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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秦卿則是微垂著眼,靜靜地思索著……
慕雲極,莫子期。
這兩個名字都甚好。
對此秦卿也並無意見。
楚千秋沉默地看了正沉思的秦卿一眼,便自行端過桌上溫熱的精美陶盅,不動聲色地打開蓋子……
咕嘟、咕嘟——
當秦卿聽到有輕淺地、有序地吞咽聲響起時,這才收起思緒,緩慢地抬眼看向楚千秋。
可當即,秦卿便愣住了。
其眼底更是浮現出難以置信之色……
此刻,楚千秋正拿著花紋繁復的勺子,慢條斯理地品嘗著陶盅之物。
「你……」秦卿臉色慘白地目視著楚千秋此舉。
「你都如此補了,根本無需再飲羊奶補身,這羊奶朕替你喝了,正好今夜朕還未用膳。」楚千秋略顯平靜地動了動唇,嗓音沉緩有序、悅耳非常。
隨後,便有條不紊地繼續勺飲著陶盅內的香甜之露。
那清淺的吞咽聲,在安靜的屋內格外清晰。
清淺沉默著,捏著茶杯的手,手指悄然地抓緊杯身;
即便,則緩緩地垂下眼,眼下更是莫名的泛起淡淡紅暈。
因為楚千秋現下正在飲用的,並非是羊奶。
而是,秦卿先前異癥發作時,自行擠出來的鮮甜……
「這羊奶的味道,為何有些怪異?」楚千秋沉緩地抬眼看向秦卿,眼底浮現出幾絲探尋之色。
秦卿保持冷靜地穩聲詢問︰「何處怪異,是不好喝,還是如何……」
言談間,則並未看楚千秋,僅是略顯不安地目視著手中茶水。
秦卿手中的茶杯繁花精美,杯麵茶煙縷縷,那輕捏著茶杯的手指略微泛白。
楚千秋眸色沉沉,沉思般地打量秦卿此刻的神情,留意著秦卿眼下那耐人尋味的紅暈。
隨後,才緩緩地垂下眼,悄然地看了陶盅一眼……
「這羊奶的味道,跟朕以前飲的不同,香甜可口細滑柔軟。」
楚千秋一邊不慌不忙地緩述著,一邊不動聲色地留意著微微泛白的手指,且沉緩地補充道︰「最重要是新鮮,似是剛擠出來的。」
其隱含疲態的眼底,彌漫出幾絲難以察覺的明瞭之色。
仿佛,已知所飲之物,來源何處。
但秦卿卻絲毫無所察覺的繼續道——
「這宮中的羊奶都是現擠的,你覺得味道特別,那必定是因為你餓了。」秦卿簡單地言畢,便不再出聲,僅是平靜地飲茶,但臉頰卻隱隱泛紅。
如今,秦卿是認為萬般不可將真相告知楚千秋,否則楚千秋必定會怒然大怒。
到時吃苦頭的,也只會是秦卿。
「也許是。」楚千秋慢幽幽的淺聲輕語,嗓音輕懶悅耳,眼中疲態依舊。
隨即,便又繼續緩慢地勺飲著……
那白皙無暇的手指,輕捏著勺柄。
其唇形優美的雙唇微微的輕啟,盛滿溫柔香甜的精緻勺子,漫不經心地將鮮甜送入口中;
那輕輕蠢動的喉頭,發出清淺的咕嚕聲。
此聲,卻仿佛在秦卿耳畔無限放大般,令秦卿的心脈跳動也漸漸加快。
廂房內格外幽靜,跳耀的燭火倒影在彼此的眼底,柔光籠罩之中,氣氛卻略顯尷尬。
秦卿緩緩地嘗試著抬眼看向楚千秋。
可當即,便對上其那洞悉一切的慵懶視線……
撲通,撲通。
秦卿面色雖是平靜,可雙瞳微微緊縮,心脈亦在加速跳動。
這一刻,更是連呼吸,都停止一般。
楚千秋則是不聲不響地回視著秦卿,平定地飲下最後一勺香甜。
耐心且細細品嘗其味道,抿含在嘴裡品味著那清雅、香甜之氣。隨後,才輕慢地咽下……
咕嚕……
清淺細微地響聲正常無比。
但秦卿卻因此聲,而紅了耳根。
「時下已經不早了,我要先歇息了,你自便。」秦卿穩住心緒,平靜地起身,選擇回避此況。
可在其經過楚千秋身邊時,衣袖卻被拉住。
楚千秋手中的精美陶勺早已放下。
此刻,那修長的手指,正微彎曲著,穩抓住秦卿衣袖;
其面容之上神情不多,寂然的眼底似有寒氣纏繞般沉冷。
「還有何事?」秦卿穩聲問道。
且嘗試著想要拉回衣袖。
楚千秋則是收緊手指,直接將秦卿拉至身邊︰「坐至朕腿上來,朕有事要問你。」
其微抬起頭,面色冷峻的面對秦卿。
「如此說便可,為何要坐你腿……」秦卿輕聲緩言,可話音未落——
便被一股猛力給拉得失去平衡!
眨眼間,便已穩穩地跌坐在楚千秋的腿上。
由於秦卿的皮膚太滑,衣衫領口已因先前拉扯之舉,而微微地滑開。
秦卿保持冷靜地看向楚千秋,平定地拉好肩頭的衣衫,緩聲道︰「有何事需要如此說?」
同時……
想要起身與楚千秋拉開距離。
楚千秋則不著痕跡地、從容不迫地將秦卿懶懶地攬緊,不許其有任何亂動的機會。
秦卿不動了。
那平靜的眼底,更是隱隱浮現出幾許不安之色。
「你一本正經的在朕面前胡說八道,當朕是傻子不成。」楚千秋一邊面色如初地近看秦卿,一邊沉慢地拿過桌上的勺子,輕輕地敲了敲陶盅︰「這裡面的東西,可是你的?」
言談間,那停留在秦卿後腰的手,稍稍用力地將其身體輕攬得更緊。
那修長的手指輕穩著秦卿的華袍,其指尖佩戴的墨色扳指,將其手襯得格外的白淨。
此刻,秦卿整個人緊靠著楚千秋,無法亂動。
但依然否認的輕輕搖頭。
「我不知曉你所言何意。」秦卿微微地垂下眼,順著楚千秋精緻無暇的臉龐,緩緩地移至其雙唇。
兩人的距離甚是靠近,氣息似有似無地滑過彼此臉龐,清淺似羽毛般輕和柔柔。
「不承認也不要緊,讓朕驗驗便知曉了。」楚千秋懶懶地推彈掉手中勺子,轉而撫上秦卿腰間的華袍,且緩緩往上移動。
這漫不經心地舉動,毫無急切之意。
秦卿溫暖的手指,輕然地抓住楚千秋的手,稍稍地捏緊楚千秋冰涼的手指。
楚千秋沉著地提醒道︰「放手。」
「我不可放手。」
秦卿輕聲地拒絕,將其手指捏得更緊了。
溫和的燭光籠罩中,室內浮華光景依舊,淡淡的幽香彌漫在屋內。
秦卿如此坐在楚千秋身上,稍稍比其高出一截。
固然也只能微低著頭,目視其無暇精緻的俊顏。
如此近距離地看其面容,只覺更是其面色比往昔蒼白了些,眼角始終是隱含疲態……
此刻就連眨眼之速,都甚是緩慢。
秦卿垂著眼,睫毛暗影倒影在眼下,掩住其眼底情緒。
楚千秋沉默著,也未勉強秦卿。
隨後,則是緩慢掙開秦卿的手,直接將秦卿爆抱得更緊了些。
「那你用嘴,告訴朕真相。」
楚千秋沉緩地要求,且輕撫著秦卿的後背華袍,其眼中神情慵懶中透著幾許清明。
「真相便是你所知,你先前飲用的……是我的。」秦卿終於還是道出真相,此聲輕低悅耳。
但言畢,卻略顯難受地閉上雙眸。
不知道如何面對如此場面,亦不想看楚千秋到動怒。
秦卿輕閉著雙眸,鼻樑的細挺,嘴唇色澤淡雅,髮絲輕淺地垂在臉龐,無一不素然美好。
其眼下的睫毛輕然交疊,眼眉線條清晰無比。
「你在回答朕問題時候,別靠朕如此近,將臉側開些。」楚千秋緩聲地提醒,眸色沉靜依舊,無任何動怒之意。
秦卿稍微地側開頭。
兩人的臉頰交錯……
楚千秋精緻白皙的鼻頭,輕抵著秦卿的耳畔;
其鼻樑輕蹭著秦卿香氣清幽的髮絲,睫毛的暗影籠罩其眼尾,虛掩著其眼底困倦神情。
秦卿沒亂動,微低著頭,將頭埋在楚千秋肩頭。
且穩穩地抓著自己領口,微微的睜開雙眸,眼底略微透著幾分疑惑之色。
楚千秋竟是沒生氣。
「今日朕命人給你送來的那些膳食,味道可如意?」楚千秋在秦卿耳畔緩緩低語,鼻尖輕觸其髮絲,微垂的眼底神情不明。
「還算吃得慣。」
秦卿遲疑地回應聲,徐徐輕淺。
「你的夫君們,想來已告知你,朕已許你離宮之事。」楚千秋語氣毫無起伏的平定,臉上表情平淡,「再過幾日,你便可離開皇宮,想必現下心中定是雀躍無比。」
言談間,更是單手拉過秦卿的手捏著衣領的手,細致地捏玩著秦卿的手指。
但楚千秋的指尖溫度,卻格外的冰涼。
「嗯,待他日離別後,你我便再見無期,願你往後也能安好。」秦卿禮貌地道出心中所願,亦未隱瞞如今心情。
聞言,楚千秋將頭輕埋在秦卿的發間,睫毛暗影微微虛蓋的眼底,百般疲態盡顯,更隱含幾絲冷笑。
隨後,便緩然地閉合雙眸,掩去了眸中神情。
兩人身上清淡香氣,彌漫在彼此鼻尖,纏繞著揮散不去。
秦卿如此安靜地輕靠著楚千秋坐了片刻,整個人便被順勢給抱起,朝著床榻方向而行……
這夜,楚千秋並未離開,而是在此地留宿。
兩人背著對彼此,髮絲輕疊交錯著。
床榻內,幔帳高卷而起,錦被輕蓋彼此腰間。
內廂燭火已滅,視線略顯昏暗。
屋外,清雨落雪之聲,格外清晰。
兩人都閉合雙眸靜眠著,可秦卿始終未睡著。
因秦卿時不時地聽見到楚千秋發出輕咳聲。
秦卿輕慢地睜開雙眼,平和地詢問︰「你咳得如此厲害,可是病了?」
楚千秋安靜了。
短暫沉靜後。
楚千秋才疲憊地睜開雙眼,緩緩地轉過身,強忍著睡意靠近秦卿,將秦卿穩穩地攬抱在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