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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之臉色平平地扔掉錦帕,起身面對慕鴻歌︰「你此言是何意,說清楚些。」
「你一夜未歸,怕是那宰相府裡高床暖枕,美人再懷,令你流連忘返捨不得回來了。」慕鴻歌輕笑著,白衣塞雪,出塵英淨。
「我是去辦正經事。」莫言之未做多餘解釋,臉上浮現出幾絲嘲弄的笑意。
「我好友想跟陸漠寒好好談談,你何時將它約出來,你我四人心平氣和的談談他們倆和解之事。」慕鴻歌沉定地情緒堆積在眼底。
「當初,若無你從旁慫恿,樓雁青跟我表兄能鬥得如此?」
莫言之黑眸中濃鬱之色聚集,語氣也略帶輕嘲之意。
「別說得好像這裡面沒你的事,此事你受益可不小。」慕鴻歌遞煙看向桌上的茶杯,拿過斟滿茶杯的紫砂杯,淺淺地飲了一口。
莫言之幽愣愣地將手擱在慕鴻歌的肩上,側過頭在其耳畔道——
「前幾日,秦卿突然問我若是皇表哥向我要他,我會如何抉擇。」
兩人錯身站著,各自英朗,皆是悅目。
「那你如何回答?」慕鴻歌放下了茶杯。
莫言之將答應告知慕鴻歌。
但是,慕鴻歌卻沉默地看了莫言之片刻,最後,才嘲笑般地戳穿直言︰「雖然你如此回答無措,但鬼面早已替秦卿做過了斷,義兄絕不會再找秦卿。」
「這其中的道理我懂,但秦卿似乎扔在擔心會連累你和我。」
「也許是鬼面的事對他影響太深,這你平日裡可得多疼疼他,以免他再胡思亂想。」慕鴻歌撥開莫言之的手,輕整了領前的嵌絨。
「此事還需你來教?你先回。」
之後,兩人簡單相談幾句,慕鴻歌便先行離開了莫府……
這日,秦卿醒來的時候,見到身邊的人已換成莫言之時,也只是輕緩地替其將棉被拉好,靜靜地注視著其熟睡的側顏。
兩日後,秦卿便隨著莫言之到了陸府探望子崖。
馬車停靠在陸府氣派的府邸門前,兩人相繼下了馬車後,便被陸府的管事引領去見陸漠寒。
陸府的門庭寬廣,比起已是華庭璀耀的莫府,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無論是府外修飾,或是別院佈置,又或是家奴的裝扮,都是幾近奢侈……
這是秦卿第三次來陸府,前兩次是他單獨來的。但相同的是——每次來他都需適應片刻,因此府邸比西洲陸府老宅還要寬廣數倍。
高牆璃瓦,翠亭紅廊,迂回無盡的長廊,綿綿無盡的園景。
秦卿沉默地跟隨莫言之潛行。
半盞茶後,管事將他們來到一座別致的庭院前。
「表少爺,我家少爺在裡面,您與秦爺入內便是,小的便先退下了。」管事恭敬地向莫言之說罷,便恭身退去。
隨後,莫言之攜著秦卿入了庭院。
秦卿每次見到陸漠寒,都覺得陸漠寒無絲毫落魄之態,依舊是貴氣不凡的清冷迷人。
看上去總是奢華無度的模樣……
就好比此刻——
陸漠寒正狐裘裹身,束發玉冠,坐在庭院內,懷中抱著絨裘著身的子崖,手裡拿著一個精緻漆紅小鼓,不慌不忙地轉搖著給子崖看。
而子崖則是伸出白白地小手指,想要拿小鼓……
陸漠寒卻將鼓拿遠了些。
別院中,花樹繁多,風攜花落;
不遠處有不少家丁正陸續從密室裡班騰些翔子出來,有監工與管事在旁督促著家丁們搬物。
秦卿留意到那處打開的密室牆壁,原是一副石雕巨畫,兩旁都被參天大樹給盤纏著,頂端更是修砌著饕餮攀爬附臥在頂端,極為的別致;
似有通道往石牆下而去……
秦卿收回了視線,重新看向陸漠寒。
四目相對,彼此炎帝都眸色平和。
「我來看看子崖。」秦卿簡單道明來意。
「坐吧。」陸漠寒清聲響應,並吩咐在旁候著的丫鬟︰「備茶。」
秦卿在陸漠寒身旁的石凳上坐定,便動手替子崖拉整了小巧的披風帽。
子崖這才瞧見秦卿,在陸漠寒身上蹭了蹭,似是喜悅般,伸出小白的手指似是要拉秦卿的手……
「真乖。」秦卿輕緩地握住子崖的小手背,將拇指給子崖捏玩。
子崖精緻的小臉被帽檐的暗影給虛掩著,避免日光或是寒風曬黑或是弄傷。
「近日,你似乎都很清閑,東洲那些貨商出入貨物去別洲之事,你不去幹預權限一番?」莫言之在秦卿身旁坐定,沉穩地詢問陸漠寒近況。
「現下我府上財力不行,無權幹預此等事物。」陸漠寒清漠的眼底,眸色平定,說罷便將手中的小搖鼓放在桌上。
雲石紋理的華桌上擺放著糕點、香茶、以及一些小孩玩耍之物,午間擺設都相當精巧。
而此刻。
陸府的丫鬟恭敬地給莫言之與秦卿上了茶,隨後便規矩地回避退去。
「你財力不行?」莫言之輕嘲般地低笑,隨後便看向那密室處,從容道︰「你當我是瞎子不成,你那藏匿在地窖內的金銀財寶,怕是這回要重新搬移出來、也得數百工匠班騰上數月,才能折騰完……」
秦卿牽玩子崖小手的動作放緩了。
陸漠寒沒回答莫言之此言,也沒看身邊的秦卿,只是輕懶地穩住子崖身子。
但秦卿聽出莫言之此言之意……
莫言之此言分明是說——陸府敗亡是假的。
「你當初借樓雁青來擠兌我,我只是順應你的‘心意’罷了,此事結果對你我都有好處,況且這些都已是過去,又何必再重提。」陸漠寒承認了此事。
為了避免向老皇帝上繳財力,便以此將計就計。
雖然聖衣損失了不少,但都只是冰山一角。
「我先抱子崖去旁邊走走,你們談事我不便打擾。」秦卿鬆開子崖的手,便將子崖穩穩地抱過至懷裡。
陸漠寒也並未阻止。
秦卿抱著子崖站在不遠處,安靜地看向那些搬動木箱的人,偶爾某些還沒蓋合蓋子的箱子邊緣,會掉落一些名貴的金銀珠寶……
旁邊有管事負責拾撿,丟入腳邊的大木箱。
待木箱裝滿後,便會有人將木箱抬走。
秦卿耐心地看了片刻,便發現每過一會兒便會有人抬箱子出來,似是裡面的木箱始終班騰不完。
想必這密室應是極其的大。
秦卿抱著子崖在院中走了走,發現此院還有諸多奇特之處,比如許多地方都很相似,讓人難以分清方向。
待陸漠寒與莫言之談事時,秦卿則是抱著子崖在院中另一邊花樹下的石桌前坐定,並陪著子崖玩耍。
但很快,莫言之便與陸漠寒談完,已穩步來到秦卿身邊。
「你在此地多陪陪子崖,我還有事要去樓府一趟,晚些我會親自過來接你回府。」莫言之一只手探入秦卿帽檐下輕撫其臉頰,一隻手則輕撫著子崖柔軟的披風帽;
秦卿平靜地點點頭︰「你去吧。」
莫言之離開後,秦卿便抱著子崖回到陸漠寒的身邊坐定。
陸漠寒則是直接將秦卿拉攬至懷裡,自然五筆地抱住秦卿,在其耳畔道——
「可算來了。」
「你若是想見我,到莫府去便是。」秦卿側著頭看陸漠寒,彼此的氣息甚是接近。「才三日沒見而已。」
「今日要監督嚇人搬物,暫且走不開,你平日有空便多過來走走。」陸漠寒清冷地湊近秦卿的側臉,指尖撥開秦卿的髮絲。
欣賞秦卿佩戴的面具……
秦卿所戴著的披風帽子已經被撥開。
那柔和的日光籠罩著彼此,清風拂過秦卿的髮絲,遼東彼此身上的輕絨。
陸漠寒的眼神逐漸有了變化,那注視著秦卿的雙眸浮現出幾絲難以置信的神情。
秦卿微垂著眼沒有看陸漠寒,但長長的睫毛暗影被投影在眼下,那原本色澤不均的膚色,在日光之下卻是與眾不同的美好質感。
那光流似能穿透那層暗色般,將其面部色澤全都提亮了。
在強光之下秦卿膚色並不難看,反而還白皙均勻了不少。
「你……」陸漠寒手指輕出秦卿的臉頰,申請淡然的眼底難得的多了幾許奇異之色,「你的膚色怎麼變白了些?」
此時,不遠處接二連三的傳來箱子掉落的聲音,伴隨著箱子壓腳時的呼痛聲接二連三的響起……
「你們東張西望地瞧了什麼瞧?秦爺跟少爺親近是你們亂瞧的?全都……」管事邊教訓家丁們,邊匆匆看向家丁們所看之處。
頓時,那管事放哪功夫被人掐住脖子似的,半天無法出聲。
因為眾人全都驚呆了。
雖然秦爺來過幾次了,但都沒見過秦爺的模樣,可現下卻是瞧得極為清楚。
果真是大美人……
跟少爺在一起也毫不遜色。
而且,少爺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親昵的將秦爺抱在懷裡,兩人更是親密無間地輕談著什麼。
最協調的是,秦爺還抱著小少爺,這簡直就是神仙眷侶嘛。
陸漠寒將秦卿垂在後肩的披風帽重新拉好,替秦卿將帽子重新掩好,淡漠地看向管事的方向。
管事立馬轉過身,吩咐家丁們繼續搬貨,而家丁們也都回避地不敢再多看。
「我也不知曉為何會如此。」秦卿低聲地回答,安靜地靠著陸漠寒。
雖然他在陽光下膚色會有些變化,但是與從前仍是有些出入,僅比他遮掩時瞧著要更為順眼些。
「他們可有見過你如此模樣?」陸漠寒在秦卿耳畔清平地詢問,那停留在其後腰處的手指輕捏其裘袍。
秦卿搖頭。
「沒見過你如此模樣,還如此疼惜你,想來待你也冰飛虛情假意。」陸漠寒停留在秦卿帽檐處的手指,沉緩地移至其衣領處;
似是想撥開其衣領,瞧瞧秦卿頸間的膚色。
秦卿沉默地抓住陸漠寒的手。
但子崖卻在此時,用小手撥開秦卿的衣領,從陸漠寒的角度正好瞧見在陽光下——秦卿那膚色顯擺頸間與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