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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神禁獵區》第4章
  4

  葛斯特四世的第七愛妾克莉斯汀,比預產期早一個禮拜開始陣痛,那一天是葡萄月二十一日。

  午餐過後,當她告退要去睡午覺的途中就破水了。於是立刻召來醫生,根據宮廷的習慣,貴族們都必須到宮廷來為生產做見證。

  沒有在城堡裡的,只有回卡爾納達國的蕾蒂西雅王妃以及兩位王太子、國王的弟弟迪蘭公爵、在城內巡邏的利比亞護將軍。所有獲頒得以進入宮廷的大貴族們,都因為國王愛妾即將臨盆而聚集在宮廷裡。一些家世低微的貴族,則留在達裡爾鎮將軍的府邸中觀望。

  產期提早,因此馬克西米安正在考慮要怎麽處理,而賽森也跟隨著休琍爾聖將軍,在位於城堡內一個角落裡的馬廊內,陪伴待產。

  克莉斯汀才年僅十四歲,加上第一次生產,因此破水四個多小時之後,嬰兒還是沒有生出來。

  其間還聽送食物的侍女說,有人第一次生產花了十八個小時,賽森不禁感到厭煩。

  不過他又想到,時間能拖這麽久,還真該感謝嬰兒跟克莉斯汀了。

  但是,賽森的憂心只是杞人憂天。當夕陽將白色大理石砌成的艾斯德里城牆,染成血紅色之前,拉蒙戰將軍、利比亞護將軍、達裡爾鎮將軍等對現在的王權感到不滿,憂心國家未來的大貴族們,以及和馬克西米安聯手的革命派,巳獲得大多數市民的脅助,快速地攻進城下。

  在場的貴族們以及葛斯特四世登時猶如遭到晴天霹靂般,嚇得臉色發青。

  他們信賴的貴族中,竟然出現了叛徒,而且有三名還是守護國王的十二將軍中的人,這使得國王怒不可遏。

  可是,當他再度環顧四周,發現軟弱的貴族之中,願意挺身而出保護他的,竟然數不出幾個時。他的怒火頓時消萎,開始害怕起來。

  「陛下,國民是受到煽動的,他們不可能會真的想要加害陛下的,只要你走到陽臺外面,向大家喊話……」

  「噢!休琍爾將軍嗎?現在能信賴的只有你了。」

  葛斯特四世帶著猶如仰望神的眼神,注視著跪在眼前的休琍爾。

  「等一切平定下來後,我要任命你為元帥……不,擔任我的軍師,讓你在我附近建城……」

  「陛下。」

  休琍爾聖將軍以沈靜卻果決的語調,打斷了國王的話。

  「要平息國民的憤怒,並且鎮壓住與革命派聯手的貴族們,最重要的是陛下的誠心……」

  「我知道、我知道……」

  六神無主的葛斯特四世順從休琍爾將軍的提議,來到面對著擠滿了革命派的城前廣場的陽臺上。

  聽到國王的聲音,怒吼聲瞬間安靜了下來。休琍爾一眼就看到下面有個男子,站在拉蒙戰將軍他們中間,那就是馬克西米安.羅蘭德。

  這個男人的外貌,總是令他聯想到在暗夜中逡巡,靜靜地瞄準獵物,隨時準備撲擊而出的黑豹,休琍爾內心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

  葛斯特四世面對這些人,開始用略微戲劇化的口氣訴說著。

  「我身為國王,但同時也是個父親。今晚克莉斯汀還在生產的痛苦中,如果各位有點人性的話,改日派代表前來,我願意跟大家好好的談談。我如果有什麽過錯的話,一定會立刻改進。我以艾斯德里亞國王之名向大家承諾,所以今晚請給我身為一個父親的喜悅吧!」

  這時嘩聲四起,雖然有幾個地方也發出怒吼,但是卻顯得困惑而無力,而聚集的市民們開始靜靜的撤退。

  這些國民本來就認為絕對服從國王是理所當然的,光是國王親自出現在他們眼前,就令他們非常感激了,更何況還直接跟他們說話、與他們約定,因此大家都撤退了。

  葛斯特四世內心一定在好笑吧!馬克西米安和拉蒙他們都憤怒得頓足不已。

  「都已經有十個小孩了,還說什麽當父親的喜悅?太可笑了!」

  利比亞護將軍抬頭看著國王消失的陽臺,不屑的說。

  少數的革命派及和他們共同行動的市民們,就此做鳥獸散。跟隨著拉蒙、達裡爾這些名將們的竟然只是一群鳥合之眾。

  劍拔弩張的革命,就這麽虎頭蛇尾的結束了。

  然而,第二天事情卻急轉直下。

  葛斯特四世本來答應要跟國民代表談話,可是,他卻毀約了,當天晚上就亡命到卡雨納達公國。

  七位愛妾,他連一個都沒帶,更別提產出死嬰的克莉斯汀了,年幼的孩子也棄置不管,只帶走他拿得走的財寶、迪蘭公爵、拿巴爾公爵以及幾位他寵愛的大貴族。

  也許是因為他要逃亡到王后所在的卡爾納達公國,因此無法帶愛妾同行,才把她們拋下的吧!

  但是對於他的任性亂來,國民們真正爆發了無比的憤怒與厭惡。

  這時,革命已經是國民們自己的意願了。

  知道國王逃亡之後,貴族們也一個個開始逃亡,但是幾乎都遭到改名為革命軍的革命派精銳部隊逮捕。

  利用船逃亡的人,都跟著被擊沉的船而沉屍海底。

  有的人躲在府邸或城堡內的密室裡,不過,遲早也是會被趕出來的。

  其中,被以最高獎金懸賞抓拿的,是休琍爾聖將軍。

  休琍爾在暴動那天晚上,不理會國王再三要他一起逃亡的要求,拒絕亡命到卡爾納達而留在國內。

  他之所以拒絕,一方面是反對國王逃亡,認為他不可以違背自己在國民面前的約定。而另一方面,則是想要留在國內,為再度復興王政而觀察情勢。

  不過,違背約定的國王,竟然會使國民們如此憤怒,是他始料未及的。

  在束手無策之餘,面對的不僅是革命軍,還有蜂擁而來,毫無制度的暴徒們,休琍爾不得不也開始逃亡了。給予領民自治權的休琍爾,在這個時候,得到他們的回報了。

  領民們單獨組織成了一個自衛團,成功的將隱藏在府邸裡的休琍爾聖將軍,藏匿在艾雷歐爾的領地內。

  他讓在府邸裡的傭人放假,然後自己帶著賽森一個人,逃到領地的最深處,靠近亞美利斯國邊境的狩獵館。

  領民們機警的行動以及對休琍爾意外的忠誠,都是賽森沒有想到的。然而,這更令賽森深切的感受到,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在運轉了。

  他已經知道,他所信賴的馬克西米安是亞美利斯國的軍人,而更湊巧的是,休琍爾逃往的狩獵館,就在亞美利欺國邊境附近。

  休琍爾.亞洛.艾雷歐爾已經一步步走人陷阱中了。

  逃到狩獵館的第五天。

  晚秋的夕陽很快就沉沒了,葡萄月過後,進入霧月,才下午六點,周圍就被一片夜色包圍,空氣漸漸冷冽起來。

  因為不能點燈,因此休琍爾早早就上床了,可是卻輾轉難眠。

  「根本就是以革命之名,進行暴動……」

  他自言自語的說著。

  休琍爾不承認這是革命,而認為是暴動,為了再度復興王政,這次的事件絕不能稱為革命。

  而煽動國民的,就是那個黑髮男子馬克西米安,這使得休琍爾更加焦躁不安。

  他也無法原諒拉蒙戰將軍那些本應對國王忠實的大貴族們的背叛,但是,休琍爾對馬克西米安.羅蘭德,卻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快。這份強烈的情緒波動,折磨著休琍爾。原本模糊的感情,隨著一次次的與那名男子相對,已轉變成激烈得讓他難以控制的情緒,使得他十分困惑。

  這時,當的一聲,有石頭往窗戶上丟。

  又繼續了一次,沒有打破玻璃,是有人從窗外丟小石頭,好像在打暗號。

  休琍爾迅速在睡衣上面披上一件狐皮長袍,穿好室內脫鞋後,躡步下床走近窗邊。

  隔著窗簾往外看,只見自雲間露出的月亮,清晰地照出了周圍的景色,賽森就站在窗下。

  他準備了兩匹馬,向休琍爾揮手做著某種暗號。就在休琍爾想打開窗戶的同時,走廊那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門被粗暴的打開,數名士兵們沖進房間裡面。

  休琍爾驚訝的全身緊繃。

  士兵們好像有意恐嚇休琍爾似的,團團包圍著他。沒多久,從他們身後出現了一個高大、容貌精悍的男子,那是拉蒙.高爾戰將軍。

  拉蒙戰將軍大踏步走進房間,來到站立在窗邊的休琍爾面前。

  穿著長及足踝的睡衣,披著毛皮睡袍的休琍爾,給周圍一種迥異於他穿軍服時,完全不同的奇特風情。

  拉蒙也感受到這種奇妙的氣氛了。

  休琍爾更往後退了一步,靠著窗戶。

  「喂!你們太失禮了吧!」

  拉蒙故意喝罵身後的部下。

  「好久不見了,對於崇拜你的人而言,這段日子真是太難捱了。休琍爾.亞洛.艾雷歐雨聖將軍。」

  他故意屈身鞠躬,以一如往常在宮廷中的禮儀,對待休琍爾。

  然而一雙眼睛卻從頭到腳,放肆地打量穿著一身睡衣的休琍爾,細細品味著他奇特的冶豔風情。

  「休琍爾聖將軍如此崇高的身份,竟然住在這種四壁蕭然的房子,又沒有下人服待,過著如此不方便的生活,真是太可憐了。所以我才特地來接你。請快點換衣服吧!需要人服侍的話,我拉蒙倒是可以效勞……」

  拉蒙一臉戲謔、輕薄的言詞,令休琍爾明顯地露出不快的表情。然而,戰將軍卻理都不理的,向休琍爾又逼近一步。

  面對著這個一向動手比動口還快的男人,休琍爾飛也似的往後面逃開。

  「知道了,我……馬上換。」說著對拉蒙揮手示意,要他後退。

  「怎麽了?我說要幫你換衣服啊!休琍爾聖將軍!」

  戰將軍的手幾乎就要碰到他身上的睡袍了,休琍爾更靠緊了窗戶。

  有異於平常的舉止,似乎令拉蒙開始懷疑了。於是休琍爾飛快地伸手指向他掛在躺椅上的衣服。

  「幫我拿衣服,還有鞋子……」

  趁拉蒙去拿椅背上的衣服、以及放在床後的鞋子時,休琍爾打開窗戶,也顧不得這裡是二樓了,翻身往下就跳。

  「混蛋,別跑!」

  拉蒙喊著,從窗戶探出頭去的時候,休琍爾已經騎上賽森準備好的馬,揮下第一鞭了。

  「快追!別殺他!要活捉!」

  拉蒙的喊叫聲,響徹了沉沉的暗夜。

  休琍爾從二樓往下跳的時候,扭傷了足踝,然而他還是毫不猶豫的與賽森一起策馬狂奔。

  沒多久就聽到後面有馬嘶聲追來,並且越逼越近,情勢緊張到了極點。此時,月亮卻及時遁入雲間,使夜籠罩在一片又深又濃的黑暗中。兩人終於逃離拉蒙戰將軍的追擊,翻越了國界。

  進入亞美利斯國之後,帶著士兵的拉蒙戰將軍就無法越界追來了。因為這可能會引翌兩國的戰火。

  然而,事實上是賽森以巧妙的手法,引休琍爾進入亞美利斯國境內。

  翻越險峻的山嶺,四顧荒涼,但是一到了寬廣的平原,休琍爾就快馬趕上賽森。

  高掛天空的月亮,在冷冽的空氣中,照的四周一片清冷。

  從進入亞美利斯國境開始,休琍爾內心就開始湧起一股模糊的恐懼與不安。

  「這裡是哪裡?」休琍爾在馬上問賽森。

  「我們又要去哪裡呢?」

  得不到賽森回答的休琍爾,再次問:

  「你到底有什麽企圖?」

  此時,他的聲調已變得尖銳淩厲。

  賽森本已準備好要回答了,不過,他立刻發現後面的山崖上面,高踞了個騎著駿馬的男子,這才松了口氣。

  休琍爾也敏感的察覺到了。

  他從馬上往後看,清晰地看到浮現在月光下,周身閃動著光芒的黑色身影。

  休琍爾一眼就知道那個男人是誰了。

  「馬克西米安.羅蘭德……」

  休琍爾倒吸了一口涼氣。

  男人跨下的馬,倏然仰起頭來對空長嘶。

  冷冽的空氣也起了一陣蕩漾,瞬間,男人策著黑馬,如旋風般的從陡峭的山崖疾卷而下。

  休琍爾對著自己的馬揮鞭,穿過賽森身邊。

  他的身體本能的行動著。

  沖下懸崖的馬克西米安立刻隨後追去。

  這時,連明亮的月色也站在馬克西米安那邊,纖毫畢現的照出休琍爾的身影。

  白色的肌膚、金色的頭髮、裹著銀狐長袍的休琍爾,在月光下,全身都流動著一層朦朧的白光,即使再黑暗的地方,也遮掩不了他的身影。

  使得他根本無法擺脫馬克西米安。

  即使如此,休琍爾還是以優秀的騎術策馬狂奔。他穿越過平原、亂草叢生的小徑,沖進連接著湖泊的濕地,把夜晚出沒的小動物嚇得四散奔竄。

  兩條影子在月光下如出弦之箭般的疾奔。

  但是當休琍爾以為穿越森林,將會來到平地的時候,在休琍爾前方卻突然出現一座巨大的黑色城堡,擋住了他的去路。

  馬克西米安清楚地聽到他驚愕的喘息聲。

  休琍爾立刻調過馬頭,往森林深處逃去。

  好不容易逃到森林盡頭,眼前卻是一座湖泊。

  看到湖泊的瞬間,休琍爾的心大大地震動了一下。

  環繞著湖泊的不吉、恐懼的回憶緊緊地揪住了他,奪走了他的行動與思考能力。

  這時,馬克西米安騎著黑馬,從森林的另一邊出現了。

  休琍爾立刻回到現實,他拉著韁繩,想改變馬的方向,可是,賽森卻擋住他前方的去路。

  休琍爾咬緊嘴唇,下定決心似的策馬往湖那邊奔去。

  馬克西米安立刻隨後追去。

  賽森也從後面趕來。

  他感受到男人緊追在後的氣息,再也無暇理會坐馬的哀嗚,連連用力揮鞭。

  休琍爾發現自己已是快被追捕到的獵物了,卻還是不肯死心。

  他虛幌一招,讓男人們以為他想逃往湖的那邊,卻搶在馬克西米安他們前面,調轉方嚮往別的地方逃去。

  他奔上一個小山丘,想要再度沖入廣闊的森林中。宿鳥紛紛驚飛而起。

  突然,休琍爾清晰地聽到背後馬克西米安急促的呼吸聲。

  驚慌之下,踩進沼地的馬腳被泥土絆住倒了下來,休琍爾也從馬上摔落,正好跌在泥濘的土地上。

  休琍爾被這意外的屈辱徹底打垮了,而這時負擔變輕的馬,在他面前長嘶而去,頭也不回的跑入森林中。

  在明亮的月光下,看到飛身下馬的馬克西米安,用裝腔作勢的步伐向他走過來時,休琍爾所感受到的屈辱就更深了。然而,更強烈的,是他對男人那種複雜的憎惡感。

  不過,休琍爾並沒沒有完全被屈辱打垮,他揮掉黏在身上的泥土,邊站起來邊往後退,想逃離靠近他的男人。

  馬克西米安倏地伸出手來,當休琍爾察覺自己的睡袍被抓住的瞬間,就立刻敏捷的脫掉那件狐皮長袍,翻身逃開。

  刺骨的寒冷,像針紮似地透過薄薄的睡衣,可是,這總比被抓到好。休琍爾往後退了一步,想要逃離沼地。

  可是黏性甚強的泥土,卻無意放過這美麗的祭品,他的身體再度陷入沼地冰冷的懷抱中。

  看到休琍爾絆到腳,單膝跪在泥地裡的樣子,冷笑聲高高地揚起。

  越是掙紮,越是動彈不得,不只如此,休琍爾還發現自己的身體正一寸寸的陷入泥沼中。

  馬克西米安滿意的俯視著狼狽不堪的休琍爾。

  「你好像遇到麻煩了。」

  癱軟在泥地上的休琍爾,抬頭看著男人。

  「當時我應該殺了你這混帳的!」

  「是啊!你失算了。」馬克西米安回答。

  「賽森也是你的同黨嗎?」

  這次馬克西米安笑了,他冷嗤了一聲。

  「你恨他就錯了,休琍爾聖將軍。」

  馬克西米安態度十分悠閒,細細地端詳著已經落在網中的美麗獵物。

  休琍爾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絲質睡衣,緊緊地貼在濕透了的身上,將纖細的身體線條展露無餘。濺起的泥土,弄髒他了璀璨的金髮,露出於睡衣外的雪白肌膚也濺到巧泥了。然而這付模樣,卻讓人聯想到剛從貝殼中拿出來,還未經過清洗的珍珠。

  又像是掉落在泥地上的一朵白百合。

  馬克西米安突然感到一股熱流,自體內湧出。全身都無法自製地起了反應——那是屬於男性的反應。

  可是,射自休琍爾綠眸中的厭惡,又使得馬克西米安體內那團熾熱的氣,迅速地冷卻下來,凍結成塊。

  「站起來!」

  馬克西米安嘎聲低喝,並且抓住休琍爾的手,想把他從泥沼中拉起來。

  就在抓往他的刹那間,馬克西米安驚訝地發現到,掌中的身軀不僅纖細,而且柔軟嬌弱。但雙手毫不憐惜的,以單手將休琍爾的兩隻手腕反扭到背後。

  休琍爾想要掙紮,不過,那只是徒增無意義的疲勞而已。

  高掛在樹梢上的冬月,清晰地投射在休琍爾的身上。絕美的容顏,因為被抓到的屈辱而臉色發青。雖然全身發抖,仍是怒目回瞪抓住他的人。

  「全身是泥……卻還是如此美…」

  馬克西米安絕不是在讚美,只是用冷淡的口吻說出眼中看到的事實而已。

  他拉著休琍爾往湖水注入的地方,把他丟入流動的水中,休琍爾好幾次想要爬起來,卻都被馬克西米安硬壓下去。

  粗魯的動作,冰冷的水,使休琍爾一度差點昏厥過去,他幾乎透不過氣來,嘴裡發出喘氣的聲音。

  馬克西米安拉著他被反剪到背後的手腕,將休琍爾從水中拉了起來。

  身上的泥土已經洗淨,全身濕透的休琍爾,薄薄的睡衣緊貼著身體,看來是那麽楚楚可憐,淒豔得令人移不開眼睛。

  秀致的雙唇在掙紮時咬破,滲出鮮紅的血跡,纖弱的肩胛因為喘息而顫動。

  馬克西米安眯著眼,休琍爾的痛苦似乎令他賞心悅目。

  美麗絕倫卻心寒如冰的男人,是薄命少女傾心相愛的對象。但是,他卻推開了這份愛,讓少女傷心欲絕,坐視她香消玉殞。這無情的男人,休琍爾.亞洛.艾雷歐爾終於落在自己手中了。

  馬克西米安內心那團熾熱的情嗉,又再度湧了上來。

  就在他用手指想要擦拭掉休琍爾唇邊滲出的血時,那團東西在他體內炸裂,釋放了開來。馬克西米安再也按捺不住了,衝動的挾著他的下顎,讓休琍爾仰起頭來,把嘴對著他的雙唇,壓了下去。

  無法出聲的休琍爾,奮力掙紮著。

  男人的舌尖強行闖入,吸咬著休琍爾顫抖的柔唇,在他口中蠻橫的翻攪著。

  強烈的陽剛氣息,幾乎令人暈眩的激情,如野獸般的吻,使休琍爾凍僵的身體,升起了一股熱流,令他又是羞惱又是困惑。

  「你做什麽?」

  嘴唇剛被放開,呼吸都還沒平息過來,休琍爾就嚴聲斥喝,滿臉的厭惡之色。

  休琍爾雖然已經回過神來了,卻感到狼狽不堪。

  馬克西米安撇嘴低笑,品嘗著獵物落入網中的滋味:

  「歡迎光臨,休琍爾.亞洛.艾雷歐爾。」

  「我帶你到我的城堡去吧!」

  為黑夜所祝福的男人低沉的聲音,令休琍爾全身顫抖。

  休琍爾被帶進的,是在月光下形成一片巨大陰影的古老城堡中。

  這楝寫滿了過去繁華往事,巨大壯麗的建築物,正是馬克西米安的城堡。裡面光線微暗,空氣中漂漾著幽深深的冷光。讓休琍爾覺得,這樣的城堡,就該屬於馬克西米安.羅蘭德這樣的男人。

  休琍爾那匹跑掉的馬,正系在破舊的城門側,從裡面走出一名半老的執事,那是名叫魯本斯的男人,出來迎接馬克西米安。

  「東西都準備好了。」

  了然一切的執事,等兩人一進入城裡,就緊緊閉上大門。

  全身濕透,連骨頭都幾欲凍僵的休琍爾,被推進一個偌大的房間中。

  那是個以大理石圍成的寬廣房間,青白色的月光從高高的天窗照射進來,四周擺設的,都是舊時代的優雅家俱,掛在牆上的壁毯也已褪色——上面織著亞美利斯的王家徽章。

  暖爐上只有微弱的火光,根本無法讓隔有一段距離的休琍爾濕透凍僵的身體,得到絲毫暖意。馬克西米安在他背後一扇很大的房門邊,跟魯本斯說了些話後,走了回來。

  超越極限的寒冷,使休琍爾感到頭痛欲裂,但他還是用倔強的雙眸,注視拿著手銬向自己走來的馬克西米安。

  「有種就殺了我吧!馬克西米安.羅蘭德。」

  休琍爾有意激怒對方:

  「還是,你沒有那個膽量?」

  馬克西米安以優雅的語調,溫柔軟款的說:

  「你上次的虐待給我留下很深的印象,所以我也不會輕易的讓你死。我要慢慢的,花長久的時間把你折磨至死!」

  看到休琍爾緊咬著失去血色的嘴唇,馬克西米安把他僵冷無力,行動緩慢的身體,拖到巨大的餐桌前,將他的雙手隔著巨大的桌腳銬上,形成抱著桌腳的樣子。

  馬克西米安俯視著像俘虜一樣跪在腳下,模樣十分可憐的休琍爾,嘴角露出得意的微笑: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心目中最偉大的葛斯特四世,昨天被革命軍逮捕了。」

  銬著休琍爾雙腕的手銬,發出很大的喀鏘一聲,顯示他內心的激動。

  「怎麽會……」休琍爾發出悽惶的聲音。

  「他選擇逃亡的卡爾納達公國的國王,以及葛斯特四世的妻子蕾蒂西雅王妃都拒絕接受他們,不只是這樣,還把他們交給革命軍。」

  休琍爾這時候才知道,王妃蕾蒂西雅的恨有多深。

  「葛斯特四世身上所有的寶石,以及衣裳都被剝光,只穿著內衣、頭戴荊冠,在城中遊行示眾,今後還得接受審判。幸運的話,也許是囚禁終生。否則被革命推翻的國王,下場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馬克西米安幽深的雙目注視著休琍爾,又說:

  「你如果被拉蒙逮捕,也會遭到同樣的命運。不過,也許那樣對你還比較好…」

  休琍爾屏住呼吸,注視著眼前的男人。

  馬克西米安.羅蘭德是什麽人?到底有什麽目的?

  休琍爾感到一陣強烈的不安。

  這座城堡也好、頗具修養的動作也好,都使他明白這個男人絕非泛泛之輩。然而,就好像人無法瞭解野獸的表情般,從馬克西米安.羅蘭德的臉上,也完全無法看出任何端倪。只知道他的雙眸,會偶爾射出發自內心的憎恨之火。

  那是與自己有著深仇大恨的憎惡之火。

  而且一想起那次激情的吻,就更令休琍爾感到狼狽不堪。

  然而,從濡濕的發根傳來一陣陣的酷寒,把休琍爾凍得全身麻痹,連思考都變得遲鈍了。雖然不願在敵對的男人面前示弱,可是,他還是漸漸失去意識了。

  馬克西米安對於休琍爾出乎意料之外的虛弱感到非常失望,他打開系在桌腳的鎖,拉拽著已經無法自己行動的休琍爾,拖到暖爐邊,把他丟在那裡。

  全身濕透、凍僵的休琍爾,嘴唇已失去血色,眼窪深陷、一片紫色,憔悴得像個得了重病的人。

  「平常高傲得不可一世,現在卻狼狽成這副德性。」

  馬克西米安嘲笑他,但是休琍爾卻毫無反應,他只好拉鈴叫魯本斯,要他拿衣服和毛巾來。

  休琍爾無力地勾著頭,睡衣緊貼著濕透的身體,當馬克西米安要幫他換衣服,準備拉開領口時,休琍爾突然抬起頭,驚惶地瞪著馬克西米安。

  不知道他哪來的力量,竟然開始掙紮。

  「別…別碰我!」

  然而,倔強的反抗只是一瞬間而已,他的身體很快就無力的癱軟下來,然而,卻又立刻奮力掙紮,這次的力量更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大,差點掙出馬克西米安的掌中。

  「住…住手!」

  「你在說什麽?我只是要幫你換衣服啊!」

  逐漸失去感覺的身體,甚至不知道馬克西米安的手在碰哪裡,然而,休琍爾卻清清楚楚的知道對方的意圖,他聲嘶力竭的喊:

  「不要…拜託…」

  馬克西米安無動於衷,刷的一聲,扯下他的睡衣。

  晶瑩若初雪般的肌膚,從胸部到腹部的線條纖細柔滑,隨著褪到腰際的衣服,綻露在馬克西米安面前。

  休琍爾仍然沒放棄抵抗,他以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一再哀求對方住手。

  這時,馬克西米安還沒有發現。

  因為他從胸部到腰部的線條,只是像少年般的纖細勻稱。

  但是,當馬克西米安的手更往下伸,要扯下他下身的衣服時。

  「啊啊…」

  休琍爾發出哀叫聲,全身簌簌發抖。

  這種異乎尋常的驚恐,令馬克西米安一面壓住他不斷顫抖的身體,一面察覺到事情的神秘性。

  當休琍爾發現馬克西米安的手放在自己的膝上,想要用力扳開一窺裡面的奧秘時,他再度淒厲的尖叫:

  「不要看…」

  馬克西米安毫不理會地抓住他的膝蓋,用力向兩邊扳開。

  「放開我!不要看~」

  當雙腿被扳開,最深奧的秘處暴露在男人面前時,已叫得聲嘶力竭的休琍爾,頓時整個人崩潰下來,無力地頹倒在地。

  這…太令人驚訝了!」

  馬克西米安難以掩飾心中的訝異,為了確定,他用手指撥弄著那纖細的造型。

  眼前的肉體,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卻同時兼具兩性的特徵。

  馬克西米安這才知道,自己擄獲到的,是一個隻差一步就變化完成的美麗生物。

  他解開已經昏迷的休琍爾的手銬,以複雜的表情將他抱起。

  注:月份對照表

  一月 雪月

  二月 雨月

  三月 風月

  四月 芽月

  五月 花月

  六月 若草月

  七月 收穫月

  八月 太陽月

  九月 果月

  十月 葡萄月

  十一月 霧月

  十二月 聖生誕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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