛。」
沈知初將手背過來,拖住蕭扶的屁股,失笑問:「屁股還疼不疼?」
蕭扶一顆毛腦袋在大恩人脖頸處蹭啊蹭,湊在他耳邊濕乎乎軟綿綿答:「不疼。八爺讓我舔,多打幾下都值得。」
沈八爺聽得微微一硬,掩飾地拍了拍他的狐臀:「好。今晚給你舔。」
蕭扶吧唧一口:「八爺真好。」
煤球:嚶嚶嚶!這兩個混蛋,究竟有沒有看到這裡還有只未成年貓啊!?
沈知初洗衣服的慾望順利被送走貓的迫切戰勝了。之前就覺得這隻貓礙眼,剛才那一幕簡直礙眼到沈八爺無法專心搓衣服。
沈知初親自將洗衣機裡的床單被罩晾出去,帶著蕭扶和煤球出門。
今天沒有叫來司機,沈八爺自己開車,旁邊坐著蕭扶,煤球被蕭扶當成招財貓擺在中控台上玩爪子。
煤球:。。。T^T。。。主人救命!
車子開到近郊一所偏僻安靜的學校外,蕭扶念著學校大門上的大字。
「京城特殊教育學校。」蕭扶不懂這是什麼意思,「八爺,什麼是特殊教育學校?」
沈知初笑道:「就是招收特殊學生的學校。」
車開進學校的停車處,兩人一貓都下了車,一個中年胖男人喘著粗氣跑過來,慇勤道:「沈、沈先生……」
沈知初微微朝他頷首,一手拉著蕭扶的小手。
「這是蕭少爺吧?您好您好。」胖男人笑得像一尊彌勒佛,見少年一手被沈八爺握著,另一手抱著隻貓,便沒唐突握手。
「這位是學校的校長,陳炳。」
蕭扶跟著他學,清清涼涼的聲音道:「您好您好。」
胖男人笑瞇了眼。
「沈先生,蕭少,人已經找著了,是現在就過去?」陳校長問。
「好。」沈知初應道,捏著軟軟的小手溫聲道,「蕭扶,一會進了教學樓不要亂走,知道嗎?」
蕭扶大大點頭,表示自己聽見了。
陳校長在前頭帶路,暗暗吃驚。沈家近些年給學校捐了不少款,之前有座新教學樓建成後,沈八爺來參加過一次落成儀式,他只在那次見過沈八爺。傳聞和他所見,沈八爺為人比較冷淡,沒想到竟然會這樣溫柔地像哄小孩似的和人說話。
不過這孩子看著就討人喜歡,長得也太好了,讓人都捨不得和他說句重話,巴不得捧在手心裡小心護著。
陳校長邊走邊介紹學校的情況。
「目前這裡主要招收盲聾啞殘疾兒童和智力障礙兒童,近些年來腦癱患兒和自閉症兒童送來的人數變多,盲聾啞學生減少,所以把盲聾啞學生攏了攏全放在一座樓裡。」
三人進了一座樓裡,裡面正在上課。他們上到三樓,蕭扶透過一扇扇大鐵窗看到教室裡上課的情景。和他們學校不太一樣,教室裡的人不多,桌椅放置比較隨意,老師們不是站在講台上,而是走到他們中間邊低聲說話,邊一個個握著學生的手。
「這一層是盲生,每個老師只負責五六名學生。我們學校的條件可以說是走在全國前列了。」校長低聲道,「林洛洛在最裡面的高級班。」
煤球一聽到主人的名字,激動得用爪子扒了扒蕭扶的手。
「林洛洛是全校裡重點關注的學生之一。她是個少見的音樂天才,但性格有些內向和偏激,偶爾會有攻擊性行為。她父親是高級工程師,母親是律師,平時忙得沒時間照顧孩子,就將孩子送到這裡來。」胖校長歎息一聲,「學校不少孩子是全住宿的。這些個年輕人,掙錢比養孩子還要上心。」
蕭扶聽著有點兒難過。被家人放棄的滋味一定不好受。他偷偷捏了捏大恩人的手,失望地想他曾在大恩人最孤獨的時候出現,可又在恩人最需要他的時候消失。
雖然不是故意的,但他還是感到自責。
他抬頭,大恩人漆黑的眼眸靜靜注視著他,眼中映著他的身影。
蕭扶心想,恩人是只多好看的兩腳獸啊,怎麼會有人敢拋棄他呢?他太喜歡恩人了,別說是丟掉他,連恩人的一根毛他都不捨得弄丟。
大恩人捏了捏他的手,蕭扶捏回去,大恩人再捏回來,蕭扶又捏回去……
煤球:凸!!說好是幫我找主人,為什麼又要看他們秀恩愛???
「林洛洛最近狀態不穩定,她父母說週末接回家後小孩到處扔東西砸人,一靠近就咬人。最近這兩月,她爸媽也就週末匆匆忙忙來看兩眼,唉。」胖校長臉快皺成菊花,感歎道。
煤球:主人在找他啊啊啊!!
三人走到最後一個班級,裡面坐著四名小孩,其中一名年紀最小的小姑娘面對著牆,作出拒絕交流的姿態。
校長敲了敲門,帶著人走進去。老師之前已經得了交代,朝他們笑了笑,走到那女孩身後,彎下腰輕聲說著話。
「洛洛,有人來看你了。」
女孩似乎感受到陌生人靠近的氣息,背脊受驚的小貓一般拱起來,手指更用力地扣牆皮,指甲裡髒髒的全是土灰,面前的雪白牆壁被破壞得裸露出裡面的磚石。
老師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女孩猛地轉過來,抓住她的手就要咬下去。年輕女老師猝不及防,愣在了那裡,緊張得下意識閉眼。
過了幾秒,手上也沒有痛感。
她睜開眼,一名少年站在她面前,手裡抓著一隻貓咪,堵在了小姑娘嘴前,那小奶貓驚恐地瞪大眼,兩隻小爪子撐住小姑娘的牙。
老師:……
校長:……
煤球:……混蛋狐狸!!
林洛洛突然睜大空洞的眼睛,自動自發鬆開了嘴巴,小鼻子聳了聳,煤球立刻收回手爪,從蕭扶手裡跳下去。小姑娘凌空抓住蕭扶的手,半張小臉埋進去,用力嗅了嗅他手心的味道。
「小黑?」女孩稚嫩的聲音問。
「喵嗚!」煤球聽到主人叫他,他忙纏過去,跳到主人膝蓋上。
但是主人不理他,反而兩隻小手抓住蕭扶的手,驚喜地叫:「小黑!」
「喵嗚喵嗚喵嗚~~」
煤球:主人主人!我在這裡啊!那是狐狸啊,你認錯貓啦!嗚嗚嗚~
蕭扶的手被沈知初拉回來,小姑娘兩手一空,神色茫然,四處摸著,煤球悲憤地在她腿上站起來,兩隻小短爪拚命撲主人的手。
終於,一貓一人順利會師,小姑娘遲疑地抱起小奶貓,歪著腦袋嘟嘟囔囔:「兩隻小黑。」
煤球拚命蹭主人。狐狸有他這麼柔軟的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