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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洪始終都不帶褻瀆之意,手裡拿著秦卿濕潤的衣袍,替秦卿擦拭著身前弄濕的腰腹。
「我身體有些異狀,你明白去城裡替我請一位大夫。」秦卿靜靜地靠在床頭,輕聲的交代阿洪︰「切記避開莫府的人,暫且不可讓老爺知曉此事。」
「老爺是不是知曉,你能喂養小孩?」阿洪沉定反問秦卿,眸色深幽無盡。
秦卿微垂下眼,避開了阿洪的注視。
他的手緊緊地抓著被褥,沒想到阿洪竟會如此直接的詢問他。
事實上,連秦卿自己都不知為何會有如此「異狀」,又更何況是莫言之呢。
秦卿無言的沉默著,不敢相信自己胸前那因揉踫而溢出之物,竟是生完孩子的女人才有的「甘露」……
以前從來不曾出現過這種情況。
即便是在他生完了添喜之後,他的身體也未曾出現過現下這般詭異之況。
現如今,此等難堪的場面,還被阿洪全然目睹。
「今日之事你不可在老爺面前胡說,先前是你看錯了,我是因抱恙在身生了 癥,才導致虛‘汗’甚多。」秦卿保持冷靜的回視阿洪,且穩聲細語的平述。
阿洪配合地、若有若無地點了頭。
其實,此物究竟是「汗」與否,兩人都心知肚明的十分了然。
「那我不將此事告知老爺便是,但此事若是哪日東窗事發被老爺知曉了,小的恐怕會被老爺卸胳膊卸腳。」阿洪替秦卿擦拭著鎖骨下的濕潤,且緩聲道出嚴重後果。
秦卿緩緩拉過身旁的柔軟錦被,將那淡青色的繁花錦被輕慢地蓋在身上。
阿洪替秦卿擦拭完身體後,便將手中的衣袍放至在床邊低矮的茶桌上,再體貼地替秦卿將錦被往上拉,直至秦卿鎖骨處壓整好。
秦卿近距離地注視著阿洪的側臉,待阿洪微微遠離他之後,他才開口道︰「老爺不會發現的,待我‘異狀’康復之後,便無事了。」
阿洪坐在床榻邊,一隻手壓著秦卿腰側的錦被,一隻手扶著秦卿的另一邊腰側,並保持恭敬道……
「秦爺。」
阿洪的目光靜靜地落在秦卿的臉頰上,那毫無雜念的眼底蘊含了幾分深意。
這還是阿洪第一次如此鄭重其事地喚秦卿。
「還有何事?」秦卿緩聲輕應。
床榻邊半垂的紗簾,虛擋住外面的燭光。
「其實,我有一位從兒時起便私交慎密的秘友,他數月前便帶了一位能夠生育哺乳男子回家。」阿洪的眼神沉靜,眸光內斂,語氣亦平定。
秦卿穩住神情,靜默地看阿洪。
雖然此刻秦卿面色平靜,但是心中卻是倍感驚愕。
「而且‧‧‧‧‧‧」阿洪的眼神逐漸的變得深斂,似是神秘地湊近秦卿。
兩人的距離拉近,氣息自然的融合。
「而且什麼?」秦卿淺聲輕問。
心中不免有些許的好奇。
「我還在家鄉時,有一日上山砍柴,無意中見到那個男人在山裡偷偷的產子。」阿洪低聲慢言的回話,眼底彌漫著沉釀之色。
那平和的視線怦然地、靜默地、鎖住了秦卿的視線。
那言語間,唇邊溢出的溫熱氣息,更是悠繞的籠罩在秦卿的唇畔……
秦卿眼神難以察覺的輕閃。
幾乎招架不住阿洪如此「逼視」。
「當時我沒敢出聲,擔心驚擾到那人。」阿洪放輕的聲音,繼續平然低訴︰「若非親眼所見男人產子,我也不信世間會有如此離奇之事。」
秦卿聽聞此番奇遇,內心震動的同時,不免對阿洪有了另一番看法。
因為阿洪言辭之間,不曾表現出惡心、驚恐、匪夷所思之神色。
反之眼底隱約流露出同情之色。
「所以,你還想說何事?」秦卿心事重重地眨眼,縱然心中巨浪滔天,亦不敢表現出絲毫的鬆懈。
「沒別的事,只是話到此處想告知秦爺,我所見過的奇人異事轉了。」阿洪對答如流的給予秦卿回應,語氣如常的恭敬。
此刻,秦卿除了靜默無聲的面對阿洪之外,無法再給其他任何回應。
但阿洪仿佛不需要任何的回應。
隨後,阿洪便在秦卿唇畔,輕聲道——
「秦爺,我餓了。」
阿洪的視線順著秦卿的頸間,移至了秦卿鎖骨下的錦被之上。
秦卿感覺著阿洪近在咫尺的呼吸,那輕似羽毛的溫和氣息,籠罩著他微微發燙的唇。
他悄然地抓緊了錦被,不知阿洪此言‧‧‧‧‧‧究竟是何意。
「今日整夜都未吃過東西,若是能喝上一碗‧‧‧‧‧‧」
「我累了,你先回去休息。」秦卿輕聲的打斷了阿洪,且不著痕跡地將視線移向一旁。
那平靜的雙眸眼簾低垂,長長睫毛暗影倒影其眼下。
他是有意地回避阿洪,以此避免再看阿洪。
因為,他擔心聽到那些不想聽的話,從阿洪口中道出。
但是,阿洪只是短暫的停頓後,便緩緩地、如常地穩聲繼續︰「若是能喝上一碗熱騰騰的‧‧‧‧‧‧雞湯,就好了。 」
聽聞「雞湯」二字,秦卿淺淺鬆了一口氣。
他輕慢地眨了眨眼,溫和地回視阿洪︰「你去膳房找管事,告知他,我想喝湯即可。」
「那我今夜便不伺候你了,你早些睡吧。」阿洪重新地、靜靜地看了看秦卿的容顏。
臨走前,還替秦卿將明早要換穿的衣袍拿出放置在床邊。
秦卿默默地注視著阿洪離去的背影,雖然阿洪由始至終都態度恭敬順和,但是他卻隱隱覺得阿洪先前似乎是故意的……
隔日夜裡,風冷幽幽,寒氣彌漫。
秦卿坐在夜霧籠罩的庭院內,他身前擋著一盞蘭花屏風,此刻他手腕上纏繞的紅線正在輕輕的震動。
屏風的另一端,坐著一位年邁大夫,正在為秦卿號脈。
而阿洪則站在老者身後。
這是阿洪替秦卿從城中請來的大夫,醫術高明,各種疑難雜癥都治。
在診斷過程中,秦卿全程未說話。
大夫替秦卿號完脈之後,便被阿洪給送走了,待阿洪回來後,秦卿才起身走近阿洪。
「老大夫怎麼說?」
平靜的詢問聲,悅耳的男中音,悠悠蕩蕩在院中四散。
月落清華,燭耀花間。
秦卿一席素袍絨領,顯得清落悅目。
「大夫以為你是姑娘,他說你無需吃藥體質極好,奶水充足且好生養。」阿洪沒看秦卿,低聲地陳述。
秦卿微微地皺眉,臉色漸漸地變得蒼白。
縱然想要急切的否認,可終究他也只是平定道︰「你胡說。」
「大夫是如此說的,小的不敢胡說。」阿洪抬眼看秦卿,眼中神色清澈。
秦卿失言片刻,才反問阿洪︰「那老大夫還說過什麼?」
阿洪搖頭︰「小的不敢再說。」
「但說無妨。」秦卿站在原地,保持鎮定地看阿洪。
雖然他知曉,那位老大夫說的必定不是「正常」之事。
但是,他還是很想聽聽,那位白發蒼蒼地老者究竟對阿洪說了些什麼。
「秦爺,你還是不要聽比較好,那位老大夫年事已高,尚許不是每次都看得那麼準。」阿洪扶過秦卿的腰,攙著秦卿的手往屋內領。
雖然秦卿知曉必定不是什麼「正常」的事,但他還是想聽聽老大夫究竟對阿洪說過些什麼。
「不該說的,你也都說了,不妨說出來讓我知曉。」
阿洪默默無聲的不語。
秦卿見阿洪不回答,他便在回廊前的入廊階梯前止住了腳步,停了下來。
阿洪平靜地站在秦卿身側,扶穩秦卿的腰,在秦卿耳畔道︰「大夫說讓你在房事上要節制,別剛生過孩子沒多久又弄大肚子,如此對身體不好。」
「‧‧‧‧‧‧」
「大夫還格外地叮囑過,說你若是感覺到胸前不適,便要想辦法將奶水擠出來,否則將來餵食孩子會有影響。」阿洪平靜地輕述,眼神較為坦然。
「你滿口胡言,你往後若是再胡言亂語,就不必再來伺候我了。」秦卿輕緩地抽回了手,無關痛癢地語畢,便獨自步上回廊。
阿洪也沒再提此事,跟隨秦卿回了屋。
秦卿也並未趕阿洪走。
因為阿洪先前也說過了,那老大夫可能診斷「錯」了。
秦卿坐在茶桌前,端過桌上的玉杯,淺淺的飲著茶水︰「今日大夫說的那些話‧‧‧‧‧‧」
「小的沒見過大夫來過別院,更不知大夫有說些什麼。」阿洪站在秦卿身旁,微低著頭看秦卿,且替秦卿將髮絲撥順至身後。
此言直接免去了秦卿所有的顧慮。
秦卿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眸色緩和地看阿洪︰「你坐吧。」
「那明日我是否還需要去替你請大夫來斷癥。」阿洪順理秦卿的手指,若有似無地輕踫秦卿的頸間。
「不必再請大夫了。」秦卿輕聲地拒絕,並不著痕跡地攏緊了身前衣袍。
最近,秦卿十分的嗜睡,常常到夜裡才醒來。
難免肚子有些酸軟。
所以他並未阻止阿洪替他摁揉頸部。
諸多反常之態,令秦卿不得不正視那位老大夫之言。
雖然,他在害喜期間不曾有過,如女人那樣的難受之狀出現;但是,微妙的體質變化與反應還是有的。
秦卿這才意識到,恐怕是懷上了。
此次,他的身體出現如此詭異的「異狀」,想來是因為他剛生了子崖沒多久,又懷了莫言之的孩子。
自從這日,秦卿察覺到自己有孕之後,他連續幾日都特別想見莫言之。
可惜,他見不了。
也不會再主動去找莫言之。
若是沒有子崖的事,莫言之必定會極其喜愛他肚子裡這個孩子。
可是現下一切都不一樣了。
縱然現下就算是見到莫言之,他也不知該如何開口將此事告知莫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