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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鬼迷心竅》第51章
鬼影重重

新的任務(一)

 遍體鱗傷的張南晨被季英直接送到了校醫院,然後裹成了木乃伊搬回寢室,胖子倒是十分鎮定,跑去隔壁寢室借了幾床被褥,在過道裡給他搭了個地舖,然後就蹲在張南晨床頭瞪著他,整整三分鐘沒挪窩。

 張南晨被他看得遍體生寒,心說胖子這廝難道被上身了?怎麼可以好幾分鐘一動不動,實在不符合他的本性啊。

 錢斯爾又盯了張南晨一分多鐘,終於幽幽的開了口:“南晨,今天中午在星湖邊兒上,我怎麼聽見季師兄喊你張南晨,你姓張?”

 被一向嘻嘻哈哈的胖子用這種質疑的語氣質問,張南晨非常不習慣,低低的哼了一聲:“你聽錯了吧……”

 “就憑四爺這耳力,還能聽錯?”胖子也跟著哼了一聲,“再說,我們四個都看見了,你們倆在那兒親嘴親得可歡呢。”

 他說完,又對著張南晨上上下下一通打量,摸著下巴說:“自打你那次墜樓,四爺就發現你這傢伙變得不一樣了,原來喜歡季師兄要死要活的,現在死活不承認。每天神神叨叨,字也不碼了,一天到晚跟著季師兄往外瞎跑……”

 他用探照燈一樣的眼神盯著張南晨,看得張南晨心裡直打鼓,難道,他果真發現了?

 “趕緊老實交代!”胖子忽然壓低聲音湊近了問,“你們倆是不是已經那什麼,私定終生海誓山盟了?有一句說法是那啥,婦冠夫姓,但是季師兄姓季不姓張啊……”

 他一個人絮絮叨叨囉嗦個沒完,還越說越離譜,張南晨忍無可忍的一聲怒喝:“胡說!”

 “南晨?”

 誰知道胖子沒被嚇著,卻把恰好推門而入的季英給一驚,兩步就跨到床邊,皺了眉道:“這樣不行,你跟我回家。”

 “回家?”胖子這下更興奮了,“你們都到同居的程度了?好你個南晨,動作夠快的,趕緊傳授點經驗!”

 張南晨恨不得伸手堵住他那張嘴,剛一挪動就牽扯了全身的傷口,疼得嘶嘶抽氣。

 “寢室條件太差,還是家裡好。”季英伸出手碰了碰他唯一還算完好的的臉,瞥了一眼錢斯爾。

 胖子這次相當識相的閉上了嘴巴,摸了摸鼻子,挪回自己的地盤,掏出手機之後卻還是忍不住說:“這裡條件是太差,你身上這麼多傷,就听季師兄的話。”他頓了頓又接著說,“再說,班長剛給我打了電話,喊我們倆去拿畢業證,這寢室最多住到七月底,你也是該考慮考慮搬家的事情。”

 張南晨聽得怔住了,抬起頭看著胖子。

 “後天就是畢業典禮,我看你也去不了。班裡的散伙飯吃了好幾輪了,我們倆都沒去,後天晚上最後一頓,還是去去。”

 胖子的表情一點一點落寂下來,帶著張南晨的心情也低落下去,人是最耐不住寂寞的動物,四年同窗之誼,一朝曲終人離散,怎麼能不傷感呢。

 他正呆呆的回想自己畢業那年的情形,卻聽見季英對胖子道:“你幫忙收拾東西,今天就搬。”

 胖子忙不迭的答應了,那一點難得顯露出來的憂愁也忘了,翻箱倒櫃的找出幾個紅藍白條收納袋就開始往裡填東西。

 張南晨躺著不能動彈,也只能嘴巴上表示不滿,卻是不由他做主。

 季英見他垮著臉一副不滿的樣子,忽然蹲到張南晨身邊說:“跟我回去好好養傷,你也不想讓他看出什麼破綻吧?”

 張南晨詫異的抬頭跟季英四目相接,猛然想起自己借屍還魂之後奇怪的體質,上兩次在校醫院和仁壽巷裡受了外傷,都是打坐之後便極快的自然痊癒了。

 之前兩次受傷不算嚴重,還能行動自如,因此胖子並沒有看出端倪,這次卻不一樣,他現在還躺在床上,要是過一晚上就活蹦亂跳的下地亂跑,不把胖子嚇趴下才怪。

 想到這裡,,張南晨也就乖乖的仍憑季英連帶著行李一起扔上車,一個小時之後就安安穩穩的躺到了從小睡到大的木床上。

 他房間的佈置跟上次與季英一起回來時沒有什麼變化,只是多了一層灰,看來季英這小子沒請鐘點工來按時打掃。

 季英相當熟練麻利的先把床單被套換了,這才攙著張南晨過去,抓了好幾個靠墊讓他舒舒服服的歪著,自己卻挽起袖子開始大掃除。

 張南晨除了腳底板幹乾淨淨沒帶傷,其他地方均是傷痕累累,怎麼躺都不舒服,總覺得隱隱作痛。

 “不如我還是站著吧。”他嘗試了無數種姿勢,終於忍無可忍的爬起來。

 季英正拿著抹布擦桌子,見他起來就把手裡的毛巾一扔,從書桌底下的抽屜裡拿出一個公文箱,按了密碼把裡面的東西一股腦倒出來,對張南晨說:“那你看看這個。”

 張南晨不知道他拿了些什麼出來,倒是挺好奇的走進去一看,原來是一堆財務報表、策劃案之類的文件資料,還有一台掌上電腦,看來這些應該代表著公司最高機密。

 “這些你鎖在箱子里幹嘛。”張南晨一步一步挪到書桌旁邊,季英早給他準備好了帶厚坐墊的靠背椅,扶著他坐穩。

 “我又看不懂。”季英擦好桌子,又擰了半乾的毛巾趴在地上擦地板,“那個財務總監總拿來給我。”

 公司現任財務總監沒換人,這點張南晨知道,財務總監是跟著張南晨一起創業的老會計了,做事認真負責,最難得是還挺忠心,當初有競爭對手高薪挖角都沒挖走。

 “他那是對公司負責,你也應該學著,以後我不在……”張南晨說順了嘴,一個沒留意話就說了半句出來,等他意識到不對,季英已經猛地抬頭,還維持著跪地塌腰的艱難姿勢,直勾勾的盯著他看。

 張南晨頓時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忙笑著轉移話題:“地板不用擦,也不髒。”

 “小師叔——”季英終於又把頭低下去,“不要再說這種話。”

 他說完,又埋頭一陣猛擦。

 張南晨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今天在南靈山上南晨的魂魄他們兩個人都看見了,如果南晨命不該絕,遲早有一天要還陽,他張南晨就算有縛魂禁術在身,也敵不過地府鬼差的勾魂鎖,最差的結局就是三魂七魄都給掰開了揉碎了,一個一個離體,多受無謂的痛楚。

 季英當然也明白這一點,縛魂術是前人所創,本來就有很多疏漏,一經出世就遭禁止,他也沒聽說過有成功的先例。

 他一寸一寸把地板擦得鋥亮,生怕室內遺留一點點灰塵不利於張南晨的恢復。等到整間臥室被打掃的纖塵不染,換下來的被套床單也扔進洗衣機,張南晨已經迷進了電腦,雙手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敲打打,時而皺眉時而傻笑,表情生動極了。

 季英安靜的看了許久,最後悄無聲息的帶上了房門下去一樓。

 張南晨在那一堆策劃書裡看到了自己三年前提出的設想,那時候他的想法可算是天馬行空,現在卻已經被付諸於實踐,他驚喜的從電腦裡調出研發部提交的預案,一看就收不住了,連自己身上的傷都忘得一干二淨。看到興頭上,還興致勃勃的回頭招呼季英,想喊他也過來討論討論,結果一扭頭,這小祖宗早就不見人影兒了。

 他這才慌慌張張的去看時間,結果一看才發覺已經九點多了,往常這個店季英早就淨身完畢去書房打坐練功了。

 挪動著不能正常活動的四肢,張南晨從臥室裡慢慢地走到了樓梯口,一出門就聞到了濃郁的米香,剛從二樓欄杆那把身體探出去半個,就听見季英在樓下說:“小師叔,你不要下樓,我端上去。”

 “我想下樓看看靈虛子。”張南晨話剛說完,季英已經微微喘著氣到了眼前。

 “那我抱你下去。”季英說著就要動手。

 “不要!”張南晨趕忙拒絕,“你抱著我更疼。”

 張南晨這可不是故意推脫,他全身上下被劃了無數條口子,特別是手腕腳腕和手掌,傷口很有點深,雖然不致命,卻被外力一壓就劇痛無比,還不如自己慢慢走下去。

 “我輕輕的。”季英不給他反抗的機會,上前托著他的後背和腿彎,輕巧的將張南晨抱了起來,腳下踏步如飛輕盈無比,幾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然到了二樓。

 張南晨感到有點尷尬,他覺得季英突然成熟了很多,不發小孩子脾氣了,原來的少爺性子也變了,不但搶著干家務,甚至還有點小心討好的感覺,讓他十分不習慣。

 要知道這位季小少爺,從小就是“奴役”著他小師叔長大的啊,從來只有張南晨討好季英的份兒,能讓小祖宗露個笑臉兒,多說幾句話就千恩萬謝了。至於家務,季英打小兒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現在呢,衣服也會洗了,地板也會擦了,連飯都會做了,這變化,簡直太大了。

 季英把張南晨放下,與給他把凳子準備好,軟墊放平,這轉身去廚房端菜。

 張南晨沒坐,挪到門口去看親手餵養的老龜。

 靈虛子雖然是他師父從小撿回來的,但是在季家也沒過什麼好日子。按照迷信一點的說話,烏龜這一類的動物不太適合養在家宅之中,他師父季平梅放生過無數次,可是這烏龜一到江邊兒上就開始拼命了的爬,不是朝著水的方向,而是反方向,被季老先生戲稱為孬龜,竟然怕活水,後來不得不養在家裡,起了個名字叫靈虛子,也算是季家的一份子了。

 季家人個個忙得很,誰有工夫專門養烏龜啊,想起來扔幾口吃的,想不起來十天半個月餓著都正常。後來季英的爸爸季含更絕,為了省事直接弄了一袋狗糧,每天扔幾顆,就圖個乾淨。

 直到張南晨被師父撿進了門,靈虛子這只孬龜才算過上了三餐正常的好日子,每天都有豬肉條吃,簡直幸福死了,體型猛長,從巴掌大長到了小臉盆那麼大。

 張南晨一蹭到門口,靈虛子立即敏銳的發現有人靠近,於是搖頭擺尾的浮了上來,揮著爪子不停抓缸壁,討要吃食。張南晨就拉開冰箱,卻發現裡面的豬肉條都變質發臭了。

 正猶豫著要不要煩勞季小少爺弄點新鮮豬肉過來,季英已經端著一個小瓷碗到了他身後,默不做聲的把碗遞了過來。

 張南晨用筷子夾了幾根扔進魚缸裡,看著靈虛子貪婪的囫圇吞吃,不由莞爾一笑,又丟了幾根才把小瓷碗放在冰箱頂上。

 他想對季英說聲謝謝,結果剛把頭轉過來,就覺得眼前一暗,季英已經湊了過來,小狗兒似的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想要拒絕已經來不及了,張南晨作為重度傷殘患者,連站都幾乎站不穩,更別提把季英推開。

 本來以為季英蜻蜓點水的親一下就會停下,結果卻越親越上勁,連呼吸都粗重了起來,試探性的在張南晨下唇輕輕咬了一下,濕潤的舌尖就想頂進去。

 這回張南晨卻不肯放縱他,死死的抿著嘴唇,搖著頭,模糊的吐出一句話:“停下。”

 季英不知道用了多大定力才撤開,喘息不定的看著他,眼角都濕潤了,微微的泛著紅,一副情動難抑的樣子。

 “你明知道我在南靈山上說的話是哄你的。”張南晨也於心不忍,但是有些話還是不得不說出口,“這樣——不行。”

 季英的呼吸還是不穩,定定的看著張南晨許久才慢慢平復下來,然後垂下眼睛輕聲說:“小師叔,我聽你的。”

 張南晨不知怎麼心裡也脹得難受,故作輕鬆的走到餐桌旁,看著桌上的白粥和兩個素菜誇張的表達了讚美之情。

 一頓飯食不知味,張南晨有傷在身連米粥都只吃了半碗就沒有了食慾,季英乾脆一筷子都沒動,全程對張南晨實施緊迫盯人戰術。

 吃過飯,行動不便的張南晨不得不在季英的幫助下擦洗了身體——雖然能夠擦到的地方也不多,然後兩人才進了書房,開始今天的晚課。

 其實張南晨經過一場惡戰已是疲倦已極,但是為了身上的傷早日復原還是不得不強打精神。

 淨手、焚香、打坐,以至入定。

 他現在已經完成的相當熟練,只等丹田處的熱度慢慢升起,就極快的進入了物我兩忘的狀態。

 這次入定後的感覺比起以前強烈了很多,張南晨明顯發覺體內靈力之充裕精純更上一層樓,在經脈內流轉時也順暢許多,不必季英從旁協助,就能自行運轉自如。

 漸漸他全身的傷口都開始發癢,就跟普通皮肉傷癒合時的輕癢一樣,只不過程度更加劇烈,也更令人難以忍受。

 伴隨著這種難耐的麻癢,還有越來越高的體溫,雖然不至於到剛開始如遭火烤的程度,但這種高熱不退汗流浹背的感覺也著實難受,特別是他身上全是纏得密實的紗布,汗水湮在傷口上更是刺痛難當。

 就在這種一直不曾消退半點的難受勁兒中,張南晨卻覺得自己眼前突然暗了,好像又回到了南靈山上,日月交替,晨昏變幻,說不清形狀的光影搖曳,一個人在山上踽踽而行,看起來孤寂無比。

 那一襲灰色長衫分外眼熟,分明是在南靈山幻像中見過的,與自己現在這幅模樣長得一樣的男學生所穿的!

 男學生一路獨行,最終停在一處山坳處,然後俯身彎下了腰。

 張南晨只覺心急如焚,非常想知道那男學生在做什麼,結果視角就在此時越拉越進,男學生放大的側臉幾乎近在眼前。張南晨用盡全力去看,只見他以手指輕觸一朵長在草叢中的白花,那花大若銀盤,獨開一朵,花瓣層層疊疊,清麗無比。男學生的指尖點在花瓣之上,像是在輕柔的撫摸,白花在他的動作下微微顫動,突然一滴露水滾落,正好落在男學生的手心之中。

 露水!

 張南晨心中大駭,難道是仁壽巷的老人交還給他的那滴露水?!

 心中一窒,張南晨只覺經脈中的靈氣突然大亂,朝著四肢百骸瘋狂竄動,他眼前一黑,喉頭一甜,一口血就湧到了口腔裡。

 季英與張南晨對坐,極為敏銳的感知到了張南晨的異樣,猛然張眼,就看見張南晨雙目緊閉,面色慘白,一絲鮮血順著嘴角流下。

 “小師叔?”他不敢妄動,用極輕的聲音喚他,生怕驚擾了張南晨反而加重他的傷勢。

 “沒事……”張南晨已然緩了過來,氣息一順,本來想要咽回去的淤血根本控制不住,一下子就吐了出來。

 季英這才一把撈起張南晨的手,隔著一層已經汗水和黃色粘液全部打濕的紗布,蹙眉細細切脈。

 張南晨的脈象倒是十分平穩,沒有內臟或者經脈受損的跡象,卻不知道這口淤血從何而來。

 “真的沒事。”張南晨此時也察出了蹊蹺,這口血吐出來之後,竟然比之前反而清爽多了,有種醍醐灌頂七竅頓開的感覺。

 “以後,你與我雙修。”季英卻是沉著臉道,那口吻完全不容拒絕。

 張南晨還想推,季英又冷冷地說:“只是修行,沒有其他。”

 張南晨看著他沉靜的臉,發現原來那個老是板著臉對人愛答不理的季小少爺又回來了。

 這應該是件好事,可是心中隱約的惆悵,又是怎麼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真相真相不要說出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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