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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醜叔情逢春》第177章
177

秦卿終於回到了自己的床榻上,那些和尚在屋內收拾東西的時候,秦卿這邊的床榻紗簾是垂下的。

樓雁青與慕鴻歌則是先後去了隔壁浴房梳洗。

待那些和尚走後,秦卿才重新躺下休息。

可他剛閉上雙眸沒多久,便聽到外面有人推門進屋,隨後便聽到有人靠近的腳步聲,以及拉開床簾的輕微聲響。

他睜開雙眼,看向床邊的人。

慕鴻歌已將床簾拉掛在床頭,身上那皮毛豐軟的雪狼長裘與那勾勒著精美銀紋的賽雪長袍,都已脫下整齊地搭放在床邊。

秦卿緩慢地坐起身,看慕鴻歌︰「你這是何意?」

慕鴻歌正一邊解著腰間那玉裘交裹的名貴腰帶,一邊眸色平緩且坦然地看秦卿︰「這裡就只有兩張床,今晚我睡你這邊,明日我再睡那邊。」

秦卿身上穿著單衣,衣袍略微鬆散,被子整齊的蓋在腰間。

他沒有給慕鴻歌讓出位置。

但是,慕鴻歌卻彎下腰,將他抱進去了一些,隨後便拉開被子,上榻休息了。

「我沒同意與你同睡,我給了足夠的香油錢給寺廟。」秦卿面色平靜,語氣輕低,並伸手試圖拉過慕鴻歌身上的被子。

可是,慕鴻歌卻緩緩地抓住了秦卿的手,阻止了秦卿的動作。

「我們給了比你多三倍的香油錢。」慕鴻歌穩穩地靠坐在床上,不慌不忙的目視著坐在身旁的秦卿。

這簡單的一句話,平穩如常的冷靜。

秦卿失語,剛想要緩緩收回手,卻反被慕鴻歌抓緊了一些。

慕鴻歌也沒看秦卿,一隻手抓住秦卿的手,一隻手悄然地遞了物件給秦卿。

「拿穩,這是我與好友給你的。」

秦卿的手心涼涼的,那手感質地分時是兩塊上等的玉佩。

「為何要給我這些?」秦卿輕聲反問。

慕鴻歌這才看向秦卿,目光沉穩,語氣平緩︰「之前我好友對你不禮貌,現下我又佔用你的床。」

秦卿沉默地回視慕鴻歌,不曾想到慕鴻歌會如此一言。

待秦卿將東西拿穩後,慕鴻歌才放開秦卿的手。

秦卿看了看手心的兩塊玉佩,光澤碧玉,淨透無瑕,一塊紫玉,一塊白玉,雕工精美,圖案細致。

兩塊玉佩都是配製的流光金鏈,燭光下光華潤澤,絕倫精緻。

他知曉慕鴻歌的意思。

這兩塊玉佩,一塊是慕鴻歌給的,一塊是樓雁青給的,是給他的「酬勞」,也是給他的「打賞」。

證明兩人不會虧待他。

秦卿盯著手心的白玉端詳了片刻,當他再次看向慕鴻歌時,卻見慕鴻歌已經閉眼入眠。

這兩塊玉,秦卿以前都見過。

都是慕鴻歌與樓雁青的貼身玉佩,即便是沐浴也不會取下的重要物件。

曾幾何時這兩塊玉都與他有過肌膚之親。

「這玉佩如此貴重,給了我豈不是可惜了。」秦卿自言自語的低喃,柔和燭光下,其清素的臉龐盡顯溫和。

隨即,秦卿的目光便自剔透玲瓏的紫玉上,緩緩地移向了樓雁青所在之處。

樓雁青正站在對面的床榻邊有條不紊的寬衣解帶,那華美紫衣以金絲勾勒的雲紋暗理,十分精細。

燭光中,柔緩的光華籠罩在其衣袍之上。

那精美的紫玉腰帶,已隨手扔放在床上,皮毛柔亮的裘絨外披,則是隨意地搭放在床欄之上。

樓雁青外袍微敞開著,裡面的紫綢內衫細帶已拉鬆,隱約的露出了結實且毫不誇張的身肌……

「你有何事便說,光看著我有何用。」樓雁青不曾看秦卿,穩穩在床榻上坐定,拉開了被子準備休息。

「無事,我先睡了,你也早些歇息吧。」秦卿低不可聞地說罷,便平緩地躺下了。

可秦卿並未閉上雙眼,反而是靜靜地看手裡的兩塊玉佩,隨後才輕緩的將玉佩悄然握緊至手心。

沒過多久,秦卿便聽到樓雁青睡下的聲音。

由於兩邊床榻的床簾都沒往下,這讓秦卿也放心了一些。

可這念頭琮沒轉完,慕鴻歌便側過身直接伸手攬住了秦卿的腰,悄無聲息地將秦卿直接拉攏。

隨即,便睜開眼,近距離地看秦卿。

秦卿一時之間還未來得及反應,便首先感覺到對方那溫熱的氣息停留在唇邊,再是對方的手攬緊了他的腰。

「你沒睡。」秦卿無聲的動唇,眼底不免有些驚訝之色。

「只是閉眼休息而已。」慕鴻歌一邊無聲地動了動嘴唇,一邊不動聲色地吻上了秦卿的嘴唇。

秦卿伸手試圖推拒慕鴻歌,可又不敢太大的動作。

他的手心貼在慕鴻歌的胸口,那隔著衣衫傳遞而來的溫度,與那結實的觸感,都使得掌心溫度攀升。

為了控制氣息,秦卿的動作放鬆了一些。

慕鴻歌睡在外面,將秦卿整個人都擋住,只要動作不大,樓雁青那邊也只能看到慕鴻歌「安睡」的背影。

「那日你說不會再浪費光陰,現下你為何還要重蹈覆轍。」秦卿輕緩地動了唇,唇齒糾纏間,這無聲的詢問透著壓抑之氣。

他每動一次唇,每發出一個低弱的氣音,都是那麼的艱難。

那唇上濕軟的觸感,與那溫熱的溫度,以及那輕若鴻羽的鼻息,都籠罩、覆蓋著彼此,使得秦卿逐漸放棄了抵抗。

慕鴻歌一隻手環抱著秦卿的腰,一隻手捏過秦卿的下巴,同樣無聲道︰「那日我那樣說,是說給陸漠寒聽的,否則他不會那麼放心便獨自離開此地。」

換而言之,陸漠寒若是不走,慕鴻歌與樓雁青也沒機會來找秦卿。

秦卿眸色平緩地目視近在咫尺的慕鴻歌的側臉。

慕鴻歌的手指托撫著秦卿的下巴與臉頰,固定住秦卿的臉部朝向,兩人的嘴唇自然的交疊貼合。

那輕輕捏秦卿臉頰的手指,順勢不著痕跡地移至了秦卿的頸間,撫扣住秦卿的後頸,以至於加深了這個吻……

秦卿的氣息不穩,他稍稍地抓緊了慕鴻歌身前的內衫,他雖是無任何的回應,可也免不了與之唇舌交纏。

朦朧的燭光中,秦卿眸色微垂,心中思緒百轉千回。

慕鴻歌英俊的臉龐既在他觸手可及之處,可他卻不能伸出觸踫。

秦卿的眼底多了幾分難以察覺的惆悵之色。

在他的印象裡,慕鴻歌也極少如此親吻他,往常都是他伺候慕鴻歌,即便有時候做到激烈處,慕鴻歌也很少會踫他的唇。

秦卿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將氣息盡量放至最輕,他捏著慕鴻歌衣衫的拖把,也隨著這個逐漸加深的吻而收緊。

慕鴻歌一隻手不著痕跡地撫揉著秦卿的腰,一隻手順著秦卿的後頸往上滑入其發間,將秦卿整個人都自然地抱攏。

「唔。」秦卿無聲的「唔」了幾下,溫熱的鼻息都呼灑在慕鴻歌臉頰上。

這淺淺低弱的氣息聲,若非仔細聽根本無法察覺。

由於兩人身上都蓋著厚厚的被褥,加上兩人悄無聲息的舉動,所有的一切都被掩蓋在被褥之下。

慕鴻歌不慌不忙、從容不迫、徐徐漸進的平和一吻,緩緩的吞盡秦卿所有氣息,那輕柔似水的溫熱觸感,仿佛要融化秦卿的唇舌。

細細綿長,不絕不休,平穩自然,舌尖幻化出無限的柔情,輕繞、吮含、盤纏間似能擠出水般溢潤。

此時,慕鴻歌極為輕緩的放開了秦卿。

為了避免嘴唇分開時發出曖昧的響聲,慕鴻歌特意放慢了動作,雙唇在離開秦卿嘴唇前,稍稍的停頓了一下。

唇舌分享,嘴唇移開,無聲之中兩人氣息交纏。

秦卿氣息炙熱的低下頭,避開了慕鴻歌的視線。

現下,秦卿的心緒混亂。

先前慕鴻歌說的那些話,更是令他如夢初醒。

「如此說來,你此次到寺廟,是為我而來?」秦卿無聲的動唇,捏著慕鴻歌衣衫的手也逐漸鬆開了。

慕鴻歌微低著頭,眸色平靜地看秦卿,並以低緩的氣息聲回答︰「不全是。」

秦卿的嘴唇微微泛紅,眼角含著幾分難以察覺的惆悵。

「你才剛成親不久,便丟下夫人到寺廟來,于情於理都不合適。」秦卿繼續無聲的動唇,手也從慕鴻歌的胸膛悄無聲息的移開。

他不曾忘記,慕鴻歌現下已有家室。

「我與好友都各自成家了,但你對此似乎一點都不在意,真令人失望。」

慕鴻歌似有似無的動了動唇,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聲,平緩的劃過秦卿的臉頰。

秦卿視線悄然的,順著慕鴻歌的胸前,緩緩移至其雙眼。

四目相對,沉靜之色不變。

「既然你不在意我與好友是否已成家,那我想,你也無興趣知曉我與好友是因何而娶妻。」慕鴻歌保持悄然無聲的默語,那氣息都籠罩在秦卿的唇邊。

秦卿睫毛輕微的震動。

他剛想慕鴻歌究竟是何意,可卻見慕鴻歌閉眼休息了。

現下,他自是不好再打擾。

但慕鴻歌整晚都摟著他,那近在咫尺的呼吸是那麼平穩,那麼清晰……

這夜,秦卿睡得很安穩。

一夜無夢到天亮。

隔日清晨,山風雪雨來襲,陰冷的寒風吹開了房間的大門。

秦卿醒來時,見到床榻上空空的,慕鴻歌不在床上。

再是,他發現自己手裡的玉佩不見了,他剛動了動身便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立刻便摸到衣衫下的玉佩。

已經有人替他將玉佩戴好了。

秦卿感覺到屋內有些冷,他剛想起身去關門,卻聽到一聲「哇嘎」的輕響,大門被重新關上了。

屋內還有人……

他伸手想要拉開床帳看看外面的情況,但卻聽到外面傳來慕鴻歌與樓雁青的淺談聲。

「我派人放了消息出去,現下全西洲的人都不知曉我們還在西洲,只知你陪同我去了北洲關外和胡商會面。」

樓雁青不慌不忙的語氣,帶著一點得逞的笑意,仿佛滿盤皆在計劃之內。

「依你所見,我倆不在西洲,鬼面是會先趁機動你樓府,還是會先找我慕府的麻煩?」慕鴻歌語氣平平的反問,聲線穩定如常。

由於今日白晝天色暗淡,室內也未掌燈,再加上床簾又是放下的,以至於秦卿坐在床內看不清外面狀況。

秦卿止住了想拉床簾的動作,小心翼翼地重新躺下。

他無心偷聽兩人談話,只是現下實在不宜出去。

「他不會找我麻煩,畢竟我與他有些交情,可好友你便不同了,此次我倒想看看他還能變出什麼花樣來刁難你。」樓雁青耐人尋味的低笑聲在屋內回蕩,似一點都不覺形勢嚴峻。

隨即,又響起了慕鴻歌不高不低的輕笑聲——

「他不會再此時對我動手的,上次的事,老皇帝還沒消氣。」

「如此豈不是更好,你與鬼面都是我的好友,我自是不想見到你們二人交惡,有些事能免則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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