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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醜叔情逢春》第314章
315

夜風凌冽的呼嘯,紛亂了芳華。

  秦卿沉默著,神情依舊。

  窗外灌入的風,撩亂了其髮絲,使得其眼中倒映出,幾縷髮絲輕而側揚之景。

  清流將軍靜定地站在桌前,語“陛下曾經沒有殺我,將來也不會殺我。”

  語氣淡定沉然。

  那英俊的面容之上表情不多,無多餘情緒流露,僅是平常陳述。

  桌上紙墨斑駁,略微狼藉。

  兩盞金銅燈中的燭火,被風吹得火影擺晃。

  那忽暗忽明的光影,將滿室書香且流光倚翠的書閣照得華庭富麗。

  秦卿青衣華袍著身,素然之太靜麗,且未看清流將軍。

  “清流將軍,時下不早了,你該回去歇息了。”

  此聲輕緩,語氣沉然,略帶催促之意。

  與此同時,也未看清流將軍,平緩地收整著桌上被風吹亂的紙。

  而清流將軍站在書桌前,氣態沉穩地註視著泰卿,更是分毫無離開之意。

  隨後,清流將軍更是平淡地道出一

  “陛下也並不愛趙妃。

  沉靜的語氣,輕然地緩談,皆乃表述著其平穩的心緒。

  “而且,趙妃的死也是她自己咎由自取死有餘辜,並不值得任何人給予她同情。”

  清流將軍沉定地緩緩而言,其面色冷靜非常。

  秦卿收整宣紙的動作略有停頓,那眼底的神情依然沉寂。

  那輕淺的呼吸聲有序而平定,其唇邊呼出的輕霧氣息被冽風吹散

  那清麗的睫毛暗影,倒影在其臉上,將其神態溫和的面容,映襯得格格外的素然美好。

  對於清流將軍所言,秦卿未作任何表態。

  屋外,風聲呼嘯,樹影斑駁。

  屋內,燭光火影,悠然淒淒。

  談話聲語畢,便只聞輕整物件之聲。

  “陛下待你甚好,你不該如此辜負他。”清流將軍繼續輕談,其面色沉靜眸色靜然。

  此言不似遊說,不似指責,而是靜定陳述。

“將軍此言差矣,若是他不愛趙妃,當初趙妃被人俊辱後,他又怎會氣得幾乎快將我殺掉。”秦卿一邊沉靜地輕述,一邊拿過桌上的硯台,將宣紙壓整好

  其聲輕而漫漫,似徐徐徽風般舒緩。

  此情此景,可卻與屋內那被風侵擾的繚亂之景,有些格格不入。

  清流將軍未替秦卿收拾,也未因秦卿此番態度而動怒。

“其實趙妃出事那日,陛下並未去圍措,而是去了你那處。還見到你與趙妃拉拉扯扯、樓摟抱抱,你還對趙妃說你已經不愛陛下. ...

  清流將軍站在那寬大的、漆釉亮澤的鳳翎桌前,將被風吹倒的玉製筆架給拿起放好,並將事情的真相都告知了秦卿一

  “當初陛下藉口告訴趙妃要去圍獵,其實陛下的本意是想抽空陪你,可哪知會聽到你說出那種話,他聽完之後也就離開了。

  當時清流將軍就在場,所以事情經過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隨後,更是告訴秦卿,那些過往的陳年日事。

  數年前,楚千秋答應要為秦卿贖身後,便準備回宮一趟向老父皇交代此事

  並打算不爭權勢帶秦卿去北洲隱居。

  哪知,當時回宮之後,宮中政權變動,楚千秋的五哥弒父殺兄篡位。

  皇族的血親兄弟,幾乎都被清理得差不多。

  由於那時候楚千秋並未乾涉太多宮中政務,便暫時沒有安下罪名,只是老皇帝也沒有打算放過楚千秋,那之後楚千秋身邊許多親信都被各種理由毒害

  而老皇帝幾乎將楚千秋身邊主要的人,以及楚千秋稍有好感的人都殺得乾乾淨淨。

  目的就是要廢了楚千秋的“手腳”

  所以當初楚千秋回到西洲花樓之後,不但沒有帶秦聊離開,轉而對秦卿態度大變,而塵煙也變成了楚千秋心愛之人。

  後來甚至還當眾羞辱秦卿。

  那時是特殊時期,楚千秋的四周有許多老皇帝的密探,在暗中監視其行動

  楚千秋所有的一舉一動,皆在老皇帝的掌控之中。

  所以那時的楚幹秋總是縱情聲色、沉迷荒廢於酒色間,時常邀約各路花魁去船舸上飲酒,這也讓老皇帝暫緩了殺楚千秋之意。

  而楚千秋當初對秦卿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要保住秦卿的命。

  “就算當初在竹林之中陛下不放箭射殺塵煙,那女人事後也會被老皇帝的人所殺,陛下只是想讓她死得安穩一些.....”

  清流將軍沉靜地講述著那些秦卿所不知的過往......

  “那次她不死,她走運。但這次我覺得我沒有任何的錯,當初若非是她從中挑唆,陛下也不會誤會你我。”

  提到塵煙,清流將軍明顯的有些不快。

  更是表示,若不是塵煙當初亂說話,也不會弄得清流將軍與楚千秋的關係出現裂痕。

  而清流將軍所幫助秦卿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盡忠於家主。

  那時候一

  楚千秋對待秦卿不佳,而秦卿則因楚千秋所做的一切而極為傷心。

  以至於楚千秋誤會秦卿因此而移情別戀與鬼僕有關係,再加上塵煙的離間

  讓幾人的關係變得極為複雜。

  “如若不是因為那個賤人多嘴,陛下也不會因此而誤會你我。雖然陛下最終是沒有殺我,但是他已經不再相信我。

  “之後我被流放至北洲,用了很多年時間才重獲陛下信任。所以,這次阻下讓我親手殺了她,也是為了給你,給他,給我自己一個交代。”

  清流將軍毫不隱瞞地將事情的經過告訴秦卿。

  當初楚千秋因為塵煙,以及鬼僕盡忠護主保護秦卿的舉動,而對秦卿與鬼僕之間有所誤會。

  但那時候因老皇帝的關係,楚千秋也就將計就計,但心中對秦卿與鬼僕的事是極其的性怒,可形勢所逼又無法與秦卿解釋。

“那時候陛下回宮之後,知曉他對你所做的事,你必然是不會原諒他的,他氣得大病了一場,那時基本上是廢了,老皇帝也就徹底打消了殺他的念頭。”

  而楚千秋身邊的人,鬼僕也因被楚千秋嫌棄“醜”,則逃過了一截。

  再加上,那時因秦卿之事楚千秋對鬼僕態度極差,其他長得較為漂亮的或

  者是英俊的影衛,皆盡數橫死。 3234114

  之後楚千秋病了很長一段時間,鬼僕尋訪到雨無相才將楚千秋的病治好。

  再後來.....

  楚千秋病好之後,就用了鬼僕的身份,而鬼僕就被楚幹秋安排去了北洲潛伏,而雨無相則是一直作為楚千秋的替身被老皇帝的人監視著。

“那依照將軍你所言,當年他命人放火燒我,也是因為情勢所迫,因四周有人監視著他?”秦卿冷靜且沉著地將毛筆掛回至筆架上,其反問聲輕輕淺淺眼神亦是如常的平定。

  “正是如此,那些人見到山莊快食塌便匆匆離去,而陛下則命我將你救出

  清流將軍簡單而肯定的言畢,便沉默地看了秦卿臉上的尊皇印許久。

  最後一

“他知曉,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你,便親自在你臉上紋繪了尊皇印。為不讓別人碰你,和別人發現這印記,還特意找元相拿了一種西域奇藥...

  清流將軍還清晰的記得當時的場景,那時陛下還是“九爺”,為秦卿紋繪尊皇印用了整夜時間。

  而這天下間,除了“九爺”也不會再有人能繪製出如此精妙的圖紋。

  “我清楚的記得,直到數年前西洲那邊的部下突然告知陛下,在西洲有見到一個孩子與陛下長得極為相似,然後.....

“清流將軍說得真是頭頭是道,這些話可是他教你說的?”秦卿輕緩出口,打斷了此言,且眸色平和、語氣沉定地反問,“難道這便是將軍最近來此的目的?

  “不是。”

  清流將軍回答得肯定。

  秦卿垂著眼目視著桌上斑駁的墨跡,其無聲地站著,眸中倒映出的燭火,

  隨風忽暗忽明。

  狂亂的風,吹得厚重的門窗發出輕響聲。

  香閣外,那傾盆而至的暴雨,夾雜著冰冷的雨雪喧囂了這幽暗深宮。

“今日有諸多異族人士入宮,陛下擔心你的安危又因那夜之事怕你想不開,所以才讓我來守著你。”清流將軍靜立地站著,夜風吹動其領間輕絨。

秦卿不語的沉默著,思索般的移動腳步至旁邊擺放糕點的桌前,沉緩地坐且輕緩地拂袖端過陶盅,揭開陶蓋,拿過勺子,旁若無人地淺嚐了幾口補湯。

  彷彿不想再多言。

  而清流將軍也已離開了書桌前,來到秦卿身旁不遠處站定。

“從前陛下誤會了你與我的關係,乃至於至今都對此事耿耿於懷。他今次會將我調到你這處來,而並非派其他人來,想來也是對你已心灰意冷,不再抱有期待。  隨後,清流將軍又極為平常地告訴秦卿,當初陛下命人反复打斷秦卿的腿也是迫不得已而為之。

  “如果陛下不那樣做,你若是落至老皇帝手中,會遭受更加慘絕人寰的宮刑,陛下為了保住你的命,也只能犧牲掉身邊的一些人和事。”

  清流將軍由始至終都保持冷靜地敘述著事情經過,表情依然不多,眼神沉穩依舊。

  窗外的暴雨加雪,越發猛烈。

  那沖刷宮苑的聲音,極為嘈雜。

  而香閣內,燭火漸穩,灌入之風也減弱。

  紗簾輕慢的飛揚

  夜風輕繚兩人的髮尾。

  “清流將軍若是說完了,也便請回吧。”秦卿語氣輕淺,氣態溫和,但那輕然緩慢舀弄補品之舉如思量般沉慢

  其眼底的神情如初,無任何復雜之情,亦無情緒波動。

  也無法洞悉其心緒。

  見狀,清流將軍也沒再繼續多言,僅是轉身離去。

  只是此刻一

  就在清流將軍快要步出香閣時,秦卿淺聲輕語道......

  “你說再多,我也是不會相信你的。

  這輕似無聲的德緲緩言聲,幽悠地吹散在風中。

  若不仔細聽,根本無法聽清。

幽風吹動著秦卿身衰的輕裘,獠動著其臉龐清素的髮絲,秦卿心緒寧靜地撥開貼黏在下顎的髮絲,將威滿補湯的金勺放置唇邊輕吹.....

  聞言,清流將軍微愣。

  但隨即,便清楚地表示:“既然如此,那往後我也不會在陛下的面前,為你說好話。”

  說罷,清流將軍便不再停留,離開了香閣。

  深宮暗夜,暴雨不止,嘈雜之聲,沖刷著宮苑,打落了枝丫。

  衣風灌入香閣,繚亂輕紗閣簾,卻無法動亂泰卿的心緒。

  今夜清流將軍所言,跟那日楚千秋的試探,皆乃是為了一替楚千秋說好話

  雖然清流將軍說得條理分明,也道出了“鬼僕”之事,但是.....

  他終究缺少一個相信的理由。

  秦卿沉默著飲下了一勺補湯,且沉緩地垂下眼,悄然地掩去眼中所有的情緒......

  之後數日,雨無相每日都過來為秦卿治療老舊傷患,僅僅用了半月時間便

  將秦卿那“治不好”的腿傷給治好。

  但這些日子來,泰卿從未讓雨無相把過脈。

  而雨無相也只是問問秦卿身體狀況,便可對症下藥,且功效極好。

  這些日子,秦卿的氣色亦是好了許多。

  “聽聞,陛下數年前患過一場大病,不知他是患了何病?”秦卿坐在院落

  中花雨漫漫的寒花樹下,氣態輕和地詢問那正端著補品準備離去的雨無相。

  雨無相則是臉色煞白地看了秦卿一眼,便緊緊地抿著唇,搖頭。

  顯然是不想多談。

  泰卿也並未再多問。

  因這些日子無論問雨無相是關於楚千秋或是皇子的近況,這雨無相都不會有任何的回應或是多言。

  秦卿也看得出,這雨無相並不想來凝霜宮,若非是受皇命旨意定然是不願來的。

  “有勞無相大人了,你請回吧。”秦卿輕淺言畢,便起身準備回屋歇息。

  “你與陛下之事我們這些做下臣的不好乾涉,但你若真是關心陛下,便不該多問從前的事。現如今陛下身子不好,你才真該去看看才是。”

  雨無相亦臉色欠佳地言畢,便眉頭緊皺地離開了此地。

  秦泰卿默然地註視著那一抹冷豔的紅影,直至那抹身影消失在靜夜迴廊間,

  他才緩步入了屋....

  數日前,那些關外的西域使者已離宮,加上秦卿近來情緒穩定,所以清流

  將軍早已被調離了凝霜宮。

  現下秦卿也不用每日都對著清流將軍。

  而如今秦卿舊患也已治好,往後雨無相來的日子也必然是會減少。

  這些日子,秦卿只知曉宮外有許多使者來往,但卻沒有聽聞莫言之等人的

  消息。

  在“逢情大人”死後這段期間,宮中未有過任何的異動,這和秦卿知曉,楚千秋必然是做了什麼萬全之策,以此穩住了幾人。

  否則,無論如何他都能知曉一些關於莫言之等人的消息。

  他們畢竟是侯爺、太傅等人,若是要闡出些事來,肯定會引來軒然大波。

  這宮中的司善們,也必定會議論。

  而且他也相信,陸漠寒、慕鴻歌、莫言之、樓雁青等人不會對“逢情大人的死不為所動的。

  當然,秦卿也知曉,楚千秋的手段有多高明。

  既然不能離開皇宮,那秦卿也必須要想其他辦法見到他們,如此讓他們知曉他是平安無事的也好。

  翌日深夜,秦卿命公公將其領至陛下所在之地。

  領路的公公禦著馬車,將秦卿送至了正宮的長門殿前。

  秦卿下了馬車,順著長門殿前高高的台階順勢而上,長風吹動起髮絲與衣袍,揚起幾縷芳華。

  今夜清雪漫漫,夜風幽繞。

  公公隨在秦卿身畔,為其撐著傘。

  長門殿外,宮閣深深,燈籠高盞。

  此地,站著數位公公正在候命,以及數位靜待的宮女。

  而長門股內,燭火明耀,富麗非常。

  秦卿步至長門殿前,有公公恭敬傳報導一

  ‘霜妃到!

  秦卿剛步入長門殿,立馬便有兩排靠門而站的宮女紛紛跪下請安。

  “ 恭迎霜妃。”

  室內,光華流轉的燭火,清華繚繞在秦卿佩戴的素雅面具之上,其清雅的華袍外沾染著點點雪露,唇邊呼出的寒氣隨風輕散。

  而此刻,秦卿才看清楚,這長門殿內站了數十位衣著相同的,皆乃綾羅輕紗著身、體態婀娜、面貌嬌美的美人。

  那些女人都未裹狐裘,衣著雖是單薄,但仍是華貴,頭釵髮髻皆梳得精美

  如此場面,無疑是表明了,楚千秋正在選妃。

  這些女子都是前些日子入宮學過簡單禮儀的....

  見到秦聊出現,雖是都有些驚訝,也都先後欠身向其問安。

  “ 見過霜妃。’

  面對眾人的請安,秦卿不便回應,可不回應亦不可,也便只好似有似無地點頭。

  而坐在堂上的楚千秋,則是正放下手中的美女畫卷,喜怒不形於色地註視著秦卿。

  然而,秦卿從剛入大殿,便留意到殿側站了兩位氣態不凡的青年,一位身著錦藍華服、黑羽長袍、俊逸雅然....

  另一位則是穿著銀色華袍、雪裘衰身、一塵不染....

  雖然有些日子未見兩人,但他立即便認出是一莫言之與慕鴻歌。

  而那兩人則正平靜如常地註視著秦卿,唇邊皆是含著清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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