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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崖小小的手正輕輕地捏著兩人的手指,那帽檐下暗影中所籠罩的粉雕小臉,正咧嘴笑得清甜……
可對於陸漠寒而言,秦卿並未回應。
而此刻,秦卿才意識到先前親子崖之舉,略微有些過度,若是被陸漠寒發現蹊蹺,那對子崖並無好處。
但陸漠寒反應平平,似是不覺得他之前舉動怪異……
如此,他也便稍微放心了。
「子崖跟著我,你可全然安心,我不會讓他受到任何傷害。」陸漠寒眸色清平,語氣淡然清漠。
但無絲毫疏離之意。
隨後,陸漠寒便起身示意秦卿換處地方交談。
只因站在不遠處的那群千金貴戚,似是又打算過來看子崖。
秦卿穩穩地抱著子崖,跟隨著陸漠寒避開那些姑娘,往內院緩步而行。
那些姑娘們見狀也便識趣的不再靠近。
樓府的長廊別院頗多,沿途盆景別致,秦卿隨著陸漠寒沿著回廊回避人群,一路抵達後院一處稍顯幽靜之地。
今夜樓夜之內商戶、官員頗多,現下不未到入宴時分,所以客人們都三三兩兩相聚攀談。
這一路而來,過往的家丁態度都極為恭敬。
由於今夜院中飄雪,秦卿與陸漠寒並未步入園中。
此地,無嘈雜的人聲,清幽寂靜,正適合陸漠寒與秦卿交談。
秦卿安靜地站在回廊上,平穩地抱著子崖,且平和地目視著陸漠寒︰「漠,先前你在大堂對我說的話,往後可否別再提起?」
他輕緩言的表態。
那眸色溫和的眼底,似靜湖般沉靜。
「你是指,我讓你離開莫言之之事?」陸漠寒華態雍容地站在秦卿身前,清清淡淡地反問秦卿。
同時,不慌不忙地替子崖整理了小巧的、皮毛豐軟的袖口。
子崖乖乖靜靜地靠在秦卿的懷裡,一隻手抓著秦卿輕素的髮絲,一隻手小小的五指微微張開……
眼巴巴地看著陸漠寒為其整理袖口。
長廊之上,懸掛著許多蓮花燈籠,那燭火照亮了長廊,淺淺的光華籠罩著秦卿和陸漠寒,將兩人榮裝美袍映襯得更盛雍華。
回廊外,庭院內,清雪幽幽,寒花綺麗,亦有朦朧雪霧之氣繚繞在花叢間,幽雪墜落湖畔泛起水面圈圈漣漪。
回廊上,燭火明耀,秦卿正平靜地注視著陸漠寒……
「言之他帶我極好,我不會離開他。」秦卿輕似無聲地回答,言語間,微微地、輕緩地垂下眼,看了看乖靜地子崖。
秦卿沉靜的眼底,無絲毫的波動。
這是秦卿初次,如此肯定的表明態度。
但此言,他僅是說給陸漠聽罷了。
陸漠寒替子崖整理袖口的手,稍稍地頓住了,那清冷的眼底,眸色悄然地沉澱……
隨即,替子崖弄好袖口之舉,亦稍稍地放慢了些。
那靜似碧湖般幽靜的眼底,令人無法洞悉其心緒。
子崖輕輕地轉過頭,稍稍地靠著秦卿,那戴著豐軟披風帽的小腦袋瓜,乖乖地靠在秦卿的肩頭……
秦卿先前便嗅到子崖身上有股暖暖的清甜之氣,那香氣甚至是宜人。
陸漠寒沉默著,待替子崖整理好袖口後,便任由子崖牽捏著手指,淡然地回視著秦卿。
「你如此直接的拒絕我,可是在告誡我,讓我往後別再‘糾纏’於你?」陸漠寒淡漠之言清平依舊,但眼底卻浮現出幾許認真之色。
「我並無此意。」秦卿輕聲的緩言,且平靜地辯解道,「只是不想你再枉費心思。」
他只是,不想陸漠寒在知曉真相後失望。
更不想子崖因此事而遭到嫌棄。
陸漠寒沉默地注視著秦卿,且緩慢地鬆開子崖的手……
未免的小手受凍,稍微地拉低子崖精緻的絨裘袖口,再將子崖的手緩緩地放在秦卿身前的狐裘外袍之上。
子崖微露在袖口外的小手指尖,輕輕地捏住秦卿的狐裘外袍。
同時,嘴裡還發出輕緩地「呃呃」聲。
那充滿幼氣這聲,甜甜的微小。
「自從你來東洲後,我的態度已是極其明確,別說你不知我的心意。」陸漠寒穩穩地注視著秦卿,那神情淡然的眼底透著幾許認真之色。
夜風幽幽拂過回廊,繚亂了暗夜鉛華。
秦卿與陸漠寒以及子崖身裹的輕裘輕絨,輕輕繞繞的陰風倒戈,淩亂且迷人。
陸漠寒貴氣不減地站在秦卿身前,平平靜靜地等待著答案。
那徐徐微風撩動著秦卿順肩而下,且貼在身前的髮絲,那似錦鍛般華美烏黑髮絲有幾縷輕然的逸動,似是在風中游走緩然浪動般素麗清然。
「正是因為知曉,今日才會如此直言。」秦卿語氣平靜,氣態溫從地回答。
此刻,他帽檐下的暗影將面容籠罩,只能看清鼻尖以下……
然而——
從陸漠寒此時所站之處,則是能目睹秦卿那神態平靜的面容,以及那溫和的目光……
「你應該將此言再說得明白一引起。」陸漠寒一邊淡然平靜地要求,一邊伸出修長的手指替秦卿整理順肩垂下的髮絲。
那緩慢的舉動,慢得令人心亂。
夜風繚亂了其陸漠寒肩領的狐裘,那如玄冰色般悅目的華衫,映襯其眼底的色澤,更加的清然迷人。
而此刻,子崖正乖乖地靠著秦卿,小手拽著秦卿另一邊的髮絲,鬆鬆地、輕輕地捏捏手裡。
「我無別的意思,你無需多心。」秦卿低聲地緩言,語畢便輕緩地握著子崖捏玩其髮絲的小手。
他單手穩穩地抱著孩子,極為溫和。
其實要想抱穩子崖並不容易,因數崖身上衣袍其為滑手。
但是,秦卿曾經在艱苦環境之下,獨自撫養過添喜,所以抱孩子之事對秦卿而言,還算得心應手。
子崖小小的手指鬆開了秦卿的髮絲,帽檐下的暗影籠罩住那粉嫩精緻的小臉。
然而,陸漠寒沉默著,那輕緩撥弄秦卿髮絲的手指,拉開秦卿握著子崖小手的那只手,且轉而緊緊地捏住秦卿的手……
子崖的手自然地放回秦卿身裹的狐裘上,小手輕微地捏住那柔軟的絨毛。
加上子崖袖口絨毛蓬鬆,如此一來,子崖小小的手幾乎埋入裘絨間。
秦卿平靜地看陸漠寒,試圖緩緩從其手中抽回手,可陸漠寒卻收緊手不許秦卿抽起。
陸漠寒手心與手指傳來的溫度很溫暖,更子崖小小肉肉的手不同,那手指有力且修長。
「你如此牽著我,若是被別人瞧見,會遭人非議。」秦卿嗓音平和,語氣平靜。
且再次嘗試抽回手……
這次,陸漠寒則是鬆開了秦卿。
隨後,秦卿便雙手平穩地抱著子崖,緩緩地往長廊深處而行。
沿路的盆景絢爛多姿,可秦卿已無心欣賞。
他正沿著長廊,向湖心的水亭而行,那處有厚厚地屏風遮擋夜風,亦有為客人準備穩妥的熱茶與羊皮水袋。
四周更是圍著取暖的銅鼎。
而陸漠則是平靜地跟隨在秦卿的身後,那似冰魄般玄冰色的幻美長袍,暗紋繁復,華態雍容,那色繫將其神情清冷的眼底色澤,映襯得愈發迷人。
秦卿在亭內坐定後,陸漠寒才步入亭內。
但陸漠寒並未坐在秦卿對面,而是徑直在秦卿身旁坐下。
「我不能在此地待得太久,若是言之見不到我,肯定會著急。」秦卿一邊告訴陸漠寒情況,一邊看著眼楮微微眯合的子崖。
子崖似是因靠著他太舒服,而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你就那麼在意他?」陸漠寒語氣平靜地問秦卿,且伸手撫上其裘帽著裘帽的頭。
隨即,便平緩地將其頭戴的、連著披風的帽子平緩拉下。
秦卿的面容曝露在燭火下,目光溫和且氣太平從,臉上似隱約殘留著幾分曾經的風華。
昏黃的燭光中,秦卿的膚色亦是耐開了些許。
「你這可是鐵了心要拋棄我與子崖?」陸漠寒眸色如常,平淡的語氣聽不出喜與怒。
那俊美的容顏之上清漠依舊,那冷冷清清的眼底似清秋般瑟瑟,透著幾許涼意。
「我往後也可見到你與子崖,又何來拋棄之說。」 秦卿的目光停留在陸漠寒神情淡漠的俊顏上,自然的對上其視線。
陸漠寒那似深潭般幽靜的眼底,暗藏著幾縷令人難懂的深緒。
但秦卿很快便平靜地移開視線,重新緩緩地看向懷裡已入睡的子崖……
子崖雙眸閉合著,睫毛長長地貼在下眼簾,小手捏成了小拳頭,放在唇邊不遠處,那肉肉的小手指節露出袖口……
恬靜乖巧的熟睡著。
身上那股溫暖之中透著香甜之氣極其好聞,其中還夾雜著些許陸漠寒身上那股宜人的香氣。
「你去外面會友便可,無需要此地陪著我,晚些我離開時再將子崖抱還給你。」秦卿未免耽誤陸漠寒,則如此輕言。
陸漠寒一言不發的,在秦卿身旁坐著毫無動身之意。
隨後,陸漠寒則是在旁邊若有所思的飲茶,但始終不見其離去。
兩人之間也靜默了些許,似無言以對般沉默著。
蠟燭快燃燒過半時,秦卿才終於開了口——
「其實,我今日所言,都是不想耽誤你。」秦卿平靜的輕語,重新看向陸漠寒。
陸漠寒則是始終都處之泰然地回視著他。
「在你心裡,你可是認為,我是因為當初目睹你與易容後的莫言之獨處,才會又如此迫切的想要將你奪回身邊?」
陸漠寒直接無比地反問秦卿,不給其絲毫回避的機會。
秦卿沒想到陸漠寒會如此直言,但是……
「難道不是嗎。」秦卿肯定了陸漠寒所言。
陸漠寒與莫言之從小便是如此,如今他跟隨了莫言之,陸漠寒必定是心裡不服氣的。
「其實當初我在看到你的面容時,是極其的失望,我本是不打算再找你,可沒想到你竟跟莫言之來到東洲……」
陸漠寒平緩地輕述著一切。
這無疑是等於莫言之狠狠地扇了陸漠寒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