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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卿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便聽到陸漠寒又緩緩地平淡道……
「我看到你與他獨處,更是再次引起了我對你的興趣,所以我才苦苦的‘糾纏’你。」陸漠寒平淡地描述著,眸色清冷依然。
夜風吹亂其肩領處的狐裘,撩動其垂在身後的發尾。
陸漠寒清俊的面容神情依舊,靜定地注視著秦卿。
「自從你到東洲之後,這長久以來我所對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與莫言之相爭而已,並非是真心實意的待你。」陸漠寒語氣如一,但真假難測。
幽幽燭火中,兩人華裝美袍無限雍容。
陸漠寒眼底的眸色多了幾許,明顯的不悅之色,早已無心思再飲茶。
秦卿則是沉默著,目光停留在茶杯上。
「你可是非要我說如此難聽之言,你才會滿意?才會愉悅?才會覺得毫無負擔?」陸漠寒側著頭,詢問身旁的秦卿。
秦卿輕緩地搖頭,且緩緩地回視陸漠寒。
兩人的視線相遇,言畢是無盡的糾纏。
「難道不是要我說出如此之言,你才能從此安心的跟隨莫言之,不再將心思放在我心上?」陸漠寒一邊清平的繼續此言,一邊穩穩地攬住了秦卿的肩膀……
且將秦卿稍稍地往其身旁拉帶……
秦卿未免動靜太大弄醒子崖,也便未做抵抗,順勢輕靠著陸漠寒。
「我不是此意,你誤會我了。」秦卿安靜地回答,並做出簡單地解釋。
他告知陸漠寒,他先前之言並無惡意,亦無扭曲之意。
但是此刻,他正微垂豐眼,並未再看陸漠寒。
柔和的燭光中,秦卿眼下的睫毛暗影,微微被拉長,嚇得睫毛更長更濃密。
「其實在你心裡,我已是那樣的人了。」陸漠寒平平靜靜的緩言,亦無詢問秦卿之意。
那停留秦卿肩頭的手,已緩緩地移至其腰側。
那白皙的手指輕輕地捏著秦卿腰側的華袍,那手指穩穩地鎖扣著秦卿的腰。
「並非如此……」秦卿輕聲地否認。
在他心裡,陸漠寒並非那樣虛情假意之人。
「既然不是,那你為何先前還要說那樣的話,為何還在惹我動怒?」陸漠略帶不悅地質問秦卿。
語氣雖平靜,可眼底滿含不滿。
「我都是為你好。」秦卿平靜地告知。
且正微微地側著頭,面對著陸漠,平和的目光停留在其華美的肩領處。
「曾經,你因覺得自身與我不般配疏離過我,那時亦是‘為了我好’;後來,你因面容之事,又疏離過我,也是‘為了我好’……」陸漠寒一邊處之淡然地詢問秦卿,一邊稍稍地捏緊了秦卿那滑手的裘絨衣袍。
不許秦卿有任何離開的舉動。
隨後,更是另一隻手也環上秦卿的腰,直接將秦卿穩穩地鎖住抱在環裡。
「那這次,你又是因何種原因,而‘為了我好’?」陸漠寒靠在秦卿耳畔,心平氣和地、緩緩地追問秦卿。
此刻,秦卿與子崖都被陸漠寒一並攬著……
秦卿默然不語地搖頭。
眼下的睫毛暗影,覆蓋其眼底神情。
「子崖是你十月懷胎為我所生,你當真忍割捨與我之間的感情?」陸漠寒問得直接,眸色淡靜迷人。
秦卿那平靜溫和的眼中,隱約出現幾許動搖之色。
「你此言是何意,你不是……」
言至此處,秦卿止住了話語。
只因,陸漠寒已湊近至唇邊,那淡淡宜人的清漠之氣也隨之拉近。
就在兩人躊即將觸踫到之時——
秦卿輕緩的稍微低下頭,巧妙地避開了陸漠寒此親密之舉。
陸漠寒也未強求,僅是伸手捏住秦卿的下巴,將秦卿輕微地抬起,欣賞著秦卿此刻眼底的神情……
秦卿的心緒亂了。
如此近的距離,他幾乎是不敢看陸漠寒。
但是,他還是選擇目視著眼前人。
隨後,秦卿便繼續之前未說完之言……
「你今日如此怪異之言,是你曾經所不信與不屑,你不是不相信我能……」我能生孩子嗎……
那麼今日為何又要如此道出此言?
秦卿並未將話說得太徹底與太明白,有些事不必說滿,陸漠便足以能明白他的意思。
湖心亭外的風,幽幽繞繞,吹動亭簾,發出珠簾踫撞而發出的清脆響聲。
亭內暖意流淌,僅有徐徐微風,吹動其帽沿瓖嵌的輕絨。
秦卿的絨毛垂在身後;而子崖的絨帽則是戴在頭上,虛掩住精緻的小臉。
溫和的燭和下,彼此眸色被幽暗的燭光映襯得柔和了些。
「我知曉子崖是你為我所生,在西洲寺廟時我已目睹你大著肚子的模樣。」陸漠寒清淡一言,平靜一語,毫無掩飾之意。
那清冷的眸色,驚不起絲毫波瀾。
而此刻,秦卿眼底浮現出猛烈的波動,難以置信之色彌漫眼中。
「雖然,那時我不曾料及你曾說的產子之事竟是真事,當初也不太想承認你與子崖,可是……」陸漠寒那捏著秦卿下巴的手,改為輕撫秦卿的臉頰。
那溫熱的指尖觸感極為溫柔……
「可是最終還是得接受,無論你這體質多麼的怪異且與眾不同,無論你的面容是否已不如往昔,你都是我所思念的秦卿。」
陸漠寒清清淡淡的語氣聽似輕低了些許,悅耳的嗓音似能撥心弦般醉釀人心。
那似清秋般月華如水的雙眸之中,似有淺淺漣漪悄然蕩開。
聞言,秦卿眸色不安地注視著陸漠寒片刻,見陸漠寒眼中情緒穩定,似早已釋然般。
如此,他眼底的混亂之色,才逐漸的壓下。
隨後,則是一言不發地輕靠著陸漠寒,緩緩地閉合著雙眸,眼角略微有些泛紅,睫毛亦是輕輕地震動。
陸漠寒平定地擁著秦卿,近距離地欣賞著秦卿微微靠埋在其肩頭的容顏。
「你若是擔心我會在知曉真相之後嫌棄子崖,或者因此事唾棄你偷偷為我產子,那你大可不必為此事多慮。」
陸漠寒白皙的手指緩緩地輕過著秦卿的臉頰,隨即則細心的替秦卿將垂在臉頰的幾縷髮絲緩緩撥開。
此刻,陸漠寒眼底眸色平定動人……
秦卿輕緩地睜開雙眼,平靜地輕聲道︰「既然你都知曉了,那我也別無他言。」
他不曾想過,陸漠寒竟是早知此事。
而且,還早已接受了事實……
想必,陸漠寒曾經是經過幾番掙紮與糾結,才能接受如此駭人聽聞之事;想必,陸漠寒也是被他那「怪異模樣」給嚇得不輕。
而如今,陸漠寒的態度則是非常的明確,毋庸置疑地向秦卿表明了心意。
「你往後別再以‘為我好’之名義,這般疏離我,我也並非是想要與其他人相爭才帶你好的。」陸漠寒撫捧住秦卿的臉頰,情真意切地吐露心事。
雖然語氣清冷了些,眼神淡漠了些,但是言詞之間的情誼,卻是滿滿載載的濃厚。
「先前我所言,你可當我不曾提過。」秦卿輕聲緩語,悅耳溫和。
他此言是指,扭曲陸漠寒真心之事。
「往後你別再曲解我的心意。」陸漠寒輕緩地抱緊了秦卿,且動作至輕至緩,避免弄醒秦卿懷中的子崖。
兩人的交談聲很平靜,且並不影響子崖休息。
由於秦卿無法推開陸漠寒,只能如此輕輕地靠在其懷中,靜靜地注視著陸漠寒清俊的容顏……
陸漠寒則淡然地目視著秦卿。
徐徐夜風之中,幽幽燭火之下,遠遠望去兩人榮華裝束格外合稱。
「你曾經是那麼的厭惡孩子,為何在知曉真相後,還願意接受子崖?」秦卿平靜地問出心中困惑。
暗華燭火中,其面具色澤內斂。
「子崖是你辛苦為我所生,且你又是我深愛之人,我是不會如此輕易放棄你的。」陸漠寒毫無掩飾地回答直接而肯定。
陸漠寒說話的語氣還是那樣,冷冷清清,淡淡靜靜,似是任何事都無法激起其心底波瀾般冷靜。
可秦卿深知陸漠寒此言,是認真的。
因為陸漠寒看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專注,似要看入他眼裡般,毫無雜念的清澈。
「只要你不嫌棄子崖的出生有辱你之身份,我便可徹底放下心來。」秦卿平靜地輕呢著,似在對陸漠寒輕言,但更像是自語。
「那你往後可否還會,遇事便拿莫言之來堵我?」陸漠寒靠在秦卿耳畔低語,眼底神色溫和了些許。
秦卿輕輕地搖頭。
既然知曉陸漠寒的心思與心意,秦卿自然不會再如此。
隨後,兩人如此淺談片刻。
待陸漠寒稍稍地放開秦卿後,秦卿才平穩地坐正。
「前陣子,我的生意被樓雁青搗亂,有許多事物纏身,便無機會單獨去莫府看你。」陸漠寒側著頭看秦卿,且替秦卿將連衣帽重新緩緩地拉好。
秦卿穩坐在陸漠寒身旁,安靜地點頭。
兩人身高相仿,極其陪襯。
「你與樓公子之事,我也聽聞了些許。」秦卿簡單地回應。
雖然樓雁青跟陸漠寒有過節,可是陸漠寒今日也必須要賞臉來夜宴。
畢竟樓雁青現下是得到老皇帝贊許。
「你生下子崖後,這些日子你的身子,可否有異樣或是不適?」陸漠寒沉靜地問秦卿,且清淺地飲了一口清茶。
隨即,則是不著痕跡地留意著秦卿的神情變化。
然而此刻,秦卿正輕緩地垂下眼,心裡思所著——
若是陸漠寒磣早便知曉他的生子之事,那麼數月前在莫府裡對他所說的那些話……
暗示他子崖「爹娘」之事,以及其他那引起似有似無的暗示舉動,還有此刻詢問他所言,想來並非是巧合……
「是有些不適。」秦卿回答得較為含蓄。
「那你可否需要將子崖帶去莫府多逗留些日子,待你身體不適緩解後,我再去莫府接子崖便是。」
陸漠寒一邊平靜如常地問秦卿,一邊解開身上穩固子崖的兜帶,平穩地將那華美地繫兜固定在秦卿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