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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醜叔情逢春》第1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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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是哪一出戲?

「罷了,早便聽聞西洲第一商船的主事不能言語,今日見到二位歸還也實屬有幸,你們的事跡我在東洲略有耳聞。」莫言之難得客套了兩句,並應般地朝著兩人笑了笑。

雖然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但出現在莫言之俊朗容顏之上,那也是自然流暢到極致,絲毫不影響其惹眼程度。

只是,這個笑容,在眾人眼中帶著一點藐視,可在秦卿的眼裡卻多了幾分難以揣測的深意。

「哪裡,莫少的事跡我們兄弟倆也聽聞了不少,就好比此前莫少親自去關外替鬼面將軍借兵一事,可是震動文武百官。」文雅的二當家隨行于莫言之,隨口談及了莫言之的事跡。

不慌不忙、不露山水、談吐有禮,這個二當家到是極會周旋。

「今日將軍出征關外,聖上要他收復前朝失地,此戰凶險萬分,待他打了勝仗歸來,你再奉承我也不遲。」莫言之眸色不改,臉上雖是未露厭煩之色,可不冷不熱的言語中不滿其人之意早已盡顯。

那文雅的二當家也不置可否的不語了,只是用摺扇隨意地掩了掩唇,似乎是在遮蓋嘴角的笑意。

而那位有著「夫子」面容的商船主事,則是朝著莫言之無聲地做了「請入內」的手勢。

隨後,秦卿也便跟隨著莫言之沿著夾板入了船庭內,並不神色地留意商船主事的一舉一動,更仔細地觀察了那主事的眼部。

眼部周圍完全找不到絲毫的破綻,這次的面具……做得真好。

想必是時間夠充足。

既然商船的主事是秦卿想到的那人,那麼那位聲音跟莫言之略像的文雅二當家,會否也是另有其人呢?

又或者,其實是他想多了?

秦卿想到此處,由於未及時看路,也沒聽見身旁隨從的阻止,直接撞上了船內的雕花隔牆。

雖然,秦卿只是輕輕的撞了一下,動靜也不大,但是這一聲輕響,卻足以引得眾人都齊齊看向秦卿。

頓時——

莫言之便回身走近了秦卿,並穩穩地將其扶住;

見狀,那文雅的二當家收攏了手中的摺扇,及時收住了想要上前一探究竟的步伐;

商船的主事則是靜立再不遠處,不聲不響地注視著秦卿那方,隨後便默無聲息地揮袖示意船工將隔牆搬走。

幾位船工立刻上前,將木雕裝飾隔牆搬走。

「你無礙吧?」莫言之眸色沉靜,面色依舊,並替秦卿整了整斗笠的輕紗。

「我無恙,只是小事,不必掛心。」秦卿輕言細語的回答,那溫和的中年男聲透著一股穩然平靜。

其處事不驚之態,若無其事的淡靜。

莫言之不悅的看了秦卿身旁地隨從一眼,卻並未遷怒地平靜道︰「你下去吧。」

「是是!」那隨從嚇得臉色慘白地連聲附和,低頭退回隨行隊伍中。

既然秦卿已說過無事,莫言之自是不會為難任何人。

「莫少,不必因此而壞了心情,是在下招待不周,才會讓莫少身邊這位……受驚了。」二當家似乎不知該如何稱呼秦卿比較合適,在提到「這位」二字之時,明顯地頓了一頓。

「二當家不必如此客套,你招待得甚好,還請繼續帶路。」莫言之一邊氣定神閑地拉過秦卿的手握住,一邊不慌不忙地抽空看向二當家。

當即,便自然地阻斷了二當家目視秦卿的視線……

「這邊請。」二當家平靜地笑了笑,並動身繼續領著莫言之往前行。

途中二當家倒是非常友善地給他們介紹了一下船內的情況,大船內多是嚴密的倉庫,中間層是普通的客房。

客房雖是普通,可也是西洲海航線上最好的住宿條件,當然也有用以招待貴賓的廂房。

那些廂房都是給上船談生意的人,或者是當家的友人所住。

「二當家真是用心,連這船上有幾間廂房都知曉。」莫言之眸色幽幽,語氣悠悠地提了如此一句。

這聽似毫不在意,可言語之間深藏韻意。

那二當家面不改色地輕聲反笑,一席青色華袍與秦卿倒有幾分輝映︰「莫少說得是,唯有知己知彼,我等才能善用其道。」

商船主事在旁邊似有似無地點頭贊同,這似附和非附和的舉動很細微。

船庭內,梁寬懸高,金碧輝煌,雕樣纏繞。

船廊中間鋪著紅色的長毯,一直延伸似無盡頭,走過走廊,穿過內閣,來到船內待客大堂。

「吩咐夥計安排下去,將莫少隨行之人都先行帶去客房休息,必須好酒好菜招待著。」二當家站在內景繁華的大堂,慢條斯理地交代待客的管事。

商船的主事親自招待秦卿與莫言之,平緩地伸手示意請兩位入座。

待丫鬟將茶水奉上後,更是親自替兩人沏了一壺茶,隨後便將紫砂茶壺放下,在一旁坐定並沉定的飲茶。

秦卿安靜地坐在莫言之身邊,透過斗笠垂下的紗簾,不動聲色地看了看商船主事與那位二當家。

這一路,他越聽那二當家的聲音,便越是覺得與莫言之相似……

能發出這種聲音的人,秦卿的記憶之中便唯有一人,那人便是當初易容成莫言之並且瞞過了陸漠寒的——慕鴻歌。

這個二當家故意用莫言之嗓音講話,仿佛是在暗示他,其真實身份。

「二當家的噪音讓我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與親切感,若是不看你的面容,只閉上眼楮中你的說話,別人恐怕會將你當成我。」莫言之黑眸深濃,言辭淡靜,低悠輕言卻足以激起一場波瀾。

秦卿端拿茶杯的動作並未止住,反之淺嘗了幾口清茶,可臉色卻是漸感不安。

「可能是在下今日說的太多,讓莫少厭惡了,固然才會有此錯覺,先才我已派人替兩位將廂房收拾好,兩位若是想休息……」

「暫且不累,命人備些酒菜來吧,難得上船也得與兩位好好喝幾杯。」莫言之直接打斷了二當家之言,卻反之不怎麼耐煩地看了商船主事幾眼。

當夜子時,商船在海面風浪平靜之後,駛離渡口。

商船金碧輝煌的大堂從來不設酒宴,但今日卻破例為莫言之在此地擺了一台酒宴。

三張低矮的供桌擱置兩邊,桌上美酒佳餚,青花美爵,還有不少空置的酒壇。

今夜秦卿沉默地坐在莫言之身邊,聽著莫言之與二當家談話,他們談的無類恩仇,只關風月與見聞。

可惜,秦卿今日並無心思細聽。

除了秦卿未沾酒之外,其他三人都喝了很多,可莫言之與二當家依舊口齒清晰,毫無醉意。

雖然那位商船主事整依都沉默,但酒過半巡後清醒無比的眼神,也早已說明其酒量匪淺。

可在此期間。莫言之都無意向主事與二當家介紹秦卿。

而主事與二當家也極為識相的沒有問起關于秦卿之事,只是陪莫言之飲酒而已。

酒局結束之後,秦卿便跟隨莫言之回了廂房。

莫言之給了帶路的夥計一些打賞,當房門關上的那一刻,莫言之才看向今夜極為反常的秦卿。

「你若是有心事,不妨告知我。」莫言之拉住了想進內廂的秦卿,並伸手撥開了秦卿的鬥簾。

屋內燭光昏暗,也足以看清彼此的面容。

晝暗的微光之下,兩人衣袍淺華繚繞,靜麗華雍。

「我無事,你多慮了。」秦卿輕緩地取下了斗笠,平穩地看莫言之。

那黑發傾瀉而下,縱然發帶早已鬆掉,髮絲也順滑不亂,不乏靜雅清素之感。

莫言之替秦卿將耳邊的髮絲,順至了耳後,捧住秦卿的臉頰,淺啄了一下秦卿的嘴唇,並在其唇畔低聲道……

「我還為以你是見到什麼人,才會變得如此沉默,既然你沒事,那我便放心了。」

莫言之黑眸沉靜,毫無波瀾的眼底,無暗流趟過的痕跡。

那帶著淡淡酒氣的呼吸,籠罩在秦卿的唇邊,濕潤了秦卿的微微發燙的雙唇。

秦卿垂下眼,避開了莫言之的直視,卻緩緩地伸手環住了莫言之的腰,更動唇道︰「先前上船時,聽那位二當家提到你曾為鬼面將軍借兵一事,不知此事從何說起?」

他問出了,困惑整晚的疑問。

「前陣子我不在西洲,便是去處理此事,否則鬼面此次也不會如此如此爽快讓我帶你離開。」莫言之如實相告,且順勢配合地將秦卿抱在懷裡。

這便是莫言之與鬼面之間的交易。

「關外之行想必凶險萬分,你現下安好,便是我的福份。」秦卿輕聲細語之言,乃衷腸之述。

莫言之不再提及此事,直接將秦卿橫抱而起,帶拾了廂房內閣。

秦卿髮絲順滑披散著,溫和地靠著莫言之︰「你今日喝了很多酒……」

他欲言又止地看莫言之,不知自己該否繼續。

「那又如何?」莫言之將秦卿穩放在寬大的床榻上,隨後便平穩的在床邊坐定,從容地拉過秦卿的腿,條理分明的秦卿將的鞋脫下。

秦卿受寵若驚地看了看莫言之,便輕緩地收回了腿,避開了莫言之此舉。

以至於,秦卿還有一隻鞋未脫掉……

華廂內閣未掌燈,黑暗中兩人身下的被褥被坐得略淩亂。

莫言之沉默地摟過秦卿的腰,將秦卿往身邊攬緊了一些,並抓住了秦卿的小腿,替秦卿將腳下剩下的那只白菱錦鞋給脫下。

秦卿嗅到莫言之身上那股淡雅的酒香無絲毫刺鼻之味,透著一股別樣的清新,反倒讓入想探舌品嘗。

只是,面對莫言之先前地詢問,秦卿最終選擇了沉默。

言多必失,他不想引起莫言之的反感。

莫言之眼神沉寂地看了秦卿片刻,仿佛知曉秦卿心中想說之事,便耐心道︰「我知曉喝酒傷身,你若是不喜我沾酒,往後我不喝便是。」

秦卿眼底的神色稍有變化,輕似無聲的淺談︰「隨你喜好。」

莫言之似能看穿他所有想法,刨析他的內心,明白他的關心,也懂他的善意。

他知曉自己無資格要求莫言之,如此回答亦是本份。

「你的喜好,便是我的喜好。」莫言之唇角含笑,靠在秦秦卿臉龐,輕聲的呢喃,語畢還發出了耐人尋味的低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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