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出事
相信所有學子都知道,寒假總是過得特別快(……),魚麗也不例外。
這表現在她和裴瑾在海邊過個年度了個蜜月之後,發現距離開學只有三天,然而,寒假作業還沒有寫。
「我要死了!!」魚麗崩潰地抓頭髮。
裴瑾在另一張桌子上修剪花枝,陽光照進來,花枝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斑駁似竹林。
魚麗開始上網搜答案:「英語經典範文20篇,我抄一下吧。」
裴瑾把最後一支花插進花瓶,退後一步看看,姹紫嫣紅,疏落有致,十分滿意。
「為什麼會有週記這種東西,放十八天要寫三篇。」魚麗都要哭了,「我寫什麼樣,我去拜了個堂成了個親嗎?裴瑾!」
裴瑾很冷漠地說:「作業自己寫,我是不會幫你的。」
「有你這樣的嗎?說好的夫妻一體呢!」
裴瑾瞥她一眼:「我幫你做作業,我還能幫你考試?寫得再爛都不要緊,重要的是,這是你自己的東西,讀書是你自己的事,你不想學我是無所謂的,又想有好成績又不想努力,不可能。」
魚麗知道他說的在理,只能扁扁嘴,埋頭苦寫。
裴瑾道:「乖。」
「嗯。」魚麗也知道自己現在的學習條件是很好很好了,裴瑾把參考書單上的課外讀物、輔導書全都給她買了下來,她寫作業的桌子堪比乒乓球桌,冬天的下午,她坐在落地窗前,一邊寫作業一邊喝熱巧克力,別提多幸福了。
要知足,要努力,機會來之不易。魚麗閉上眼做深呼吸,給自己催眠,可當她睜開眼看見裴瑾在身邊時,就忍不住要抱怨撒嬌。
他還問:「要不要我陪你?」
「不要,你在這裡,我根本沒有辦法好好做事。」魚麗懊惱道,「你別管我就行了。」
這種喜歡依靠人的毛病要改,她暗暗對自己說。
裴瑾大約也猜到了,他雖然很高興魚麗那麼依賴自己,但是,有些是只能自己做,他願意永遠做她的後盾,卻不願意她永遠無法自己行走。
「那你努力哦。」他在她臉頰上各吻了一下,「鼓勵吻。」
魚麗:「……好嫌棄你,快走!」
裴瑾一走,她倒是能靜下心來瘋狂趕作業了,每天也就吃個飯或者是上個廁所,一直埋頭苦寫。
雖然現在很多學校都用電腦交作業了,可秋霖高中還是堅持紙筆答題,魚麗寫得手腕都差點斷了。
開學當天,淩晨一點多,魚麗終於趕完了所有作業,跑到臥室把已經睡著的裴瑾搖醒:「我寫完了!」
裴瑾:「……」
「我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了。」魚麗指天發誓,「我再也不把寒假作業留到最後幾天寫了。」
被吵醒的裴瑾:「……」別傻了,放暑假的時候你肯定還是會拖到最後一天的。
拖延症可是不治之症。
***
魚麗開了學,當然全心全意紮進學習的海洋裡,而裴瑾這邊,也遇到了一件很微妙的事。
事情的起源,是封逸的發小姚煦發過來的一張請帖,他要過三十歲生日,想請幾個朋友一起聚一聚。
雖然當初姚煦表現得很欣賞裴瑾,可在封逸和魚麗分手後,兩人並沒有多少往來,這一次會突然發請帖請他參加聚會,恐怕只是牽線搭橋。
看來,在封遙的干預下,想要和他化解以往的矛盾。
因為這一次的麻煩比前兩次大得多得多。
作為一個地產公司,最害怕的是什麼?項目跪了賣不出去?大樓建了一半爛尾了?不,是賣出去住了人的房子,出現了質量問題。
天羽所承建的教學樓出現了嚴重的質量問題,牆壁龜裂,樓梯坍塌,造成了幾名學生輕傷,幸虧無人員死亡。
更搞笑的是,這棟樓還是天羽集團捐贈的[微笑]
出事之後,天羽第一時間想要掩蓋,可不知怎麼的就被捅到網上去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天羽多個項目被爆出存在質量問題。
這對一個地產公司而言極其嚴重,直接導致了天羽的股票大跌,就算天羽第一時間進行了危機公關也沒有太大的用場,如此一來,封逸怎麼能不焦頭爛額。
而這件事,其實裴瑾只起到了一個推波助瀾的作用,房子不是他讓人家塌的,他只是很早以前就找人給天羽各個項目的尋找質量問題了,後面爆出來的多個項目是他幹的,可前面那所學校就是天意了。
不過,他一點沒有隱藏行跡,擺明了就是告訴封逸,就是他在找他麻煩,並且在未來會不斷給他找麻煩。
看到網上天羽集團豆腐渣工程的事上了熱搜,下面全都是一片罵聲,這讓暗搓搓圍觀的魚麗非常爽,還問他:「幹嘛現在才爆出來?當初就該給他個教訓。」
「要聽真話假話?」
魚麗好奇,想了想,道:「先說假話。」
「欲擒故縱,逗他玩玩。」
「真話呢?」
「證據找起來要時間啊,我又不是神仙。」裴瑾無語,「人家沒問題我總不能編出來吧?說實話我本來已經做好了耗個五年十年的準備。」
他對付封逸分兩條路,一是給他人為製造麻煩,比如捐地黃了他們的項目,二是找天羽本身的麻煩,例如蔣斌的事,以及工程的質量問題。
事情其實已經順利地超出了裴瑾的想像,天羽自己作死,還能怪他找麻煩?
「其實,按插個間諜進去更方便。」裴瑾摸著下巴思索,「到時候肯定損失慘重,再嫁禍給封逸就行了,就是太損了。」
魚麗幽幽道:「他想強姦我的時候可沒想過太無恥啊。」和裴瑾自我約束不同,她才不在意這些,陰謀陽謀,能用就行。
想到這裡,她有了個壞主意,問裴瑾,「也就是說,我們去的話,封逸也會去,對吧?」
「我想應該是。」裴瑾看著她,「你想幹什麼?」
魚麗眨眨眼:「看看他倒霉的樣子。」
裴瑾:「……」幸災樂禍得那麼直白,他喜歡。
***
魚麗說要去,那就必須去,裴瑾尋摸了一份禮物,在姚煦生日當天,攜魚麗準時到場。
姚煦身邊的女孩已經不是庭庭了,想來也是,不同於幾個男人私底下的聚會,這種明面上的場合,肯定不會帶那樣的女伴。
果然,他是這樣介紹身邊的女孩:「我的未婚妻,羅芙。」
比起漂亮嬌俏的庭庭,這個羅小姐的五官就要普通很多,屬於丟在人群裡認不出來的那一種,但氣質大方,談吐有禮,一看就是出身良好的女性,不是庭庭可比。
裴瑾有時候覺得,雖然過了幾百年,但是有些事兒真的壓根沒有變。
比如,娶妻娶賢,納妾納美,就算現在不能三妻四妾了,照樣還在外面養個漂亮的解語花。
裴瑾面上不顯,和他們寒暄了幾句,姚煦說了好些「本來想約你出來喝茶,但我手頭上忙一個項目實在抽不出空來」等場面話,裴瑾一句都沒有當真。
但魚麗聽出來他是個大學老師,進去後看左右無人,揪著他問:「他是大學老師?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裴瑾就把上次見面的事告訴了她,魚麗很糾結:「大學教師還這樣?」
「看你說的。」裴瑾失笑,「一個人的學識和人品並沒有必然關係,有文化的未必是好人,沒文化的未必是壞人,兩回事,你如果把有學識等同於有人品,會吃虧的。」
魚麗不得不承認是自己想得太美了:「那你覺得他還和那個庭庭有聯繫嗎?」
「就算不是庭庭,也會是別人,姚煦是那種喜歡紅袖添香的人。」裴瑾低聲和她八卦,「但是他永遠都會『以家庭為重』。」
魚麗秒懂:「他老婆和他是門當戶對的『賢妻』,所以,『美妾』就是隨便換換咯?那庭庭和羅芙不是很可憐?」
「庭庭心裡肯定是知道的。」今天的聚會是自助形式,裴瑾給她選了幾塊切好的水果,淋上酸奶,「她自己選的路,談不上可憐不可憐,姚煦怎麼樣都不至於逼良為娼。」
姚煦有未婚妻還和別人保持不正當關係,庭庭知道姚煦有「正宮」還願意當個外室,能說什麼呢?
魚麗覺得有道理,現代社會和從前不同了,以前妾不管是法律上還是道德上都是被容許的,可現在不是,明知如此還要這樣,實在是不甚光彩。
「那羅芙呢?」魚麗追問。
裴瑾好笑極了:「那我也不知道啊,我今天才見她,好了,快吃,潤潤嗓子,這裡開著暖氣,很乾的。」
魚麗被他用一塊草莓堵住了嘴,只能先低頭努力吃水果。
「魚麗!」夏楓神出鬼沒,「你也來了?裴大哥。」
魚麗眨了眨眼:「咦,你們倆……」她瞅了一眼站在夏楓身邊的田宓,暗暗忍住笑意。
「是她爸媽拜託我帶她一起來的。」夏楓的臉瞬間就垮了。
田宓老實不客氣地翻了翻白眼:「你以為我想和你來?嘁。」
裴瑾忍著笑,已經感覺到這對少男少女之間不同尋常的氣氛了,他看了魚麗一眼,魚麗笑眯眯地說:「她是我們隔壁班的學習委員,田宓,是夏楓的青梅竹馬。」
「呸,誰是他青梅竹馬了。」田宓臉色不佳。
裴瑾笑了起來:「你好,田小姐。」
他態度溫和,眼神誠摯,田宓不禁為自己糟糕的態度而略微臉紅:「你好,你是魚麗的……」
夏楓:「大哥!」
魚麗:「未婚夫。」
田宓:「……???」
夏楓一臉驚悚:「不是吧魚麗,你認真的?」他把魚麗拽到一邊,低聲問,「你真的要那麼小年紀就結婚當富家太太?」
魚麗心裡說我TM都六百多歲想認認真真結個婚沒毛病啊:「有什麼問題?」
「你聽我說。」夏楓看了裴瑾一眼,做賊一樣說,「你看到羅芙的那個未婚妻了吧,她是學鋼琴的,說實話藝術這玩意兒我也不懂,但人家以前還開過音樂會什麼的,挺厲害的,有個世界級的音樂大師要收她當關門弟子,但是前段時間和姚煦訂婚了,姚家不讓,她就去不了了。」
魚麗好奇地問:「為什麼去不了?」
「學音樂可以,是錦上添花的才藝,但為音樂獻身不可以,因為嫁到姚家就是姚家的人了,要以姚煦為重,你明白嗎?」
夏楓苦口婆心地勸說,「這還算是好的,至少姚家也不會攔著她有這個『愛好』,你看我姐,學天文,封家嫌棄得要死,你不知道,在有些人看來,專業有高低貴賤之分,有些工作女孩子絕對不能做,比如我姐有個朋友是搞動物攝影的,一天到晚在非洲曬成非酋,好幾年不敢回家,因為一回家她媽就哭她嫁不出去。」
魚麗大開眼界,但是她很篤定:「裴瑾又不會攔著我。」
「唉,你還是太天真了。」夏楓嘆了口氣,「他不會攔著你,他家裡人呢?」
「他家人只有我。」其他都死光了。
「他不會要你生孩子?我聽說他年紀不小了,肯定很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吧。」
「我們不生孩子。」因為都生不出來。
夏楓還想再問,裴瑾走過來,清了清嗓子:「說我壞話呢小聲一點,我都聽見了。」
這回輪到夏楓訕訕了:「我、我……」
「沒什麼,你作為魚麗的朋友,擔心她很正常。」裴瑾寬慰道,「不過你不用擔心,這些事都不會發生,魚麗和我結婚,也還是她自己,學照樣上,書照樣讀,至於專業……」他調侃魚麗,「你想好沒有,如果要選理科,這個學期就要好好努力了。」
魚麗有點苦惱:「我有點想法,但還沒有想好……」
夏楓插嘴:「千萬別選法律哦,你看看田宓,她們一家都是律師,她也要學法律,太可怕了,以後嘴炮程度豈不是要MAX?」
「你不用那麼擔心。」田宓面無表情地說,「你現在就已經說不過我了,以後也沒差。」
夏楓:「……」他能說什麼,他也很絕望啊!人有的時候不光不能挑選父母,連青梅竹馬都沒得挑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