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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神禁獵區》第3章
  三

  熱的快把人燒焦的太陽月結束了,到了果月,麥子並未結穗,地上的作物有如土塊般乾涸,從捧起的手中紛紛散落。

  農民只好把剛出生的孩子偷偷的賣到鄰國,女孩子則出賣自己的肉體給士兵,換來微薄的金錢。

  但是王宮內,還是夜夜舉辦舞會,貴族們競相購買外國珍奇昂貴的物品,華服美食,飽覽戲劇,甚至還公然聚賭。

  而且國王葛斯特四世,目前還熱衷在臨海的懸崖峭壁上建築新的城堡。

  「在那個峭壁上築城堡的話,不但附近航行的船隻可以清楚的看見,前往迦西亞公國港日的貿易船也看得到。在那裡的外國貿易商們會驚訝的想,那麽美麗的城堡是什麽呢?因而對我國產生興趣。這麽一來,我國的貿易應該就會再度繁榮起來。」

  在醇酒美女圍繞下的諮詢會議中,葛斯特四世在細心梳出的波浪狀茶色頭髮上,撒滿金粉,蓄意表現出金髮的質感。他當著大臣及將軍等的大貴族面前,說明他建築新城堡的理由。

  在題名為「黎明之廳」的大會議場內,有四十幾位大臣、十二位守護將軍、以及進宮晉見國王的一百二十位大貴族在此開會。但是,其中都沒有一個人反對建造城堡。

  在這個國家裡,國王等於天神一般,擁有絕對的權威。每個人都相信,國王的希望就應該要實現,而且事實上,過去許多不合理的要求,也全都實現了。

  圍繞在國王身邊的大貴族們,也把長期以來的浪費、濫用權力視為理所當然。他們相信,沒有什麽事是他們辦不到的。

  以前也曾有人向國王進諫,可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這些人就從宮廷裡消失、斷絕音訊了。或者是一族的人知道這麽做只會惹國王不高興,就乾脆叫他們閉上眼睛了。

  事實上,即使像休琍爾聖將軍或拉蒙戰將軍這樣,已察覺到市民中有不穩跡象的他們,在想出根本的解決之道前。也是先以武力鎮壓的方式,排除那些激進份子。

  每天早上十點開始舉行的名義上的諮詢會議,還不到一個小時就變成宴會了。

  「休琍爾聖將軍,這麼快就要離開了嗎?」

  休琍爾聖將軍眼見會議已完全轉變成宴席,於是悄悄離席,王弟迪蘭也跟在他後面追出了「黎明之廳」。

  他是葛斯特四世的弟弟,他不具野心、穩重的氣質很得國王的喜愛,而他也是個對休琍爾抱有強烈興趣的男人。

  「你還是討厭熱鬧的場合,要不要到我房間去呢?我早就想找個機會跟你好好的聊上一聊了。休琍爾聖將軍……」

  毫不隱藏企圖的迪蘭公爵,發出讓人牙齦翌酸的聲音,隔著手套握住休琍爾的手,品嘗著那種觸感。

  面對國王的親弟弟,不能太過造次。但休琍爾卻以那雙冰冷的綠色瞳眸,不帶感情地看著眼前這位臉頰鬆弛,臃腫肥胖的男人:

  「我正要去蕾蒂西雅王妃那裡……」

  國王的正妃蕾蒂西雅,是從卡爾納達的王室嫁過來的,她是個生性高傲的美女,言談中總是露骨的表現出她對葛斯特四世及迪蘭公爵的輕蔑,所以他們對她也很頭人痛。

  事實上也是因為這樣,國王才會再娶了七位愛妾。

  「喔喔,既然這樣就沒辦法了。王妃好像跟休琍爾聖將軍很談的來,那我就不打擾了。」

  提到蕾蒂西雅的名字,迪蘭公爵就打退堂鼓了,他搖晃著肥胖的身軀,一下子就走得遠遠的。

  看著他的背影,休琍爾脫掉被迪蘭公爵碰過的白絹手套,從走廊往海面上拋去。

  「休琍爾聖將軍對付男人,真有一套啊!」

  不知何時,拉蒙戰將軍已來到他身後,發出嘲諷的聲音說。

  休琍爾轉過身來,抬頭瞪視有著一身褐色皮膚,比他年輕,卻高大許多的男人。

  「最近城裡,似乎開始有一些不穩的跡象。」

  拉蒙不再提起休琍爾把手套丟掉的事,唐突的改變話題:

  「與鄰國的關係也緊張起來了。在國內的危機一直無法解決的這個時期,過去我們一直視為烏合之眾的激進份子,已經開始迅速集結起來了。」l

  他的語調雖然溫和,卻用一雙銳利如鷹集的的眼睛注視著休琍爾,迫使休琍爾移開了視線。

  休琍爾每次在拉蒙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凝視下,就會有種被窺知一切的感覺…他心驚膽戰的想,對方是不是已經發現,自己不被神所祝福的秘密呢?

  「他們或許已獲得強而有力的領導者,休琍爾聖將軍,你那裡可有得到什麽情報嗎?」

  拉蒙.高德的語氣中,似乎另有含意。

  「沒有……」

  休琍爾以僵硬卻細如蚊嗚般的聲音否認。

  「說起情報,你一向是最快的……」

  休琍爾如此回答後,似乎不想再繼續談下去了:

  「對不起,我必須去王妃那裡了,先失陪了。」

  說完後,也不理會拉蒙的反應,轉身就走。

  為了拒絕迪蘭公爵的邀請,休琍爾打出王妃的名號來,不過,他確實也是非去找王妃不可。

  雖然感覺到拉蒙在背後注視著自己,休琍爾仍然逕往王妃所在的西宮走去。

  蕾蒂西雅王妃非常歡迎休琍爾的來訪。

  王妃對這位位美麗而聰明的聖將軍,就像是對一個比自己年輕的情人。

  而她的兩個孩子,也很喜歡纏著休琍爾,趕都趕不走。

  「休琍爾聖將軍,我想回祖國一段時間。」

  王妃對正在陪孩子玩的休琍爾說。

  「因為我在這個國家的任務,已經結束了。」

  王妃想說的是,生了兩個小孩,已經可以確保卡爾納達公國與斯德里亞王國之間的關係了。

  不僅由於這是個政治婚姻,也因為她的丈夫葛斯特四世陸續娶了許多愛妾,並且還生下孩子,這大大的傷害了她的自尊。

  「這個國家就快進入冬天了,這兒雖然跟卡爾納達公國只隔座山,可是冬天的氣候,卻跟我的祖國卡爾納達有天壤之別,簡直是滴水成冰。女人最難挨的季節就是冬天了。我想留在我父王身邊,直到春天來臨。」

  葛斯特四世應該會爽快的答應吧!休琍爾心裡這麽想。而且再過不到兩個月,這個國家的大部分地方,都會被白雪覆蓋。

  他在王妃那裡待了約一個鐘頭後,就告辭回到自己的府邸裡。

  休琍爾將軍的府邸離艾斯德里城並不遠,就圍繞在森林中,自成一個格局,以他的財產、地位而言,這座府邸未免太過樸素了,但卻不失為是一棟美麗的建築物。他的母親早逝,十八歲時父親又亡故了,沒有其他的兄弟姊妹,與親戚之間也很久沒有來往了。加上他儘量減少傭人的數量,因此,他不像其他貴族或宮廷大臣那樣,每次出動都前呼後擁的,從護衛兵到伺候吃飯、梳發、情婦等的,走到哪裡都帶著一大群人。早晚入城晉見國王時,休琍爾也都只帶著馬夫賽森.裡卡德一個人相伴而已。看到他這樣,那些愛講閒話的人就說,艾雷歐爾家到了休琍爾這一代之後,領民交上來的稅賦減少了,因此無法雇請足夠的傭人。

  事實上休琍爾繼承領地的時候,就綬予領民自治權。這在以領主為最高統治者,嚴格畫分階級界線的艾斯德里而言,簡直是破天荒的創舉,其他的貴族都驚訝不已。但是,國王只要能收到規定的稅額,家臣怎麽治理他的領地或領民,他是毫不在意的,所以,一切都任由休琍爾自己做決定。而現在,其他的貴族又另找名目嘲笑他了:

  「休琍爾聖將軍長得太美了,當心招來天神的見嫉。」

  的確,休琍爾雖然是大貴族,卻也是宮廷之花,大家崇拜的物件。

  身為男人的他,卻美得超凡脫俗,又有著過度的潔癖,使得其他的貴族,無法把他看成是同一個領域上的人。

  然而,至少休琍爾並不是一個會陶醉於自己的美,帶給別人影響的男人。別人對他是異樣的崇拜也好,或是毫無理由的厭惡他也好,他都不放在心上。他就像是從古畫中走出來的人一樣,既神聖又威嚴--彷佛不像是活在塵世中的人。

  暗紫色的夜幕,開始籠罩著艾斯德里。

  休琍爾坐在窗邊的沙發上,慢慢地修剪著自己的指甲。

  晚上七點過後,盛裝的貴族們就開始陸陸續續的,聚集到王宮中。休琍爾面前的大理石桌面上,就放有國王主辦的舞會、侯爵夫人專門接待藝術家的沙龍、茶會、美其名日撲克牌會的賭場等的邀請函…光是這個晚上,他就收到了十七張邀請函。

  休琍爾塗上透明的指甲油,在等指甲油乾的時間,他臉色憂鬱地看著桌子上的邀請函。

  據說停留在這裡的外國貴族或商人們,常會製造一些理由,不參加最近舉辦的舞會。

  他們很敏感的看出了這個國家的情勢。

  休琍爾將視線移向窗外。

  這次雖然鎮壓成功了,可是,他感到再過一段時間,市民們又會有不穩的跡象出現。每當夜幕低垂時,休琍爾的神經就會變得更加敏銳。

  這時,靠近走廊的門傳來激烈的敲門聲,有個人沒經通報就沖進房間裡來。

  「什麽事?」

  來人一走到休琍爾面前,就單膝跪地,猛的低頭行禮。

  「剛剛城裡發生暴動,拉蒙戰將軍、達裡爾鎮將軍麾下的精銳部隊正趕往鎮壓,不過,這次的暴動似乎是前所未有的大--」

  話還沒說完,休琍爾將軍就有如出鞘之劍般的,自椅上彈了起來。

  「知道了,我也立刻趕去。叫賽森備馬。」

  對男人下過命令後,他憤怒地握緊了剛塗好指甲的手。休琍爾帶著麾下的騎兵隊進入城理時,暴動已經平息下來了。

  城裡有好幾個地方在燃燒、丟石頭的市民與士兵們一再引起小衝突、四處奔逃的女人和孩子們四處奔逃。休琍爾與身後五名騎兵的陪同下,就莖洹片混亂中緩緩前進。

  與絕對地講究禮儀、秩序井然的宮廷中比起來,腥臭的市街真是雜亂到了極點。

  直屬艾斯德里國轄下的城市,竟然如此的骯髒混亂,更令人產生一種不安的感覺。

  市民們都懷著敬畏之心,有如瞻仰天神般,遠遠看著跨騎白馬,行經市街的休琍爾將軍。

  在市民的瞻仰中緩緩前進的休琍爾,突然覺得有一道強烈的視線投向自己,那種奇特的感覺,使他立刻由馬上回過頭來。

  一個全身罩著黑鬥蓬的男子,似乎想要藉著街道邊的暗影隱身似的,緊靠著街道邊站著。

  那種如芒刺在背的視線就是護自那個男人。

  那一瞬間,休琍爾察覺到,他就是幾個月前在化妝舞會上遇到的那個男人。

  休琍爾內心的警鈴激烈的響起。

  --那個男人很危險。

  他對你而言,非常的危險--

  「逮捕那個男人!」

  休琍爾高喊一聲,自己也踩著騎蹬,調回馬頭。

  男人靈巧的滑進建築物之間逃走了,休琍爾立刻策馬疾追。

  數名騎兵跟著身騎白馬的休琍爾將軍在街道上狂奔,這付情景實在是太引人注目了。達裡爾鎮將軍麾下的士兵們立刻感受到異常狀況,也加入追緝的行列。

  男人在艾斯德里亞的街道中遭到精銳隊的追捕,很快就被逼到城外巳成廢墟的球場遺跡上,遭到團團包圍。

  這時,騎著白馬的休琍爾聖將軍出現了,四周的士兵們恭敬的讓開了一條路,讓他通過。

  大家手上的火把,把四周照的有如白晝般的明亮。

  休琍爾來到男人面前,就在馬上厲聲斥問:

  「拿掉鬥蓬,報上姓名!」

  「問別人姓名之前,應該先報上自己的名字,這才有禮貌吧!」黑衣男子的態度桀做不馴,不過,這次他卻立刻報出自己的名字:

  「我叫馬克西米安.羅蘭德。」

  「照他的臉。」

  在休琍爾低沈憤怒的喝聲下,士兵們慌忙高舉火把,照出男人的臉。

  呈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張五官端整,有如名匠雕成的年輕面孔。休琍爾確定自己從未見周這個男人,於是對背後的一名士兵下令:

  「把他帶回去,關起來!」

  「陰險的貴族混蛋~」

  自稱叫馬克西米安的男人,立刻對休琍爾展開謾駡:

  「你們是一群寄生蟲!,」

  男人挑釁似的大喊大叫,並且對著馬上的休琍爾吐口水。

  休琍爾及時閃開他的口水,卻在盛怒之下揮出手中的鞭子。

  鞭子發出破空之響,啪的一聲打在馬克西米安身上。

  休琍爾還待揮出第二鞭的瞬間,馬克西米安有如閃電般的抓住他往下揮的鞭子,並且反過來拉緊。

  「休琍爾將軍!」

  旁邊的的士兵立刻沖進兩人之間,如果不是士兵們及時拉開馬克西米安的話,休琍爾必會當場落馬。

  周圍的士兵喧嚷著:

  「把他帶走!」

  馬克西米安按著被踢的肚子蹲在地上,休琍爾聖將軍用一雙燃燒著熊熊烈火的瞳眸,瞪著眼前的男人。

  「我要你為自己說的話,付出代價~」

  此時,黑暗中還有一道視線在注視著馬克西米安,那就是拉蒙.高爾戰將軍。

  「唔……」

  海水澆到被皮鞭抽得皮開肉綻的身體上,登時把馬克西米安痛得咬緊牙關,悶哼出聲。

  他的罪名與其說是暴亂的煽動者,還不如說是因為他對休琍爾聖將軍大不敬了,馬克西米安就那樣被帶到休琍爾聖將軍的府邸,關進地下的拷問室中。明天早上就要將這個男人交給達裡爾鎮將軍,進行真正的拷問了。然而,在交出去之前,休琍爾有一種必須親手折磨這個男人的衝動。

  因為他讓休琍爾蒙受差點失足落馬的屈辱。

  --不只是這樣。

  男人所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行動,都令他咬牙切齒的無法原諒。

  休琍爾揮下鞭子。

  男人鍛鏈得如盔甲般強壯的肌肉,立刻綻開一條血痕。

  「唔唔!」

  新的傷口在胸前裂開,並且再度澆上海水,令馬克西米安又翌出呻吟聲。可是,有如火炙般的痛苦,雖然令他臉孔扭曲的男人卻沒有就此屈服。

  他還以一種旁觀者般悠閒的態度,嘲笑休琍爾:

  「長了一張美如嬌娃的臉孔,沒想到卻是個無可救藥的虐待狂……」

  當馬克西米安這麽說,並邪邪的咧開嘴巴笑時,休琍爾綠色的瞳眸,簡直要燃燒起來了。

  他對站在身後的馬夫賽森下令,要他停止澆海水,直接抹鹽在馬克西米安的傷口。

  聽從主人的吩咐,賽森發揮了自己殘忍的天性。

  他雙手抓了把鹽,壓在被鞭子抽裂的傷口,像醃菜般的揉動著。

  「唔……哇啊!」

  倔強如馬克西米安,也不禁全身抽搐的狂喊起來。

  等待一開始的激痛過去之後,休琍爾深綠色的眼眸閃動著如玻璃般無情、冷漠的光芒。

  「幫他清洗傷日,然後再抹一次鹽……」

  馬克西米安抬眼看著休琍爾。休琍爾反瞪著男人充滿憤怒與屈辱的雙眸,形狀姣好的朱唇綻開一絲甜甜的笑容。

  「到明天早上,醃肉就可以完成了。」

  休琍爾接著下令:

  「賽森,繼續打……」

  他內心激動的情緒,這才逐漸緩和下來。然後轉身離開一直用淩厲的眼神注視著自己,有如負傷野獸般的男人面前。

  「他的身體哪有虛弱?不是健康得很嗎……」

  休琍爾一走出去,剛才因疼痛而喊叫的情況好像是裝出來似的,馬克西米安若無其事的對著正在翻攪鹽桶的賽森,以耳語般的聲音說:

  「喂,你還想把手上那東西往我身上抹嗎?賽森。」

  「怎麽可能?剛才得罪了,馬克西米安。」

  賽森一邊用拷問室外的監視者無法聽到的聲音和馬克西米安交談,一邊把水舀入水桶中。

  「沒關係,立場反過來的話,我也會這麽做。還好我福星高照,遇到了你。」

  賽森把桶子裡的水,用力的潑向馬克西米安。

  「不過,沒想到你會讓休琍爾將軍那麽生氣……」

  聽到暴動的通知,緊急受命備馬之後就留在城堡裡的賽森,實在無法理解,馬克西米安到底是怎麽讓休琍爾那麽生氣的?不過,他覺得能讓休琍爾情緒那麽激動的馬克西米安,還真是神通廣大。

  「我第一次看到休琍爾將軍揮鞭打人。」

  「我就是想看他生氣的表情。」

  馬克西米安苦笑著這麽說。

  「請不要動,你手腕的皮膚裂開了,我幫你拿掉手銬,請暫時假裝還是被綁著的樣子。我會假裝有事情到外面去,等外面監視的人進來之後,你就打倒他,然後再打倒隨後回來的我。」

  賽森找了一根鐵絲,手法靈巧的插進吊起馬克西米安雙手的鐵銬鑰匙孔中,打開了鎖,然後將他身上所有的錢都掏出來,塞進馬克西米安的口袋裡面。

  「他們應該已經調查過旅館了,你有地方去嗎?」

  「應該有,發生過今天的事情後,應該會有人想見我吧,我會等他們。」

  馬克西米安自信滿滿的說。

  「賽森,我要發動革命,而且日期決定在一個月後,也就是國王愛妾生產的那一天。」

  「什麽?是誰?什麽時候決定的?.」

  賽森驚訝的大喊,馬克西米安噓的要他安靜。

  「是我。當休琍爾將軍的鞭子揮下的瞬間,在我腦中閃過的想法。」

  這時,賽森不禁後退了一步,他仿佛看到馬克西米安身上,罩著一股強烈的,類似靈氣的東西。不過,馬克西米安還是很平靜的繼續說:

  「因為生產那天,重要的貴族都會聚集在國王的城堡裡,所以我要在那天發動革命。你去保護休琍爾,不要殺他,不要讓他落入革命派手裡,要有技巧的處理,做法我會告訴你……」

  馬克西米安壓低聲音,在他耳邊低語。

  「……懂了嗎?」

  「懂、懂了。」

  賽森用力的吞咽下日水,更加用力的點頭。

  然後用可以讓外面的監視者聽到的聲量,大聲斥駡馬克西米安。

  「混帳東西!我馬上就讓你知道厲害!」

  他粗暴的打開門,大聲告訴在外面負責監視的男人,要他代替自己看守馬克西米安。

  「我要去拿馴服野馬的鞭子打他!」

  「喂!不可以殺他吧?喂,賽森,喂~」

  那名看守一臉困擾的走進拷問室,一邊喝著藏在懷裡的酒一邊走向馬克西米安。

  在這座府邸裡拷問人犯,是休琍爾繼承家世以來的第一次,所以今晚的看守,也是臨時從府裡調來的看門人。突然被找來監視拷問室,也讓他感到困惑不已。

  「你的運氣還真背,我們休琍爾將軍平常是個很溫和的人,我在府裡工作十五年了,還是第二次看到他這樣的大發脾氣。」

  他把酒含在嘴裡,慢慢享受香醇的滋味,然後再咽進喉嚨裡,接著說:

  「第一次是個愛嚼舌根的傢夥,提起先夫人自盡的事,當時……」

  馬克西米安不等男人繼續說下去,便已揮拳用力打昏了這個無辜的監視者,這時,賽森也拿著他的外衣回來了。

  男人們以眼睛互相示意,進行彼此的工作。打倒了賽森的馬克西米安,從馬廊中偷了一匹馬逃走。沿途遇到了巡視的士兵,他把馬放開轉移他們的注意力,趁這個機會自己回到城裡,成功的隱身在黑暗中。

  他避開大馬路,走在小路或巷弄之間,過了一段時間後,他感覺到背後有人。

  從腳步聲判斷,對方有三個人,而且一定是在軍隊受過訓練的人,腳程比一般人快多了。

  跟蹤者逐漸加快腳步,拉近與馬克西米安的距離。”馬克西米安.羅蘭德?」

  那是少年般的聲音。

  「誰?」

  小心的拉開距離後,馬克西米安才轉過身來。

  「放心!我們是安東尼.德雷克的同志,我們本想到休琍爾聖將軍的府邸去救你,不過,似乎已經不需要了。」

  從雲間露出的月亮,照出了少年的輪廓。

  「來~我帶你去我們藏身的地方。」

  少年們這麽說著,把馬克西米安帶到他們的藏身之處。在那裡,馬克西米安見到剛步入老年的安東尼.德雷克。

  安東尼.德雷克是反國王派的中心人物,他認為要根本改革目前腐敗的貴族政治,就必須由全民發動革命。他在街頭如此演說時,遭到逮捕,並且在嚴酷的拷問下傷到雙腳,現在已不能走路了。

  老人吩咐旁邊的人幫馬克西米安療傷後,向他一一介紹圍在他身邊的年輕人。

  「這個國家的大人們,長久以來養成對國王絕對服從的習慣。對現狀即使再絕望,也只會私下浩歎而已。但是,這些年輕人卻不惜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換回自己的未來。」

  對馬克西米安而言,這件事情實在大出他的意料之外,因為革命派的人幾乎都是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

  把他們全部打量過一次後,馬克西米安才開口:

  「如果你們真的想要革命的話,我可以幫忙準備錢、準備武器。但是,除了他們以外,贊成革命的還有多少人呢?還有革命之後,有人可以領導大家嗎?」

  安東尼移動他不善於行的身體,注視著馬克西米安。

  「你的眼中隱藏著強烈的光芒,外表看來雖然像個很有氣質的貴族,但是卻有著鋼鐵般的意志。我們這裡,也有一個這樣的人。」

  老革命家這麽說著,把視線轉向馬克西米安的背後。

  馬克西米安驚訝的回頭,離他幾步之遙掛著一張簾子。這時,有個男人掀開簾子,從黑暗中走出來。

  馬克西米安簡直無法相信,先前自己竟然絲毫都沒察覺到,有人躲在簾子的後面。

  「這位是我們最有力的同志。」聽到安東尼的話,馬克西米安從椅上站起,直視著對方的臉。

  那個男人有一雙如翱翔於蒼穹中之鷹集般銳利的雙眸,以及飽經鍛鏈的褐色軀體。

  「明天將可以拜見到休琍爾聖將軍,燃燒著怒火的美麗容顏了,真是期待啊!」

  發出豪邁笑聲的男人,正是拉蒙.高爾戰將軍。

  「他?」

  這個大貴族竟然是革命派的同志?這會不會是陷阱呢?看到馬克西米安目中犀利的光芒,拉蒙露出爽朗的笑容說:

  「對我不需要有防備之心,馬克西米安。」

  對峙中的兩人,令人聯想到叢林中敏捷的黑豹,及空中的大鷹。

  「久仰你的大名了,馬克西米安.羅蘭德上校。」拉蒙一臉坦誠的,伸出右手要跟馬克西米安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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