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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秦卿沒有去過皇宮,但曾也聽聞過一些宮中禮儀,莫府是皇權之家、皇族後裔,府邸的禮儀繁重那是必然。
「東洲的氣候,你可適宜?」莫言之領著秦卿穿過回廊,一邊平和地詢問秦卿,一邊緩步踏上了府堂前的長平橋。
「還好。」秦卿穩步相隨,溫和的聲線,似寒風中的一絲暖流。
引得莫府各房管事與老管事都紛紛看向秦卿。
眾人心中對秦卿的容貌那是升出了無數的幻想,能夠入得了他們少爺眼的,必定是擁有舉世無雙的傾城之貌。
平橋下是寬廣的池塘,水中蓮花、假山相互印襯,清亮的池水中倒影出眾人的身影。
經過步入府堂的花園後,各房的管事都隨著老管家散去,而秦卿則是更隨莫言之進入了府堂。
府堂門邊裡外共有四位丫鬟迎客、行禮。
府堂內,燭火通明,富麗堂皇。
兩排待客的紅木椅,椅身都是金紋勾勒的花繪,大堂的地面鋪滿了柔軟的獸紋毯。
堂上是寬大的雙人座椅,鎏金的鳳座繁復的圖紋,絕倫的精美。
鳳座後是偌大的牡丹屏風,有偌大的金色羽翎長扇交錯拼飾,兩邊各置禦賜黑底金字匾一對。
堂中,有一位身著艷麗金裳的美艷夫人,正拿著一並金色的羽扇,與那身著華貴霞衣的絕色女子交談。
「沈姑娘真是好眼光,這金鱗羽扇我特別喜歡,這琉璃扇柄也深得我心。」莫夫人面容清秀,妝容濃鬱,舉止雍容,儀態萬千。
那被稱為沈姑娘的絕色女子,眉目嬌美,笑容甜膩︰「起初還擔心夫人瞧不上我送的小玩意呢,既然夫人喜歡,那下回我再給你帶些別的羽扇來。」
「哪裡,沈姑娘有這份心意,我甚是欣慰。」莫夫人平緩地握住絕色女子的手,安慰般地輕拍其手背。
幾乎是立刻——
兩個交談中的女人,都不約而同地抬頭,眼含欣喜地朝著入堂這邊看了過來。
不難看出兩個女人對莫言之歸來的期盼。
「娘親。」莫言之平緩地換了一聲,唇邊淺笑充斥著俊逸之氣。
莫夫人將手中的羽扇遞給了身旁的丫鬟,面露喜色地迎上前,愉悅道︰「我兒,你可算回來了,你在外這些時日,為娘心中牽掛萬分。」
「娘親不必擔心,我在外一切都穩妥。」莫言之穩穩地站在府堂內,笑容依舊地回視著妝容精緻的莫夫人。
莫夫人稍加放心地點點頭。
此時。
那位貌美如花的沈姑娘,則是緩步靠近莫言之,並含羞帶怯地輕語道︰「莫公子舟車勞頓,剛回府需好生休息,今日小女子也不多做打擾了。」
這如黃鶯般悅耳的溫柔女聲,似能撥亂人心般動聽。
加上,沈姑娘傾國之色的容顏,與溫柔端莊的言行,讓秦卿不免多看了沈姑娘片刻。
「哪裡是打擾,你平日多來陪我說說話,我也不會那麼問。」莫夫人儀態體面,容顏美麗,言談客套,盡顯周全。
莫言之臉上的笑容稍有收斂,眸色沉定地看了一眼身前臉頰泛紅的沈姑娘,並轉而對一旁的丫鬟吩咐道……
「送沈姑娘出去。」
言畢,莫言之平穩地收回視線,悄然回落在沈姑娘泛紅的耳根。
莫夫人慵懶地抬眼看向旁邊的丫鬟。
丫鬟已依照囑咐地侯送。
「諸位告辭。」沈姑娘眼含秋水,緩聲垂眼的輕語完,便在丫鬟的相送下,緩緩地步出了府堂。
秦卿有嗅到沈姑娘身上有股熟悉的香味,淡雅、獨特、竟與莫言之身上的香氣似有幾分相似。
全程秦卿都未語,靜默地站在莫言之身旁。
即便是秦卿再如何安靜、沉默,讓人想不注意到他都難。
不僅堂內的丫鬟都在偷看秦卿,既連莫夫人也將目光轉移到秦卿的身上。
「這位想必便是西洲第一名魁。」莫夫人儀容美麗,緩言輕語間,平和地注視秦卿帽沿下那暗影之處。
似想觀其容貌……
「‘名魁’二字不敢當,莫夫人喚我‘秦卿’便是。」秦卿平靜地回應,謙虛禮貌,穩重得體。
「關於你的事,我都聽犬子說過了,我與老爺不會干涉你們之間的事。」莫夫人緩緩地打量秦卿的身形,平緩有序的交代堪稱溫和。
秦卿沉默不語地注視著那妝容精緻的莫夫人,他之前在見到這個女人的第一反應時,便是︰年輕、美艷、華貴。
現在距離拉近後,他更是覺得莫夫人天生麗質。
雖然莫夫人不像沈姑娘那般不染脂粉、也美得不染塵煙,也不及沈姑娘的正茂芳華,但卻透著不可復制的榮華儀態,不可褻瀆的皇族之氣。
「多謝莫夫人慷慨,秦卿必定不會做有損莫府門耀之事,還請莫夫人放心。」秦卿平緩地言語,那清和的嗓音似夜風般柔和地拂過耳畔。
足以令聽者愉悅。
「往後你安心在府上住下即是。」莫夫人慷慨地應許,眉宇間也流露出幾分滿意之色。
此時,秦卿頭頂的連衣帽,被莫言之緩慢拉下……
烏黑順滑的髮絲傾斜而出,華美照人的面具瞬間暴露,沒有了暗影的遮蓋其容顏展現在燭光下。
如此突如其來的展露,秦卿倒是平靜如初。
可是,莫夫人卻愣住了。
秦卿的膚色在昏黃的燭火下,呈現出迷人的淡蜜色,看上去不似平常所見膚色不均的泛黃。
五官還算得上合眼,雖然整體看上去無突出的亮點,但也不能以平凡、普通來歸結秦卿的容貌。
不是絕色傾城之貌,也不是難以入眼之人,總之既是十分耐看。
甚至,看不出絲毫的瑕疵與破綻。
秦卿坦然地目視著莫夫人,並輕緩地、自然地、如常地眨眼。
燭火中,秦卿的睫毛暗影拉長,倒影在眼簾下,那濃密的睫毛更是烘托出其眼神的溫柔迷人。
「娘親,秦卿的容顏是否與你想像中相差甚遠?」莫言之一邊單手替秦卿整了整身後的連衣帽,一邊一臉深意地抽空回視自己的娘親。
莫夫人這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便撇開眼不在多看秦卿,只言道︰「確實是……有些特別。」
秦卿安靜地看莫夫人。
莫夫人平緩地回身入座,自手邊端過花紋精美的茶杯,慢條斯理地飲茶。
「娘親,我先帶著秦卿在府裡走走,晚些我在找你回談。」莫言之站在秦卿身前,與莫夫人輕聲交談。
那衣領變豐軟的黑色貂毛華美亮澤,烘襯其俊顏更加白皙精緻、淨透無暇。
「你們去吧。」莫夫人妝容精美的臉上,流露出和顏悅色的笑意。
「莫夫人,回見。」
秦卿禮貌地語畢,便跟隨莫言之離開了燭火明耀的府堂。
莫府幽院的回廊上,燭光微亮,燈影朦朧。
回廊兩旁都是偌大的庭院,花草綺麗,樹木參天。
夜風吹來,深幽寒涼中,攜著屢屢芬芳。
「你娘親,對我似乎不太滿意,她可否會認為我配不上你?」秦卿輕聲的直言。
「你多慮了,我娘親對你很滿意。」莫言之肯定且直接的回答秦卿,更毫不隱瞞地緩聲道出實情︰「她先前在見到你的容貌後都臉紅了。」
秦卿略感慚愧地垂下眼,沉默地隨著莫言之身旁。
幽幽微風撩動著兩人衣領邊沿的絨毛,那緩東的輕絨慵懶萬分。
「我先帶你去看看住處,我回府前有派人傳訊,命人將那處收拾好,你應該會喜歡那裡。」莫言之平緩地側過頭,眸色深幽地靜看秦卿,那深如濃墨的雙眸滿含笑意。
秦卿輕緩地抬眼,正巧對上莫言之的視線,便輕言道︰「又讓你費心了。」
「哪裡。」莫言之伸手拉過秦卿的手,將秦卿的手握在手心,平穩地牽著秦卿前行。
秦卿雖是戴著手套,但也能感覺到莫言之手心傳遞而來的溫度。
他也自然地會握住莫言之的手……
兩人朝著長廊深處緩步而行,回廊兩旁的紅柱上花紋精美,無重復疊加的圖紋。
壁柱上的蠟台縷空交錯,似花苞般精緻。
昏黃的燭光照亮了長廊,朦朧的光影中兩人走過長廊轉角,緩然步入了偌大的庭院。
院中,假山奇石交錯,樹木繁威茂密,薄霧間繁花威放。
莫府地界寬廣,比起西洲陸府奢華的老宅還要氣派。
秦卿被安排在莫府中苑裡入住,此地時位於莫府最東側的山水別院,距離莫言之的住所並不遠,可距離莫府的正院卻較遠。
這裡十分安靜,平日裡也鮮少有人會來打擾。
莫言之親自給秦卿安排了兩丫鬟,兩丫鬟都是啞巴,但卻能聽得見,若是秦卿無指示,她們也不會隨便進別院。
秦卿在莫府住了數日,才漸漸適宜莫府養尊處優的生活。
這裡什麼都有人安排照料,錦衣玉食也都不缺。
秦卿入住莫府的第四日——
「秦爺,少爺請你今夜到前堂去用膳,你若休息好了便隨我去,若是還未休息好便作罷。」有夥計在院外恭敬地候著,並毫無偏差的傳達莫言之的意思。
秦卿休息了好幾日,長途跋涉的疲憊早已消散。
既然是「請」他去,處於禮貌他自然是必須賞臉去。
「我稍後便去,勞煩小哥在外稍等片刻。」秦卿平靜的嗓音,似清風不慌不急的平和,令人倍感親切。
片刻後,秦卿從院中步出時,在院外等候的夥計與丫鬟都為之一愣。
秦卿衣著清美,落落出塵,高挑的身形與沉著之態,使人覺得其人必是俊貌驚人。
沒有任何小倌的脂粉氣,不染風塵之氣,謙謙有禮的平易近人。
「麻煩小哥帶路吧。」秦卿平靜地開口提醒夥計。
夜風吹動其身披的輕紗鬥衣,薄紗似輕霧般徐徐輕撩。
那夥計回過神來,立馬便不敢再多看秦卿,連忙為秦卿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