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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鬼迷心竅》第74章
第76章所謂真相(三)

 張南晨覺得自己簡直就要疼暈過去,剛開始只是針扎一樣有點尖銳的頭痛瞬間開始密集起來,他似乎聽到了腦袋開始嘎吱嘎吱作響,然後銳痛變成了鈍痛,伴隨著一聲轟鳴,他的整個精神世界都被劈成了兩半,彷彿有把生鏽了成百上千年的枷鎖在他的腦殼裡被打開了,釋放出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意識,一個陌生而強大的意識。

 右宣聽見身後異動而回頭,看見張南晨像刺猬一樣抱著自己的頭蜷成一團,身體抽搐著蹲在地上。右宣靜靜地看著張南晨不停抽搐,持續了一兩分鐘就漸漸安靜下來,然後他才走過去把已經昏厥的年輕人扛到了肩膀上。

 沒有那麼快,還需要一點時間。

 右宣在心中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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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了一個工作思路之後,以季嚴為首的尋找張南晨小分隊瞬時開始順風順水起來,因為是小有名氣的少數民族旅遊風景區,紅棉鎮在傳統民俗的保護和繼承這一塊做得非常到位,不僅有專門的民俗文化博物館,紅棉鎮地方志也幾乎是每年必修,內容十分翔實,對於鎮上的民間民俗專家鎮政府的一干人那是耳熟能詳如數家珍,季嚴一給市局領導打了報告,一個電話鎮上文藝宣傳口的干部就把季嚴幾人裝上了小轎車,挨個上門拜訪。

 平松拒絕跟著季嚴串門,他表示這種活兒一個人去就夠了,要求把季英帶著一起認真鑽研地方志。季嚴拗不過他,把宋欽留下,李然則繼續打探紅棉客棧的神秘老闆娘。

 對方煞費苦心把這麼些人引到這個荒僻的客棧裡來,肯定另有所圖。

 眾人分工協作,不出兩天就有了收穫,平松找到了沙頭陀的出處。

 唐末乾符五年初,起義軍領袖王仙芝攻破荊南羅城,途經紅棉鎮,姦淫擄掠不提。紅棉鎮上有一荒寺,因著戰亂廟中和尚早已跑光,許多無家可歸的流民便在寺中暫時安身。後有唐朝所借沙陀兵援軍到達,王仙芝率部焚掠江陵而去,沙陀兵裡有一個漢人軍醫留在了荒寺中,這味沙頭陀便是軍醫收治流民時流傳出來的,後來被周邊苗人叫了沙頭陀這名字才長久的傳了下來。

 根據地方志記載,當時那座荒寺便是遍植優曇缽若,那軍醫見當地流民可憐,又喜荒寺僻靜景美才留了下來。可惜王仙芝部走時在紅棉鎮放了一場大火,荒寺也付之一炬,後經那軍醫重建,叫了紅棉寺。

 軍醫在寺中行醫收徒,又在寺中重新種起優曇缽若,還種了許多用以製取沙頭陀的花木,可惜好景不長,唐末戰亂不斷,沒出幾年時間軍醫就離了紅棉鎮,無人知道去了何方,只留下滿寺繁花。

 時光荏苒,歷史變遷,當時繁盛一時的紅棉寺不知何時又荒僻起來,漸漸倒塌成了一片廢墟,在地方志裡也再沒了記載。

 沒有紅棉寺的記載,平松卻是找到了關於紅棉客棧的一段記述。原來改革開放初期紅棉賓館的公變私改制也是當地的一件大事,被完整詳實的記錄進了地方志,當時承包紅棉賓館的並不是本地人,而是從a市來一對夫妻,都是專攻古民俗方向的大學生,兩個都姓李。

 聽平松說到這裡,李然和宋欽不由抬起頭對視了一眼。

 宋欽白天趁老闆娘去鎮上買東西偷偷溜進了她的房間,翻出了身份證和戶口本等證件,確定老闆娘的確姓李,戶口本上有個已註銷的檔案信息也姓李,性別男,是原來的戶主,關係一欄上寫的配偶。

 紅棉賓館被承包後並沒有像鎮政府和居民所期待的那樣生意火爆,只不過改了個名字叫做紅棉客棧,生意平平,勉強可以維持而已。

 後來紅棉鎮成了小有名氣的旅遊區,紅棉客棧地處偏僻,雖然周邊風景好但是實在偏遠,隨著鎮上建設的越來越方便,就漸漸的被人們所遺忘。

 二十幾年過去,政府上的對口乾部都不知道換了幾茬,季英去調查的時候沒人說得清楚紅棉客棧的情況,要去工商稅務翻檔案人家才不接招,就被吊在了那裡。想不到竟在地方志裡面找到了信息,實在是意外之喜。

 宋欽見季嚴臉色不錯,就把自己潛入老闆娘房間的事情給說了一遍。

 季嚴倒沒罵他,只是摸著下巴自言自語道:“這夫妻倆堂堂大學生,不留在a市跑到這地方乾嘛?也沒賺到什麼錢。”

 倒是李然說:“地方志上寫著,兩個都是學古民俗的,估計家裡不差錢,過來追尋學術理想來了。”

 這話說的倒是有點兒道理,季嚴不由點了點頭:“當時紅棉鎮剛開發,不像現在這麼現代化、商業化,又是少數民族聚居區,可供考察研究的東西不少。”

 這幾天跟著當地公安的同志一個一個走訪也是把他給累得夠嗆,說起那些民間的民俗專家,其實大多數是民間手藝人,學了點家傳的手藝,根本不是系統鑽研本地民俗的學者。其中有一個苗醫傳人倒是說自己會製沙頭陀,問到最後拿了張方子出來,上面盡是早已失傳的藥材,毫無實用價值。

 季嚴眼珠子一轉,把宋欽盯著看了好幾眼,看得他心裡發毛。

 “老大,有什麼吩咐您直說,這麼看著我害怕。”宋欽渾身上下的雞皮疙瘩都立正站好了。

 “老闆娘什麼時候走的?”季嚴問。

 “上午七點多就出門了。”宋欽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現在都下午了可能要晚上才回來吧。”

 “那你再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點其他東西。 ”

 “我給你放風。”既然剛說完,李然馬上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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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情況而言,張南晨是個神經非常大條的人,好像腦子里天生就少了一根筋,遇事不會多想,別人說什麼都信,因此很容易上當受騙,他故去的師父就說他就是因為這樣才沒有修行的天分。

 但是自從重生之後,張南晨自我感覺似乎是變得聰明了不少,起碼還會破案了不是?修行上效率提高了不是一點點不是?

 所以當他因為劇痛而昏厥,醒來後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那張大木床上時,張南晨憤怒了,摩拳擦掌的要把右宣給找出來狠狠揍一頓,讓他別再企圖挑撥離間。

 可惜張南晨的憤怒被扼殺在了萌芽中,因為他房間的門窗都被人給鎖上了,嘗試了二十分鐘無果後,張南晨也就接受了自己被人給軟禁的現實。

 他被鎖在房間裡無所事事,看著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直到一片漆黑。還沒全黑的時候他試圖找到電燈或者點個蠟燭什麼,但是什麼都沒有,於是只能躺在床上數羊玩。

 一個人呆久了難免東想西想,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張南晨決定把自己從小到大的經歷都給捋一遍——右宣不是說親眼所見的事也不能完全相信麼,他就要好好的給他全部回想一遍,看看有什麼事是不能信的。

 張南晨不是什麼神童,正相反他的資質比一般人還要差一點,到有深刻記憶的年齡已經六七歲快要讀小學那個年齡段了,幼兒園學前班什麼的有些零星的記憶,記得一兩件印像比較深刻的事情,比如在幼兒園午睡時尿床啦,跟別的小朋友搶玩具被揍哭之類的,記得最深的一件事是學前班時在上學路上被一個同班同學騙當天去春遊不上課,於是巴巴的跑回家把書包扔回去,結果被老師罵慘哭哭啼啼的找家長的事情。

 上了小學之後的記憶就開始越來越明朗起來,還記得住幾個小學同學的名字,小學生活也過得波瀾不驚,並沒有什麼大事情。然後上了初中、高中、大學,直至工作,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就是關於季英的回憶越來越多,畢竟作為年齡最接近的小師叔,難免要幫著師父和師兄照顧少年老成的季英,後來季英“出道”還當了他一段時間的“經紀人”。

 時間線捋完,張南晨覺得還不夠,所謂記憶最難的就是細節,他決定把自己記憶裡的重要事件再回想一遍,想得越詳細越好。

 學習生涯沒什麼好說的,張南晨的成績不拔尖但也不落後,順利考上了大學。期間季嚴離家,師兄和師父相繼離世,他跟季英一起操持了喪禮,現在身體都還保留著那時候精疲力竭的無力感——守靈七天,不是每個人都能熬下來的。

 還好,他跟季英起碼還能相互扶持,彼此依靠。

 也許是因為想起了季英的緣故,張南晨覺得稍微放鬆了一點,不免分心去想季英現在必然十分焦急,也不知道季嚴能不能管得住他。

 還記得師父去世之前特地把季英叫到床前,兩個人關著門說了很久,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或許是回憶的太久,張南晨感到有些疲倦,但是他想在睡覺前完成自己設定的目標,於是強打精神回想工作之後的種種。

 大學畢業後他跟同學合夥創業開了自己的公司,公司越做越大,合夥人之間出現分歧,其他人先後退夥,他一個人沒日沒夜苦幹把公司撐了下來,後來招募到幾個不錯的得力干將。

 張南晨幾乎要睡著了,模模糊糊的想著自己的公司做的第一個大項目,被視為心腹的財務總監是怎麼被挖過來的……

 第一個項目做的是什麼,甲方是誰?項目金額多大?多長時間完成的?

 財務經理長什麼樣?是胖是瘦?性格如何?哪里人?結婚沒?

 張南晨猛然清醒過來,他終於發現了自己記憶中的漏洞,那些回想起來理所應當發生過的事情,他竟然只記得一個大概輪廓,所有的細節竟然一個都想不起來!

 “怎麼會這樣……”他咬著下嘴唇,出了一身冷汗。

 想想別的,上大學的事情,一定會想起來!

 張南晨從床上爬起來,莫名焦慮異常。

 初戀女友是個學姐,新聞學院的,身高……身高一米六五左右,身材好,長得漂亮,性格外向。

 外貌特徵……外貌特徵記不清楚了……

 身材好,第一個發生關係的對象就是她……胸部大不大?腿長不長?第一次在哪做的?

 我靠,誰記得啊,那種事情!

 張南晨的頭又痛起來,他崩潰似的大叫了一聲,跳下床使勁拍著牢牢鎖起的房門:“右宣,你放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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