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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醜叔情逢春》第2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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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每日來你都睡得如此沉,捏也捏不醒,推也推不醒,你究竟是真睡還是假睡?」楚千秋言談間,輕捏了秦卿的手腕,並細微地推了推秦卿的下巴。

秦卿未動,呼吸均勻,睡態安然。

但隨後,楚千秋便微垂著眼,一邊留意著秦卿的神態變化,一邊緩慢地拉開秦卿的領口……

秦卿睫毛不著痕跡地輕動。

此舉,仿佛全然落入楚千秋眼中般。

當即,楚千秋便悠然地止住動作。

黑暗之中。

楚千秋的面容清晰,俊顏之上神情不多,其神色沉斂的眼底滿含透析之意。

「別的人,生完孩子後,都是自行哺乳喂養。既然你有此能力,朕不讓你見孩子,那你豈不是難受得緊。」楚千秋沉著冷靜地低語著,且拉著秦卿的衣領輕輕開合。

此舉似是在假意地嚇唬秦卿。

秦卿鼻腔裡發出些夢喃之聲,緩緩地側過身,假意無意識地翻動,以此背對著楚千秋。

楚千秋轉而輕捏秦卿的手臂,沉默無聲地靜坐著。

那冰涼的手指,觸感陰冷。

其面色沉著,五官輪廓清晰白俊。

秦卿繼續裝睡,側著身輕拉裘毯,將身前掩蓋好。

其手指更是悄然地捏緊墨毯,以免被楚千秋掀拉而去。

楚千秋沉定地目視秦卿許久,便微垂著頭,替秦卿順理髮絲,且冷然道︰「你說,朕從明日開始,便許你那些夫君們過來看你,如何?」

其動作平和,但眼神卻冰冷。

側閣中安靜依舊,無任何回應之聲。

「你若是不回答,那此事便作罷。」楚千秋慢條斯理地低語,其眼底似有寒冰覆蓋般,深不見底的暗沉。

秦卿緩慢地睜開雙眸,眼底浮現出猶豫之色。

那緊握裘毯之手,手指正悄然地收緊。

其呼吸平定,沉著地考慮著是否有必要出聲。

面對滿室的幽靜,楚千秋也並未著急追問,而是側臥在秦卿身後,拉過秦卿與之共枕。

且直接將秦卿攬在懷裡……

「原本朕是打算,讓他們可隨時自由出入你這百花宮的,既然你不想見他們,朕也不勉強你。」楚千秋在秦卿耳後幽幽地低語,其白皙的鼻尖輕抵在秦卿發間。

其色澤沉斂的雙眼,滿載著深暗之色。

臥榻上寬廣,兩人衣著整齊,身蓋亮澤華毯,如此並臥著也不擁擠。

秦卿靜默無聲地躺著,眼神逐漸混亂。

「你想不想見孩子,你若真是想見孩子,朕可擇吉安排你們相見,你覺得朕此意如何?」楚千秋一邊繼續有條不紊地緩言,一邊緩慢地將手放在秦卿腰側,提醒般地捏了捏。

此舉輕緩,不足以弄醒熟睡之人。

秦卿眉頭微皺,臉色難看。

楚千秋則洞悉其心緒般,近距離地目視其黑發;

且用那修長悅目的手指,懶散地玩繞秦卿的柔滑髮絲。

「你若不回答,那此事也跟著作罷,可別說朕沒給過你機會。」楚千秋沉著地言畢,便移開玩繞其髮絲之手。

轉而,一隻手穩定地撐著頭,一隻手穩擁著秦卿……

秦卿重新閉合雙眸,試圖屏障其所言。

可是——

沉寂片刻後。

秦卿還是睜開雙眼,緩緩地轉過身。

但面對的卻是,楚千秋冷若冰霜的俊顏,以及那冰冷刺骨的視線。

秦卿有短暫的後悔。

楚千秋微垂著頭目視秦卿,且捏過秦卿的下巴,明知故問地低聲道︰「你平日裡不是睡得很熟嗎,怎麼僅是如此程度便醒了。」

此聲隱含穩定,幽緩悅耳。

兩人的距離相近,連彼此的清淺呼吸聲,都格外清晰。

秦卿輕捏著楚千秋手腕,保持冷靜道︰「你先前所言可是真的,還是說只是為了測度我?」

然而,楚千秋並未回答。

僅是如初地目視秦卿的面容,留意著其眼神變化。

「你為何不回答,難道戲弄我便如此有趣?」秦卿輕聲緩問,眼神平靜。

且穩穩地拉開楚千秋捏著其下巴的手。

楚千秋放下撐著頭的手,輕枕著榻上軟枕,幽幽道︰「那你為何裝睡,不想見到朕?」

「你我之間又無可言談,如此豈不是更好。」秦卿溫和的語氣無分毫敵意,似和風雨露般輕淺、徐徐。

楚千秋冷眼視秦卿片刻,便無言地閉合雙眼,歇息。

秦卿也不便再問,僅是側過頭,回避著楚千秋的氣息。

可當即,便被抱緊了些。

秦卿近距離地目視著楚千秋。

熟悉的面容,熟悉的氣息,卻是如此陌生的感知。

黑暗中,彼此容顏清晰。

秦卿面色平和,滿眼的素麗、淨俊。

而楚千秋睡態安然,那停留在秦卿後腰處的手,手指則捏緊其身蓋的華毯。

「你別如此,若是我異癥發作,會弄髒你衣衫。」秦卿輕聲的與之相談,唇邊呼出的氣息,似輕霧般悠然流散。

但是,楚千秋未給任何反應,僅是呼吸均勻的睡著。

似是已全然入睡。

見狀,秦卿也便不再多言。

以免驚醒楚千秋。

秦卿並未亂動或推拒,僅是遲疑地閉合雙眼,歇了。

但是,秦卿沒想到的是——

翌日傍晚,便見到了心中思念之人。

楚千秋兌現了所言。

秦卿不但見到了陸漠寒,還同時還見到了樓雁青。

然而,之後,還更是見到了以真容而來的莫言之。

楚千秋突然如此慷慨,令秦卿費解。

但數日後,秦卿便從陸漠寒那裡知曉,此事是因樓雁青答應楚千秋配合稅收之事,再加上陸漠寒從旁游說有功,所以才簇成……

再是莫言之近來也替楚千秋籠絡了些外族人士,且為其助攻不少。

如今所有的事都已挑明,以至於幾人之間的牽扯更加復雜。

若有誰按耐不住行差踏錯,便會引來無窮後患,及浩瀚風波。

陸漠寒與樓雁青如今都住在宮中,東、西洲之事都交給府上人士代辦,所以每日白晝時分都會到百花宮陪秦卿。

而莫言之則是留在宮裡代辦慕鴻歌不能處理之事。

由於,莫言之要負責教導天璽,則並非隨時能抽身過來。

而近來,樓雁青與陸漠寒也都已知曉秦卿誕下雙子之事的詳情。

這晚,夜膳時分,百花宮膳閣內。

偌大的錦步圓桌上,擺了滿桌的美味佳餚,都是些迎合秦卿口味的清淡、鮮美的食物。

「陛下已經答應我們,再過半月便放你離開。」陸漠寒坐在秦卿不遠處的位置,清平淡然地道出此言。

其穿著淡如冰魄之色的水色華袍,肩領處的狐裘點綴順著手臂而下;狐裘邊沿有細碎的銀色細鏈點綴,如流蘇般輕垂在手臂之上……

那領口與袖口的裘絨,豐軟亮澤。

身間的交錯瓖嵌的狐裘,更是與其相互輝映。

那衣衫上銀色的繁復暗紋極為別致,其神豐如玉的面容冷俊悅目。

此刻,陸漠寒正端飲著茶杯,雍容不改地目視秦卿。

秦卿正慢條斯理地往手邊的碗中夾菜。

聞言,也便從容地看向陸漠寒。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可他為何突然應許此事?」秦卿一邊輕聲地詢問陸漠寒,一邊將手邊夾滿菜的瓷碗,平從地轉遞給樓雁青。

坐在秦卿的另一側、不遠處的樓雁青,則配合地接過花紋素雅的碗,並替陸漠寒回答了秦卿……

「事到如今一切都已攤牌,這算是君臣之間各自地退讓,也許陛下早就有此盤算。況且,那位趙妃極其厭惡你。」

樓雁青條理分明地言畢,便將碗緩放在桌上。

且有條不紊地拿過筷子,賞臉地品嘗了秦卿為其所夾之菜。

秦卿眸色溫和,平靜地看樓雁青。

樓雁青身著暗紫華袍,輕裘緩帶,華冠精緻。

其俊美的容顏上表情不多,但卻細嚼慢咽地回視著秦卿……

「目前我們還是得先將你弄出去,然後再想辦法向陛下要孩子,孩子之事侯爺已在處理。」

樓雁青慢條斯理地告知其詳情,其眼眉線條迷人,眼尾睫毛卷翹,淺影順光倒影在眉尾處。

「明日便是趙妃生辰宴,我不便前去道賀,你們可否代我贈一件賀禮給她?」秦卿溫和地提出要求,且放下碗筷,分別看了看兩人。

聞言,樓雁青與陸漠寒都為之一愣。

陸漠寒將手中茶杯放置在桌上,且耐心地回答秦卿所言︰「雖然不知此事你從何處聽聞,但最近宮中並無任何夜宴,更未聽說有趙妃生辰之事。」

秦卿沉默了。

遲疑片刻,才回應道︰「此事是陛下告知我的。」

此言沉靜,語氣輕和。

樓雁青則在旁輕輕地笑出聲,隨後,便低笑道︰「那便是他騙你的。」

「往後趙妃之事,你別再多加干涉,更別去沾染與其相關之事。」陸漠寒淡然地提醒著,清風雲淡的眸子甚是清平;

其正微微地垂著眼,拿著精巧的小陶勺、淺淺地品嘗著美味湯點。

「嗯,我知曉。」秦卿平淡地點了頭。

隨後,便拿過手邊溫熱的錦帕,若有所思的擦了擦嘴……

當晚用膳結束後,樓雁青因被楚千秋召見而先行離開,而陸漠寒則是留下陪秦卿。

兩人在百花苑的宮苑中散步。

百花苑側苑,寒花林,湖畔邊。

夜風舒緩,樹影輕晃。

秦卿撐著花紋清雅的油紙傘,青衣華裘地站雪裡;

而陸漠寒則正站在其身前,平穩地擁攬著其在湖畔賞雪。

此地清幽,四周寒花交錯。

殷紅的花瓣似錦瑟般壓滿枝頭,有少許花葉隨風雪墜落。

「這百花宮內地勢寬廣,這些日子我時常過來,可也沒走遍此宮內院,想來你在此地住著也並不煩悶。」陸漠寒輕捏著秦卿下巴,近距離地與之相談。

那倒影出風雪之景的雙眸雖是略微清冷,可其語氣卻是倍顯輕和。

彼此唇邊呼出熱息似輕霧般,徐徐流散在風間。

「嗯,我平日時常在傾雨亭賞花,前陣子也有去外面宮闕觀鳥賞魚。」秦卿輕和地回應。

「卿卿,你可是有何處覺得不適,為何身子有些發燙?」陸漠寒語氣清平地詢問其情況,且細心地替秦卿將肩頭髮絲,緩緩順至秦卿的肩後。

「並未覺得不適。」秦卿輕聲否認。

但是,眼中卻有些波動。

四周的飛雪悠揚,輕慢繚繞在彼此周圍。

陸漠寒沉默地目視秦卿,手指稍微撥開其領間。

油紙傘掉落在地……

夜風輕輕地吹過,秦卿的頸間、鎖骨略感微涼。

隨後,陸漠寒便稍微拉開秦卿的裘袍,垂眼看了秦卿微潤的華美錦袍一眼。

秦卿的錦袍上,明顯有些濕潤。

「為何會如此?」陸漠寒清冷漠漠地詢問秦卿。

秦卿始終都安靜沒動,兩手自然地環在陸漠寒腰側,手指輕捏著陸漠寒的華袍。

隨後,陸漠寒便將秦卿衣衫拉整好,穩擁著秦卿,且在其唇畔輕聲低問道︰「你的異癥可是又復發了?」

秦卿毫不回避地輕應︰「嗯。」

但眼下還是浮現出淺淺紅暈。

陸漠寒一隻手停留在秦卿腰後,掌握著其柔軟華裘;一隻手輕托著秦卿側頸,拇指輕撫著秦卿的臉頰……

「如此甚好,正合為夫心意。」

陸漠寒眸色淡漠地輕聲言畢,便順勢湊近秦卿,以嘴唇輕踫秦卿的唇角。

且唇畔隱隱流露出淺淺笑意。

秦卿並未回避。

反之緩緩地抱緊陸漠寒……

一個時辰後——

秦卿臥居內,燭火微明。

那浮華醉麗的外閣,珠簾輕垂的側廂內,秦卿的外套與錦衫淩亂地掉落在地毯上。

垂簾輕晃,側廂之中,未點蠟燭。

黑暗中,側閣內精美的擺設隱約可見。

陸漠寒坐在屋內的紅木椅上,而秦卿則平穩地橫坐在陸漠寒的腿上。

兩人自然地相擁。

陸漠寒平緩地從秦卿胸前抬起頭,其嘴唇略微有些泛紅。

隨後,兩人便淺聲交談。

「往後我沒來時,你便自行動手緩解不適之癥,最好別讓其他人知曉你異癥又再次發作,否則對你身子恢復有影響。」陸漠寒一隻手穩穩地擁著秦卿,一隻手替秦卿將領口拉合。

秦卿身著換上的幹淨華袍,正微低著頭,近距離地目視其容顏︰「可此事陛下已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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