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許樂覺得自己這種思想真是太危險了, 想想看王曦的前車之鑒,他就覺得自己不能踏上這條作死的路!
但是……
許樂看了一眼自己求助帖下面五花八門的評論,很想拽著這幫人的領子咆哮。
老子真的不是來賣萌的啊!
老子是真心來求助的啊啊啊啊!
但這種事情誰會相信啊!!
許樂特別糾結, 他糾結的都又開始懷疑自己是個精神病了。
許樂四下裡看看, 發現同事們都盯著電腦聚精會神的。
許樂為自己的不專心工作懺悔了五秒,然後抄起手機奔去了樓梯間。
他決定給他爸打個電話, 好歹是心理學教授,怎麼也能給點建議吧?
然後許教授就接到了兒子的電話。
許教授開場白很直接:「有事?」
許樂覺得他爸這話說的好像自己沒事都不找他似的, 於是小小的狡辯了一下:「……呃, 問候您一下!」
許教授在電話那頭笑了一下, 許樂頓時頭皮都發麻。
許教授:「今天是工作日,按照你正常打電話的規律,即使是在工作日給我打, 那也是晚上七到八點左右。」
許教授問:「還用我接著分析嗎?」
許樂:「……爸爸,我們有必要一上來就把談話氛圍搞得那麼僵硬嗎?」
許教授摘了眼鏡,將正在看的論文放到了一邊,緩和了的語氣道:「那說說到底是什麼事吧?」
許樂又不由自主的有些扭捏了起來, 這事情應該怎麼跟他爸說啊!
許教授想了想自己跟兒子最近的談話內容,試探著問:「跟上次的通話有關的?」
許樂含含糊糊的:「唔,算是吧……」
許教授下結論:「那就是了, 有進展了?」
許樂:「額……不瞞您說,進展挺大的。」
作死哦,他這一禮拜多都光顧著跟應帆膩膩歪歪,卻是忘了跟爸媽報備一下進度……
這難道是傳說中的有了男人, 忘了爹娘?
許樂在心裡默默地懺悔了一下,告訴自己以後不能這樣了。
然後許教授就問了:「什麼時候帶回來給我見見?」
許樂:「十一放假時候!」
許教授:「嗯,到時候我安排一下。」
許樂:「額……不用特意準備什麼,他不怎麼挑的,給口吃的就行!」
許教授沒跟他繼續這個話題,又問他:「除了這個,你還有什麼想跟我說的?」
許樂一下子又吞吞吐吐起來了,他不知道該怎麼跟他爹說,他都沒想好要不要把這個事情告訴他爹呢!
許樂:「……」
我這樣會不會有些不孝?
許樂試探著問:「爸爸,我要是有什麼事情瞞著你,你會生氣嗎?」
許教授說:「從以往的經驗來看,你一般瞞不了多久。」
許樂想起了從小到大被許教授掌控的恐懼,不由自主的嚥了口唾沫。
許教授:「所以你瞞著我的事情,跟瞞著他的,是同一件?」
許樂:「……」
爸爸!你是我親爹哦!你要不要戳的這麼準哦!你這樣還怎麼愉快的談話啊!
許樂:「爸爸,你覺得我是個神經病的概率有多大?」
許教授:「……你認真的?」
許樂聽出了他爸話裡的猶豫,心說這種語氣出現在他爸身上可真難得。
許樂:「額……就問問,這關係到我要不要跟你說那件事情。」
許教授:「……精神病主要分為兩種,一種是遺傳性精神病,這點我想應該可以排除,據我瞭解,我跟你媽家裡都沒有病史。」
許教授的語氣變得有些凝重起來:「另一種是嚴重的心理障礙所導致的,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這事情有些諷刺了。」
他作為一個心理學教授,自己的兒子卻因為嚴重心理障礙成了精神病,這可真是對他事業和家庭的雙重打擊了。
許樂:「……我覺得我心理挺健康的啊!」
許教授:「所以是什麼導致,你會向我詢問你是精神病的幾率有多大這個問題的?」
許樂四下裡看看,確定周圍一個人都沒有,並且談話內容無法被別人聽到的時候,他才小聲說:「我能看到一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許教授:「……」
許教授覺得他兒子可能有些危險了,他覺得這個當口不應該刺激他,他語氣放的很輕柔:「能說說具體的嗎?」
許樂覺得他爸好像有點不太對,但又搞不清楚到底是哪裡不對,所以他說:「額,具體的我暫時還不想說,但我可以確定肯定肯定不是幻覺!」
他是真的有驗證過!他每天都看應帆的褲衩來著!
還因為款式都差不多,他看的特別仔細,連褲腰哪裡商標印的顏色深了一塊都能對的上!
所以應該不會是幻覺才對!
不然一個神經病,連腦補細節都能對上,這也太可怕了!
許樂其實也挺糾結的,一方面他覺得這可能真的是病,一方面他又極力找證據證明自己不是有病。
這舉動也是……挺有病的……
許教授心說每個犯病的人都確定自己看見的,聽見的事情是真的,所以才會做出很多不合常理的事情。
但許教授不會真的說出來,他怕刺激到許樂。
許教授拿出了電話耳機,插上以後繼續跟許樂說話:「也的確是有一些,現在的科學暫時無法解釋清楚的事情。」
許教授說話的同時,已經用電腦跟學校請了假,並且定了今天就飛去A市的機票。
不論許樂現在說什麼,他都要親眼去見一見人才能放心。
如果沒事當然是最好,要是有事……
許靖寧抬手揉了揉眉心,他也許真的是一個很失敗的人。
想想也是真的可笑,研究了一輩子人,該懂的道理他比誰都懂,但他的婚姻失敗了,現在眼看著原本很健康優秀的兒子也可能有精神病。
那他這一輩子,究竟又是在做些什麼?
許樂還在糾結要不要跟應帆說的事情,他壓根不知道今天晚上,他爸就要殺過來了。
許樂:「……所以爸爸你覺得這種事情要不要告訴他?他會不會覺得我有病?」
許教授語氣特別的柔和:「我想暫時還是不要說得好,畢竟你們才剛交往,這種交底的事情還是先放一放的好。」
他兒子現在絕對不能受到外界刺激,要不然可能出大事。
許樂聽他爸這麼說,忍不住小小的辯駁了一下:「可是我們已經認識兩年了,我對他的人品還是比較相信的。」
許教授說:「但你還是給我打了這個電話。」
許樂:「額……因為我不太清楚,正常人的心裡承受極限是什麼,萬一給他刺激大了怎麼辦?」
然後許樂就奇怪了:「咦,話說回來,爸爸你好淡定啊!」
許教授:「……」
我不是淡定,我是怕你不淡定!
許教授繼續心平氣和,語氣輕柔:「那是因為爸爸研究了很多人,看的聽的都多,所以對一些事情的承受能力也比較強。」
這麼想想,許樂也覺得他爸這話很對,別人家長是吃的鹽走的路多,他爸那是研究人研究的透透的。
許樂:「所以爸爸你的專業意見,就是讓我先緩緩,等我們交往時間長一點再說是嗎?」
許教授繼續敷衍兒子:「對,這樣比較好。」
許樂這下算是放下了心裡的擔子了,他爸都覺得沒啥問題,那就應該是沒啥問題了。
爸爸那麼專業的一個人,一定……
呃,等等……
許樂想起來,他爸跟他媽離婚了啊……
許樂:「……」
所以感情這方面的事情咨詢他爸到底靠譜嗎?
許樂帶著這種糾結,又飄回了自己辦公桌。
王曦:「……老闆娘,你這明目張膽的摸魚,會引起民憤的。」
許樂:「……閉嘴,管好你自己。」
王曦:「……」
許樂心虛的趕進度去了,媽個雞,不能因為個人情況影響工作啊!
這太不專業了!
然後下午就在趕進度中度過了,當中應帆騷擾他,他都以忙來拒絕勾引。
一門心思忙起工作來,時間過得還是挺快的。
許樂看看自己下午趕工的成果,還算滿意,笑嘻嘻的關了電腦。
他跟應帆約好了今天一塊去看電影來著,額,雖然是動畫電影,但是……他還挺喜歡的……
許樂:「……」
看來他跟老丈人,或許真的挺有共同愛好的。
然後這倆就一塊先去吃了飯,吃完飯以後就愉快的去了商場頂樓的電影院,等開場。
許樂入場之前買了兩大杯可樂,又買了兩大桶爆米花,說是這家影院的爆米花好吃,讓應帆一定要多吃點。
剛吃完飯的應帆看著手裡的大桶爆米花跟可樂,有點怕許樂真的吃壞了胃。
然後他倆在電影一開場,就被許教授召喚回了家。
許樂接到電話的時候一臉懵逼的扭臉看應帆:「……我爸說他在我家門口。」
應帆:「……」
所以這是提前要見老丈人了嗎?
這倆不敢讓老人家多等,趕緊就起身走人了。
爆米花跟可樂都被帶上了車,許樂緊張的一個勁的往嘴裡塞爆米花:「我爸為什麼忽然來了!」
應帆:「……這個問題我沒辦法回答。」
許樂:「……難道是因為下午我給他打的電話?」
許樂覺得他爸太壞了,電話裡裝的跟個沒事人似的,然後撂了電話人就殺過來了!
應帆:「能問問你在電話裡都跟你爸說了些什麼嗎?」
許樂:「……我說我跟你進展很大。」
應帆:「……那是應該來看看。」
許樂:「……」
還咨詢了我是個精神病的可能有多大,並且坦白了能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許樂:「哈哈……」
應帆這會也有些緊張,他趁著紅燈的時候喝了一口可樂,想要借此緩解一下。
然後他發現許樂已經把一桶爆米花吃完了,並且打算再吃第二桶。
應帆趕緊把爆米花搶救回來:「當心胃疼。」
許樂:「……你難道不緊張?」
應帆:「……有點。」
許樂:「……再讓我吃一點!」
應帆摸摸他的臉頰:「你不是之前都跟爸媽說過了,還緊張什麼?」
許樂:「……替你緊張不行嘛!」
應帆:「……也行。」
但是爆米花堅決不給了,許樂只好在副駕駛上扭來扭去的緩解緊張情緒。
車就停在許樂住的那棟樓樓下,下車時候許樂腿有點軟。
應帆深吸一口氣,拉著許樂的手上了樓。
還隔著一層樓的樓梯的時候,應帆就看見了許教授本人。
許靖寧今年四十七歲整,但人看著簡直跟三十多似的,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著斯文而英俊,一副學者派頭。
應帆:「……」
應帆以前覺得許樂應該長得像媽比較多,但這會見了老丈人,才發現原來跟他爸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一樣微卷的頭髮,一樣很白的皮膚,五官眉眼的輪廓都那麼相像。
如果不是氣質相差太多,應帆覺得這大概就是十多年以後許樂應該有的樣子。
倆人站一起,像兄弟大過像父子。
許靖寧看人的目光總是淡淡的,他對應帆伸出手:「幸會,我是許樂的爸爸,許靖寧。」
應帆也伸出手,盡量鎮定的回:「應帆,許樂的男朋友。」
來人輕輕一握,便各自鬆開。
許靖寧的目光看向許樂,許樂正哆哆嗦嗦的開門,強笑道:「哈哈哈哈,爸爸你怎麼忽然來了……」
許教授:「我不親眼來看看,不放心。」
許樂只覺得背後一陣汗,原本還有點熱的秋天,都讓他趕緊涼風嗖嗖的。
許樂手一抖,門倒是開了。
許教授對應帆說:「應先生,我有些事情想單獨跟樂樂談,如果可以的話,明天晚上一塊吃頓飯怎麼樣?」
應帆自然是秒懂了許教授的意思,笑著說:「我也只是送樂樂回來,許叔叔,再見。」
應帆看向許樂:「樂樂,再見。」
許樂:「……」
我不想跟你再見也不行啊!
許樂站門口依依不捨的看著應帆下了樓,才有點不情願的關了門。
許教授已經在沙發上坐下了,他示意許樂坐到他對面去。
許樂就挪到了許教授對面,坐姿很端正。
許教授:「你可以放鬆一點。」
許樂哀怨的看了他爸一眼:「爸爸……在我剛跟你通完話之後幾個小時,你就殺過來了,你讓我怎麼放鬆一點?」
上回跟他說他兒子可能是個同性戀,他反應都沒那麼大,這回是為啥?
因為確診是同性戀了?
不應該吧……還是說……
許樂:「爸,你是因為我跟你說我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才來的?」
許教授直接說:「跟我說說具體的情況。」
許樂:「……」
許樂懂了,他爸是真的覺得他可能有病,電話裡又怕刺激到他,所以親自過來了。
許樂看著自己老爸擔憂的臉,一狠心,直接說:「……爸,你身上穿的內褲是灰色的,四角的!」
許教授:「……」
許教授沒想到,自己會得到這樣的回應。
而且……
許教授:「……你怎麼知道?」
許樂:「……這就是我能看到的。」
許教授坐在原地消化了一會,然後站起身來,示意許樂繼續坐著,自己則是拿了行李箱進了許樂的臥室。
許樂在外面等了一會,許教授就從他臥室裡出來了。
許樂:「爸,你這是跟我玩戰術嗎?沒換!」
許教授在原地站了一會,又坐回之前的位置:「……所以你是真的能看見?」
許樂:「我不光能看見你身上的,我還能看見你之前穿過的……」
許教授就目瞪口呆的聽著自己兒子把自己之前一周,上周穿過的內褲順序給說了出來。
許教授也不是那麼無聊會全部記的自己哪天穿了什麼內褲的人,但是最近一周的,還是有印象的。
特別是他內褲三個月就會淘汰一次,所以這些新買的,在外地工作的許樂,肯定是沒見過的。
許教授回臥室把自己行李箱拿了出來,指了指:「裡面有幾條?都什麼顏色?」
許樂悲傷地說:「我只看得見人身上穿的……」
許樂又給他爸解釋了一下自己這破異能的各種情況。
許教授:「……我現在開始懷疑我們家可能有遺傳性的精神病史了,至少病根可能在我這。」
許樂很受驚:「嗯???」
許教授:「要不然我怎麼會覺得這麼荒謬的事情可能是真的。」
許樂:「……」
許樂:「爸爸,要不你去換了試試?」
許教授就行動去了。
許樂看著換完了內褲回來的許教授,說:「爸爸……你為什麼拿我內褲穿?」
許教授身上,這會穿了一條帶卡通熊印花的內褲。
這是許樂之前忽然童心氾濫買的,但是買完之後又覺得這麼大個人了,穿卡通熊內褲太幼稚了,所以就一直放著沒穿。
許教授:「……這回我真的相信了。」
父子倆人沉默的坐在沙發上,誰都不說話。
許教授強大的內心受到了衝擊,雖然搞研究的的確是會遇到很多不能用科學解釋的東西。
但是那些東西大部分,許教授都認為可以在後續的科學發展中找到答案。
但是許樂這個……
許教授:「……根據你的描述,我覺得這可能是高等文明的產物,大概類似於我們現在的VR技術,但你這個明顯已經超出了AR的技術範圍,並且沒有通過借助儀器,只是通過肉眼就實現了部分透視,以及記錄等等的功能。」
許教授補充:「在這之前,你甚至沒見過我,所以這個記錄功能,是我自身提供的,而且是在我本人都無意識的情況下。」
許樂:「……爸爸,你這麼一說,我忽然覺得好高端。」
雖然這東西沒啥卵用,但是被高智商人士一分析,忽然就變得高大上起來了有沒有!
許靖寧看著許樂:「你有沒有想過,你看到的東西,其實是記憶的竊取?」
許樂渾身個激靈:「啊????」
許教授說:「我覺得,你看到的東西,是我們無意識留下的記憶,投射在了你的腦海裡。」
許樂:「……」
許樂覺得自己需要緩一緩,他緩了一會之後:「……沒事偷別人穿了什麼內褲的記憶,也是蠻拼的。」
這如果真是高等文明產物,那這科學家是有多猥瑣啊!!!
還三維立體展示呢!他被迫看了多少毀三觀的東西啊!
簡直下流!
許靖寧繼續分析:「我覺得,可能是還沒有升級完全,你之前不是說只能看到內褲,但是後來又有了新功能嗎?我想,以後你能看到的東西會越來越多,這只是一個開始。」
許樂內心有千言萬語,最後匯聚成了一句:「我的媽啊……」
所以說,這真的是一個,十分高大上的能力,他覺得並沒有什麼卵用,是因為智商不夠嗎???
許樂:「爸……你智商這麼高為什麼就沒遺傳給我一點?」
他爸遺傳基因那麼強,怎麼就不知道分點智商給他呢!光遺傳外表有什麼用!男人重要的是內涵啊!