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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馬克西米安起居室內的休琍爾,聽到魯本斯從通往走廊的門進來,報告有客來訪的消息。
正在看書的馬克西米安,從書桌邊站起來離開房間,約過了一個小時之後才回來。
「你還記得前幾天,在湖邊看到的那些男人嗎?」
他問。
「…記得。」
同時想起在雪原上發生的事,休琍爾羞澀得臉都紅了。
愉快地欣賞著他羞赧的樣子,馬克西米安又問:
「你認得他們嗎?」
「不…我從沒見過那些男人,他們是誰?」
休琍爾疑惑的反問,馬克西米安這次很乾脆的告訴他:
「在我領地偷獵的人,似乎是艾雷歐爾領地上的農民。」
咦?從休琍爾驚訝的表情中,馬克西米安確定他真的不認識那些人。
「越境狩獵兔子的人之中,有一個人認出你。他們與領民的代表們商議後,就立刻派人來訪。」
刹那間,休琍爾神色大變,然而卻立刻知道自己該怎麽做。
「你可以把我交給他們,我這顆腦袋懸有重賞,應該足以讓他們渡過這個冬天,不需要再偷獵了。」
馬克西米安雙手抱臂,斜睨著這麽說的休琍爾。
「說不定會被曝屍示眾喔!」
啊…休琍爾瞬間屏住呼吸,垂下雙眸。
自己會被殺嗎?會被曝屍街頭嗎?
馬克西米安似乎感到很有趣似的,看著休琍爾手足無措的樣子。然後用下顎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知道馬克西米安是要帶他到領民們面前,休琍爾不禁對自己長裙拖地,一身的女性穿著感到十分猶豫。
他很害怕,不知道領民們看到他會做何感想?但馬克西米安還是帶著他離開起居室,進入接連東邊走廊的「謁見之廳」。
那裡是他被馬克西米安抓來之後,第一個進入的大廳。
但是,裡面並沒有人,代之的,是堆滿一地的各種食物、獸皮、布料等。
「有醃漬的魚肉、起司、果乾、樹實、布料及兔毛等。而且,艾雷歐爾的農民們,似乎不知道我的領地內,盛產可以釀出上好美酒的葡萄,還送來了兩壇酸不拉嘰的葡萄酒。」
馬克西米安一臉受不了的樣子,一一指給休琍爾看那些堆積如山的東西。並且對滿臉困惑的休琍爾說:
「對領民而言,你似乎是個好領主。」
他接著說:
「今天他們收集了這麼多東西送來這裡,是因為他們不知道我抓你來是為了淩辱你。他們誤以為我在藏匿你,臨走時還再三拜託我照顧你。」
休琍爾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呆呆的佇立著。
由於接近肥沃的亞美利斯國,並且獲得自治權,沒有遭到苛政高稅,因此艾雷歐爾領地的農民,擁有些微的積蓄,雖然連續三年乾旱,也沒有人餓死。然而他們卻從少得可憐的積蓄中,籌出這麽多東西送到馬克西米安的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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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西米安躺在床上,休琍爾被迫雙膝分開,以趴跪在他臉頰兩邊的方式,含吮男人的分身。
四肢著地的休琍爾,白色的雙丘對著馬克西米安。男人不僅可欣賞到深鎖緊閉,形狀美麗的菊蕾,還可看到另一邊的花蕊——此時正緩緩滲出蜜汁,妖豔地綻開著。
兩邊的花蕊都在微微顫動。
被強迫將秘部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男人眼前,剌戮著休琍爾的心。
光是被看,就讓休琍爾十分難堪,甚至無法順暢的呼吸。然而他也無法否認這變成一種妖異的興奮感,同時也無法抗拒。
當馬克西米安的手指觸碰到薄紅色的花瓣時,休琍爾白色的臀尖猛的一顫,腰肢妖豔的扭動。
「啊!」
自含著男性象徵的朱唇中,溢出模糊的呻吟。
此時他的眼眸,已變成水濛濛的紫蘿蘭色。
從顏色那麽豔麗的紫眸中流出的眼淚,落在地上會不會變成紫水晶呢?馬克西米安突然產生這種奇想。
「把腰部放低,這樣我才能舔到裡面。」
抱著想欣賞紫水晶念頭的馬克西米安這麽一說,休琍爾頓時全身僵硬,馬克西米安忍不住笑了起來:
「被殘忍的撕裂要哭,被舔也要哭嗎?既然都是要哭,你就乖乖的順從吧!」
說完馬克西米安立刻拉下他纖瘦的腰肢,以舌尖敲叩美麗的花園。
「唔…」
過於激烈的感受,令休琍爾全身竄過一陣冷顫,似乎無法忍受的搖著螓首。
薄紅色的花蕊在男人的唇舌吸挑弄之下,自深處溢出閃亮的蜜汁。
已學會肉體歡愉的雙花,都已美麗的綻開,含羞帶媚地回應著馬克西米安的撫弄,花瓣收縮緊纏。有過幾次小小的高潮之後,休琍爾的身體更是躁熱難忍,急切地求取馬克西米安的佔有,雙眸半合,惱人的呻吟蠕動。
「這次換你在我的上面。」
休琍爾聽從馬克西米安的指示,柔順的跨坐在男人的大腿上。
「自己尋找你想要的方式——對,不會難受吧?」
為了讓馬克西米安進入,休琍爾降下身體的位置。
馬克西米安一邊用手把弄著花芽,一邊催促著猶豫不安的休琍爾。
柔軟纖細的花瓣,剛只觸到馬克西米安的分身,休琍爾就全身輕顫,長長的睫毛羞澀的抖動著。
似乎想一口氣闖關,馬克西米安抬高腰部,猛地頂進他窄小的體內。
休琍爾「啊」的一聲,卻沒將花苞撤離男人的武器。
他緩緩降下身子,一感到痛楚就用手撐著兩邊,中斷進入的動作。
雖然花了不少時間,但等全部進入後,有如要漲破下體的快感,讓休琍爾幾乎暈眩,體內起了一陣陣的痙孿。
好像嘉獎他似的,馬克西米安溫柔的吻著他的朱唇,兩人十指交纏,掌心貼合,產生奇妙的一體感。
光是感受到男人的溫柔,休琍爾就達到一次高潮頂峰。
水漾漾的眼眸與黑曜石的雙瞳交纏,他冀求著對方的唇舌。仿如心意相通似的,馬克西米安微微張開嘴唇。因為是自己主動的,休琍爾不得不將身子彎向前方。
但是這個動作卻會使體內深深剌入男人堅挺的他,痛楚不堪。即使如此,休琍爾還是想要吻男人。
回應著休琍爾的熱情,馬克西米安也回吻著他,舌頭伸入他微啟的紅唇中,恣意挑纏翻攪。
休琍爾香滑的嫩舌也侵入馬克西米安的口中,兩人彼此吸吮。
有如狂瀾怒濤般的抉感,一波比一波更為強猛的將兩人卷成一體。
但是,這時卻來了意外的幹擾。魯本斯報說有客人來訪,馬克西米安只好離開寢室,把休琍爾一個人丟在床上。
從今年最初的雪月開始,馬克西米安的周遭突然變的忙亂起來。蓋著國王印璽的親筆檔,頻繁的自城都中送來,也不斷的有使者冒雪來訪。打斷他們好事的,就是來自城中的使者。每次有使者來,休琍爾都會被趕回房間裡並鎖上門。
被囚禁對他而言並不是新鮮事——但,現在卻不同了。
炙人的欲念已被挑起的他,只能藉助烈酒澆熄賁張的情欲。
他從滿排在壁櫥內,形形色色的美酒中,拿出一瓶最烈的白蘭地,倒了滿滿一杯後,仰首一飲而盡。
喉嚨瞬間嗆到,令他嗆咳不止,可是順著喉嚨而下的熱流,立刻令體內產生一股舒服的暖意,他慢慢品嘗著這種感覺。
倒了第二杯後,他將酒瓶放回櫥子裡,然後又是舉杯一飲而盡。
無心品嘗酒味,任燒灼的液體流下咽喉,瞬間點燃了五臟六腑,感到有點暈眩的休琍爾,軟軟地靠在旁邊的桌子上。
這時門突然打開,馬克西米安的影子,透過走廊上窗戶的光,拉得長長的迤邐入室內。
馬克西米安大步走向休琍爾,用手輕輕托起他的下顎,俯身吻上他微啟的紅唇。
狂熱強勢的吻,令休琍爾的背脊竄過一陣甜蜜的顫抖,因為白蘭地酒而微醺的軀體,酥麻無力。
放開他的唇後,馬克西米安就拿下休琍爾手中的酒杯,為自己倒了一杯櫥櫃裡的白蘭地,一飲而盡。
「今天起,你回塔屋去吧!」他說。
馬克西米安的話立刻執行,休琍爾被趕回塔屋裡。
圍繞著冰冷磚瓦的房間內,壁爐裡已經生上了火,不勝酒力的休琍爾進門後,就軟軟地靠在床邊。
馬克西米安走向休琍爾,抱起了他,無力抗拒的休琍爾,任男人把自己放躺在床上,恣意地親吻著他因為酒意而更顯嬌豔的紅唇。
馬克西米安托起他的下顎,粗嘎著低聲說:
「伸出舌頭。」
休琍爾怯怯地伸出一截香舌,馬克西米安的舌頭立刻霸道的纏住。
他狂猛地吸吮啃咬休琍爾,彷佛要將他吞下肚似的,四唇緊貼,兩舌交纏,彼此都迫切地需索著對方。
馬克西米安注視著因為接吻的刺激,眼眸變得迷離如醉的休琍爾。
「艾斯德里的情勢改變了,回卡爾納達的王妃,擁立葛斯特四世的兒子,主張由他繼承王位。據說卡爾納達是想藉此機會取得艾斯德里國。」
馬克西米安告訴他目前的情勢。
「我也必須回軍隊裡面。」
紫蘿蘭色的眼眸霎時收斂,轉變成清澈的深綠色。
「那麽,你就殺了我再走。」
馬克西米安嚴厲的瞪視著如此發言的休琍爾:
「我不在的時候,魯本斯會照顧你。不過,你最好別妄想逃走。魯本斯年輕時是亞美利斯國傭兵部隊中的軍人,別以為他是老人就小看他。」
說完,馬克西米安立刻從休琍爾的身上爬起,轉身離開。
休琍爾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挽留住他。
馬克西米安大概是感覺到了,但當他回首的那一刹那,休琍爾已羞慚的慌忙將手縮了回去。
馬克西米安.羅蘭德什麽都沒說,就此離開塔屋,將門鎖上。
今天早上,休琍爾又夢到馬克西米安.羅蘭德。
夢中的他,化成一隻黑豹賓士在監禁休琍爾的城堡尖塔上,黑豹具有某種超自然的能力,能穿透鐵窗進入塔中。
並且沐浴在銀色的月光下,開始變化為人型。
端整的臉龐,是雕刻家夢寐以求的完美。閃耀著淩厲光芒的黑曜石雙眸,彷佛可以看透黑暗的彼方。
頭髮的顏色是與眼睛成對比的黝黑光亮。
休琍爾從未看過那麽美麗烏亮的黑髮。
順高的身材,結實柔韌的軀體,具有著男人理想中的美感。展現在休琍爾面前的裸體,充滿了強烈的煽惑性魅力。
馬克西米安的來訪,意味著淩辱。
受到淩辱,是難堪的。但是在半獸神面前,包裹著休琍爾身子的衣服卻掀了開來,自動從白晰晶瑩的軀體上滑落,露出非男非女的神秘性別。
然後休琍爾把自己的身子獻給在夢中出現的馬克西米安,也就是那頭黑豹。
自從雪月(一月)月底,馬克西米安前往都城之後,休琍爾就被關在塔屋裡面,一個人面對黑色的天空,度過漫長的白天與黑夜。
在漫長的時光中,棄休琍爾而去的男人,開始出現在他的夢中。
男人的手、肌膚的熱度、嘴唇的溫柔、以及充滿憤怒與情欲的堅挺貫穿他身體時,那種讓人幾欲暈眩的痛楚與恍惚感,都深深烙印在休琍爾腦中。
夢將這些感受重新展現。
可是,即使是在超乎常態的夢中,他的肉體還是在沒有得到滿足的情況下迎接早晨。
還未醒來之前,休琍爾就已知道,自己仍然是一個人被關在塔屋裡。
不只如此,身體內部還充滿了沉重的倦怠感,花芯深處,泛起一陣潮癢酥疼。
他伸出手安撫潮熱疼癢的花蕊,在手指觸到的瞬間,猛然一種麻痹的快感,竄升到腦髓。那種妖異的感受令休琍爾全身顫抖,失去了抗拒的能力。
從體內不斷湧出的情欲,令他感到暈眩,他用手指觸摸可憐的花蕊,不知不覺間,他的手指變成馬克西米安的手指。
休琍爾緊閉雙眸,眼前浮現馬克西米安的身影,同時也浮現出馬克西米安起居室中的擺設。
馬克西米安將休琍爾放躺在他看資料的桌子上,把裙擺掀至胸前,就在陽光照射進來的窗邊,全身裸露的羞恥令他不斷的發出呻吟,馬克西米安用手指分開他的花園。
「變化出更令男人情欲高張的色彩吧!」他說著,加緊播弄著淡薔薇色的花瓣。並且用指甲撥開休琍爾的花皮,露出受到保護的花芽,還說「好像嵌著拓榴石」。
修長的手指恣意地揉搓著花芽,休琍爾漸漸進入高潮。
「啊……啊……馬克西米安、馬克西米安……」
那一瞬間,休琍爾小聲、尖銳地呼喚著男人的名字,在他手中釋放了自己的情欲。
然而內心卻立刻泛起激烈的厭惡感,自己的肉體彷佛遭到俘虜般,無法控制地渴求著馬克西米安,對這樣的自己,休琍爾感到十分困惑。
雖然遭受淩虐、踐踏,可是在男人離去的這段時間,馬克西米安對他的淩辱,開始發酵,演變成一種奇異的感情——也就是所謂肉體上的欲望。
休琍爾不願意相信,他在心中激烈的否認,然而,每次當他聽到有人在爬石梯的腳步聲時,就無法壓抑體內那股疼痛。
對於馬克西米安的來訪,他猜測、警戒、恐懼,而疼痛的肉體也迫不及待的渴望著他的來臨。
強力的擁抱、熾熱的氣息,接受雄性昂揚時的痛苦,以及蜂擁而來的肉體的歡愉。
過去受到親生父親厭惡的這具肉體,第一次被人碰觸,而碰觸的人就是他。只有馬克西米安讓休琍爾感受到超越極限的痛苦、折磨,也讓他目眩神怡的陶醉其中。
可是,那個男人在休琍爾體內點燃了這把火後,卻就此離去。
休琍爾需要馬克西米安。
不管是肉體或精神上,他都需要馬克西米安。雖然他感到困惑,否認自己的需要,然而卻對爬樓梯的腳步聲,充滿了期待。
日復一日受到背叛,忍受著體內的煎熬,無法得到滿足的肉體,令休琍爾煩悶不已,這時他開始考慮馬克西米安的企圖。
對馬克西米安而言,休琍爾是逼死妹妹的人。
休琍爾有時候甚至覺得,克蕾蒂雅好像還沉睡在這座城中的某個地方。
以前休琍爾可以在城裡自由走動的時候,他知道聖堂地底下有座墓園。
馬克西米安為了自己的妹妹,大概會毫無忌諱地挖開墓地吧!並且在人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把妹妹埋葬在地底的靈廟中。
失去心愛的人時,人類會發揮出乎意料之外的力量,甚至連神都敢加以欺瞞。
就像吉姆公爵拿出維克多爾的頭那樣……。
每當想到克蕾蒂雅,休琍爾就感受到馬克西米安對妹妹的強烈疼愛。
他對妹妹的愛有多深,他對休琍爾的恨就有多深。
復仇者馬克西米安應該知道休琍爾的肉體,正受著情欲的煎熬吧?所以他在去都城之前,才沒有殺他。
不過,雖然被囚禁在高塔中,休琍爾日常生活所需,卻十分充足。他被帶回塔屋的時候是雪月,因此,為了讓房間裡面保持溫暖,窗戶掛上了毛毯窗簾,本來只有四根柱子的床,也掛上布廉。
他身上穿的,雖然都是過去流行的衣飾,但是卻看得出從沒有被人穿過,而且都是價格昂貴的女性衣裳,溫暖的室內拖鞋也是。
並且還準備了足夠的熱水,讓他想在什麽時候洗澡都可以。浴室內的花精油、薔薇水、奢侈的香料、洗頭髮用的特別肥皂,琳琅滿目地擺滿一架。
溫暖的寢具,總是保持潔淨,暖爐的柴火也從來沒有斷過。
而且他想看什麽書,都可以請人從樓下的書房拿來,自由的閱讀。
經過好幾個小時都不會冷掉的銀制保溫瓶裡面,準備著按照休琍爾喜歡的沖泡法泡好的茶。
三餐一定準時送來,那位勤勉的管家,讓休琍爾找回時間,可以知道已經過了多少日子。
以雞鴨魚肉等新鮮肉品為主食的三餐,美味得讓人無從挑剔,即使在寒冬的雪月,飯後也必定會送上兩種水果。
不過,每當他做了惡夢,在情緒不佳的情況下醒來時,魯本斯都會送上加有葡萄乾的麥片粥、澆了許多蜂蜜的點心、以及淋上鮮奶油的草莓作為早餐。讓休琍爾感到十分困惑。
這種異常的早餐,是魯本斯想出來的。以前被秘密埋葬的王妃,將她的私生子委託給魯本斯。當休琍爾知道這種菜色,是安慰哭泣孩子的特效藥時,不禁湧起了複雜的感慨。
因為他想起以前也有人拿過這樣的早餐給他,當時他也感到十分困惑。
那就是拉蒙與馬克西米安兩個人一起侵犯他的隔天早晨。
馬克西米安用自己知道的方式,安慰受傷的休琍爾。
想到這裡,休琍爾就越發無法瞭解了。
那個抱著復仇的心態,淩辱休琍爾的男人。
那一百個白天與夜晚。
可是男人——馬克西米安.羅蘭德用仇恨的爪子撕裂休琍爾的肉體,讓他飽嘗恥辱與痛苦的同時,卻又同時拯救了休琍爾那顆一直被過去的黑暗所束縛的心。無法抵擋體貼的休琍爾,雖然肉體上遭到折磨,然而,他還是敏感的對男人隱約流露出來的關心產生反應。
男人似乎有意安慰休琍爾那顆饑渴的心。
肉體呼應著男人不經意流露的溫柔,休琍爾的官能開花了。
然而男人卻將這具已知曉情欲滋味的肉體棄置不顧。
在每個夜晚的夢中,黑色的野獸不斷刺激著休琍爾內在的肉體官能,讓他無法忘記男人,無法忘記馬克西米安.羅蘭德。
但是,當刻在牆上的日期告訴他,這座城堡的主人已經離開三個月時,他肉體深處的疼痛,很不可思議的停止了。
休琍爾這具受到官能愉悅侵蝕的肉體,並沒有因為人手的採擷而像果實般的熟爛,反而由於與男人長久以來的分離,又使他變回潔淨清麗的花朵。
就像是誕生於自海中泡沫的愛神維娜斯,每當愉悅過後,只要用海水潔淨身體,就會再度恢復成處女。
肉體的疼痛一停止,休琍爾就受到孤獨的折磨冬天裡,休琍爾的世界欠缺色彩,房間裡面總是充滿了無聲無息的安靜,令他倍感孤獨。
飛往遠方凍土的天鵝們,偶爾會發出嗚叫聲,劃破寂靜的空氣。不過,這也許是因為休琍爾內心充滿了對馬克西米安的回憶,所產生的幻聽。
兩人之間曾有過一段雖短暫卻安靜的時刻。
那段日子裡,每天都在溫柔、官能、復仇心以及暴力之間,維持著岌岌可危的均衡。
以前休琍爾是個經常被丟在一邊,即使再久都不會有人理會的孩子。
他比任何人都深刻地體會到,伴隨著孤獨而產生的寂寞與悲痛,直到今天他都害怕那種感覺。
更何況現在的他,身心都歷經情欲的洗禮之後,他已無法像以往那樣忍受孤獨了。
讓休琍爾變成這樣的人,就是馬克西米安。
雨月、風月、芽月,這三個月之間,馬克西米安只寫過兩封信給休琍爾。
第一封信是告知他,亞美利斯國支援艾斯德里的消息。
第二封信裡面,附有一個一人玩的遊戲台,在四角形的框框內替換圖片,可以玩出各種花樣。那封信的內容只寫著簡短的玩法。
馬克西米安習慣往右邊微翹的字體,讓他產生一種很奇妙的懷念,休琍爾重複看了好幾遍,都已經會背了,他甚至用指尖觸摸著紙上的文字。
從指尖、頭髮、一直到腳尖,直到現在休琍爾仍清清楚楚地記得馬克西米安觸摸他的方式。
用指尖撫摸著男人字跡的同時,令他產生錯覺,以往的感觸彷佛一一復蘇似的,更令休琍爾無法忍受。
然而他並沒有回信給馬克西米安。
他知道這是沒有必要的,況且休琍爾自己也無法得體的將自己內心的感受,寫信告訴對方。
小時候不受喜愛的孩子,也許長大後就會變成這樣吧!,
即使如此,休琍爾還是該寫信嗎?——也許因為他沒回信的關係吧!馬克西米安就此再也沒有任何連絡,也不寫信回來了。
休琍爾卻像戀愛中的少女似的,一直想著他,等待著他……。
時序進入花月。
窗外照進來的溫暖陽光,風的氣息,都讓休琍爾清楚地感受到這個季節的來臨。
馬克西米安.羅蘭德還是音訊全無。
花月中旬的某個夜裡,當他睡不著打開窗戶,讓夜風經由臉頰拂過髮際時,休琍爾突然發現似乎有人正走在門後樓梯的腳步聲。
那不是魯本斯那種有點拖著腳走路的腳步聲,每一個腳步的聲音都很確實,在夜晚的寂靜中,可以聽的一清二楚。
可是他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因為他已經聽到好幾次那種聲音了。
白天、夜晚,他都一再為這樣的幻覺所折磨,就在他冷靜地關閉自己的心扉,想著今晚又是被風聲欺騙的時候,門打開,男人出現了。
休琍爾那雙深綠色的美眸睜的大大的,注視著那個挾帶著黑影走入室內的男子,馬克西米安.羅蘭德。
「你看來氣色不錯。」好像要證明確實是他本人似的,馬克西米安出聲說話。
四個月不見,馬克西米安.羅蘭德比休琍爾記憶中還要瘦了點,變的更加精悍。
休琍爾沒有回答,微微的移開視線。
因為他無法正視眼前這個男子,光是注視著馬克西米安,他的心就彷佛要從口中跳出一般。
「怎麽了?忘了怎麽說話了嗎?.」
馬克西米安再度逗站在窗邊的休琍爾。
休琍爾一顆心彷佛被揪緊,像個小孩般的不知所措。
他很想念他。
期盼他早日回來,可是,真正看到他時,卻立刻意識到兩人之間存在著某種隔閡。
馬克西米安走到房間中央,坐在有著舒服靠背的椅上,注視著站在窗邊的休琍爾。
「你今天回來的?」
感受到對方視線的休琍爾低聲詢問。
「不,我十天前就回來了。」馬克西米安的回答,令他驚訝地抬起了頭。
「我都不知道,魯本斯都沒有說……」
聽到休琍爾脫口而出的話,馬克西米安撇起嘴嗤笑。
「聽你的語氣,似乎很想念我?」
馬克西米安話中滿含嘲諷意味,冷眼旁觀著休琍爾的慌張。
但是他馬上又接著問:「這四個月來,你一個人都做些什麽?」
「看書……」
休琍爾頓了一下又說:「還有……」
「還有什麽?」
馬克西米安靠著椅背,催促他繼續說下去。
「……還想了一些事情。」
「一些?」
休琍爾仍然一如平常的沈默寡言。
「例如什麽事情?」
這麽簡短的回答,馬克西米安根本無從瞭解。休琍爾有點猶豫的說:
「很多事情……也包括……馬克西米安.羅蘭德……你的事……」
說完之後,他立刻垂下眼睫,注視著腳前的地板。
「哦?看來我稍微升級了。」
這一點都不好笑,可是馬克西米安卻笑著繼續說:
「休琍爾……我在都城時,也想起過你的事。」
這句話緩和了四周的空氣,使得夜色更為濃鬱。
休琍爾瞬間產生錯覺,自己彷佛已投身入男人的懷中。
每晚出現在夢中的男子。
馬克西米安飽含熱情的男性眼神掃掠著休琍爾,可是瞬間,皺緊雙眉,滿臉苦腦之色。
他內心似乎湧現某種難以言喻的痛苦,令他端正的臉龐都為之扭曲。
「我錯了,當初應該殺掉你的。」
甜美的氣氛瞬哼掃而空,陷入苦惱的馬克西米安.羅蘭德雙眸沉暗如墨。
休琍爾也想對眼前的男人,說出相同的話。
告訴他被棄置不顧的自己有多麽難過,然而,這種話他怎麽說得出口呢?休琍爾反而代之以平靜的語氣:
「現在動手也不遲,馬克西米安,你殺了我吧!」
兩人之間的空氣瞬間好似凍結一般,寂靜掌控了整個房間。
馬克西米安劃破了這片寂靜。
「到樓下的房間休息吧!魯本斯應該已經把房間整理好了。」
說完之後,他就從靠背椅上站起來,背對著休琍爾走了出去。
被留下來的休琍爾,一個人步出塔屋,走下長長的樓梯,穿過重重垂簾,又繞過許多彎彎曲曲的廊,來到貼有藍色花紋壁紙的美麗房間。
房裡有大理石的壁爐及附有頂蓋的大床、線條優雅的傢俱,連浴室中的浴缸,都是以玫瑰色的陶瓷製成,是一間極具女性氣息的房間,但是,與石磚砌成的塔屋比起來,居住的舒適度真是天差地別。然而休琍爾卻在這樣的房間裡,度過一個無眠的夜晚。
每晚出現在夢中侵犯自己的黑獸,及白天困頓疲倦的記憶,都令休琍爾輾轉難眠。
馬克西米安雖然在十天前就回來了,卻不曾到塔屋去。
瞭解男人已不需要他的同時,卻發現自己反過來渴求著馬克西米安,這使休琍爾感到羞愧難堪。
第二天早上,休琍爾正在靠窗的桌子前用早餐時,馬克西米安突然出現,昨晚不佳的情緒似乎已一掃而空:
「我下午要出去視察領地,如果你發誓絕不會做出不軌的行動,我就帶你一起去。」
「不軌的行動?」
休琍爾不解的反問,馬克西米安似乎不勝其煩的回答:
「就是逃走啊!」
休琍爾默默的垂下兩排長長的睫毛。
他心知肚明,即使逃離馬克西米安的身邊,他也無法再回到艾斯德里。他在祖國,仍然是革命派眼中的祭品,懸有高額獎金的國王派貴族。
馬克西米安敏感的察覺到休琍爾心中的顧慮。
「你想艾斯德里嗎?」他似乎在解釋般的說。
這句話令休琍爾困惑——他不禁自問,我想回去嗎?
不過,馬克西米安還是遵守約定,帶休琍爾到城外去。
受惠於富饒的大自然,亞美利斯國的晚舂,好像想要延遲逗留時間似的,各種花爭奇鬥豔的盛開著。
風溫柔而香甜。
蘊藏著豐富礦產的山脈,峰嶺猶留著殘雪,可以預見全年都會有充沛的水源。
廣大的葡萄園以及葡萄酒釀造工廠。
肥沃的農地。
羅蘭德領地的一部份,還被當成王族的狩獵之地。
他的領地之豐饒,連休琍爾都看入迷了。但是因為下過大雪,葡萄棚遭到嚴重的損壞,麥田也有多處地方崩塌,河堤塌陷,橋樑被沖走,受害相當嚴重。馬克西米安在拿錢出來整修受損的領地之前,要自己親自仔細的巡視一遍。
換上騎馬裝的休琍爾,騎著馬克西米安給他的栗毛馬,在旁邊注視著馬克西米安的另一張臉孔——身為領主的臉孔。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帶著休琍爾,他小心的選擇不會遇到人的路,可是,偶爾還是會有領民們發現到站在高地,四處張望的馬克西米安。即使在遠方也可以看到他們拿下帽子,向兩人站立的地方鞠躬。
孩子們不斷揮手歡呼,直到他停下馬回應為止。這與艾斯德里的貴族,與領民間的關係完全不同。
馬克西米安不只是向他們徵收稅款的領主,也是他們的財產的管理者。
而他甚至令人覺得,他似乎巨細靡遣,瞭解這片廣大領地所有的事情。
大致看過今天預定巡視的地方後,馬克西米安便帶著休琍爾在狩獵場中馳騁。
以自然的地形圈置而成,起伏有致的狩獵地內不會有領民進入,兩人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眼光,可以盡情的馳騁。
馬克西米安發現,不管自己騎的快或慢,休琍爾都亦步亦驅的緊跟著他,這使他相當滿意。
當休琍爾跟著他躍過一條因為融雪而形成的小溪時,馬克西米安不禁開口稱讚:「了不起!」
雖然有點喘,休琍爾還是微笑著回答:
「因為孩童時代,唯一的樂趣就是騎馬了……」
這回答令馬克西米安反問:「在基多嗎?」
休琍爾這次只點了點頭。
「基多是個什麽樣的地方呢?」
「是個一無所有的地方,雖然擁有所有大自然的恩惠,可是沒有農地、沒有民家,只有森林、湖水與安靜的土地。」
休琍爾望著遠方,思緒似乎已回到遙遠的過去。
那座與世隔離的離宮,是為了休琍爾而特別興建的。
以一道高高的圍牆隔絕內外,讓他無法與外人交流,也絕對不會被人發現到他的存在…與其說是離宮,還不如說是一座監獄。或者也可以說是用來關珍禽異獸的籠子。
「那條河的水,是流向艾斯德里的。」
他們並排騎了一陣子,登上一座岩場時,馬克西米安用鞭子指著下方的河流。
俯瞰著這條因為融解的雪水,匯合而成的大河,休琍爾更把眼光順著河流移向遙遠的平原。
遠方籠罩在春日的彩霞中,馬克西米安說,如果天氣晴朗,甚至可以看到艾雷歐爾的平原。
水聲轟轟的響著,白沫四濺,他們雖然在高地上,但休琍爾卻覺得那些水花都彷佛濺到他身上了。
他突然感到一陣暈眩,趕緊把頭靠在馬鬃上。
「這裡離艾雷歐爾領地並不遠,騎馬只要半天……」
男人邊說邊回頭,這才發現休琍爾臉色蒼白,於是掉周馬首,來到他身邊。
「休息一下吧!」
休琍爾搖搖頭,表示自己沒有問題。
「有沒有問題,看你的臉色就知道了。」
馬克西米安跳下馬背,把鬥蓬鋪在草地上,硬要休琍爾躺在上面。
馬克西米安就坐在他身邊,遮住並不算強的春日陽光,形成一片舒服的陰影,休琍爾不覺慵懶地閉上眼睛。
不多久,休琍爾的意識就隨著嘩嘩的水聲,進入薄睡中。
馬克西米安為了讓他呼吸輕鬆,解開他咽喉部位的扣子,隨著衣領的鬆開,露出一段白晰得近乎透明的肌膚,眼睛登時再也移不開了。
也許是發現到覆蓋在眼前的黑影移動了,休琍爾睜開眼睛,頓時四目交接。
兩個人同時感受到互相都渴求著對方。
馬克西米安以他一貫的動作,撫摸著休琍爾鋪散在地上的髮絲,順勢滑向他的下顎。
他修長的手指托起形狀美麗的下顎,印上自己的口唇,彼此探索著對方的舌尖。
馬克西米安更將舌尖伸入休琍爾的口腔內部,貪婪的探索著,好像要填滿過去的饑渴似的。
透不過氣來的休琍爾忙移動身軀,卻被男人用力按住。
熱流自體內竄升上來。
肉體深處的酥癢疼痛,讓休琍爾忍不住開始呻吟。
他希望得到男人的碰觸。
他強烈地渴求著對方的指掌唇的撫觸,休琍爾對於自己的放蕩,感到羞不可抑,但是,馬克西米安卻溫柔地接納了他坦率的反應。
使用暴力,在名為復仇的激烈意志下,蹂躪過休琍爾的男人,正想要給休琍爾極盡所能的肉體愉悅,而休琍爾已綻放的肉體也回應著。
男人的手打開休琍爾前方的護萼,滑入的手指順著花蕊的皺褶溫柔地撫弄。
休琍爾閉著眼睛,朱唇微微張開。
馬克西米安一邊揉弄花瓣,一邊愛撫著他的櫻唇,將舌尖探入交纏吸吮。
自體內一波波湧上的潮熱,讓休琍爾無法忍受地扭動著柔軟的腰肢,當馬克西米安將手指從花瓣移往花芽時,休琍爾更是不由自主的自喉中逸出忘我的呻吟。
就在這個時候,兩人同時聽到有人在高聲的尖叫。馬克西米安頓時全身僵硬,有如大夢初醒似的,神情變得冷淡異常,迅速離開休琍爾的身上。
慘叫聲再度傳到兩人耳中。
「是河……」
喊叫的同時,站在高臺上的馬克西米安,已看出是發生什麽事了。
大概是暴漲的河水沖走了橋,有個孩子緊抓住變成木片的橋樑殘骸,順著河水沖走。而河邊有他的母親及好像是兄弟的孩子,邊哭邊跟著跑。
被河水沖走的孩子,金色的頭髮在春日的陽光下,反射著令人心痛的亮光。
休琍爾也看到這幕情景,臉色頓時變得紙也似的蒼白。
「啊…」他呻吟著往後退,差點撞倒馬克西米安,後者趕緊扶住他。
「你留在這裡,知道嗎?休琍爾,不要動,在這裡等我!」
馬克西米安對著好像快要倒下的休琍爾,用強而有力的口氣命令著,然後立刻飛身上馬,斜斜的沿著懸崖,去追被沖走的孩子,一口氣往下沖。
「馬克西米安!」
男人從馬上跳下來毫不猶豫的跳進濁流中的那一瞬間,休琍爾全身的力氣似乎都已從腳底流走。
他看到馬克西米安被濁流吞沒,沉了下去。
己忘了馬克西米安要他「留在這裡」的交待,休琍爾也策馬沖往懸崖。
「馬克西米安……」
男人的黑髮在水中時隱時現,不過馬克西米安很幸運,沒多久就追上了被提防鉤往的孩子,一看到這情景,休琍爾就停在懸崖上。
馬克西米安抱著孩子,開始迅速的往岸上遊去,一上了岸,嚇得渾身發抖嚎啕大哭的男孩,立刻投入他母親的懷抱。
能夠哭得這麽大聲,應該就不用擔心了,不過,馬克西米安還是交代他們帶孩子去給醫生看看,一陣忙亂過後,立刻抬頭往懸崖上的休琍爾那邊看去。
他雖然裝得若無其事,但在場所有的人,眼光卻都隨著他的動作往上抬,登時被站在懸崖上的金色發光體所吸引。
馬克西米安全身濕漣漣的回來,休琍爾正要將他留下來的鬥蓬交給他時,卻情不自禁的緊緊摸往他的手,用力得指尖都變白了。
從休琍爾蒼白的臉色,馬克西米安知道他的恐懼。
「害怕嗎?已經不要緊了。」
馬克西米安安慰他似的說著,休琍爾仍不放開緊抓的手。
「…那孩子得救了。」
馬克西米安說的同時,好像要傳渡熱氣給他似的啄了下休琍爾的嘴唇。
重複啄了好幾次之後,休琍爾緊繃的神經逐漸放鬆,臉上也恢復血色,馬克西米安這才放開他的口唇。
「我以為……以為你會死。」
聽到休琍爾突然這麽說,馬克西米安很驚訝似的凝視著他。
然後笑了。
他是受過訓練的軍人,這種事根本不算什麽。
回去吧!已經過了中午了……一句話終於讓休琍爾回到現實,他想鬆開抓住馬克西米安的手,可是指節卻僵硬得無法動彈。
振作點。馬克西米安又說了一次,他用另一隻手覆蓋在休琍爾的掌上,輕輕拍著。現在的休琍爾比全身濕透的他,更像個瀕臨死去的人。
「過去不管遇到什麽事,都沒有試著去面對挑戰,所以才無法克服恐懼。你害怕的是什麽?」
被馬克西米安猛然這麽一問,休琍爾登時啞口無言,平素緘默的他,此時更是找不出適當的語言來表達自己的心意。
「你怕水嗎?」
馬克西米安大致己瞭解休琍爾的個性,所以,並不勉強要他作答,而是採取誘導性的問法。
「怕打雷、怕水、怕維克多爾的頭……」
馬克西米安一一舉例,最後還加上一句「還有……怕我?」。
休琍爾猛然抬頭,睜大一雙綠色的美眸瞬也不瞬地盯著男人。
「我現在才知道……我需要你!」
聽到這句猛然冒出的話,連一向冷靜的馬克西米安也不禁有點手足失措。
「你在說什麽?我是侵犯你的男人,而且還可能會殺了你!」
馬克西米安接著又問:
「你不怕嗎?不怕被殺嗎?」
馬克西米安知道休琍爾曾經差點死在自己親生父親的手中,當時的回憶一直折磨著他。
「我怕…可是,我還有更害怕的事。」
休琍爾一反平常的饒舌,這使得馬克西米安深感興趣的追問。
「害怕什麽?」
「必須親自了斷自己性命的那一刻的來臨……」
說出心中想法的休琍爾,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
男人有了敏感的反應。
「克蕾蒂雅卻犯了那樣的罪。」
他沉合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休琍爾。
休琍爾也直視著男人,沒有轉移視線。
「我只考慮到對自己有利的立場,不惜讓克蕾蒂雅犯下那樣的大罪,就是為了拯救自己,等待著有人來殺了我……」
「拯救?」
「父親討厭我的身體,總說那是前世的罪孽,他說,我前輩子一定是自殺而死的。」
自殺是大罪,公爵相信犯了這項罪的人,將會轉生為不受神祝福的生物。
而與生俱有神秘性別的休琍爾,當然相信這是前世之罪。而不再犯同樣的罪,就成了他此生最大的追求。
但是,坐視克蕾蒂雅死去的罪,又怎麽辦呢?只有藉馬克西米安的手了卻自己的殘生才能一贖此罪了…休琍爾害怕的,並不是死在他人手中。
他害怕的是必須親手了斷自己,怕被逼到那種地步。
「你的父親吉姆公爵是聖將軍吧?所以才會那麽說。什麽神啦,祝福啦……」
馬克西米安不屑地說完後,又問他:
「所以你才覺得需要我?」
休琍爾垂下眼睫代替回答。
「回去吧!會感冒的。」
馬克西米安用這句話,結束了眼前的狀態——也結束了過去的回溯。
兩人默默的走在回城堡的路上,這時才發現國王派來的使者已經來到堡中了。
在馬克西米安更衣、與使者見面的期間,休琍爾就在馬廊整理自己騎的那匹栗色馬。
當然馬克西米安也自己整理自己的馬,這裡的生活絕大部分都要親自打點。
從這天起,每天騎馬出去就成了休琍爾不可少的課程。
馬克西米安要他多曬曬太陽,讓他觀賞大自然復蘇的力量,也為了讓他得到適當的運動。
兩人之間並不需要交談,彼此雖然擁有共同的時間,但是一回到城裡,他就完全不理會休琍爾,棄他而去。
曾以無比激烈、怨恨的心態侵犯休琍爾的男人,已經不再為了復仇或滿足自己的情欲,渴求休琍爾的肉體了。
即使如此,每天的變化仍沒有讓休琍爾感到倦怠。
他為被帶出去,目睹大自然豐富的變化感到十分欣喜,他用這段共同擁有的時刻,填補中的失落感。
可是,偶爾經過馬克西米安起居室前面時,想超過去在這裡度過的日子,他會突然停下腳步,用手觸摸著沈重的木門。
城中每個廳都有季節的象徵,上個月兩人都在「花月之廳」度過共同的日光,但是從幾天前,就移到以新綠色裝飾而成的「若草月之廳」了。
而且在馬克西米安的起居室中,兩人也曾度過一段平靜安詳的時間。
——馬克西米安比較少用隔壁的書齋,他總是在起居室的桌子上寫東西。
起居室的桌子是用桃花心木做成的,已經用到翌出飴糖色光澤的桌子,四角鑲嵌著金箔。休琍爾只要一閉上眼睛,眼前就可浮現出馬克西米安坐在那張桌子後的樣子。
雖然不算高雅,但他卻是個即使放鬆四肢,舉止也不會變得粗俗難看的男人。坐在那張桌子後時、他會自然流露出領主的威嚴,將自己的領地治理得井井有條。
桌上堆滿領民送來請願書、或是要求他仲裁的案例、懷念他的好友的來信、必須盡速回覆的信件、蓋有國王印璽的重要文件等等,他都用自己的方式,處理得有條不紊。並接受幾個新農作物品種的改良報告,拿錢獎賞那些人。
有好幾次他還請休琍爾幫忙寫檔,可是,他說休琍爾的文字太過神經質,最後還是自己重謄一遍。
有時候,他會在桌子上磨指甲,支著臉頰看書。
他也曾讓休琍爾跪在桌子上,張開肉體,順從他的需索。
這時的馬克西米安,已脫下貴族的假面具,變成一隻雄獸。一隻擁有黑曜石的雙眸以及漆黑頭髮的黑色野獸、一隻黑豹——
被抱時的記憶,在肉體深處漸漸蘇醒,令休琍爾幾乎透不過氣來,彷佛要甩開回憶似的,他匆匆離開那扇沉重的大門,逃入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