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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歌,你喝茶。」秦卿給慕鴻歌倒了茶,並將茶水端至其手邊。
此舉,極為周到。
「嗯。」慕鴻歌接過茶杯,便輕飲了茶水。
待杯子放回桌上時,秦卿的手已被慕鴻歌輕穩地握在手裡。
「可有想為夫?」慕鴻歌握著秦卿的手漸鬆,隨後,便將其擁在懷裡。
秦卿也配合地輕環著其腰,依靠在其懷裡︰「甚是想念。」
「為夫也甚是想你,你不在這些日子,好些日子都是難以入眠。」慕鴻歌雙手並用地抱緊秦卿,將其抱在身前,呵護備至的親吻其泛紅的眼角。
秦卿輕緩地閉著雙眸,輕聲道︰「我也是,這宮裡住不慣。」
「你放心,在孩子出生前,我們一定想辦法將你帶出宮去。」慕鴻歌的氣息停留在秦卿的唇畔,並伸手輕撫秦卿衣衫下微凸的肚子,「肚子這麼大了,陛下可有懷疑此時?」
「沒有。」秦卿將詳情告知了慕鴻歌,並緩緩地將其抱緊了些。
「我近日都在宮內教添喜讀書,十場都能過來看你,你也不會覺得無聊了,而且添喜很聽話,你也不必擔心他。」慕鴻歌輕聲地詳解添喜情況,末了更是將唇輕壓在秦卿的臉龐。
秦卿眸色溫柔,睫毛濃密卷翹,下眼也甚是清晰,細挺的鼻樑下色澤飽滿的嘴唇唇角微揚,流露出欣慰的笑意。
其臉上的刺青,是赤色的龍形。
如有牙狀從其眉骨上方環至其眼下,那赤色環龍鱗片清晰,是此龍形態甚是溫順閉著雙眸。
「有你照顧他,我不會擔心,但如今你也別在他面前提起我,讓他忘了我跟陛下才是最好的。」秦卿輕靠著慕鴻歌,輕抓住其身後的華袍。
「嗯。」慕鴻歌配合地輕應,且嘴唇靠在秦卿的臉龐,如此擁著秦卿,聽秦卿說話。
兩交談聲不大,待莫言之走近兩人時,慕鴻歌已放開秦卿。
「你看殿上那幅畫,可是當年老皇帝派人花重金所所鑄的琉璃牡丹圖。」莫言之在秦卿身邊入座,自然而然地將秦卿抱在懷裡,但此言卻是對慕鴻歌說的。
慕鴻歌看向大殿上那光澤剔透、色澤豐富的琉璃碎嵌圖,隨後便點了點頭。
秦卿不太明白為何莫言之如此在意此地的佈置與擺設……待看向莫言之的時候,便對上莫言之眸色平穩的雙眼。
「其實,皇表兄對你挺好。」莫言之額頭輕抵秦卿的前額,吹眼替秦卿輕攏外袍,「這百花宮裡的擺設以及別院閣樓想來都是經過精心佈置的,你留在此地我們也不必擔心。」
秦卿這才從莫言之口中知曉,這皇宮別院能有獨立宮的人,都是身份地位顯赫之人。
就連莫言之這個侯爺到了宮裡,能住的地方也沒秦卿這裡富麗堂皇。
「你說,我皇表哥可是對你餘情未了,所以將你藏在這進屋。」莫言之毫不避諱地詢問秦卿,且輕輕地抬了抬秦卿的下巴。
秦卿輕緩地避開了莫言之此舉,並側開了頭,不語地沉默著。
「生氣了?」莫言之輕捏秦卿的後腰華袍,指尖輕劃過秦卿的臉頰。
秦卿緩緩搖頭,並平靜道︰「我與他之間哪還有情,雖然不知道他為何待我如此周到,但是他將我禁錮在此地,便說明他依然是恨我的。」
其實,秦卿覺得倍感委屈。
楚千秋一直誤會是他將塵煙退下山崖,但真實則是——當初在竹林,楚千秋想用箭射死他,可是塵煙替他擋了那一隻毒箭,隨後便一心求死的求秦卿將其扔在下山。
當時有許多人在追趕他們,秦卿迫不得已才將劇毒發作且痛苦萬分的塵煙給扔下了山。
那夜,塵煙口吐黑血,滿臉的痛苦,痛不欲生地求秦卿助其解脫。
而那時候楚千秋拉弓的距離太遠,加上竹林間錯亂竹節倒戈,又逢暴雨天,必然也是沒看到塵煙為他擋箭……只看到他「推」塵煙下山。
但是這種種的一切,秦卿都只能埋在心底……
此刻,秦卿感覺到被人抱得更緊了些,便回過神來重新看向莫言之。
「秦美人,乖乖地坐至為夫身上來,讓為夫好好地抱抱你。」莫言之溫熱的指尖輕點秦卿的臉頰,並撫過秦卿的臉頰,捏了捏秦卿的下巴。
秦卿氣態沉穩地看了其片刻,才輕緩地動了動身,溫從地改變姿勢橫坐在莫言之的腿上。
雙手更是輕環在莫言之的肩上……
隨後,莫言之與慕鴻歌先後詢問了秦卿關於面容膚色改變的事。
而秦卿也將所有能說的事情,以及尊皇印的來由告知了兩人。
但是,有些不能說的,便沒提。
可莫言之在挺晚秦卿所說的那種藥後,明顯地愣了愣,但隨即唇角便流露出幾絲笑意。
其實,莫言之行走於關外早便聽聞過此藥,也曾猜想過秦卿是否是用過此藥,但沒想到秦卿本人對此藥毫不知情。
莫言之唇角的笑意加深,墨眸如常地盯著秦卿。
心中甚至是慶幸,幸虧當初原諒秦卿為陸漠寒產子之事……否則現下便錯失了秦卿。
隨後,莫言之與秦卿交談時,慕鴻歌則是在旁飲茶,但也會加入與之相談。
「陛下賜婚之事,你打算如何解決,可有想好改如何安置沈姑娘?」秦卿微低著頭看莫言之,手指輕順著莫言之肩頭的輕羽。
那日,楚千秋賜婚,目的極為明顯。
一是,莫言之娶了沈碧瑤。
二是,要麼莫言之除了宰相府。
無論莫言之做出如何選擇,楚千秋都是得益者。
「他只不過是要我幫他鏟除宰相這個隱患罷了,此事不必我秦子動手做。」莫言之拉過秦卿的手,看了看其白淨無暇的手。
秦卿的手指不似從前那般色澤難看,而是變得如此粉嫩白淨,連手心的繭子也都已消失,嫩得令人不想撒手。
「此事,我會替侯爺解決,你不必操心。」慕鴻歌端著茶杯,用杯蓋撥去茶面漂浮的茶葉。
相談間隨時沒看秦卿,但此言卻是對秦卿所說。
「嗯。」秦卿環著莫言之,看向慕鴻歌,眼底神情如一沉靜。
這日,慕鴻歌與莫言之留至深夜才離開,而秦卿這夜則是睡得異常安穩。
數日後,百花宮,觀星樓內。
今夜無雪,月朗星稀,但風仍是陰冷。
觀星樓內,月光灑入,隱約照亮樓內情況。
華毯步入的樓內,底層是飲茶賞月之處;二層是觀賞宮中園景之地;三層則是觀星之處。
三層的觀星臺上,平臺上空曠,廂房入門前有兩個精緻的青銅鼎。
紫色的絨毯鋪滿了整個廂房,室內的桌上擺滿了精緻的糕點,寬大紅木床榻前,半垂著紫玉般亮澤的珠簾。
床邊擺放著一雙雪色的錦絨靴,鞋頭有些輕絨,鞋身有細細的銀鏈裝點。
寬大而錦被華麗的床榻上,躺著的人——身著錦絨交錯的紫袍,腰帶繁復而別致瓖嵌著精緻碧玉與珍珠……暗色的細紋勾勒出雲染的華彩,其肩背處的輕絨靜止不動。
那柔滑亮澤的髮絲輕繞糾纏的披散在身後,即便是無任何發飾亦是格外悅目。
其臉上佩戴著小巧的銀色面具,掩蓋著臉上的刺青。
此刻,秦卿正閉著雙眸側躺,呼吸平穩的淺眠著,下擺靜然地掩蓋著雙腿。
房間內彌漫著檀香氣息,那味道淺淺勾釀人心。
此時——
觀星樓前,兩人 雍容華影出現,前後而行淡淡地示意揮去了院中的宮人。
走在前面的人髮絲梳起帶著精美的水綾冠,那細巧的發冠亮澤醒目,那髮絲垂在身後直至後腰下,外袍的流蘇輕絨被風略動帶起幾縷飄動;陸漠寒手裡拿著小巧的羊皮水袋,緩步地入了樓,緩步地沿著階梯往二樓上行。
其似月華般清漠的雙眸,冷冷淡淡地看了身後樓雁青一眼……「先前陛下跟你談東、西洲稅收減免的事,你似不太樂意,此事乃是對民對商的好事,你對此有何異議不妨直言。」
樓雁青穩步地走在陸漠寒身後,手裡提著一盞青色的燈籠,其指尖佩戴著金紋瓖勾的雕花紫玉戒,袖口的黑色輕絨虛掩其白淨的手背。
微光照亮其華袍……
那深紫色的華袍色澤暗濃似是墨色般內斂深重,金線勾勒的煙繞暗紋,別致而獨特,肩領處則圍裹著黑貂領;其烏密的髮絲以紫荊發冠梳起,發尾垂在後腰下,有少許細色金鏈順著髮絲垂下;其五官俊美的容顏之上,眼眉線條優美清晰,睫毛下暗影虛掩的眼位,蘊含著隱隱暗肆之氣。
「他是準備免稅,可往後每年你我的上貢便要比往昔多出數倍。這是犧牲你我的利益去替他籠絡人心,你是他的摯友自然是助力支援,可我與他非親非故,為何要助他。」樓雁青沉著冷靜地回應。
且緩慢穩然地撥去袖扣沾染的落花。
陸漠寒目視著前方平緩前行,也沒再繼續詢問樓雁青。
兩人如此前後而行,不慌不忙地轉角上了二樓。
片刻後——
秦卿正睡得迷迷糊糊,隱約聽到有人緩步入門,隨即便感覺到被人給抱起。
此刻……
秦卿緩緩地睜開了雙眼,眸色慵懶地看向眼前的人。
樓雁青正坐在床邊,眼神沉定地目視著秦卿︰「為何歇息時不蓋被子?」
說著,便平穩地拉過旁邊的錦被,蓋至秦卿的腰間……那熟悉的氣息靠近,熟悉的面容就在眼前,秦卿眼底的睡意漸漸地驅散,專注地回視著盡在咫尺的樓雁青。
「先前僅是小躺片刻,未想卻睡著了。」秦卿平靜地回答,輕輕地抓住樓雁青的手,穩穩地握在手心裡。
然而……
陸漠寒則是坐在秦卿身後,穩定地將秦卿抱攬在懷裡,在秦卿耳邊清冷道︰「若是今晚我們不來,你便著涼了。此事若是陛下知曉,他必然會給你安排御醫診治,到時豈不露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