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
秦卿的呼吸變沉的同時,腰間也明顯發軟,連眼神也變軟了幾分。
「鬼面,是如此抱你的?」樓雁青靠在秦卿的耳邊不滿的詢問,那壓低的嗓音盡訴著不悅。
與此同時,樓雁青放開了秦卿的雙手
一隻手摁著秦卿身下的桌子,一隻手摁住秦卿身後的牆,如此隔著厚厚的衣袍,以腰部狠狠地抵壓揉玩著秦卿的身體。
「不是。」秦卿輕緩地搖頭,卻並未避開樓雁青的視線。
樓雁青狹長的雙眸散透著邪魅之氣,且低著著,咫尺間地欣賞著秦卿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這陣子未見到秦卿,再次看到秦卿時,發現秦卿憔悴了許多。
尤其是在看到秦卿身上那些傷時。
可秦卿即便是受傷,也沒有在被人看到瘀傷後,露出自哀自憐的神情。
還是表情如常,似早已習慣了一般。
兩人的目光平靜的交纏,氣息自然的融合。
樓雁青將秦卿從桌子上抱起來,雙手托穩了秦卿的腰腿,摟著秦卿順勢坐到旁邊寬大的椅子上。
由於姿勢的改變,使秦卿坐到了樓雁青的腿上。
秦卿的髮絲披散在身後,掩住了光潔的後背,虛掩住腰背上的淤青,身下坐著略微濕潤的衣袍,貼緊了樓雁青腿上的衣衫。
隔著彼此身上的衣著布料,也能夠感覺到那溫度的傳遞。
秦卿後腰下傳遞的微燙觸感,與樓雁青腿上散發的熱量天衣無縫的融合。
「告訴我,鬼面究竟是如何抱你的?」樓雁青一邊臉色不悅地問秦卿,一邊穩緊了秦卿的腰。
使得秦卿主動傾身地靠攏樓雁青。
秦卿安靜地靠著樓雁青,雙手只能放在樓雁青的手臂上。
「這是我與別的客人之意的私事,我不便對你說太多。」秦卿為難的表態,目光順著樓雁青的雙眸,移至了樓雁青的唇角。
樓雁青也並未再追問,只是眼神沉寂地看秦卿。
秦卿正面傾靠著樓雁青,兩人坐在傾斜地搖椅上,視線平等,目光交匯,熟悉的氣息在彼此的唇邊徘徊流竄。
「若是鬼面要帶你出去見客,你切忌不可與他同行。」樓雁青在秦卿眼前,直言地提醒秦卿。
他修長的手指,順著秦卿腰間的軟紗衣袍往上移動,手指巧妙的滑入了秦卿身後順滑的髮絲間,指尖玩撫般地穿插在縷縷青絲之間,感受著那輕妙柔順之感。
室內燭影朦朧,滿屋的沉香,似釀入心扉的濃鬱。
「我不可違抗將軍的意願,他也是我的客人,況且」秦卿停頓片刻後,才如常的吐露︰「況且我只是與將軍同行,不會伺候將軍以外的人。」
這是樓裡的規矩。
他本想提添喜被抓之事,可意識到不該讓樓雁青牽涉太多,便未提起。
但是,樓雁青似乎知曉秦卿在想何事。
「其實今日我來之前,便知曉添喜被鬼面抓去之事。」樓雁青語氣如常,可眼底的神情卻越發陰翳,似對鬼面此舉不贊同。
秦卿神色清然的眼底,有了絲絲波動。
他停留在樓雁青唇角的目光,重新移至了樓雁青的雙眼,兩人的視線觸及,他正好對上樓雁青那氣吞山河般暗魅的眼神。
「我也聽鬼面將軍提起過,說你去過他府上,還因青青姑娘的事,而與將軍鬧得略有不快。」秦卿嘗試著將頭靠在樓雁青的肩頭,鼻樑似有似無地抵踫到樓雁青的下巴。
燭光下,秦卿露在衣袍外的腿,與髮絲虛掩的後背,都呈現出與燭火融合的色澤。
臉色也無平日裡那麼難看。
他垂著眼,呼吸輕緩地灑在樓雁青的頸間。
樓雁青梳理秦卿的手指,不慌不忙地移至了秦卿的後腦,撫著秦卿微低的頭。
「我與鬼面之間的事,你無須知曉太多。」樓雁青手指的指尖,輕揉著秦卿發間,似在替秦卿舒緩噩夢所致的餘痛。
又似在不著痕跡地把玩秦卿的頭
秦卿後腦麻麻的,後背也帶出微麻感,他的指尖細微地捏緊了樓雁青肩頭的衣衫,那柔滑的手感,觸感舒適。
「但我去鬼面府上拜訪時,卻未曾見到添喜。」樓雁青單手撫上秦卿的手腕,隨後將秦卿的手背捏在手心。
秦卿任由樓雁青抓住其手,也任由樓雁青揉玩其後腦。
他的髮絲順著肩頭滑下,垂至樓雁青的身前,有幾縷還貼壓在兩人的身前。
「你究竟與鬼面有何過節,他怎會如此的怨你,甚至將添喜帶走?」樓雁青語氣平穩地問秦卿,那撫著秦卿後腦的手,順勢移至了秦卿的後頸。
他的手指細微地,來回地撫著秦卿的後頸,手掌的溫度與那越發深韻的眼神,都讓秦卿無所回避。
樓雁青低側著看秦卿,穩住了秦卿的頭,導致秦卿只能更加湊近樓雁青。
兩人都低垂著眼
樓雁青的目光順勢瀏覽秦卿鎖骨、胸口的淤青,而秦卿則是在看樓雁青線條迷人的下巴
「今日我來,一是想看看你,二是想弄清楚此事,但你若不樂意告訴我,我也不勉強你。」樓雁青緩慢地在秦卿臉龐低語,那熱息既籠罩在秦卿的臉龐。
可隨即
樓雁青在秦卿臉龐,嗓音不高不低地,語氣不緩不急地補充了兩句︰「我可以去問鬼面,他應會很樂意告知我一切。」
「不要。」秦卿輕聲不定,眼底浮現出一絲絲的震動。
他抓緊了樓雁青肩頭的手,鬆鬆緊緊的,似內心地掙紮般糾結交錯。
樓雁青捏緊了秦卿的手背,不讓秦卿在其肩頭亂捏︰「比起鬼面告訴我,我更想聽你自己說。」他乘勝追擊。
秦卿沉默了片刻之後,還是將自己與鬼面之間的那些過往,告知了樓雁青。
他告訴樓雁青,他也鬼面相識於數年前,那時候鬼面還是九王爺身邊的鬼僕既然提起了往事,也必然是提到了九王爺與塵煙。
可秦卿省略了自己為九王爺生孩子之事。
重點將鬼面曾經犯險救他之事道出。
樓雁青聽完之後,沉默的思索了片刻,才將秦卿抱走,重新走回到床榻邊,將秦卿放回了柔軟的床榻之上。
秦卿坐穩後,配合地替床邊的樓雁青解腰帶。
腰帶被樓雁青拿過扔在床邊,衣衫也隨意地搭在床欄上,樓雁青剛坐到秦卿的身邊,秦卿便替樓雁青體貼地拉上被子,更依照規矩替樓雁青拉開了內衫的衣帶
「我的回答,不知你可否滿意。」
樓雁青還算滿意,也沒為難秦卿,更沒問秦卿當初為何不跟鬼面走。
「鬼面府裡那女人也叫青青,跟你名字的諧音一樣。」樓雁青意有所指地看秦卿,見樓雁青想要側開臉,他捏過秦卿的下巴。
秦卿的嘴都被樓雁青捏得自然微微嘟起。
「你打算跟鬼面再續前緣,還是怎麼?」樓雁青故意嘲弄般地問秦卿,並盯著秦卿嘟起的嘴看。
秦卿緩緩地拉開了樓雁青的手,下顎上殘留著的指印清晰︰「我身份卑微,高攀不起將軍。」
「你是身份卑微,那當初怎有膽高攀九王爺?」樓雁青眸色輕凝,鎖住了秦卿的視線。
秦卿呼吸平穩,眼底倒影出樓雁青俊美的容顏。
「九王爺是為了別人才來找我的,我也攀附不了他。」
「說得也是,若你真能攀附得上九王爺,現下也不會落得這般田地。」樓雁青順勢地、緩慢地伸手摟緊了秦卿的腰。
他還一邊欣賞著秦卿臉上細微的神情變化,一邊在秦卿唇邊近在咫尺地補充了幾句︰「更不會,一把年紀了,還要出來賣身。」
一把年紀
秦卿的雙手依舊環在樓雁青的腰間,傾靠在在樓雁青的懷裡,他輕緩地低下頭,將臉輕輕地靠在樓雁青的頸間。
「我是上了年歲,可現下還能伺候客人。」秦卿心中雖有苦澀,可也只能獨自吞飲,並平心靜氣地繼續道︰「待再過幾年,我便只能接年紀大的客人了。」
等他再老幾歲,他便接不了像樓雁青這般年輕氣盛的客人,他的身子會熬不住。
「我記得,我曾經問過你是否認識九王爺,你倒好,竟一概說不認識。」
樓雁青目光沉沉的,手指挑起了身前的一縷髮絲,指尖細膩地把玩著那髮絲。
「那裡不便道出此事。」秦卿如實的回答。
「原來,九王爺還曾經是你的客人。」樓雁青緩慢地、自言自語般地輕嘲著。
「嗯」
「難怪你當初聽我提起‘九王爺’這三個字時,嚇得連茶杯都打翻了。」
「你現下還敢跟我說,陸漠寒是你第一個男人?」
樓雁青知曉初次抱秦卿時,秦卿早已被別人踫過,可聽到秦卿親口承認那些過去,還冒出一個九王爺來
樓雁青也著實有些好奇,秦卿以前究竟是什麼模樣。
「聽聞九王爺身邊美人無數,想必你年輕的時候,應也是一個大美人。」樓雁青摟緊了秦卿的腰,在秦卿耳邊無聲的低語。
秦卿很安靜,他未反駁樓雁青任何話。因為他知曉,樓雁青其實現下很生氣。
若是再觸怒樓雁青,他便不會好過。
他除了安靜地回摟樓雁青的腰,近距離地看樓雁青俊美的容顏外,便只有青青地感覺樓雁青的呼吸與體溫。
所以,之後樓雁青讓秦卿跨坐在其腰上,像以前一樣的姿勢自己「騎」坐穩時。
秦卿還是照做。
隔天清晨,秦卿醒來時,樓雁青還未醒。
外面天剛朦朦亮,屋內的燭火早已熄滅,廂房內視線昏暗,秦卿保持著側身的姿勢,靜靜地看樓雁青的睡顏。
樓雁青與他正同相對,發冠鬆開了,髮絲自然地垂下,身上的內衫敞開著,依舊散透著霸主之氣
樓雁青醒來時,已是午後。
秦卿伺候其梳洗、更衣。
今日樓雁青一整日都未離開,直到當晚深夜,樓雁青陰暗了一整日的臉色,才稍微有所好轉。
因為樓雁青的隨從,來稟報了一個消息
「少爺,剛才衙門那邊的人來消息,說是御史大人將莫言之抓住了,莫言之被御史大人用了刑,現下被關押在衙門水牢裡。」
樓雁青的隨從在回稟完消息後,便識趣地離開了院子。
端著茶從閣樓出來的秦卿,將情況都聽得一清二楚,清冷的月色下,秦卿的面紗泛著朦朧的光華。
秦卿心情忐忑地走近樓雁青,為樓雁青倒茶時不慎將茶水倒出茶杯邊緣。
「都聽到了?」樓雁青臉色緩和了許多。
秦卿點頭。
「是我通知御史大人來抓莫言之的。」樓雁青看了秦卿一眼,便拉過秦卿的手,不但直接承認了此事,更轉而道出
「想你也應是知曉,當初慕鴻歌讓我轉交給你的信,被我換掉之事。」
秦卿放下了茶杯,坐到了樓雁青身邊︰「此事我已知。」
「那你可知曉,我為何要這樣做?」
樓雁青今日一整日不滿的臉色,並非是秦卿昨夜伺候得不夠好,是因昨晚聽秦卿親口承認了與九王爺之間的過往與糾葛。
而現下
秦卿沉默著,不確定樓雁青為何要做這些事。
樓雁青注視著秦卿的眼神,眸色甸甸的沉重︰「因為我後悔了。」
後悔了
秦卿腦海裡反復的斟酌著這三個字。
「不知你指」
「若是當初,我不讓你伺候他們,也許你我之間一切都會有所不同。」
樓雁青短暫地看了秦卿片刻,便鬆開了秦卿的手,手掌撫上了秦卿的腰。
這平緩的舉止篤定自然。
秦卿的目光平穩看向樓雁青的雙眸,幽幽月光之下,兩人的目光都是那麼的清明,眼中倒映出月華的迷人淺光
這晚,樓雁青很晚才離開花樓,秦卿送樓雁青出去之前,樓雁青還難得的有心情,坐在屋內看秦卿塗完散瘀藥。
若是秦卿曾經不去為樓雁青祈福,也不會被抓。
總歸來說,秦卿這個男人最近經歷了這麼多,也都是因樓雁青而起,所以這次樓雁青也讓秦卿不必為添喜的事操心。
「我會想辦法救添喜的,怎麼說我也是他的叔父。」樓雁青說這話時,面色坦然,眸色迷人。
秦卿也是第一次親口聽樓雁青承認這個稱呼。
樓雁青似也看出秦卿眼中神情的不同︰「你去為我祈福時遇上馬賊,吃了一些苦頭,這次既算是我回報你的。」
樓雁青也知曉馬賊的身份,也知道莫言之跟陸漠寒合謀之事,更知曉自己清楚其中實情卻不便參與其中幹預其事。
秦卿知曉的,樓雁青都知曉。
秦卿不知曉的,樓雁青也都知曉。
當初鬼面帶人去搜山,幸虧沒讓鬼面找到秦卿,若是讓鬼面找到秦卿,怕是後果更嚴重。
這夜,秦卿送走樓雁青之後,整夜都未能入睡,在擔心添喜處境的同時,也牽掛著莫言之的情況
在樓雁青走後的幾天裡,鬼面都沒有來找過秦卿。
在秦卿以為鬼面恐怕短期內來會出現時,可將軍府的人卻出現了。
傍晚時分,外面來了幾位普通士兵,看上去皆無軍餃的模樣,幾人依照將軍的吩咐,將秦卿接到了城中一家只接待朝中官員的官僚食府。
今夜,鬼面將軍在這裡見客,而食府外站了許多士兵。
只是
秦卿剛到此地,便留意到,每位士兵的手臂上,都捆了白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