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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醜叔情逢春》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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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清晨,秦卿醒來的時候,子崖已經被陸漠寒抱走了,但他發現身邊多了許多銀兩,與一些名貴的玉佩。

他知曉,這些是陸漠寒給他的,可卻不知陸漠寒為何要給他這些。

因昨夜他並未伺候陸漠寒。

可除了這些銀兩外,陸漠寒的行囊已全部帶走,現下秦卿後悔自己醒晚了,沒能送子崖離開。

想到陸漠寒並不是太喜歡子崖時,秦卿心中是有顧慮的。

可子崖跟著陸漠寒是最好的,好歹在陸府不必擔心會挨餓。

他不求陸漠寒能待子崖有多好,但求子崖溫飽知足便夠了。

突然間沒了孩子秦卿很不習慣,但此地只有他一個人,他又可好好休息了,所以他在屋裡睡了一整日。

直到夜裡有人敲門,他才起身去開門。

門剛打開,便看到門前站了一位面色尷尬的和尚,而和尚身後不遠處的庭院中,站了兩位衣著華美,英俊不凡的青年。

漫漫悠悠的風雪之中,夜風拂過華袍輕動。

闌珊燈影下,那玉冠流光泛濫,隨風而動的裘絨外袍,似飛花夢影般,令人眼底泛起陣陣漣漪。

細雨絨雪中,如此逍遙美景,似一副飛雪畫卷。

入畫之人一英一俊,一白一紫……

慕鴻歌英氣煥發地撐著一把白傘,那傘上有繁復的金紋纏繞著邊沿,雨雪交融的冰晶自傘沿滴落……

光澤閃亮,金光灼灼。

而樓雁青則是支撐一柄紫去傘,滴答的水珠斷了線般自傘上滾落,滴落在地上的積水中,泛動漣漪,驚動水中風花飛雪之倒影。

其手上還佩戴著無指的雪絨短套……

兩人正在庭院中淺談,漫天的風霜雪雨都淪為陪襯。

寒風也罷,融雪也罷,飛花落葉也罷,全然對兩人無絲毫的影響,反之更添幅墨山水的美逸之感。

秦卿神色平靜的眼底有所變化。

樓雁青與慕鴻歌昨日不是下山了嗎?今日怎會又出現在此地?

「秦施主打擾了,今日上山燒香的香客太多,其他廂房都客滿了,小僧帶樓施主與慕施主過來與你擠一擠。」和尚滿臉抱歉的道明瞭情況。

由於入夜後,山路太滑,風雪漸大,所有香客都無法下山。

「請進。」秦卿緩緩地讓出了路。

外面吹來的風,帶著霜雪的涼意,秦卿衣著單薄,連發帶也未繫,幾縷髮絲順著臉頰垂下,顯得清雅素然。

再加上,秦卿臉上佩戴的青紗,更是在這清寒露重之季,平添幾分素現。

「多謝秦施主慷慨體恤,小僧這便去請那兩位施主過來。」和尚朝著秦卿點頭之後,便轉向去請院中的那二人。

和尚領著兩人過來時,秦卿站在門邊輕緩地拉了拉披在肩頭的衣袍。

慕鴻歌步入回廊後,便將手中白傘收起,並將傘遞給了和尚︰「小師傅,這裡沒你的事了。」

「小僧,這便下去。」

樓雁青在和尚離開前,將還未收起的紫雲傘遞給了和尚,那和尚也不敢怠慢的老實替樓雁青將傘收好。

慕鴻歌進屋時,眸色平平地看了秦卿︰「穿這麼少,不怕著涼?」

這似有似無的一句,輕然似過路的清風。

「不要緊。」秦卿低聲的回答。

慕鴻歌經過秦卿身邊時沒有停下腳步,反之自然的收回了視線,不動神色地巡看了屋內的環境與佈置。

樓雁青則是帶著一身淡淡的風霜雪露之氣,慢悠悠地進了屋,且目不斜視地盯著屋內的兩人張床看。

完全對秦卿視若無睹。

秦卿輕緩地關上了門,將寒風遮罩在門外。

「這禪房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你們隨便坐吧,桌上有熱茶可飲用。」

秦卿一邊平靜地對兩人說話,一邊走近牆角的火爐,拿過火爐上的鉗子,輕輕地撥了撥火爐中的實木。

樓雁青走近了秦卿的床榻邊,拉開床帳看了看,隨後再看了一眼對面那張被褥整齊的床,眼底隱約浮現出不悅之色。

慕鴻歌在桌前坐定,手拿精緻紫砂茶壺,慢條斯理地往杯中傾倒熱茶。

兩人對秦卿之言,都不曾應聲。

秦卿站在火爐旁邊取暖,還不忘抽空看樓雁青與慕鴻歌。

「這張床是陸漠寒睡過的?」樓雁青指了指被褥整齊的床榻,眸色沉沉地看向秦卿。

可那悠悠然的詢問聲中,明顯流露出對陸漠寒的不屑之意。

秦卿放下了手中的鉗子,可還沒來得及點頭,卻聽到慕鴻歌的聲音平緩的響起……

「先前我與好友來時,方丈有告知我二人,說這陣子你都與陸漠寒是住一間廂房。」慕鴻歌放下了手中的紫砂茶壺,眸色沉靜地看秦卿。

仿佛在提醒秦卿別著急否認,也不要妄想隱瞞。

因為他們倆都知曉實情。

「他的確是睡的那張床,平日裡他睡左邊的床,我睡右邊的床。」秦卿沒有否認,待手心暖和後,便直到桌前緩緩坐下。

但秦卿也表示,今日清晨陸漠寒便下山離開了。

慕鴻歌與樓雁青聽聞此事後,根本沒任何多餘的反應,顯然是早已知曉陸漠寒已離開的事情。

「那在這期間,你們倆可有同床共枕過?」樓雁青慢悠悠地從床邊,來到桌前,更是站在秦卿身旁,不慌不忙地伸手撥玩著秦卿臉龐的髮絲。

秦卿輕緩地避開了樓雁青的手,並取下了臉上的面紗︰「夜深了,兩位也早些歇息吧。還有,浴房就在隔壁,兩位請自便。」

秦卿剛想站起身回床邊,可樓雁青卻單手摁住了秦卿右肩。

以至於阻斷了秦卿想起身的念頭。

樓雁青的動作很快,手上所戴的毛絨絨的短掌套很柔軟。

即便是隔著肩頭的衣衫,秦卿也能感覺到那細軟絨毛鑽入衣袍貼上肌膚的柔和觸感。

「怎麼,你是羞於回答我如此問題,還是不想回答我?」樓雁青居高臨下的目視著秦卿,那停留在秦卿肩頭的手,稍稍地揉緊了秦卿的肩頭。

可這種力度,也稱不上用力或是傷害,更像是一種愜意地捏玩。

秦卿側過臉,抬頭看向身旁的樓雁青︰「我來寺廟時並不知曉他在這裡,我是來調養身體的,並非是來伺候客人的。」

更何況……

秦卿現下還是鬼面的人,是不能伺候人的。

他說得很清楚,相信樓雁青與慕鴻歌都能夠聽明白他的意思。

「秦卿現下還是鬼面的人,即便是他心裡對陸漠寒依舊心心念念,可他是不會隨便胡亂接客的。」慕鴻歌身似瀟灑地坐在一旁,一邊面色平靜地把玩著品香杯,一邊目光平緩無礙地看樓雁青。

樓雁青沉默地盯著秦卿,心有不甘地用手背撫秦卿的頸間。

那短掌套上絨毛毛的細軟皮毛,弄得秦卿脖子很癢。

「唔‧‧‧‧‧‧」秦卿嘴裡發出低弱的聲音時,同時緩緩地抓住了樓雁青的手腕。

樓雁青的手正沿著他的脖子,往衣領下探去……

即便秦卿抓住了樓雁青的手腕,可樓雁青的手也早已摸到其鎖骨下。

而此刻,樓雁青另一隻手,順著秦卿的後頸撫上秦卿另一邊臉頰,將秦卿整個人都理所當然的帶攏至身前。

導致秦卿微微地靠著樓雁青。

「想必這半年鬼面是沒踫你的,否則他也不會為了讓你我難堪,而成天跟雲飛鶴攪合在一起。」樓雁青低頭看秦卿時,那停留在秦卿臉龐的手,輕捏著秦卿的下顎。

與此同時。

秦卿清楚的感覺到,樓雁青那露在掌套外的手指略微冰涼,那微涼的觸感在他的臉上、鎖骨下緩慢的移動。

「他的確是沒找過我,我去將軍府找他之事,相信你們倆都應有耳聞,可是‧‧‧‧‧‧」秦卿稍稍地抓緊了樓雁青的手腕,輕聲且冷靜地要求樓雁青︰「可否不要如此,,你先將手拿出來。」

樓雁青埋在秦卿衣衫內的手,動作變得比之前更加的輕了幾許,卻並無絲毫的抽離之意。

兩人對秦卿所言「將軍府之事」根本就不在意。

此時,慕鴻歌正穩如泰山地坐看此情此景,手中的品香杯早已放入了茶盤中,那眸色沉靜的眼底毫無波瀾的平定。

「先才我好友說你對陸漠寒念念不忘,你不否認此言,可是承認了對陸漠寒用情至深?」樓雁青垂眼看秦卿,撫著秦卿臉頰的手,稍稍地將秦卿的下巴抬高。

秦卿的睫毛輕動,如常的回答︰「我並非不否認,只是沒來得急否認,還請兩位別再胡言亂語。」

他嗓音輕低,似靜夜清風般平和。

他沒對陸漠寒念念不忘。

他不會自尋苦惱的……

樓雁青眼中沉斂之色依舊不變,可那托著秦卿下巴的那只手,卻改為輕撫秦卿的頸間,顯然很滿意秦卿的回答。

秦卿一邊抓緊了樓雁青的手腕,一邊求助般地看向慕鴻歌。

慕鴻歌風姿綽約,眸色平平地回視著秦卿,無任何阻止之意。

「你都已經成親了,別再做這種事,若是你夫人知曉此事,必定會很難過。」秦卿捏著樓雁青手腕的那只手‧‧‧‧‧‧手心滾燙,可敞開的領口卻有寒氣灌入。

樓雁青止住了動作,目光沉沉地看秦卿,並隨意的反問道︰「那你覺得,我的夫人長得可漂亮?」

「她面紗掩臉,我沒看清。」秦卿輕聲的回答。

「那我問你,現下我與好友都已各自成了家,那你對我們倆各自娶妻之事有何看法?」慕鴻歌英俊的臉上無絲毫多餘情感,那沉定的目光緩緩停留在秦卿微敞的領口處。

因樓雁青的手還順著秦卿的領口往下,自然地埋在秦卿的衣衫內,一切都顯得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秦卿不知為何,這兩人所問之事越發奇怪。

他不知該如何回答,只好沉默地、緩緩地搖頭。

他身為局外之人,不好評價別人的婚事。

樓雁青見狀便將手從秦卿衣衫內拿了出來,那還殘留著秦卿身體餘溫的手指,撫過了秦卿的臉頰……

慕鴻歌也沒再追問秦卿,反之眸色深斂地看秦卿。

隨後,樓雁青看了看秦卿片刻,便放開了秦卿,叫了幾個和尚進來將陸漠寒用過的被子都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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